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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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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鞭柄牢牢握在男人掌心

小廝聲音無比恭敬, 卻令江馥寧渾身都緊繃起來。

謝府與裴家素日並無往來,何況中間還隔著她與裴青璋過去那段姻緣,自從裴青璋回京, 更是恨不得如同不認識一般, 又怎會主動找上門來?

且謝雲徊又是那般清高心性,怎麽可能輕易放下臉面,替人到王府來求情?

她警惕地看向裴青璋,裴青璋笑笑, 粗糲掌心一下下輕撫著她的發頂, 似在安撫一只不安的小貓。

“夫人久居府宅,不知曉府外之事。前日宮宴, 謝公子攜新婦入宮, 那新婦出身鄉野,不懂宮中規矩,沖撞了太子殿下。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太子仁善, 只責令她歸家思過幾日, 許是謝公子怕受了牽連, 想求本王替他在太子面前說些好話罷。”

裴青璋漆眸微瞇,頓了頓,才繼續道, “畢竟新任祭酒的人選, 這兩日便要定下, 謝公子大約也不想在這時候因為一個婦人而出了差錯。”

男人語氣輕描淡寫,落在江馥寧耳中, 卻字字如雷。

新婦……

謝雲徊他, 這麽快就娶了新人入府嗎?

江馥寧怔然良久, 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她與謝雲徊和離不過一月,如今就已坐在別的男人懷中,又有何臉面去計較這些?

裴青璋將她臉上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他輕笑了聲,低下頭,薄唇細細吻過她冰涼的耳垂,極具撩撥意味的氣息滾燙地落在她耳邊,卻是在對門外的小廝說話:“讓他到書房見本王。”

江馥寧倏然睜大雙眼,幾乎是下意識地,掙紮著便要從男人膝上下去。

“王爺既要見客,我這便回去了。”她強撐著平靜,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顫。

“夫人跑什麽?”裴青璋眸色微暗,大掌鉗住她不安分的手腕,重又將她按回懷中,“夫人與本王夫妻一體,本王的客人,便是夫人的客人。夫人該與本王一同招待才是。”

男人眼底噙著森冷笑意,江馥寧脊背發涼,她忽然意識到什麽,惱怒地仰起臉,恨恨罵道:“裴青璋,你混賬……”

這天底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什麽沖撞了太子,只怕不過是裴青璋使的手段,故意要讓謝雲徊求到他面前罷了。

他就是要她親眼看著,那個在她眼中高潔如梅的公子,為了汙濁名利,是如何在他面前,一寸寸地彎下清貴的脊梁。

江馥寧憤恨地咬緊了唇,為什麽,為什麽已經到了這地步,他卻仍不肯放過她,非要這般羞辱於她才算痛快?

江馥寧使出渾身力氣掙紮起來,她不能,也不想被謝雲徊看到她如今在裴青璋懷中如玩物般任他擺弄磋磨的模樣。

裴青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懷中不聽話的美人,長臂牢牢錮著那截顫動的纖腰,不大滿意地評價:“夫人還是被綁起來的時候比較乖。”

裴青璋扯下腰間軍鞭,如解蠱那夜一般,將她一對白藕似的玉腕綁得結實,察覺到江馥寧掙紮得厲害,他耐心地捧起她因憤怒而漲紅的臉,落下綿密的濕吻。

“聽話些,夫人也不想被他聽見吧?”

“你、你這個瘋子……”

斥罵的話還不及說出口,男人已經重重地咬了上來,他的吻總是這樣洶湧而猛烈,如同不知疲倦的暴風雨,很快便將她欺負得渾身發軟,再沒了力氣。

恰這時,熟悉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謝某拜見王爺。不知王爺是否得空,容謝某與王爺說幾句話?”

年輕的郎君嗓音清潤,一如從前。

江馥寧身子瞬間僵住,清嫵美眸裏盈滿了屈辱的淚水,男人仍在吻她,她驚慌地看向門口,那門敞著道不大不小的縫隙,被風吹得輕輕晃著,黃昏的薄光透進屋中,在紅木地板上落下一片清淺的光影。

她看見謝雲徊雪色的衣擺,那是世間最清白的顏色,卻灼灼地刺痛著江馥寧的眼睛,她驀地偏過臉去,四周卻仍是天光大亮,走投無路之下,她只能絕望地將臉頰埋進裴青璋的胸膛,直至眼前漆黑一片,什麽都瞧不真切。

這舉動卻很好地取悅了裴青璋,他體貼地笑了笑,掌心撫上她柔順的烏發,擡眸瞥向門口,淡聲道:“有什麽話,就在門外說罷。”

謝雲徊得了這話,心下稍安,他原以為這位平北王不是個好說話的,何況他們之間還有些不能放在明面上說的牽扯,若非萬不得已,他也不會求到這位大人物面前。

見裴青璋肯給他說話的機會,他便知此事有了商榷的餘地,忙恭聲道:“拙荊性子粗鄙,在家中隨性慣了,實乃謝某管教不嚴之故,無意沖撞了太子殿下生辰之喜,謝某心中實在惶恐。是以謝某特地備了些薄禮,今日冒昧登門,便是想求王爺……”

裴青璋懶得聽這些彎彎繞繞的話,冷冷打斷了他:“太子殿下不會收臣子之禮,謝公子不必費這些心思。”

謝雲徊猶豫了下,斟酌著繼續道:“太子殿下寬和仁善,但謝某卻實在不安,不知王爺可否行個方便,謝某想與太子殿下當面告罪。”

為著這樁事,謝雲徊拖著這副病怏怏的身子,日日不辭辛苦地往宮裏跑,可至今都未能見上太子一面。他也是實在沒法子了,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這位與東宮走得極近的平北王身上。

在這節骨眼上,他可不想因為一個鄉野婦人的失禮,而毀了他往後一輩子的前程。

太子明面上不計較,誰知道背地裏會不會因為此事,將新任祭酒的位子送與他人……

一想到家中那位才過門不久的新婦,謝雲徊便覺煩躁不已,李蕓不肯嫁他,許氏為此操碎了心,好不容易才在京郊的偏僻村鎮上尋到了一位與李蕓八字相同的姑娘。

起初謝雲徊無論如何也不肯答應娶那等大字不識的村姑,許氏眼見著他的身子愈發虛弱,那日竟當著她的面咳了一帕子的血,是又驚又怕,連聲道定是胡道士的話應驗了,若再不讓那姑娘過門,無人為他沖喜消災,他這副身子如何能吃得消?

當下便不顧謝雲徊的反對,給了那戶人家一百兩銀子作聘,匆匆忙忙地將人娶進了府。

他不喜那苗氏粗野性子,本想著她若老實本分,日後湊合將就著,倒也罷了,哪知才幾日功夫,便給他惹出這麽一樁禍事來。

書房內久久未能傳來裴青璋的回應,謝雲徊咬咬牙,又往前邁了一步,“謝某只想見太子殿下一面,一面就好,還請王爺成全。”

裴青璋輕嗤,“謝公子既是來求人的,自然要拿出些求人的誠意來,可不是光憑嘴上說說而已。”

掌心摩挲著美人腕上粗糙的軍鞭,裴青璋收回視線,饒有興致地感受著她每一寸細微的顫抖,隨著他話音的起落,她的眼尾無聲地落下淚來,很快便打濕了他的衣裳。

男人玩味地勾了勾唇,掰過江馥寧的臉,低頭吻去她面頰上斑駁的淚珠,吮入口中,細細品嘗。

謝雲徊聽見一陣細弱的聲響,像是女子在哭。

他心下詫異,但仍舊低著頭,語氣恭敬地道:“王爺說的是,謝某怎會空手而來,這把流骨刀,聽聞是前朝神虎大將軍的愛刀,機緣巧合,到了謝家手中。謝某一介文人,這樣的寶物留在身邊也是暴殄天物,所以特地將此刀帶來,獻與王爺,還望王爺莫要嫌棄。”

說罷,他便從隨行小廝手中接過一只細長的黑匣,雙手高高捧起,懸著心等著裴青璋的回應。

裴青璋掃了眼門外那佇立在風中瘦骨伶仃的身影,眼底譏諷愈盛,他捏起江馥寧顫抖的下頜,強橫地命令她轉過臉來,低低與她耳語:“好好看著,這就是夫人一心仰慕的好郎君,為謀個三品官職,便能如此低聲下氣。”

“什麽文人清骨,才子傲氣,依本王看,不過是身空有其名的腐臭皮囊。”

男人冰涼的薄唇緊貼著江馥寧的耳,嗓音低啞,每一個字都令江馥寧止不住地發抖。

她睜著一雙泛紅的烏眸,看著那曾被她當作天上月,山間雪一樣敬慕的郎君,在瑟瑟寒風中久久地彎著背,淚水止不住地順著面龐滑落,滴滴洇透心口。

偏裴青璋仍舊不肯放過她,一字一頓地逼問:“告訴本王,夫人究竟愛他什麽?”

“夫人想要的,本王都能給。無論是權力、地位,還是榮華富貴——”

“而他,只是個空有虛名的廢物,就連床榻之上,都不能滿足夫人,這樣沒用的東西,夫人為何還要愛他?”

男人字字緊逼,那只握著她腰的大掌亦無聲用力,似在懲罰她昔日所做的錯誤的、愚蠢的選擇。

江馥寧閉上眼,任由眼淚無知無覺般簌簌流淌,心臟仿佛被一雙大手攥擰著,疼得厲害。

哪怕她早已看清,謝雲徊並非她年少時想象得那般美好,可他終究是曾俯照過她的明月,她讀過的每一句詩詞,每一篇文章,無不是為了能離她的明月近一步,再近一步。

即使如今緣分已盡,她仍願在腦海中保留著他最初的樣子,可裴青璋卻執意要當著她的面,親手將這一切撕得粉碎。

她久久地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喃喃低語:“王爺若心中有恨,只管沖我來便是,何必用這樣的法子給他難堪……”

裴青璋冷笑,“都這時候了,夫人還在替他說話。”

眼底戾氣翻湧,他狠狠把人往身前攬了攬,將她小巧的櫻唇上那些為旁的男人所流的眼淚,連同嬌艷的口脂一起,在這個暴戾的吻中盡數吞吃幹凈。

纏綿勾連的水漬聲在寂靜的書房內響起,斷斷續續,卻格外清晰。

謝雲徊微怔,遲疑地放下發酸的手臂,擡眸朝書房中望去。

庭院裏忽地起了陣風,門板被吹得倏然大開,謝雲徊驚愕地看見,嬌柔的美人側坐於男人膝上,白玉般的腕子被軍鞭緊縛,鞭柄牢牢握在男人掌心之中。

她仰著淚水盈盈的臉承受著男人的親吻,如一朵在雨露中盛綻的嬌花,是在他面前從未有過的模樣。

裴青璋不經心朝他瞥來一眼,掌心按上美人柔弱的後頸,無聲宣示著他的占有。

謝雲徊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門板覆又落回原處,砰地一聲響,仿佛他方才看見的一切,都只是他在寒風中站久了的幻覺。

下一瞬,他聽見男人低沈嗓音於房中緩緩響起。

“謝公子今日來的巧,本王正有件喜事要告知謝公子。”

裴青璋不緊不慢地解開江馥寧腕上束縛,將桌案上大紅的喜帖遞到她手中,“本王大婚的日子已經定下,到時還望謝公子過來湊個熱鬧。”

他親了親江馥寧的額頭,語氣溫存至極:“本王腿上有傷,不便挪動。辛苦夫人,把喜帖拿給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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