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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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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謝公子可比王爺會疼人得多

江馥寧臉色煞白, 本能地往後退去,兩名侍衛立刻上前攔住了她的退路,管事面上仍帶著奉承的笑, 側身做了個恭請的手勢:“這都是王爺的意思, 夫人就別為難老奴了,請吧。”

王府朱門大敞,遠遠可望見院中清雅景致,落在江馥寧眼中, 卻是一座不見天日的牢籠。

她想來只覺後怕, 裴青璋怎會得知她打算在外頭租賃宅子,又是何時買通了王五, 指使他把自己騙到此處來的?難道這些日子, 裴青璋一直派人暗中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江馥寧脊背發涼,險些要站不穩了。

那管事只是笑:“外頭風冷,若是吹得夫人染了風寒,老奴可擔待不起, 只能得罪夫人了。”

說罷, 他便擡手喚來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 兩人得了管事命令,不由分說便架住江馥寧纖細的胳膊,將她半拖半拽地拉了進去。

“你們、你們放開我!”江馥寧又驚又怒。

兩個婆子都是做慣了粗活的, 生得滿手發硬的繭子, 江馥寧疼得厲害, 奈何兩人力氣極大,又絲毫不憐惜她這副嬌嫩的身子, 任憑她如何掙紮叫喊, 只一味地聽管事的話, 將她拖至小院門口才肯放手。

江馥寧捂著酸疼的手腕,擡起一雙泛紅的眸子看向管事,恨聲道:“王爺這般,與那些作惡多端的拐子又有何異!”

美人清眸含淚,楚楚動人,看得管事心頭一顫,心道怪不得王爺不惜行如此手段也要將人強綁了來。

他輕咳一聲,陪著笑道:“夫人這話便是錯怪王爺了。王爺得知夫人正為租賃宅院一事憂心,特意吩咐工匠日夜趕工,才修葺出了這方小院。您瞧,這映花院僻靜清幽,離王爺的書房又近,且裏頭一應擺設,皆是按夫人從前喜好布置,王爺為此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王爺還說,您若是不喜這裏,回侯府的院子住也是一樣的。”

映花院……

熟悉的名字落入耳中,仿佛幾年過去,光陰流轉,哪怕她曾嫁作旁人新婦,到頭來兜兜轉轉,卻仍舊逃不出他的掌心。

昔年與他三拜高堂,夫妻盟誓,卻仿佛一道掙不開的咒言,叫她這輩子都只能拴在他的身邊。

江馥寧心中一陣無望的淒楚,倔強地站在原地不肯進去,管事見人已進了王府,便也不再著急,笑著拍了拍手,朝院中的丫鬟們吩咐道:“都過來,給夫人問好。”

青荷領著幾個小丫頭快步走過來,恭敬跪地:“奴婢見過夫人。”

青荷因擅長侍弄花草,前幾日便被調到了王府,其餘幾個丫頭則是管事考察數日,精挑細選了幾個做事伶俐的,才敢送來映花院伺候。

“王爺吩咐了,以後夫人身邊,就由這些個丫鬟伺候著,至於夫人的貼身丫頭——”管事瞥了宜檀一眼,“王爺自會將她妥善安置。”

江馥寧眼睜睜看著方才那兩名婆子扯住宜檀胳膊,不顧宜檀一聲聲哀切的“夫人”,強橫地將她拉走了。

江馥寧急切地想追上去,管事卻橫跨一步攔在她身前,恭恭敬敬地道:“夫人放心,只要夫人聽話些,王爺會恩準她過來伺候夫人的。”

這是拿宜檀來要挾她的意思了。

江馥寧恨恨瞪著管事,可她也知道,這管事不過是這王府裏的下人,一切行事,背後皆是裴青璋的意思。

在風中站得久了,眼角濕意都是冷的。

江馥寧咬咬牙,左右眼下是逃不出這王府了,萬不能再委屈了自己的身子。

她深吸一口氣,在管事欣慰的目光中,緩緩往前邁了一步,青荷立刻跟了上去,在前頭為她引路。

江馥寧無心去欣賞院中那些精心修剪過的草木,徑自走進屋中,冷聲問:“王爺呢?”

既費盡心思將她綁了來,為何卻不見他人?

青荷恭敬道:“回夫人話,王爺一早便去了宮中,估摸著要傍晚才能回來,不過王爺出門前吩咐了,讓奴婢們先服侍夫人沐浴,熱水已經備好了,夫人請隨奴婢來吧。”

沐浴?

這大冷的天,她身上又不曾出汗,好端端的,為何要讓她沐浴?

江馥寧不願在這陌生之地折騰,只想等裴青璋回來與他說清楚,好早些回妹妹那裏去,可那幾名丫鬟見她不肯挪動,便一直跪在門口,她看得於心不忍,到底不願為難她們,只好隨青荷去了湢室。

一旁的木架上擺著一套嶄新的衣裙,黛紫的錦綢,繡著時興的精致紋樣,比她花了大價錢在牡丹樓訂來的那身還要漂亮。

青荷將衣裳捧至她面前,氤氳水霧中,江馥寧聞到一股好聞的蘭香。

香氣清雅,芬芳高潔。

是她以前最愛的白蘭香。

江馥寧微怔,她有多久沒用過這香了?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謝雲徊身上清冷苦澀的藥味,驟然聞到這股熟悉香氣,一時竟有些恍惚。

青荷解釋:“是王爺吩咐奴婢們用上好的蘭花香料將夫人日後要穿的衣裳都仔細熏染了一遍,還有您方才摘下的那些首飾,奴婢已經替您丟了,王爺說,夫人到了這兒,穿的用的,都得是新的才好。”

幾個丫鬟服侍著江馥寧換好衣裳,便領著她去了裏屋的梳妝臺前,只見一旁的地上赫然擺著好幾口敞開的箱子,裏頭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首飾,瑪瑙翡翠,玉鐲珍珠,名貴之物應有盡有,遠遠一望,流光溢彩,好不奢華。

青荷道:“這些都是宮裏賞下來的,王爺又命人著意添置了許多,都是給夫人的,夫人看看,可有喜歡的?”

幾個年歲小的丫鬟沒見過世面,見了那滿滿當當的幾箱子華美珠寶,不禁羨慕得偷偷咽著口水,江馥寧卻無動於衷,只冷冷道:“我用不著這些。”

在這裏待的每一秒都令她如坐針氈,哪裏還有心思梳妝打扮。

青荷見狀,也不好再勉強她,便柔聲道:“那奴婢們就不打擾夫人安歇了,夫人若想用飯,只管喊奴婢就是,奴婢就在院子裏候著。”

說罷,她便領著丫鬟們退了出去,只聽啪嗒一聲響,竟是把房門給鎖上了。

江馥寧望著那道緊閉的門,只覺呼吸憋悶得很,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她快步走至墻邊,想將窗子打開透透氣,卻發現屋裏幾扇小窗皆被鎖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也無。

這間屋子,如同一座上了鎖的囚籠,她只能聽話地待在籠中,等著主人歸來將籠門打開,方能再見到門外天光。

江馥寧心中憤懣,卻無計可施,這時,幾個丫鬟竊竊私語的交談聲隱約從窗子底下傳來。

“那位小娘子可真好看,怪不得王爺這般看重,什麽好東西都讓人往這院子裏送呢。”

另一人不以為然道:“光看重有什麽用?你沒聽說近日大夫人正忙著為王爺操持婚事吶。這節骨眼上,王爺卻偷偷摸摸地在王府養了外室……這小娘子是生得貌美,可到底是見不得光的,待日後主母進門,哪還能容得下她?”

江馥寧一怔,繼而便氣笑了,多麽荒唐啊,幾日前她還是謝雲徊的妻,如今卻成了裴青璋私養的“外室”。

她憤憤坐回床上,琢磨著該如何才能讓裴青璋放她離開,妹妹還在府裏等著,遲遲不見她回去,定然擔心得要命。

不知等了多久,終於聽見門外傳來男人沈穩的腳步聲,接著便是門鎖打開的聲響。

江馥寧正惱著,索性連禮也不行了,只一動不動坐在床邊,擡眸無聲地瞪著他。

她已經與謝雲徊和離,再不用擔心裴青璋拿謝雲徊來威脅她什麽,當下倒有了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氣勢。

裴青璋腳步一頓,眸色不由深了幾分。

他的夫人端坐床頭,面上未施粉黛,一頭未幹的烏發披散在肩頭,素凈如出水芙蓉,當真美極。

他拿起銅盆上搭著的棉巾,大步朝江馥寧走去,掌心捧起她滴著零星水珠的發尾,漫不經心道:“那些丫鬟做事也太不仔細了些。”

“不怪她們,是我不要她們伺候。”

江馥寧往後側了側身子,那捧濕漉漉的發絲便不著痕跡地從裴青璋掌心滑了出去,她盯著男人平淡神色,咬牙道:“王爺究竟要與我糾纏到何時?我已離開謝家,如今姻緣破散,難道還不夠解王爺心頭之恨?”

裴青璋看著掌心那道逶迤水痕,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只淡淡道:“本王說過,三日內,夫人定會與謝家和離。”

“是,王爺賭贏了,一切皆如王爺所願,王爺還有什麽不滿意?”

江馥寧語調激動,那雙嬌嫵的眸子閃著一顫一顫的淚光,似是委屈極了,裴青璋俯下身,好心想替她擦去眼角狼狽淚痕,卻被她倔強地扭頭躲開。

裴青璋望著空落落的指尖,卻是勾唇輕笑了聲:“夫人是恨本王拆散了夫人的美滿姻緣?”

恨他麽?

離開謝家的這些日子,那些寂寂長夜裏,江馥寧還當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的確是裴青璋買通道士在許氏面前胡言,才使得謝雲徊動了貶妻為妾的念頭,可也正是因為他這一番手段,讓她看清了枕邊人的真心。

一顆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可以隨時將她貶低拋棄的真心,不要也罷。

心裏這般想著,可對上男人那雙深邃冷寒的眸子,再想起自己如今處境,江馥寧一句好話都不想與他說,只恨恨道:“事已至此,說這些有何用,還請王爺將我的婢女交還於我,時辰不早了,我要回家去了。”

“家?”裴青璋笑了笑,“夫人莫不是糊塗了。這裏便是夫人的家,夫人要回哪兒去?”

手掌抵上美人纖弱肩窩,輕而易舉便將她推倒在床,男人動作利落地脫去鞋襪,將她壓進柔軟床褥之中,鼻尖貼上她輕顫的脖頸,用力聞嗅著她身上的氣味。

沒有令人生厭的苦澀藥味。只有沐浴後幹凈的皂莢香氣,混著些許淡淡的蘭花幽香。裴青璋饜足地喟嘆一聲,不顧江馥寧劇烈的掙紮,低頭將鼻息埋得更深。

不過碰了幾下而已,江馥寧已然承受不住,指尖緊緊摳著床褥,顫聲斥罵:“裴青璋,放開……”

裴青璋動作微頓,眼底閃過一絲興味,他的夫人當真是比從前膽子大了不少,竟敢直呼他的名姓。

罷了。就當是,給他的夫人一點獨一無二的特權罷。

裴青璋扣緊她的手指,牢牢按在枕邊,察覺到她顫抖得愈發厲害,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了聲,語氣譏諷:“看來我不在夫人身邊的這幾年,那姓謝的根本沒滿足過夫人。”

江馥寧偏著臉,感受著男人極具壓迫性的氣息在臉側游走,只覺屈辱難言,偏又掙脫不得,索性閉了眼,一副木頭般任由他擺弄的模樣,涼涼道:“王爺這話便錯了,謝公子雖然瞧著體弱,但可比王爺會疼人得多,不像王爺……”

話音未落,江馥寧身子陡然一僵。

久違的感覺直沖天靈蓋,她腳趾蜷縮,眼眸失神,下一瞬,唇齒便被男人兇狠堵住,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作者有話說】

明天上夾,更新改到晚上23:0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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