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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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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毫無章法地撕開她的衣裳

謝雲徊身子弱,行房時哪怕事先服了藥,也總是撐不到一刻鐘的。

江馥寧常覺不夠盡興,卻也不想讓夫君難堪,可今日,她忽然想放縱地暢快一回,越放縱越好,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發洩心中無法訴說的委屈。

謝雲徊微怔,繼而便低低應了聲好,順著她的意思動作起來,難得妻子開口索要,他身為夫君,哪有不滿足的道理。

可不過幾息的功夫,謝雲徊便覺疲累,手腕酸軟無比,連一絲力氣都使不上了。

他心中懊惱,明明平日裏抄書作文章,寫上一兩個時辰都無礙的,怎的到了床笫之間,卻這般無用。

“阿寧,要不還是讓人送藥進來……”

他攬著懷中嬌美動人的妻子,從枕下摸出帕子擦著濕漉漉的手指,低聲與她商量著。

才飄上雲端,須臾便驟然跌落,江馥寧有些失望,但摸著謝雲徊滿身的汗,到底不忍再折騰她這體弱的夫君,便搖了搖頭,“不必了,郎中說過,那藥不可頻繁服用,雲郎今日也累了,咱們還是早些安歇罷。”

謝雲徊默了默,忽然輕聲道:“阿寧,我們要個孩子吧。”

江馥寧一楞,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這話,這些年夫妻同房,她從未刻意避.孕,心裏自然是盼著能早些為他誕下子嗣的,他這般說,反倒像是她不願生似的。

她一時沈默,便聽謝雲徊繼續說道:“並非我心急,實在是母親催逼得緊,今日你不在,母親又把我叫去好一通數落。就當是為了安母親的心,待三日後我休沐,陪你去春華堂看看身子,母親說那地方專治婦人病癥,可靈驗了,咱們去瞧瞧,讓大夫給開個方子,說不定過幾日就能有好消息呢。”

江馥寧聽得雲裏霧裏,發怔半晌才回過味來,原是許氏急著要抱孫子,見幾年過去她肚子裏也沒個動靜,便開始疑心她身子有恙,想讓謝雲徊帶她去看病。

可她的身子一向康健,甚至連頭疼腦熱都少有,癸水也十分準時,怎會是她的問題?

倒是謝雲徊,那些曾到府上替他診過脈的郎中,無不委婉暗示,要他多吃些滋補之物,養養陽氣。

江馥寧抿起唇,心裏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謝雲徊低頭去親吻她香汗淋漓的面頰,耐心哄著:“我知曉你不大高興,可若是你能懷上子嗣,母親那頭自然能消停不少,咱們也好得些清靜不是?成與不成,總要去試一試的。”

江馥寧沈默許久,才輕輕應了聲:“好。我聽夫君的。”

只要能順利懷上孩子,走這一趟,丟些臉面,倒也無妨。

江馥寧垂下眼,依偎在男人單薄的胸膛前,手掌不覺往下,輕撫著自己空癟的小腹。她想象著她會生下一個聰慧乖巧的孩子,她與謝雲徊的孩子。她會用心將他撫養長大,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共享天倫之樂,日子平淡而充實。

今日心驚肉跳地折騰了那麽一遭,江馥寧身上早已乏累得很,不知不覺便靠在謝雲徊懷中睡了過去。

只是夢裏沒有她的孩子,沒有她的夫君,只有一張可怖的面具,和艷紅如梅的血。

男人高大強壯的身軀滾燙得駭人,她驚恐地蜷縮在他的懷裏,如同一只被折去爪牙的獵物,只能可憐地仰望著她的主人,試圖尋求他的寬恕。

面具遮擋住男人半邊眉眼,他俯身靠近,極具壓迫的氣息落在她顫抖的羽睫,半夢半醒之間,她只聽見男人一聲聲喑啞的,繾綣的低喚。

“夫人……”

*

“夫人?夫人?”

“您快醒醒,可是魘著了?”

耳畔隱隱傳來宜檀焦急不安的聲音,江馥寧猛然驚醒,驀地坐起身來,這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宜檀守在床邊,嚇得小臉慘白,見她終於醒來,總算是長舒了口氣,捂著心口後怕道:“夫人可算是醒了,您可嚇死奴婢了!”

江馥寧兀自陷在那場冗長的噩夢中,怔坐半晌才漸漸回過神來,喃喃自語道:“沒事,只是做了個不大好的夢。”

身旁早已不見謝雲徊的身影,宜檀一邊替她理著被褥,一邊與她道:“公子今日要講學,早早便出府了,夫人早飯想用些什麽?奴婢這就讓人去準備。”

江馥寧沒什麽胃口,便讓小廚房做了些清粥小菜,勉強用了些。用過飯後,她又站在院子裏吹了好一會兒的風,才算是徹底從心悸之中緩了過來。

再有不到半月,便是除夕了。這幾日不見落雪,天倒越發冷了,江馥寧想起那幾身給妹妹做的衣裳,正好今日得空,不如早些送去,免得年節裏她忙碌起來,再將這樁事給忘了。

於是她便吩咐宜檀將衣裳收拾了,隨她回一趟江家。

只是對鏡一看,見自個兒臉色蒼白,形容枯槁,顯然是被昨夜那番噩夢驚嚇所致,她不得不細細描畫了妝容,才讓整個人氣色看起來好了一些。

馬車一路行至江家門口,看門的小廝聽見馬蹄聲響,早早打起十二分精神迎客,可見來人是江馥寧,頓時又都懶散下去,只敷衍著行了禮,給她讓開了路。

江馥寧對此見怪不怪,徑自步上石階,朝府中後院走去。

身後很快傳來幾個小廝的竊竊低語。

“嘖嘖,大娘子還有心思回府探親吶?這節骨眼上,不該躲起來避嫌嗎?”

“就是就是。這兩日,夫人為著這事可沒少上火,我看這大娘子倒是心寬,一副事不關己的樣。”

“哎,如今外頭可都傳開了,說那位王爺竟連陛下的賜婚都拒了,怕是心裏惦記著舊人,早晚要把大娘子搶回去呢!”

“胡說什麽呢。如今王爺富貴發達了,哪裏還瞧得上咱們這小門小戶?”另一人嘆了聲,不免替江馥寧惋惜,“說來也是可惜,當初大娘子若是肯為王爺守寡,如今江家也能跟著她這王妃沾沾光呢……”

這話悠悠傳入江馥寧耳中,她腳步微頓,面上有些不虞,到底沒和幾個嘴碎的下人計較什麽,只加快了步子繼續往前走。

“大娘子,夫人請您去曇香堂說話。”

孟氏的大丫鬟榮兒客客氣氣地將江馥寧攔下,臉上端著得體的微笑,“您這邊請吧。”

江馥寧蹙起眉,她心知孟氏叫她過去定然沒好事,可她若是不從,今日怕是難與妹妹相見,只得點了頭,隨榮兒先往曇香堂去了。

遠遠聞見一陣飯菜香氣,眼下已是巳時,這院裏竟此時才擺上早飯,孟氏與她的一雙兒女圍桌而坐,滿桌盡是魚肉葷腥,七八個丫鬟低眉順眼地候在一旁,便是謝府待客時,都不曾有這般排場。

“夫人。”江馥寧站在門口,垂眸朝孟氏行了禮。

孟氏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這才擡起眼,仿佛見著了什麽晦氣東西般,張口便罵:“你還有臉回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在府裏整日地擔驚受怕,你倒像沒事人似的,還巴巴地往我跟前湊!”

江馥寧神色平靜:“我今日回府,是為探望音音。夫人既嫌我礙眼,我這便告辭了。”

“站住!”見她當真轉身要走,孟氏氣得拍案而起,“你,你……我怎麽就攤上了你這麽個不省心的玩意兒!你給我記好了,這些日子少去外頭走動,也別再回江家,多少避一避風頭!那平北王不是個好惹的,萬一記恨上什麽,整個江家都要跟著你遭殃!”

孟氏只顧將所有錯處都推在江馥寧頭上,可自己卻心知肚明,這事她是脫不了幹系的。畢竟江馥寧改嫁,是她一手攛掇的,她從中可沒少撈著好處。

那日聽聞裴青璋不僅立功凱旋,還得了皇帝賜封,孟氏兩眼一黑,險些當場昏了過去。眼見京中流言愈演愈烈,孟氏再坐不住,立馬約了幾位平日與她交好的貴夫人出門賞梅,從她們口中探聽了一番消息。

幾人皆出言寬慰,道如今安遠侯已逝,那校場早不歸裴家管了,她倒是不必擔心孟韋會因此而丟了差事。

孟氏便又擔心起女兒來,孟婉荷的婚事,完全是靠著江馥寧才得來的,不然只憑江家門第,哪裏能攀得上那年輕有為的探花郎?她生怕裴青璋為保全顏面,執意要把江馥寧帶回侯府,如此一來,沒了江馥寧與謝家的維系,婉荷與探花郎的親事,怕是早晚要生變故。

這幾日,孟氏一直惴惴不安地躲在府中,心裏憋悶得很,如今見了江馥寧,如同尋著了發洩的出口,嘴裏的話越發難聽起來。

“……我只告訴你一句,若是婉荷的婚事出了什麽差錯,你妹妹也別想好過!”

這樣威脅的話,這些年,江馥寧不知聽過了多少次,為了妹妹,她一次次地妥協退讓,只盼著能讓妹妹早些走出這深宅大院,嫁得一位有情郎,過上夫妻和睦的幸福日子。

可孟氏卻要出爾反爾,為了給孟婉荷添嫁妝,竟要把她放在手心裏呵護長大的妹妹,嫁給一個神智不清的老頭子。

思及此,江馥寧不由攥緊了手心,冷聲提醒:“夫人可還記得當初的許諾?夫人答應過,只要我肯改嫁,給三姑娘謀來一門好親事,我妹妹的婚事,便交由我這個長姐來定。”

孟氏冷笑道:“怎麽,我竟不知江家何時輪得到你做主了?與其操心旁人,不如先照照鏡子瞧瞧自個兒吧!嫁進謝家三年,肚子還靜悄悄的沒個響,再不爭氣些,謝家早晚要休了你!我可提醒你一句,趁早使些手段,趕緊把肚子弄大,免得謝家不高興,再連累了婉荷的婚事!”

孟氏正在氣頭上,說的話實在粗鄙,江馥寧面色漲紅,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摳出幾道醒目的紅痕。

她很想反駁孟氏幾句,可眼下妹妹還養在江府,一言一行都得看孟氏臉色,她只能咬咬牙,暫且忍下了這份羞辱。

一旁的孟婉荷此時也吃好了,她放下碗筷,笑嘻嘻地對江馥寧道:“二姐姐嫁人是好事,姐姐該高興才是。依我看,二姐姐國色天香,的確配得上國公府的門第,想來日後嫁過去,國公爺定然喜歡得緊,日子怕是過得比姐姐還要快活呢。”

才及笄的小姑娘,卻穿得一身金貴,一看便是從小嬌養長大的。江馥寧看著眼前穿金戴銀的孟婉荷,再想起妹妹身上寒酸破舊的衣裳,心頭酸澀難言,她深吸一口氣,沒理會孟婉荷話裏的譏諷,朝孟氏福身一禮,轉身便走。

時間寶貴,她不想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這次孟氏倒沒攔她,只望著她快步離去的背影,沒好氣地哼哼了兩聲,“嫁出去沒幾年,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還敢到我面前來叫板。”

“娘,今兒這肘子燉得可真爛。”孟韋端著空碗,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能不能讓小廚房再做些啊?”

孟氏見他面前那半盆肘子肉已然空了,登時氣不打一處來,抄起木箸狠狠敲在他腦袋上:“吃吃吃,整日就知道吃!”

她這兒子是個心大的,明知自己這差事是仰仗安遠侯府才得來的,如今出了這樣的事,竟半點都不擔心,照樣大吃大喝。

孟氏惱恨兒子的不爭氣,嘆息半晌,到底還是吩咐了丫鬟,再去燉一鍋肘子來。

再看一旁的女兒,正低頭喜滋滋擺弄著手腕上新得的金鐲子,又隨手將耳上的舊珍珠墜子賞了丫鬟,仿佛整個江府,只有她一人在憂心受怕。

孟氏心頭窩火,卻也無可奈何,她只這麽一雙兒女,自然要處處為他們打算。

只是,想起那位如今在京中炙手可熱的平北王,孟氏忽然又有些後悔,若是當初她沒有逼迫江馥寧改嫁,借著她這王妃的光,自然有享不盡的好處,譬如給孟韋升個官兒,再給婉荷尋一位更體面的夫婿。

都怨江馥寧這個賠錢貨,命裏沒福氣,累得她的兒女都跟著遭殃!

孟氏越想越恨,她暗暗咬牙,待過了年,便趕緊把江雀音與國公府的婚事定了,她可不想再浪費白花花的銀子,養別人的女兒!

*

一出孟氏的屋子,江馥寧便望見不遠處的枯樹後躲著小小的一團人影,正小心翼翼地朝這邊張望著。她心下一暖,忙快步走過去,解下鬥篷披在妹妹身上。

江雀音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尖,一雙杏眸裏滿是對姐姐的擔憂:“姐姐,夫人是不是又為難你了?”

她站得遠,只隱約聽得孟氏語氣十分不善,似乎訓斥了姐姐。

江馥寧搖頭,她不想讓妹妹知曉這些煩心事,只心疼地摸了摸她身上單薄的料子,輕聲嗔怪道:“上次給你買的那幾件衣裳,怎麽不穿?”

江雀音彎眸朝她笑,話裏頗有些得意:“雙喜說那些都是好料子,再添些繡樣,能賣上兩倍的價錢呢。”

她四下望了望,見沒有孟氏的人在,才從懷裏取出個沈甸甸的錢袋,塞進江馥寧手裏。

“牡丹樓的掌櫃還誇我繡得好,多給了好些賞錢。”

江雀音驕傲地挺起胸脯,等著姐姐的誇獎。這些年,一直是姐姐偷偷給她銀子私下接濟她,多虧了雙喜隨口出的這主意,她終於也能為姐姐賺錢了。

江馥寧怔楞了一瞬,眼裏仿佛進了沙子,酸脹得厲害,她垂下眸,不想讓妹妹看見她發紅的眼角,只用力將錢袋塞回她懷裏,又低聲讓宜檀把東西拿過來。

江雀音卻以為是自己惹了姐姐不高興,忙牽起姐姐的衣角,悄悄與她保證著:“姐姐,我都想好了,過了年我就嫁到國公府去,等上十年、二十年……待他撒手人寰了,整個國公府便都歸我管,到時我就有好多好多銀子,可以給姐姐花呢。”

江馥寧聽了這話,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仿佛被一把鈍刀緩慢地攪割著血脈筋肉,淩遲般地疼。

“說什麽傻話呢。”她深深吸了口氣,握住妹妹冰涼的手,“你只管好好地待在江府,什麽都不必想。過些日子便是除夕宮宴,不少世家公子都會前去赴宴,到時,姐姐帶你同去。”

她的妹妹姿容不差,這幾年之所以無人提親,無非是孟氏一直將她藏在後宅,一心只想著把她當件貨物,待到了年紀賣個好價錢。

今日孟氏百般怨懟於她,大有撕破臉的意思,她絕不能讓孟氏如意,害了妹妹的一生。

“真的?”江雀音眼睛一亮,只一瞬,便又黯淡下去,“可是,夫人不會同意我出門的。”

提及孟氏,江馥寧語氣倏然冷了下來:“我與你姐夫一同來接你,顧著人前的面子,她不敢不放人。”

江雀音聞言,這才歡喜起來,姐妹兩個約好除夕宴那日在江府後門相見,之後江馥寧便離開了江府,坐上了回謝家的馬車。

車簾一落,江馥寧臉上再沒了方才在妹妹面前時的溫柔笑意,她細眉輕蹙,疲憊地倚靠著車壁,滿腹心事。

除夕宮宴,乃宮中頭等隆重的宴會,為慶賀新歲,皇帝廣布恩澤,便是最微末的小官,也可攜家眷前來赴宴。

裴青璋自然也會去的。

思及這幾日被他糾纏威脅的種種,江馥寧原本已經想好,借口身子不適,在除夕宴當日告病在家,可為了妹妹的婚事,她卻又不得不走這一遭。

機會難逢,除夕宴是眼下妹妹在那些世家公子前露臉的唯一機會,萬萬不能錯失。

江馥寧一路揣著心事回到容春院,床邊矮幾上還擺著裴青璋送來的針線,醒目的一團紅,灼灼地刺著她的眼睛。

她掙紮半晌,終是拿起了那團針線,沈默地繡了起來。

幾年過去,她的女工並沒有什麽長進,她仍然只會最容易的一種繡法,還是當年跟著李夫人學了好幾日才勉強學會的。

一針一線,好似重回當年光景,映花院裏燭火搖曳,窗邊落著婆娑樹影,滿院白梅隨夜風漾開縷縷幽香。

她低頭繡得認真,卻不知裴青璋何時進了臥房,正靜靜地打量著她。

她連忙起身,將剛繡好的平安穗系在他腰間佩劍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說,她針法粗陋,莫要嫌棄。

回答她的是男人一貫的沈默,而後她便撞進了一片堅實熾熱的胸膛。

他毫無章法地撕開她的衣裳,咬著她的唇,呼吸急促而粗.重……

吱呀一聲,房門推開的聲響令江馥寧驟然從回憶中驚醒,細針刺破嬌嫩的手指,一陣鉆心的痛。

她疼得“嘶”了聲,一時顧不上手上傷口,只下意識地想把已經繡了大半的平安穗藏起來,可顯然是來不及了。

謝雲徊抱著書冊走進來,見她正坐在床邊繡東西,不由笑著揶揄道:“阿寧近日怎的這般勤快?前幾日忙著給小姨繡衣裳,今日又動針線,也不知道歇一歇,莫要累壞了身子。”

他將懷裏的書隨手擱至一旁,俯身拿起江馥寧膝上的平安穗,放在眼前打量著,不覺輕勾唇角,笑問:“這平安穗,可是給我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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