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if線-如果青梅3:【老是看不到你，我好想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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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if線-如果青梅3:【老是看不到你，我好想你呀。】
後來夏瑜經常跑去小房間裏，背著小書包一賴賴一下午。
到了五六年級，夏瑜也開始有書面作業。
而戚雪上的私立高中是沒有晚自習和住宿的，甚至會在有些時候提早放學。
反正成績好的家裏會安排課後輔導，成績差的，這時候已經開始討論放假去愛琴海還是夏威夷。
戚雪多了一份不算工作的工作——帶小小姐做作業。
托這份工作的福，她也被允許到主宅四樓的書房去學習，還要等晚上夏瑜睡了之後才能回去。
更像古代大戶人家的下人了。
戚雪心中暗自嘲諷，但在林妤派來的人向她征求意見的時候，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她知道她的父母欠了很多錢，林妤還清了合法的那部分，並把不合法的那部分“處理”掉了。
但那個女人沒有撕掉欠條，是當著戚雪的面，把欠條交給了律師。
“這樣好了，我也不要求什麽，早晚你靠自己把這個拿回去。”
和當年林妤的想法出奇一致，戚雪此刻想的是：
狼窩裏，怎麽會生出一只小狗崽子。
就在她面前“小狗崽子”正穿著連體睡衣，躺在地上吃一桶類似冰激淩的東西。
冰涼涼的彩色半固體，據說是純手工攪打成的，需要勻速攪拌三四個小時才成型。
餘光能看到，攤開在桌上的習題，一個小時過去，依舊一字未動。
“……你在看什麽？”做完一項，戚雪擡起頭，發現夏瑜還躺在地上，忍不住發問。
順著女孩的視線望去，盡頭明明只是墻面，她怎麽能盯著墻紙上重覆的花紋看半個多小時？
“肌理。”回答完，夏瑜挖起一勺塞進嘴裏，接著擡起頭，用一種滑稽的姿勢勾著脖子看向書桌上的碗，“你怎麽不吃？”
桌上還有一小碗。
內容物是一模一樣的，送來的人貼心把碗放在迷你制冷墊上，並提醒過少女：一小時內食用最佳。
夏瑜抱在懷裏的桶，是一個保溫桶，已經被她慢悠悠吃掉大半。
桌上的小碗依舊沒人動。
戚雪從題冊裏撕下一張試卷，耐心比齊對折。
“你不喜歡吃Gelato嗎？”一團人影爬到桌子另一邊。
這間屋子……不對，應該是整個四樓，到處可見刻意鋪設的地毯，不為別的，只因為二小姐最近喜歡打滾。
帶著傻兮兮史努比帽子的腦袋從桌子的另一邊冒出來，和穿著整齊春季校服，白襯衫戴領結的少女對望。
看著不像是在一個圖層裏。
——鬼知道什麽是Gelato。
心裏這麽想著，戚雪扯扯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對啊。”
“那你喜歡什麽？”
“我喜歡……半小時之後檢查你的作業。”
少女手中的筆帽敲敲桌面。
聽到這句話，夏瑜冰激淩也不吃了，勺子丟進保溫桶，一個咕嚕爬起來，正襟危坐到戚雪身邊的另一張椅子上。
胡亂翻動紙張的聲響傳來，半小時的時限轉眼就到，年齡尚小的二小姐洩氣皮球一般趴在桌面上。
戚雪轉過頭去，發現自己的“同桌”往史努比頭頂上貼了一張便利貼。
上面寫著【作業殺死了我】。
少女摘下便利貼，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非常小的字：【戚雪姐姐是幫兇QAQ】
拽過“屍體”手中雜亂的題冊和試卷，戚雪簡單翻了兩頁。
大片都是空白。
作業的主人並不是完全不做，但也沒有在很認真做，完全是在挑零食一樣做作業。
感興趣的就啃兩口，不感興趣的就放一邊。
“你就這樣交給老師嗎？”無奈發問，但戚雪沒指望得到女孩的回答。
一低頭，這件史努比連體服的袖口還連著一個手偶。
“屍體”恪守演藝職業道德一動不動，手偶豎起，對著少女點動小腦袋。
真的？
戚雪有點不相信，她往前翻了幾頁習題冊，發現夏瑜果真每次交上去的作業，完成度都和狗啃一樣。
老師也由著她，只挑著她做了的地方打勾。
“……呵，我差點忘了。”
她差點忘了，就算面前的人一個字不動，老師也不敢說什麽。
“寫幾個字真是辛苦你了，二小姐。”
戚雪也想不通，她面對眼前的小孩，總是會更多釋放出真性情。
而非人前那副偽裝的小白花性格。
再翻下一本，少女的臉色微微變了。
壓在六年級常見習題冊底下的，是一本高中物理題冊。
夏瑜的字體很好認，每個字大小一致，都圓溜溜的，和她的眼睛一樣。
戚雪翻了兩頁，這是本高一的物理題。
每一題都老老實實做了，粗略看下來，正確率非常高。
“怎麽了？”感覺身邊人情緒不對，夏瑜也不裝屍體了，坐起來問。
“這是你寫的？”戚雪有點不敢相信，可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最不可能的可能，也只能是事實。
她把手邊的卷子遞到女孩面前，“做一下這道題試試。”
“哦……”夏瑜拿起筆，稍微思考一下就開始寫。
看著她寫了兩行，舉著筆開始發呆。
肯定是面前富家小姐的惡作劇。
戚雪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擡手想抽回卷子，結果面前人像是被提醒了，忽然轉頭問她：“我要是做對了，有什麽好處嗎？”
“……你想要什麽好處？”
不說這句話還好，她一提，戚雪更覺得是提前抄答案的惡作劇了。
夏瑜想了想：“我想給你畫一副畫像。”
“可以。”戚雪點頭答案，反正看她寫的那兩行，也不像是會做的樣子。
“好哦，”見她答應，懶散的女孩稍微打起了點精神，指著提幹上的一個名詞問，“你先告訴我，這個詞什麽意思。”
“……”戚雪打開書包拿出課本，把對應章節翻開遞到女孩面前。
她掃了兩眼，哦了一聲，提筆劃掉剛才寫的兩行字。
接著飛快列下幾個公式，幾乎沒有推導，直接掰著指頭算出了答案。
看她口算三位數乘除低頭掰手指的動作，戚雪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誇她聰明，還是說她笨……
但有一點很肯定的，面前這位十二歲的二小姐，是真的能做高中題。
因為這份卷子，是她憑借課代表身份提前拿到的，出題人是她班上的任課老師。
班上同學都要明天才能看到卷子，林郁紓和她不是一個老師，更不存在提前透題的可能性。
“……為什麽？”這下輪到戚雪問這個問題了。
夏瑜：“什麽為什麽？”
她和戚雪說著話，眼神卻不停飄到書桌上那只小碗上。
“為什麽你會……算了。”戚雪垂下眼皮，她知道林郁紓最近在忙跳級的事，並且在暗地裏開始接觸林妤派給她的公司業務。
——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是和自己不一樣的，千萬別忘了。
少女拿回試卷，回轉身體，重新拿起筆。
“你生氣了嗎？”女孩問。
“……我沒有。”
“那你傷心了嗎？”
“沒有。”
“那你撒謊了嗎？”
“……”
筆尖在紙卷上留下一條無規則的痕跡，少女沈默良久，直到夏瑜覺得得不到回應的時候，身邊傳來她的聲音。
“嗯。”
戚雪重整了自己的態度，安安靜靜當一個陪讀的書童。
哪怕這位金枝玉葉的二小姐，在同桌位置上待著耳機打游戲，她也能面不改色繼續做她的功課。
夏瑜並不是每天都會待在書房寫作業，好在“小姐”不再的時候，廖阿姨也沒攔著她這個“書童”去坐那價值不菲的人體工學定制書桌。
她們打的那個賭，好像被夏瑜拋在了腦後，再也沒被提起過。
時間過去兩個月，某天戚雪看見她課桌上多出一個玩偶。
中學是小班教學，教室裏一共不到20個學生，她都不太熟。
說得上話的幾個同學，頂多是點頭之交，到不了送禮物的程度。
玩偶是個三頭身的黑白黃三色小狗，但眼睛上端線條是個直線。
表情又倔又壞水……
她忽然想到了某個與學校不相幹的人。
小狗懷裏抱著一包糖，上面用漂亮花體簽了個單詞。
看到那包糖，戚雪反應過來：這應該是要新來插班生了。
那幫富家小姐，每個都有自己彎彎道道的“規矩”。
見面告別都要送禮，特殊日子有特殊說法。
麻煩。
收了禮還要回。
正好上課鈴響，坐回座位上，戚雪內心嗤笑了一聲。
再擡頭，走進來的班主任身後跟著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女生發育早，十一二歲已經突破一米六，跟在老師背後乍一看還以為是中學生。
不過等她轉過臉面對著教室裏的同學，過於明顯的圓潤臉頰和胸前的小鴨徽章暴露了她的年齡。
“居然有跳級的？還是我們班的？”
“跳到高二？圖什麽？幹嘛不直接去申請大學？”
班主任扶著女孩的肩膀，和顏悅色介紹了一下她的基本信息。
說完年齡，教室裏再一次炸開討論。
“十二歲……真有這個智商幹嘛不去申請國外的大學？”
“誒，你看到沒有，她的小鴨徽章是藍色的？”
“藍色代表什麽來著？”
戚雪的視線，同樣盯著那個徽章。
小黃鴨。
跳級的低齡學生。
藍色小鴨。
跳級低齡的心理特殊學生。
略一擡頭，正好對上女孩的眼睛。
對方露出一個有點傻乎乎的微笑。
水筆在指尖轉了兩圈，戚雪心頭有兩個想法：
一個是，挺好，看來不用還禮了。
第二個則是，她來幹什麽？
女孩還紮著雙馬尾，看上去安靜又乖巧，全程一言不發，只有等安排座位的時候，突然扯住老師的袖口耳語幾句。
“也行，那你坐戚雪旁邊吧。”
小班教學，大家是呈扇形圍坐兩圈，並不是一排排雙人桌。
戚雪看著夏瑜背包走到自己身邊，在第二排最邊緣的角落。
那個看黑板視野最差，一直空著的位置。
她有點疑惑。
不過至少她的預感是正確的，老師好不容易處理完大家對新同學的好奇之心，課堂開始還沒兩分鐘，一個紙團飛到她面前。
“啪嗒——”一聲，在教室裏格外引人註意。
至少左右同學包括黑板前的老師，都往她這裏看了眼。
“……”本不想理會的，可戚雪偏頭看了一眼，女孩趴在桌上，側頭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她。
展開紙團，便利貼上畫了一只哭泣的小狗。
同樣是黑白黃三色，神態惟妙惟肖，形象圓潤可愛。
下面有一行字：【老是看不到你，我好想你呀。】
沒什麽反應，女生收起紙條繼續記筆記。
“啪嗒——”
又一個紙團落下。
這次同樣是那只小狗，不過動作變成了端著空碗。
【中午陪我一起吃飯好不好？】
面無表情折起紙條放進抽屜，戚雪不用多想也知道，有那個藍色小鴨徽章在，老師幾乎會無限包容女孩無傷大雅的小動作。
她有點惱火，但又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麽氣。
可能察覺到她情緒一般，紙條沒在出現，耳邊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偶爾響起，倒像是在認真聽課。
筆下一頓，戚雪收回放在旁邊桌上的註意力。
——她有沒有認真讀書，和你有什麽關系？
上午的最後一節課很快結束了，自從踏進教室就一直吸引周圍目光的夏瑜還在埋頭寫寫畫畫。
這大半個上午，除去那兩個紙團，她再沒主動和教室裏的新同學有過交流。
筆下出產的也不是什麽課堂筆記，而是一個少女坐在課桌前的側像。
有人敲敲夏瑜的課桌，她擡頭，發現畫像的主角正站在她面前，沈沈看著她。
“呀……”
對視中，女孩緩緩把水彩本塞進課桌肚裏。
————————
戚雪：[白眼]這是什麽狗啊，真的好難猜呢
夏瑜：[狗頭叼玫瑰]我會像鬼……像狗一樣纏著你！
[爆哭]怎麽才寫到十二歲……
面包在工作間隙，抓緊時間忙著給林老板相親呢[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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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六年級，夏瑜也開始有書面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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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成績好的家裏會安排課後輔導，成績差的，這時候已經開始討論放假去愛琴海還是夏威夷。
戚雪多了一份不算工作的工作——帶小小姐做作業。
托這份工作的福，她也被允許到主宅四樓的書房去學習，還要等晚上夏瑜睡了之後才能回去。
更像古代大戶人家的下人了。
戚雪心中暗自嘲諷，但在林妤派來的人向她征求意見的時候，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她知道她的父母欠了很多錢，林妤還清了合法的那部分，並把不合法的那部分“處理”掉了。
但那個女人沒有撕掉欠條，是當著戚雪的面，把欠條交給了律師。
“這樣好了，我也不要求什麽，早晚你靠自己把這個拿回去。”
和當年林妤的想法出奇一致，戚雪此刻想的是：
狼窩裏，怎麽會生出一只小狗崽子。
就在她面前“小狗崽子”正穿著連體睡衣，躺在地上吃一桶類似冰激淩的東西。
冰涼涼的彩色半固體，據說是純手工攪打成的，需要勻速攪拌三四個小時才成型。
餘光能看到，攤開在桌上的習題，一個小時過去，依舊一字未動。
“……你在看什麽？”做完一項，戚雪擡起頭，發現夏瑜還躺在地上，忍不住發問。
順著女孩的視線望去，盡頭明明只是墻面，她怎麽能盯著墻紙上重覆的花紋看半個多小時？
“肌理。”回答完，夏瑜挖起一勺塞進嘴裏，接著擡起頭，用一種滑稽的姿勢勾著脖子看向書桌上的碗，“你怎麽不吃？”
桌上還有一小碗。
內容物是一模一樣的，送來的人貼心把碗放在迷你制冷墊上，並提醒過少女：一小時內食用最佳。
夏瑜抱在懷裏的桶，是一個保溫桶，已經被她慢悠悠吃掉大半。
桌上的小碗依舊沒人動。
戚雪從題冊裏撕下一張試卷，耐心比齊對折。
“你不喜歡吃Gelato嗎？”一團人影爬到桌子另一邊。
這間屋子……不對，應該是整個四樓，到處可見刻意鋪設的地毯，不為別的，只因為二小姐最近喜歡打滾。
帶著傻兮兮史努比帽子的腦袋從桌子的另一邊冒出來，和穿著整齊春季校服，白襯衫戴領結的少女對望。
看著不像是在一個圖層裏。
——鬼知道什麽是Gelato。
心裏這麽想著，戚雪扯扯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對啊。”
“那你喜歡什麽？”
“我喜歡……半小時之後檢查你的作業。”
少女手中的筆帽敲敲桌面。
聽到這句話，夏瑜冰激淩也不吃了，勺子丟進保溫桶，一個咕嚕爬起來，正襟危坐到戚雪身邊的另一張椅子上。
胡亂翻動紙張的聲響傳來，半小時的時限轉眼就到，年齡尚小的二小姐洩氣皮球一般趴在桌面上。
戚雪轉過頭去，發現自己的“同桌”往史努比頭頂上貼了一張便利貼。
上面寫著【作業殺死了我】。
少女摘下便利貼，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非常小的字：【戚雪姐姐是幫兇QAQ】
拽過“屍體”手中雜亂的題冊和試卷，戚雪簡單翻了兩頁。
大片都是空白。
作業的主人並不是完全不做，但也沒有在很認真做，完全是在挑零食一樣做作業。
感興趣的就啃兩口，不感興趣的就放一邊。
“你就這樣交給老師嗎？”無奈發問，但戚雪沒指望得到女孩的回答。
一低頭，這件史努比連體服的袖口還連著一個手偶。
“屍體”恪守演藝職業道德一動不動，手偶豎起，對著少女點動小腦袋。
真的？
戚雪有點不相信，她往前翻了幾頁習題冊，發現夏瑜果真每次交上去的作業，完成度都和狗啃一樣。
老師也由著她，只挑著她做了的地方打勾。
“……呵，我差點忘了。”
她差點忘了，就算面前的人一個字不動，老師也不敢說什麽。
“寫幾個字真是辛苦你了，二小姐。”
戚雪也想不通，她面對眼前的小孩，總是會更多釋放出真性情。
而非人前那副偽裝的小白花性格。
再翻下一本，少女的臉色微微變了。
壓在六年級常見習題冊底下的，是一本高中物理題冊。
夏瑜的字體很好認，每個字大小一致，都圓溜溜的，和她的眼睛一樣。
戚雪翻了兩頁，這是本高一的物理題。
每一題都老老實實做了，粗略看下來，正確率非常高。
“怎麽了？”感覺身邊人情緒不對，夏瑜也不裝屍體了，坐起來問。
“這是你寫的？”戚雪有點不敢相信，可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最不可能的可能，也只能是事實。
她把手邊的卷子遞到女孩面前，“做一下這道題試試。”
“哦……”夏瑜拿起筆，稍微思考一下就開始寫。
看著她寫了兩行，舉著筆開始發呆。
肯定是面前富家小姐的惡作劇。
戚雪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擡手想抽回卷子，結果面前人像是被提醒了，忽然轉頭問她：“我要是做對了，有什麽好處嗎？”
“……你想要什麽好處？”
不說這句話還好，她一提，戚雪更覺得是提前抄答案的惡作劇了。
夏瑜想了想：“我想給你畫一副畫像。”
“可以。”戚雪點頭答案，反正看她寫的那兩行，也不像是會做的樣子。
“好哦，”見她答應，懶散的女孩稍微打起了點精神，指著提幹上的一個名詞問，“你先告訴我，這個詞什麽意思。”
“……”戚雪打開書包拿出課本，把對應章節翻開遞到女孩面前。
她掃了兩眼，哦了一聲，提筆劃掉剛才寫的兩行字。
接著飛快列下幾個公式，幾乎沒有推導，直接掰著指頭算出了答案。
看她口算三位數乘除低頭掰手指的動作，戚雪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誇她聰明，還是說她笨……
但有一點很肯定的，面前這位十二歲的二小姐，是真的能做高中題。
因為這份卷子，是她憑借課代表身份提前拿到的，出題人是她班上的任課老師。
班上同學都要明天才能看到卷子，林郁紓和她不是一個老師，更不存在提前透題的可能性。
“……為什麽？”這下輪到戚雪問這個問題了。
夏瑜：“什麽為什麽？”
她和戚雪說著話，眼神卻不停飄到書桌上那只小碗上。
“為什麽你會……算了。”戚雪垂下眼皮，她知道林郁紓最近在忙跳級的事，並且在暗地裏開始接觸林妤派給她的公司業務。
——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是和自己不一樣的，千萬別忘了。
少女拿回試卷，回轉身體，重新拿起筆。
“你生氣了嗎？”女孩問。
“……我沒有。”
“那你傷心了嗎？”
“沒有。”
“那你撒謊了嗎？”
“……”
筆尖在紙卷上留下一條無規則的痕跡，少女沈默良久，直到夏瑜覺得得不到回應的時候，身邊傳來她的聲音。
“嗯。”
戚雪重整了自己的態度，安安靜靜當一個陪讀的書童。
哪怕這位金枝玉葉的二小姐，在同桌位置上待著耳機打游戲，她也能面不改色繼續做她的功課。
夏瑜並不是每天都會待在書房寫作業，好在“小姐”不再的時候，廖阿姨也沒攔著她這個“書童”去坐那價值不菲的人體工學定制書桌。
她們打的那個賭，好像被夏瑜拋在了腦後，再也沒被提起過。
時間過去兩個月，某天戚雪看見她課桌上多出一個玩偶。
中學是小班教學，教室裏一共不到20個學生，她都不太熟。
說得上話的幾個同學，頂多是點頭之交，到不了送禮物的程度。
玩偶是個三頭身的黑白黃三色小狗，但眼睛上端線條是個直線。
表情又倔又壞水……
她忽然想到了某個與學校不相幹的人。
小狗懷裏抱著一包糖，上面用漂亮花體簽了個單詞。
看到那包糖，戚雪反應過來：這應該是要新來插班生了。
那幫富家小姐，每個都有自己彎彎道道的“規矩”。
見面告別都要送禮，特殊日子有特殊說法。
麻煩。
收了禮還要回。
正好上課鈴響，坐回座位上，戚雪內心嗤笑了一聲。
再擡頭，走進來的班主任身後跟著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女生發育早，十一二歲已經突破一米六，跟在老師背後乍一看還以為是中學生。
不過等她轉過臉面對著教室裏的同學，過於明顯的圓潤臉頰和胸前的小鴨徽章暴露了她的年齡。
“居然有跳級的？還是我們班的？”
“跳到高二？圖什麽？幹嘛不直接去申請大學？”
班主任扶著女孩的肩膀，和顏悅色介紹了一下她的基本信息。
說完年齡，教室裏再一次炸開討論。
“十二歲……真有這個智商幹嘛不去申請國外的大學？”
“誒，你看到沒有，她的小鴨徽章是藍色的？”
“藍色代表什麽來著？”
戚雪的視線，同樣盯著那個徽章。
小黃鴨。
跳級的低齡學生。
藍色小鴨。
跳級低齡的心理特殊學生。
略一擡頭，正好對上女孩的眼睛。
對方露出一個有點傻乎乎的微笑。
水筆在指尖轉了兩圈，戚雪心頭有兩個想法：
一個是，挺好，看來不用還禮了。
第二個則是，她來幹什麽？
女孩還紮著雙馬尾，看上去安靜又乖巧，全程一言不發，只有等安排座位的時候，突然扯住老師的袖口耳語幾句。
“也行，那你坐戚雪旁邊吧。”
小班教學，大家是呈扇形圍坐兩圈，並不是一排排雙人桌。
戚雪看著夏瑜背包走到自己身邊，在第二排最邊緣的角落。
那個看黑板視野最差，一直空著的位置。
她有點疑惑。
不過至少她的預感是正確的，老師好不容易處理完大家對新同學的好奇之心，課堂開始還沒兩分鐘，一個紙團飛到她面前。
“啪嗒——”一聲，在教室裏格外引人註意。
至少左右同學包括黑板前的老師，都往她這裏看了眼。
“……”本不想理會的，可戚雪偏頭看了一眼，女孩趴在桌上，側頭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她。
展開紙團，便利貼上畫了一只哭泣的小狗。
同樣是黑白黃三色，神態惟妙惟肖，形象圓潤可愛。
下面有一行字：【老是看不到你，我好想你呀。】
沒什麽反應，女生收起紙條繼續記筆記。
“啪嗒——”
又一個紙團落下。
這次同樣是那只小狗，不過動作變成了端著空碗。
【中午陪我一起吃飯好不好？】
面無表情折起紙條放進抽屜，戚雪不用多想也知道，有那個藍色小鴨徽章在，老師幾乎會無限包容女孩無傷大雅的小動作。
她有點惱火，但又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麽氣。
可能察覺到她情緒一般，紙條沒在出現，耳邊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偶爾響起，倒像是在認真聽課。
筆下一頓，戚雪收回放在旁邊桌上的註意力。
——她有沒有認真讀書，和你有什麽關系？
上午的最後一節課很快結束了，自從踏進教室就一直吸引周圍目光的夏瑜還在埋頭寫寫畫畫。
這大半個上午，除去那兩個紙團，她再沒主動和教室裏的新同學有過交流。
筆下出產的也不是什麽課堂筆記，而是一個少女坐在課桌前的側像。
有人敲敲夏瑜的課桌，她擡頭，發現畫像的主角正站在她面前，沈沈看著她。
“呀……”
對視中，女孩緩緩把水彩本塞進課桌肚裏。
————————
戚雪：[白眼]這是什麽狗啊，真的好難猜呢
夏瑜：[狗頭叼玫瑰]我會像鬼……像狗一樣纏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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