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時間久了，自然就會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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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時間久了，自然就會忘了
從雲頂山莊回到家，天色已暗，秦家別墅燈火通明，秦奶奶和秦如霜坐在沙發上，茶幾被挪開，杜薇敏跪在她們身前，卑微得好像一條狗。
秦意晚走進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她看了過來。
杜薇敏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望向她乞求道：“晚晚，晚晚我錯了，我對不起秦家，對不起你們母女，我馬上跟她們斷絕關系，再也不往來，你跟你媽媽還有你奶奶求求情好不好，你幫我求求她們。”
秦意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兩邊臉上挨了不知道幾個巴掌，臉頰微微腫著，紅色手指印交疊在一起，嘴角破了口子，殘留一絲血跡，看起來很是狼狽。
她慢悠悠走到杜薇敏面前，從包裏掏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面無表情問她：“認識嗎？”
杜薇敏看到照片，心頭猛地一跳，臉上一下就變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心虛後縮了一下，也沒有去接那張照片，搖了搖頭：“不認識，包得太嚴實了，看不出來是誰。”
“是嗎？”
秦意晚居高臨下看著她，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裏的悲涼又湧了上來，眼眶發酸。
她不願相信是杜薇敏要害她性命，可偏偏是她。
她不是擅長偽裝嗎？這會兒怎麽不裝得好一點兒？
哪怕是騙她，也好啊。
“什麽照片？拿過來看看。”
聽到秦奶奶詢問，秦意晚把照片拿到秦奶奶和秦如霜面前，問她們認不認識這人是誰。
二人拿著照片對比著杜薇敏看了又看，秦奶奶把照片遞給秦意晚：“雖然遮住了臉，但那雙眼睛倒是很像薇敏，這是哪裏來的照片？”
秦意晚接過照片，轉身坐在沙發上，看著杜薇敏：“這件事就要從我出車禍說起了。”
秦意晚一邊講述事情的經過，一邊拿出了司機趙大均的錄音筆，還有其他的一些證據。
秦奶奶和秦如霜傳閱過後，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杜薇敏。
“是你？！”
秦如霜站起身一把揪住杜薇敏的衣服迫使她擡起頭來，通紅的眼眶裏滿是憤恨和不解：“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晚晚是我們唯一的女兒，你竟然……你竟然想害死她？”
她竟不知和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枕邊人心思這樣歹毒，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暗害。
“呵呵，呵呵呵……”
事已至此，杜薇敏也不想再偽裝了。
她一改可憐柔弱的姿態，握著秦如霜的手將她甩開，她嘴角揚起惡意的笑容，看向她，又看向秦意晚，像是報覆一般痛快道：“對，我就是想害死她！”
“為什麽！”
秦意晚聽到她親口承認，通紅的眼眶瞬間湧上淚水：“你是我的媽媽，你為什麽……”
“為什麽？”
杜薇敏搖頭皺眉苦笑起來：“因為你害得我們一家人四分五裂，家不像家，妻妻不像妻妻，母女不像母女。
意遙雖然不是你殺死的，可她的死跟你脫不了幹系！
當年要不是你帶著她出門玩兒，她怎麽會遭人綁架？又怎麽會死於非命？
意遙死後，如霜受到打擊，難以控制情緒，對我非打即罵，拿我撒氣，我額頭上這個疤痕，你還記得嗎？”
她撩開頭發，露出一道疤痕看向秦如霜。
那條疤痕是秦如霜情緒失控，抓起杯子砸在她額頭上砸出來的，她頭破血流，秦如霜叫她滾。
“從意遙離開的那天起，我們這個家就破碎了。
後來如霜大病一場，在家休養，我接手了公司，那個時候在家裏受氣和在公司裏受人尊敬形成強烈的反差。
我在家裏做小伏低，當你們的狗，可是在公司我卻高高在上，掌握著手下人的前途，他們看我的眼神永遠是充滿敬畏和尊敬的。
我太喜歡權利在手的感覺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蘇月心。
她很溫柔，包容我的一切，哪怕是做一輩子的地下情人，她也沒有怨言，還給我生了個女兒。
那個時候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再後來，如霜的病好了，重新把公司接了回去，我被發配去做新項目，從雲端跌落的感覺，你們不會懂，因為你們生來就高高在上，永遠都高高在上。
我有過怨言，那段時間都是蘇月心在安撫我，她是我的愛人，我的知己，我從不後悔遇見她。
原以為我做好了新項目就可以得到重用和提升，可沒想到每次都是給別人做嫁衣，我永遠都在拓展新項目，永遠都到不了受人敬仰的位置。
當我看到晚晚年紀輕輕就接手了玉鼎鐘樓，我羨慕、嫉妒、也恨，也深深的明白，即便如霜不喜歡晚晚，但只要她是秦家的血脈，就可以繼承這偌大的家業。
只有我，在秦家二十多年還是個外人。
不，我連外人都不是，我就像秦家的一條狗，一條看門守家無足輕重的狗。
可是狗也是有情緒有脾氣的。
我也想做一回自己的主人。
我那個時候經常在想，要是殺掉晚晚，如霜會不會受到打擊徹底瘋掉呢？
到那個時候秦家偌大的家業只能靠我，多麽美妙啊，哈哈哈哈哈哈……”
聽完了她的氣憤和不甘，秦如霜早就淚流滿面。
她承認，這麽多年來，她是對不起杜薇敏，從來沒有把她當成一個可以信任的妻子，也從來不覺得她和自己平等。
她們就像是婚姻裏的上下級，杜薇敏無條件服從她，而她只管做自己。
可是她沒有想到，竟會因此害了秦意晚。
她後悔也後怕，心中對秦意晚多年的愧疚也在這一刻爆發，一向堅強冷酷的女人跌坐在沙發上，淚流滿面看向一旁紅著眼眶的秦意晚。
“對不起，晚晚，是我害了你。”
等了這麽多年的道歉，等到的是她們支離破碎的家庭又碎了一次。
秦意晚的心裏空蕩蕩的，眼淚從臉頰滑落，她面無表情起身，轉身上樓。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就當她已經死了，當她們都已經死了。
秦意晚麻木的洗漱，上床躺平，一動不動，眼淚從眼角滑落，這種心裏像是在下雨的感覺很陌生又很熟悉，好像曾經某個時刻經歷過。
這夜她又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
她夢到了車禍那天，在一片刺眼的燈光下，她看到了開車朝她撞過來那個司機的臉，是帶著瘋狂笑容的杜薇敏。
秦意晚從夢中驚醒，她大口大口喘息，渾身都驚出了汗，起床洗漱之後，時間尚早，她幹脆去書房開始辦公。
因為杜薇敏出軌帶來的負面新聞已經被壓了下去，但股票還是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公關部出了應急方案，暫時穩住了局勢，又讓集團下面的娛樂公司爆料了一些對家藝人的花邊新聞，總算是把這件事給遮了過去。
秦意晚回覆完收到的消息，整理開會要講的事，以及接下來的安排。
忙活到天亮，困意湧了上來，她打著哈欠起身，開門看到乖巧蹲在門外的愛晚，楞了一下，擡腳從它頭上跨過去。
“晚晚，早上好。”
愛晚跟在她身邊，蹦蹦跳跳問：“請問有什麽我可以幫你做的嗎？”
“你去跟周姨說幫我煮杯咖啡。”
“好的晚晚。”
愛晚蹦蹦跳跳下了樓梯，很快跑進了廚房去傳話。
周姨看到秦意晚下樓，把早餐端上桌，又去煮咖啡。
林管家把洛雲燁留下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抱著一個小箱子走到秦意晚面前問她：“小姐，洛小姐說這些都不要了，現在怎麽辦？”
秦意晚頭也不擡，面無表情道：“扔了。”
“好，”林管家準備轉身，猶豫了一下，她又轉過來，小心翼翼看向臉色不好的秦意晚，囁嚅道，“小姐，那個……我看裏面有個U盤，上面寫著你的名字，也扔掉嗎？”
秦意晚擡起頭，林管家趕緊把U盤遞了過去，解釋道：“這好像是您昏迷的那段時間的監控錄像，先前洛小姐把錄像拷下來之後就把原本的刪掉了，說是怕洩露出去。”
“她要是真的怕洩露，就該直接刪掉，而不是拷到U盤裏。”
秦意晚皺眉說著把U盤收了起來。
“洛小姐原本是想等您醒來，跟您一起看的，可是您忘記了那段回憶，她也就沒有再自討沒趣兒。”
林管家自以為小心又不著痕跡的解釋，但秦意晚還是聽出了她在維護洛雲燁。
有時候她都想問洛雲燁到底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竟然這麽短的時間她就向著洛雲燁了。
“對了，這條狗，”秦意晚看著乖巧坐在身邊的愛晚，低頭喝了一口咖啡，“你也一並拿出去扔了吧，扔遠一點，別讓它再在我面前晃了。”
“啊？愛晚也要扔掉嗎？”
林管家試圖為愛晚說話：“小姐，我覺得愛晚挺乖的，您不在家的時候，它還能陪老夫人玩兒，就讓它留在家裏吧。”
“奶奶既然喜歡，你就送到她的屋裏去，不要讓它在我面晃。”
“好的，我這就給老夫人送去。”
林管家趕緊抱起愛晚就去敲老夫人的房門了。
秦意晚吃過早餐，秦如霜也下了樓來。
四目相對，秦如霜眼裏多了愧疚和心疼，看到秦意晚要起身，她迎上去問：“你打算怎麽處置你媽？”
“媽媽覺得呢？應該怎麽處置？”
“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應該你來處置，你想把她送進監獄也可以。”
“那就送進監獄吧。”
見她回答得毫不猶豫，秦如霜的長睫顫了顫，心裏莫名很難過，是她不好，要不是她當年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傷害了秦意晚和杜薇敏，今日她們也不會互相傷害。
秦意晚提上包出門上班，她只要不死，就算天塌了都會去上班。
開了一上午的會，秦意晚回到辦公室靠在椅子，剛歇了口氣，她接到洛雲依的電話。
“晚晚，你現在還好嗎？要不要我去陪你？”
“不用，我很好。”
“晚晚，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逞強。杜姨的事，我聽說了，你要是心裏難過，可以跟我說，我隨時都可以陪你。”
“謝謝，真的不用。”
秦意晚掛斷了電話，深深吸了一口氣，摸到衣服包裏的U盤，她拿出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插在電腦上打開。
視頻文件有幾十個，記錄了她從昏迷到醒來。
前面很長的時間裏，都是她一個人躺在床上，幾個小時都沒有人去看過她。
秦如霜和杜薇敏出現的次數都寥寥無幾，洛雲依更是只出現過兩次。
直到洛雲燁來了，視頻裏就一直都有她。
她陪著她說話，給她聞花香，聞美食的香味兒，牽著她的手和她並排躺在一起睡覺，沒有任何逾矩的動作。
秦意晚一直覺得洛雲燁是秦如霜找來監視她的，不過是為財。
或許是先入為主的緣故，她一直覺得洛雲燁不好，即便她說真心話，真心實意的對她，秦意晚也覺得都是假的，裝出來的。
可是一個人可以時時刻刻都假裝對另外一個人好嗎？
秦意晚自詡做不到，就連善於偽裝的杜薇敏，也會有忍不住暴露本性的時候。
可錄像裏面的洛雲燁卻一直都很耐心的照顧她*，看她的時候眼裏都是笑意。
也不一定是在看她，秦意晚搖了搖頭，她這樣的眼神，應該是在看阿晚。
想到這裏，秦意晚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她感到煩躁，索性關了錄像，拔了U盤。
她連杜薇敏都可以舍棄，洛雲燁又算得了什麽呢？
時間久了，自然就會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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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雲頂山莊回到家，天色已暗，秦家別墅燈火通明，秦奶奶和秦如霜坐在沙發上，茶幾被挪開，杜薇敏跪在她們身前，卑微得好像一條狗。
秦意晚走進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她看了過來。
杜薇敏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望向她乞求道：“晚晚，晚晚我錯了，我對不起秦家，對不起你們母女，我馬上跟她們斷絕關系，再也不往來，你跟你媽媽還有你奶奶求求情好不好，你幫我求求她們。”
秦意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兩邊臉上挨了不知道幾個巴掌，臉頰微微腫著，紅色手指印交疊在一起，嘴角破了口子，殘留一絲血跡，看起來很是狼狽。
她慢悠悠走到杜薇敏面前，從包裏掏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面無表情問她：“認識嗎？”
杜薇敏看到照片，心頭猛地一跳，臉上一下就變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心虛後縮了一下，也沒有去接那張照片，搖了搖頭：“不認識，包得太嚴實了，看不出來是誰。”
“是嗎？”
秦意晚居高臨下看著她，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裏的悲涼又湧了上來，眼眶發酸。
她不願相信是杜薇敏要害她性命，可偏偏是她。
她不是擅長偽裝嗎？這會兒怎麽不裝得好一點兒？
哪怕是騙她，也好啊。
“什麽照片？拿過來看看。”
聽到秦奶奶詢問，秦意晚把照片拿到秦奶奶和秦如霜面前，問她們認不認識這人是誰。
二人拿著照片對比著杜薇敏看了又看，秦奶奶把照片遞給秦意晚：“雖然遮住了臉，但那雙眼睛倒是很像薇敏，這是哪裏來的照片？”
秦意晚接過照片，轉身坐在沙發上，看著杜薇敏：“這件事就要從我出車禍說起了。”
秦意晚一邊講述事情的經過，一邊拿出了司機趙大均的錄音筆，還有其他的一些證據。
秦奶奶和秦如霜傳閱過後，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杜薇敏。
“是你？！”
秦如霜站起身一把揪住杜薇敏的衣服迫使她擡起頭來，通紅的眼眶裏滿是憤恨和不解：“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晚晚是我們唯一的女兒，你竟然……你竟然想害死她？”
她竟不知和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枕邊人心思這樣歹毒，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暗害。
“呵呵，呵呵呵……”
事已至此，杜薇敏也不想再偽裝了。
她一改可憐柔弱的姿態，握著秦如霜的手將她甩開，她嘴角揚起惡意的笑容，看向她，又看向秦意晚，像是報覆一般痛快道：“對，我就是想害死她！”
“為什麽！”
秦意晚聽到她親口承認，通紅的眼眶瞬間湧上淚水：“你是我的媽媽，你為什麽……”
“為什麽？”
杜薇敏搖頭皺眉苦笑起來：“因為你害得我們一家人四分五裂，家不像家，妻妻不像妻妻，母女不像母女。
意遙雖然不是你殺死的，可她的死跟你脫不了幹系！
當年要不是你帶著她出門玩兒，她怎麽會遭人綁架？又怎麽會死於非命？
意遙死後，如霜受到打擊，難以控制情緒，對我非打即罵，拿我撒氣，我額頭上這個疤痕，你還記得嗎？”
她撩開頭發，露出一道疤痕看向秦如霜。
那條疤痕是秦如霜情緒失控，抓起杯子砸在她額頭上砸出來的，她頭破血流，秦如霜叫她滾。
“從意遙離開的那天起，我們這個家就破碎了。
後來如霜大病一場，在家休養，我接手了公司，那個時候在家裏受氣和在公司裏受人尊敬形成強烈的反差。
我在家裏做小伏低，當你們的狗，可是在公司我卻高高在上，掌握著手下人的前途，他們看我的眼神永遠是充滿敬畏和尊敬的。
我太喜歡權利在手的感覺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蘇月心。
她很溫柔，包容我的一切，哪怕是做一輩子的地下情人，她也沒有怨言，還給我生了個女兒。
那個時候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再後來，如霜的病好了，重新把公司接了回去，我被發配去做新項目，從雲端跌落的感覺，你們不會懂，因為你們生來就高高在上，永遠都高高在上。
我有過怨言，那段時間都是蘇月心在安撫我，她是我的愛人，我的知己，我從不後悔遇見她。
原以為我做好了新項目就可以得到重用和提升，可沒想到每次都是給別人做嫁衣，我永遠都在拓展新項目，永遠都到不了受人敬仰的位置。
當我看到晚晚年紀輕輕就接手了玉鼎鐘樓，我羨慕、嫉妒、也恨，也深深的明白，即便如霜不喜歡晚晚，但只要她是秦家的血脈，就可以繼承這偌大的家業。
只有我，在秦家二十多年還是個外人。
不，我連外人都不是，我就像秦家的一條狗，一條看門守家無足輕重的狗。
可是狗也是有情緒有脾氣的。
我也想做一回自己的主人。
我那個時候經常在想，要是殺掉晚晚，如霜會不會受到打擊徹底瘋掉呢？
到那個時候秦家偌大的家業只能靠我，多麽美妙啊，哈哈哈哈哈哈……”
聽完了她的氣憤和不甘，秦如霜早就淚流滿面。
她承認，這麽多年來，她是對不起杜薇敏，從來沒有把她當成一個可以信任的妻子，也從來不覺得她和自己平等。
她們就像是婚姻裏的上下級，杜薇敏無條件服從她，而她只管做自己。
可是她沒有想到，竟會因此害了秦意晚。
她後悔也後怕，心中對秦意晚多年的愧疚也在這一刻爆發，一向堅強冷酷的女人跌坐在沙發上，淚流滿面看向一旁紅著眼眶的秦意晚。
“對不起，晚晚，是我害了你。”
等了這麽多年的道歉，等到的是她們支離破碎的家庭又碎了一次。
秦意晚的心裏空蕩蕩的，眼淚從臉頰滑落，她面無表情起身，轉身上樓。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就當她已經死了，當她們都已經死了。
秦意晚麻木的洗漱，上床躺平，一動不動，眼淚從眼角滑落，這種心裏像是在下雨的感覺很陌生又很熟悉，好像曾經某個時刻經歷過。
這夜她又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
她夢到了車禍那天，在一片刺眼的燈光下，她看到了開車朝她撞過來那個司機的臉，是帶著瘋狂笑容的杜薇敏。
秦意晚從夢中驚醒，她大口大口喘息，渾身都驚出了汗，起床洗漱之後，時間尚早，她幹脆去書房開始辦公。
因為杜薇敏出軌帶來的負面新聞已經被壓了下去，但股票還是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公關部出了應急方案，暫時穩住了局勢，又讓集團下面的娛樂公司爆料了一些對家藝人的花邊新聞，總算是把這件事給遮了過去。
秦意晚回覆完收到的消息，整理開會要講的事，以及接下來的安排。
忙活到天亮，困意湧了上來，她打著哈欠起身，開門看到乖巧蹲在門外的愛晚，楞了一下，擡腳從它頭上跨過去。
“晚晚，早上好。”
愛晚跟在她身邊，蹦蹦跳跳問：“請問有什麽我可以幫你做的嗎？”
“你去跟周姨說幫我煮杯咖啡。”
“好的晚晚。”
愛晚蹦蹦跳跳下了樓梯，很快跑進了廚房去傳話。
周姨看到秦意晚下樓，把早餐端上桌，又去煮咖啡。
林管家把洛雲燁留下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抱著一個小箱子走到秦意晚面前問她：“小姐，洛小姐說這些都不要了，現在怎麽辦？”
秦意晚頭也不擡，面無表情道：“扔了。”
“好，”林管家準備轉身，猶豫了一下，她又轉過來，小心翼翼看向臉色不好的秦意晚，囁嚅道，“小姐，那個……我看裏面有個U盤，上面寫著你的名字，也扔掉嗎？”
秦意晚擡起頭，林管家趕緊把U盤遞了過去，解釋道：“這好像是您昏迷的那段時間的監控錄像，先前洛小姐把錄像拷下來之後就把原本的刪掉了，說是怕洩露出去。”
“她要是真的怕洩露，就該直接刪掉，而不是拷到U盤裏。”
秦意晚皺眉說著把U盤收了起來。
“洛小姐原本是想等您醒來，跟您一起看的，可是您忘記了那段回憶，她也就沒有再自討沒趣兒。”
林管家自以為小心又不著痕跡的解釋，但秦意晚還是聽出了她在維護洛雲燁。
有時候她都想問洛雲燁到底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竟然這麽短的時間她就向著洛雲燁了。
“對了，這條狗，”秦意晚看著乖巧坐在身邊的愛晚，低頭喝了一口咖啡，“你也一並拿出去扔了吧，扔遠一點，別讓它再在我面前晃了。”
“啊？愛晚也要扔掉嗎？”
林管家試圖為愛晚說話：“小姐，我覺得愛晚挺乖的，您不在家的時候，它還能陪老夫人玩兒，就讓它留在家裏吧。”
“奶奶既然喜歡，你就送到她的屋裏去，不要讓它在我面晃。”
“好的，我這就給老夫人送去。”
林管家趕緊抱起愛晚就去敲老夫人的房門了。
秦意晚吃過早餐，秦如霜也下了樓來。
四目相對，秦如霜眼裏多了愧疚和心疼，看到秦意晚要起身，她迎上去問：“你打算怎麽處置你媽？”
“媽媽覺得呢？應該怎麽處置？”
“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應該你來處置，你想把她送進監獄也可以。”
“那就送進監獄吧。”
見她回答得毫不猶豫，秦如霜的長睫顫了顫，心裏莫名很難過，是她不好，要不是她當年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傷害了秦意晚和杜薇敏，今日她們也不會互相傷害。
秦意晚提上包出門上班，她只要不死，就算天塌了都會去上班。
開了一上午的會，秦意晚回到辦公室靠在椅子，剛歇了口氣，她接到洛雲依的電話。
“晚晚，你現在還好嗎？要不要我去陪你？”
“不用，我很好。”
“晚晚，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逞強。杜姨的事，我聽說了，你要是心裏難過，可以跟我說，我隨時都可以陪你。”
“謝謝，真的不用。”
秦意晚掛斷了電話，深深吸了一口氣，摸到衣服包裏的U盤，她拿出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插在電腦上打開。
視頻文件有幾十個，記錄了她從昏迷到醒來。
前面很長的時間裏，都是她一個人躺在床上，幾個小時都沒有人去看過她。
秦如霜和杜薇敏出現的次數都寥寥無幾，洛雲依更是只出現過兩次。
直到洛雲燁來了，視頻裏就一直都有她。
她陪著她說話，給她聞花香，聞美食的香味兒，牽著她的手和她並排躺在一起睡覺，沒有任何逾矩的動作。
秦意晚一直覺得洛雲燁是秦如霜找來監視她的，不過是為財。
或許是先入為主的緣故，她一直覺得洛雲燁不好，即便她說真心話，真心實意的對她，秦意晚也覺得都是假的，裝出來的。
可是一個人可以時時刻刻都假裝對另外一個人好嗎？
秦意晚自詡做不到，就連善於偽裝的杜薇敏，也會有忍不住暴露本性的時候。
可錄像裏面的洛雲燁卻一直都很耐心的照顧她*，看她的時候眼裏都是笑意。
也不一定是在看她，秦意晚搖了搖頭，她這樣的眼神，應該是在看阿晚。
想到這裏，秦意晚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她感到煩躁，索性關了錄像，拔了U盤。
她連杜薇敏都可以舍棄，洛雲燁又算得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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