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姐姐有我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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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姐姐有我還不夠嗎？
洛雲燁每晚還是會牽著秦意晚的手入睡，進入她的夢境看看她在做什麽，只是可惜這麽久看到的都是秦意晚的主人格，不是她的阿晚。
洛雲燁發現秦意晚每天的生活都很無聊。
她早上從家裏出發去學校上課，結束之後去吃飯，之前她還願意讓洛雲依跟在身邊，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不讓洛雲依跟著了。
洛雲燁遠遠跟著秦意晚，看她一個人去學校食堂吃飯，然後去圖書館看書。
大學的圖書館藏書豐富，中午來看書的人也不少。
秦意晚一走進去，安靜的圖書館便有了些不一樣的聲響，就好像魚池裏落了一朵荷花，惹得魚兒爭相擡頭去瞧，蕩起漣漪。
秦意晚早就習慣了投向她的各種各樣目光，她不在意，也不會為之側目，腳步從容朝二樓走去。
上了二樓，看到角落靠窗那裏還有個空位，秦意晚走過去放下包，然後去書架那邊挑書。
她長得漂亮，家世又好，在所有人眼裏都是羨慕的對象，學校裏就算是不同年級的學生都認識她，這會兒在暗處悄悄看她的不少。
洛雲燁原以為自己只是其中一個，不會被發現。
她裝作去拿書，走到秦意晚對面的過道，剛想拿掉一本書然後觀察秦意晚，湊巧秦意晚也伸手拿了她拿的那本書。
感覺到對面有一道力在拉扯，兩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洛雲燁不是真的想要拿書，先松開了手。
她看著那本書緩緩退出去，秦意晚那張漂亮的鵝蛋臉出現在眼前，透過縫隙，兩人四目相對，洛雲燁突然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但她面上毫無波瀾，只是靜靜看著秦意晚。
秦意晚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清清冷冷的看著她，見洛雲燁望著她，還以為她是想要手上的書，於是把書放了回去，往洛雲燁那邊推了些。
洛雲燁把書拿了出來，然後繞到秦意晚這邊。
因她在這裏，到這邊拿書的人都多了起來，洛雲燁從人群中擠過去，看到秦意晚望著書架最上面，想拿放在高處的一本書。
在她踮腳伸出手的時候，洛雲燁站在她身後幫她把書拿了下來，周圍的人都悄悄的看著她們。
秦意晚沒有想到她想拿的書會突然被人拿走，那只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從眼前一晃而過，身後人和她離得很近，呼吸噴在她的發頂，有些癢。
秦意晚不喜歡這種被人打擾的感覺，渾身都透著不舒服，一時間楞住，沒有回頭去看洛雲燁。
“這兩本書，姐姐想看哪本？”
洛雲燁把兩本書都遞到了秦意晚面前，她終於轉過身看著洛雲燁，一雙秀眉輕輕皺著：“謝謝，不用。”
她婉拒之後就轉身朝外面走，過道中的同學都自動為她讓出一條路，目光在她們之間來來回回的轉。
洛雲燁嘴角扯了一抹笑，拿著兩本書跟上秦意晚的腳步走到她對面的座位坐下。
秦意晚看到她坐下，拿起包就要走，洛雲燁望著她，開口道：“姐姐，我叫洛雲燁，很高興認識你。”
聽到她的名字，秦意晚猛地轉過頭奇怪看著她。
她從來沒有見過洛雲燁，若是想象的話，容貌未必有這麽清晰，而眼前的人兒五官精致漂亮，尤其是她那雙狐貍眼，笑著看人的時候眼裏像是有星辰閃爍，明亮又璀璨。
洛雲燁見她聽到自己的名字果然感興趣了，她把手中的書緩緩推一本到她那邊的桌子，眉眼帶笑望著她：“姐姐，你要看這本書嗎？”
周圍有不少人在看著她們，秦意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包坐了下來，她拿起洛雲燁遞過來的那本書，翻開之後也沒有看，從包裏翻出一個筆記本，在上面寫了字隨後遞給洛雲燁。
洛雲燁看著遞過來的筆記本和簽字筆，拿起來看到秦意晚雋秀工整的正楷字。
“你到底是誰？”
“你從未見過我，對我的身份存疑很正常，但嚴格來說，我們已經領了證，我是你的妻子，你可以叫我……老婆～”
洛雲燁的字跟她的人一樣自由隨性，漂亮又飄逸，寫完她把筆記本遞還給秦意晚，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轉著簽字筆，眉眼帶笑等著看秦意晚的反應。
果不其然，秦意晚看完，猛地擡起頭來看著她，似乎難以相信這是一場夢。
“你跟我出來一下。”
洛雲燁跟著她身後，在眾多人的目光中走出了圖書館，在半路上遇到洛雲依，秦意晚想起她們是姐妹，便問洛雲依認不認識洛雲燁。
洛雲依看到洛雲燁臉色果然變得不一樣，卻還是對秦意晚說不認識她。
秦意晚只看她的臉色便知道她說謊了，借口還有事帶著洛雲燁離開。
二人在大學校園裏漫無目的的走，一路上有不少人朝她們投來目光，秦意晚全都不在乎。
她一向毫無波瀾的心，在看到洛雲燁之後變得有些亂糟糟的，煩躁讓她眉頭不自覺微微皺著。
走到學校湖邊的時候，她終於轉過身看向跟在她身後的洛雲燁：“你到底是我想象出來的，還是……你真的就長這樣？”
洛雲燁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走近了低頭和她對視：“姐姐仔細看清楚些，等你醒來見到我才不會感到陌生。”
靠得這樣近，她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並沒有讓秦意晚感到心慌而後退。
秦意晚看著近在眼前絕美的容顏，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目光在她的臉上轉了一圈兒，將她的容顏記入了腦海中，便輕輕推著她的肩膀，讓她後退些。
秦意晚並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人就是洛雲燁真實的模樣，她思索後得出結論。
“一定是你每天都在我耳邊說話，才會讓我夢到你。”
洛雲燁並沒有告訴她自己能入她的夢，她現在看到的就是真實的洛雲燁。
“那也是姐姐白天在想我，晚上才會夢到我。”
“沒有，”秦意晚下意識反駁，“我沒有在想你。”
一個見都沒見過的人，她怎麽會想她呢？
秦意晚不會再對任何人上心，她的世界就該是孤獨的，一個人也挺好，只要自己不放棄自己，就沒有人可以放棄她。
洛雲燁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跟她糾結，只是問她：“姐姐還記不記得出車禍的那天，有沒有什麽異常？”
秦意晚奇怪看了她一眼，警惕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當然是幫姐姐找出真相。”
秦意晚不解：“什麽真相？”
洛雲燁輕輕挑眉：“姐姐不會真的以為你的車禍是一場意外吧？”
不是……意外嗎？
秦意晚如被當頭棒喝楞在原地，眼裏的光一瞬間破碎。
她記得兩個媽媽都說她的車禍是一場意外，肇事司機當場就死了。
如果不是意外的話？
會是誰想要她的命呢？
秦意晚聯想到她剛剛接手了價值千億的雲鼎鐘樓，心下一涼，如果她死了，秦如霜就是最大受益人。
她和秦如霜這麽多年如陌生人一般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親情早就被磨滅了，如果秦如霜為了玉鼎鐘樓，要致她於死地……
秦意晚反覆提醒自己不要在意，可她的心裏還是感到難過，因為她覺得秦如霜是做得出那種事的人。
畢竟她年輕的時候凍了很多卵，在她小時候經常在她面前說要是她哪天沒有了利用價值，她也可以有別的孩子。
秦意晚為了不被放棄，一直很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可她沒有想到，當她足夠優秀的時候，也會讓秦如霜感到不滿，甚至想讓她死……
洛雲燁看到秦意晚眼中湧上悲傷，情緒一下子低了下去，想來她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她上前握住秦意晚的手臂，安慰道：“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你的猜想都不作數，別去預設讓自己難過的可能。”
“可是不去想就能當它沒有發生，不存在嗎？”
秦意晚輕輕避開她的手，轉身往前面走。
洛雲燁追上去跟她並排走：“能把你心中的猜想告訴我嗎？我去幫你查清楚。”
“你怎麽查？”
秦意晚停住腳看著她：“她既然能讓肇事司機心甘情願送死，肯定會把所有事情處理妥當，警察都不管的事，你又能查到什麽？”
“那我要是能查到呢？”
洛雲燁上前一步，靠近她：“姐姐準備給我什麽獎勵？”
秦意晚擡頭和她對視著，眼中淚光閃了閃，堅定道：“要是你能查到真相，我就答應你一件事。”
洛雲燁低頭看著她，眼裏帶著笑：“任何事嗎？”
秦意晚的心還是亂了一秒，她偏過頭：“除了親密接觸。”
看她害羞的模樣，讓洛雲燁想到了她的阿晚，情不自禁擡手去撩起她耳邊的碎發，輕聲呢喃：“姐姐，你的耳朵尖好紅。”
秦意晚擡手拂開她的手，轉身便走。
洛雲燁輕笑出聲，像是故意捉弄她，跟在她身後大聲喊道：“姐姐，你害羞的樣子真好看。”
秦意晚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感覺有無數目光在看著她，看她害羞臉紅的窘迫模樣。
她感覺自己像是鐵鍋上的魚一樣，渾身都滾燙，心也跳得很快，很想躲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冷靜冷靜。
秦意晚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她的潛意識想要逃避，恍然中她記起這只是她做的一場夢，不是真的。
她想要改變這場夢境，場景又退回到先前的地方，在洛雲燁擡手想要替她撩起耳邊碎發的時候，秦意晚就擡手擋住了。
可她沒有想到洛雲燁還是說出了“姐姐，你的耳朵尖好紅”這句話，只得僵硬的說了聲：“你看錯了。”
她轉身便走，聽到洛雲燁的輕笑聲，頓時條件反射，在她喊出“姐姐”兩個字的時候，秦意晚轉身擡手捂住了她的嘴。
洛雲燁猝不及防被她捂嘴，沒有站穩，身子往後退的時候擡手摟住了秦意晚的腰，她的後背撞在柳樹上，秦意晚撞進了她的懷裏，一瞬間秦意晚的心跳加快，意識慌亂，周遭的景色都四季變換。
在她想從洛雲燁懷裏退開時，被她摟進了懷裏，擋住了臉：“別動，有人過來了。”
秦意晚也怕別人看到她和一個alpha在公眾場合摟摟抱抱，靠在洛雲燁懷裏不敢再動。
她聽到快速跳動的“咚咚”聲，一時間分不清是她的心跳聲還是洛雲燁的。
過了會兒，沒有再聽到說話的聲音，秦意晚問她：“她們走了嗎？”
“走了。”
秦意晚的心情也平覆了不少，語氣又是一貫的冷淡：“那你還不松開我？”
洛雲燁松開了秦意晚，看到她仍舊泛紅的臉頰，又看了看周圍的景色，感嘆道：“剛剛真的是奇景，一瞬間四季變換，差點兒就要和姐姐白頭到老了呢。”
秦意晚長長呼出一口氣，也不想再掙紮改變什麽，怕萬一又整出什麽更加離譜的幺蛾子。
不過，她竟然喜歡這樣的alpha嗎？
不然為什麽會夢到的洛雲燁是這樣的？
這個念頭一起，秦意晚便搖頭否定了。
一定是她孤單太久了，才會希望有這麽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感受。
因為晚上夢到了洛雲燁，白天洛雲燁在她身邊的時候，她不自覺的關註她說的話。
“姐姐，我要給你擦身體了。”
洛雲燁說完，果然看到儀器上的線條亂七八糟的晃動，秦意晚對於擦身體這件事還是很不自在，很慌亂。
她湊近了在秦意晚耳邊安慰道：“不用擔心，我戴了手套，不會亂摸的。”
秦意晚並沒有因為她這樣說而感到輕松，倒是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兒，想起來昨晚夢裏的洛雲燁身上好像也是這樣的香味兒。
她的思緒有一瞬間的混亂，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溫熱的毛巾已經從頸項處往下擦去。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迫切的想要醒過來，重獲自由。
她努力屏蔽自己的感受和想法，不想被洛雲燁知道她的窘迫，好在這個過程洛雲燁都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幫她擦完後給她把衣服穿好。
秦意晚緩緩松了口氣，她聽到洛雲燁進了浴室，裏面傳來水聲，過了會兒她的腳步*聲靠近，好聽的聲音在她耳邊問：“姐姐，擦了身體是不是舒服了很多？”
秦意晚剛剛平覆的心情又亂了幾分，隨後又安慰自己，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感受，只要自己不尷尬就沒人尷尬。
洛雲燁看著儀器上起伏的線條緩緩平穩，笑著摸了摸她的臉：“我出去一趟，可能要晚點兒回來。”
她本來想在秦意晚額頭落下一個吻，又怕她感覺不舒服，想想還是算了，起身收拾好了出門。
洛雲燁要去找一下肇事司機的家屬，給秦意晚一個真相。
她前腳剛出門，杜薇敏後腳就進了秦意晚的房間，看到儀器上起伏的線條，知道她恢覆了意識。
杜薇敏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牽起她的手：“晚兒，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許久沒有聽到杜薇敏的聲音，秦意晚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
她們一家人的關系真的挺奇怪的，妻妻不像妻妻，像上司和下屬，母女不像母女，像硬湊到一起的有血緣的陌生人。
秦如霜對秦意晚的態度，某種程度上決定了杜薇敏對她的態度，即便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在妻子面前，也像個熟悉的陌生人，保持著距離，沒有一點兒母親對女兒的照顧和親密。 ：
秦意晚早就習慣了她們二人對她的冷淡，也習慣了冷淡對待她們。
聽到杜薇敏說話，她也沒有什麽反應。
自她成了植物人之後，秦如霜很少來看她，杜薇敏倒是會來陪她說說話，話題都是圍繞著秦如霜的，說她工作忙，沒有時間來看她，叫她體諒一下秦如霜。
這套說辭，秦意晚從小到大聽了不下五百次，早就聽夠了，她不用想都知道杜薇敏又要說秦如霜在忙，沒有時間來看她。
果然，下一秒杜薇敏就說：“你出事的這段時間，你媽媽忙得暈頭轉向，抽不出時間來看你，等她空了就會來陪你說說話，她其實一直都挺在意你的，只是嘴上不說而已。”
秦意晚的心毫無波瀾，秦如霜對她是什麽態度，她早就看到了，不用杜薇敏來替她說好話。
“你別怪她，”杜薇敏幫她理了一下臉頰的碎發，無奈道，“她一個人撐起這麽大個秦家，有時候也是身不由己。”
“對了，之前雲依想來看看你，你媽媽因為她們家換嫁的事對她意見很大，不準她再來秦家。
我想著你們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相知相熟的，而且看得出來雲依還是很喜歡你，便將她帶來了，有她陪你說說話，也好解悶。”
杜薇敏說完就出了門，她站在二樓向樓下躲在角落的洛雲依招招手。
終於能見到秦意晚，洛雲依臉上露出笑容，放輕了腳步快速跑到二樓。
“晚兒在裏面等你，快去吧。”
“謝謝杜姨。”
洛雲依輕輕把門關上，看到躺在床上的秦意晚眼眶立馬紅了，她走過去握著秦意晚的手貼在臉上，眼中含著淚：“晚晚，我終於見到你了，讓雲燁嫁到秦家不是我的主意，是我爸媽做主的，對不起，都怪我沒有能力自己做主。”
她一邊說著一邊擦掉眼淚，吸了吸氣：“雲燁對你好嗎？她先前跟著她媽媽生活，不太懂得照顧人，你看起來清瘦了好多。”
秦意晚在剛開始成植物人的那段時間最想見到的就是洛雲依，因為她一直都覺得洛雲依是會永遠陪在她身邊的人，畢竟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洛雲燁也表現得很喜歡她。
只是她沒有想到在她成為植物人之後，洛家會找了個不認識的女兒替嫁到秦家。
洛雲依說都是她爸媽的主意，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果她真的願意一輩子守著她，又怎麽會讓自己的妹妹替嫁過來。
說到底，就是怕她一輩子都是植物人，不想嫁給她守活寡罷了。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她也不怪洛雲依，只是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相信她的感情了。
秦意晚靜靜的聽著她說那些想她的話，還有她寫的想念的小詩，心中並沒有什麽波瀾，反倒希望她快點兒走，別吵著自己休息。
洛雲燁的車剛開到貧民窟的巷子口就接到林管家的電話，說杜薇敏帶著洛雲依去了秦意晚的房間。
洛雲燁立馬調轉車頭往家裏趕，這一刻，她忽然有些感謝之前秦如霜不讓任何人探視秦意晚。
畢竟現在秦意晚動不了，要是洛雲依對她做了什麽，她也沒有辦法反抗。
想到這裏，洛雲燁心急如焚，她找了一條沒有紅綠燈的路狂奔繞回去，趕回家的時候，正好看到洛雲依從樓上下來。
見到洛雲燁急匆匆趕回來，目光如獅子看到獵物想要咬殺，洛雲依心頭一慌，趕緊解釋：“雲燁，你別誤會，我只是想看看晚晚，沒有別的意思。”
洛雲燁幾步上前把她拽下樓梯扔到地上，蹲下身捏著她的下巴，咬牙切齒拍了拍她的臉：“你最好什麽都沒有做，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今天來這裏。”
“洛雲燁！”
見她這樣暴躁，杜薇敏在二樓開口制止道：“雲依和晚兒就算解除了婚約她們也是好朋友，有她來陪晚兒說說話，說不定晚兒可以更快醒過來，你現在是在做什麽？”
洛雲燁瞬間起身擡頭看向杜薇敏。
從前她看杜薇敏的時候只是冷淡，此刻眼裏像是淬了冰一樣的冷，還帶著攻擊性，神情嚴肅而淩厲：“杜媽，阿晚是我的妻子，在她沒醒之前，我不許任何人再去打擾她，包括你。”
杜薇敏沒有想到這個贅婿竟然敢這樣跟她說話，頓時動了氣，雙手捏在欄桿上：“我是晚兒的媽媽，你憑什麽不讓我去看晚兒？洛雲燁，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入贅到我們秦家的贅婿，沒有資格跟我設定限制。”
“呵、”洛雲燁嘴角扯了一抹笑，“我記得我嫁過來的第一天媽媽說過不讓洛雲依再來秦家，杜媽，你一個贅婿又有什麽資格違背媽媽說的話？”
“你！”
杜薇敏被氣得指著她，差點兒就要忍不住發火。
一旁的洛雲依已經爬了起來，柔柔弱弱看向她：“杜姨，都是我不好，您別生氣了，雲燁不想我來看晚晚，我不來就是了，等晚晚醒來，她自有分辨，自然會知道跟誰相熟。”
杜薇敏狠狠呼出一口氣，裝作大度的模樣：“雲依，你是個好孩子，等晚兒醒來，肯定向著你的，你先回去吧。”
“好，今天能見到晚晚，我很開心，謝謝您杜姨。”
洛雲燁懶得聽她們兩個廢話，徑直進了秦意晚的房間。
秦意晚安靜的躺著，還是先前她出門時的模樣，儀器上的線條也沒有什麽波瀾，洛雲燁一顆懸吊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她走過去坐在秦意晚身邊，忍不住問她：“洛雲依來看你了，她……沒有對你做什麽吧？”
洛雲燁的目光死死盯著儀器上的線條，沒什麽變化，她松了口氣，又問：“她來看你，你開心嗎？”
秦意晚沒覺得開心，對比之下，她倒是更想洛雲燁陪在身邊。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她心裏慌了一瞬，儀器上的線條開始起伏。
洛雲燁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以為她是因為見到了洛雲依而開心，緊張的心情變得失落。
夜晚入夢時，洛雲燁遠遠看著秦意晚在跟洛雲依說話，她又想起白天洛雲依來看秦意晚的事，心情不怎麽好，便沒有上前去打擾她們。
秦意晚拒絕了洛雲依一起吃飯的邀請，洛雲依的眉頭皺著，很是難受：“晚晚，我最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總感覺你好像在避著我。”
“倒也不是避著你，”秦意晚誠實的說，“我只是想一個人呆著，不喜歡有人跟在身邊。”
“可是那天在圖書館，你和洛雲燁……”
“雲依，”秦意晚的臉色冷了下來，“我和誰在一起都可以，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或者解釋。”
她說完便轉身準備走，遠遠的看到洛雲燁站在一棵樹下，目光望著她們，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意晚朝另外一邊走，餘光瞄到洛雲燁跟了上來，她的腳步下意識放緩，等到洛雲燁跟了上來，她轉身問她：“你跟著我做什麽？”
“姐姐不想我跟著你，是想讓洛雲依跟著？”
秦意晚上下打量她一眼，覺得她今天有些奇怪，似乎不大高興。
“沒有，我也不喜歡她跟著。”
她轉身往前面走。
洛雲燁跟上去問：“那姐姐是想見到洛雲依，還是不想見到她？”
“你問這個問題做什麽？”
洛雲燁皺眉思索：“我在想以後要不要讓洛雲依再來見姐姐。”
要是秦意晚想見到洛雲依，她的心裏會十分不舒服，可她又不想讓秦意晚覺得她在幹涉她的交友，她又十分糾結。
“那你是想讓她見我，還是不想讓她見我？”
“自然是不想的。”
洛雲燁的心情不佳，也不管她是秦意晚還是阿晚，上前將她抱進懷裏，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輕聲道：“姐姐有我還不夠嗎？”
突然被擁入溫暖的懷抱，秦意晚的長睫毛顫了顫，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感覺，這個夢有點兒超出她的思考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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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燁每晚還是會牽著秦意晚的手入睡，進入她的夢境看看她在做什麽，只是可惜這麽久看到的都是秦意晚的主人格，不是她的阿晚。
洛雲燁發現秦意晚每天的生活都很無聊。
她早上從家裏出發去學校上課，結束之後去吃飯，之前她還願意讓洛雲依跟在身邊，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不讓洛雲依跟著了。
洛雲燁遠遠跟著秦意晚，看她一個人去學校食堂吃飯，然後去圖書館看書。
大學的圖書館藏書豐富，中午來看書的人也不少。
秦意晚一走進去，安靜的圖書館便有了些不一樣的聲響，就好像魚池裏落了一朵荷花，惹得魚兒爭相擡頭去瞧，蕩起漣漪。
秦意晚早就習慣了投向她的各種各樣目光，她不在意，也不會為之側目，腳步從容朝二樓走去。
上了二樓，看到角落靠窗那裏還有個空位，秦意晚走過去放下包，然後去書架那邊挑書。
她長得漂亮，家世又好，在所有人眼裏都是羨慕的對象，學校裏就算是不同年級的學生都認識她，這會兒在暗處悄悄看她的不少。
洛雲燁原以為自己只是其中一個，不會被發現。
她裝作去拿書，走到秦意晚對面的過道，剛想拿掉一本書然後觀察秦意晚，湊巧秦意晚也伸手拿了她拿的那本書。
感覺到對面有一道力在拉扯，兩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洛雲燁不是真的想要拿書，先松開了手。
她看著那本書緩緩退出去，秦意晚那張漂亮的鵝蛋臉出現在眼前，透過縫隙，兩人四目相對，洛雲燁突然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但她面上毫無波瀾，只是靜靜看著秦意晚。
秦意晚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清清冷冷的看著她，見洛雲燁望著她，還以為她是想要手上的書，於是把書放了回去，往洛雲燁那邊推了些。
洛雲燁把書拿了出來，然後繞到秦意晚這邊。
因她在這裏，到這邊拿書的人都多了起來，洛雲燁從人群中擠過去，看到秦意晚望著書架最上面，想拿放在高處的一本書。
在她踮腳伸出手的時候，洛雲燁站在她身後幫她把書拿了下來，周圍的人都悄悄的看著她們。
秦意晚沒有想到她想拿的書會突然被人拿走，那只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從眼前一晃而過，身後人和她離得很近，呼吸噴在她的發頂，有些癢。
秦意晚不喜歡這種被人打擾的感覺，渾身都透著不舒服，一時間楞住，沒有回頭去看洛雲燁。
“這兩本書，姐姐想看哪本？”
洛雲燁把兩本書都遞到了秦意晚面前，她終於轉過身看著洛雲燁，一雙秀眉輕輕皺著：“謝謝，不用。”
她婉拒之後就轉身朝外面走，過道中的同學都自動為她讓出一條路，目光在她們之間來來回回的轉。
洛雲燁嘴角扯了一抹笑，拿著兩本書跟上秦意晚的腳步走到她對面的座位坐下。
秦意晚看到她坐下，拿起包就要走，洛雲燁望著她，開口道：“姐姐，我叫洛雲燁，很高興認識你。”
聽到她的名字，秦意晚猛地轉過頭奇怪看著她。
她從來沒有見過洛雲燁，若是想象的話，容貌未必有這麽清晰，而眼前的人兒五官精致漂亮，尤其是她那雙狐貍眼，笑著看人的時候眼裏像是有星辰閃爍，明亮又璀璨。
洛雲燁見她聽到自己的名字果然感興趣了，她把手中的書緩緩推一本到她那邊的桌子，眉眼帶笑望著她：“姐姐，你要看這本書嗎？”
周圍有不少人在看著她們，秦意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包坐了下來，她拿起洛雲燁遞過來的那本書，翻開之後也沒有看，從包裏翻出一個筆記本，在上面寫了字隨後遞給洛雲燁。
洛雲燁看著遞過來的筆記本和簽字筆，拿起來看到秦意晚雋秀工整的正楷字。
“你到底是誰？”
“你從未見過我，對我的身份存疑很正常，但嚴格來說，我們已經領了證，我是你的妻子，你可以叫我……老婆～”
洛雲燁的字跟她的人一樣自由隨性，漂亮又飄逸，寫完她把筆記本遞還給秦意晚，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轉著簽字筆，眉眼帶笑等著看秦意晚的反應。
果不其然，秦意晚看完，猛地擡起頭來看著她，似乎難以相信這是一場夢。
“你跟我出來一下。”
洛雲燁跟著她身後，在眾多人的目光中走出了圖書館，在半路上遇到洛雲依，秦意晚想起她們是姐妹，便問洛雲依認不認識洛雲燁。
洛雲依看到洛雲燁臉色果然變得不一樣，卻還是對秦意晚說不認識她。
秦意晚只看她的臉色便知道她說謊了，借口還有事帶著洛雲燁離開。
二人在大學校園裏漫無目的的走，一路上有不少人朝她們投來目光，秦意晚全都不在乎。
她一向毫無波瀾的心，在看到洛雲燁之後變得有些亂糟糟的，煩躁讓她眉頭不自覺微微皺著。
走到學校湖邊的時候，她終於轉過身看向跟在她身後的洛雲燁：“你到底是我想象出來的，還是……你真的就長這樣？”
洛雲燁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走近了低頭和她對視：“姐姐仔細看清楚些，等你醒來見到我才不會感到陌生。”
靠得這樣近，她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並沒有讓秦意晚感到心慌而後退。
秦意晚看著近在眼前絕美的容顏，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目光在她的臉上轉了一圈兒，將她的容顏記入了腦海中，便輕輕推著她的肩膀，讓她後退些。
秦意晚並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人就是洛雲燁真實的模樣，她思索後得出結論。
“一定是你每天都在我耳邊說話，才會讓我夢到你。”
洛雲燁並沒有告訴她自己能入她的夢，她現在看到的就是真實的洛雲燁。
“那也是姐姐白天在想我，晚上才會夢到我。”
“沒有，”秦意晚下意識反駁，“我沒有在想你。”
一個見都沒見過的人，她怎麽會想她呢？
秦意晚不會再對任何人上心，她的世界就該是孤獨的，一個人也挺好，只要自己不放棄自己，就沒有人可以放棄她。
洛雲燁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跟她糾結，只是問她：“姐姐還記不記得出車禍的那天，有沒有什麽異常？”
秦意晚奇怪看了她一眼，警惕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當然是幫姐姐找出真相。”
秦意晚不解：“什麽真相？”
洛雲燁輕輕挑眉：“姐姐不會真的以為你的車禍是一場意外吧？”
不是……意外嗎？
秦意晚如被當頭棒喝楞在原地，眼裏的光一瞬間破碎。
她記得兩個媽媽都說她的車禍是一場意外，肇事司機當場就死了。
如果不是意外的話？
會是誰想要她的命呢？
秦意晚聯想到她剛剛接手了價值千億的雲鼎鐘樓，心下一涼，如果她死了，秦如霜就是最大受益人。
她和秦如霜這麽多年如陌生人一般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親情早就被磨滅了，如果秦如霜為了玉鼎鐘樓，要致她於死地……
秦意晚反覆提醒自己不要在意，可她的心裏還是感到難過，因為她覺得秦如霜是做得出那種事的人。
畢竟她年輕的時候凍了很多卵，在她小時候經常在她面前說要是她哪天沒有了利用價值，她也可以有別的孩子。
秦意晚為了不被放棄，一直很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可她沒有想到，當她足夠優秀的時候，也會讓秦如霜感到不滿，甚至想讓她死……
洛雲燁看到秦意晚眼中湧上悲傷，情緒一下子低了下去，想來她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她上前握住秦意晚的手臂，安慰道：“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你的猜想都不作數，別去預設讓自己難過的可能。”
“可是不去想就能當它沒有發生，不存在嗎？”
秦意晚輕輕避開她的手，轉身往前面走。
洛雲燁追上去跟她並排走：“能把你心中的猜想告訴我嗎？我去幫你查清楚。”
“你怎麽查？”
秦意晚停住腳看著她：“她既然能讓肇事司機心甘情願送死，肯定會把所有事情處理妥當，警察都不管的事，你又能查到什麽？”
“那我要是能查到呢？”
洛雲燁上前一步，靠近她：“姐姐準備給我什麽獎勵？”
秦意晚擡頭和她對視著，眼中淚光閃了閃，堅定道：“要是你能查到真相，我就答應你一件事。”
洛雲燁低頭看著她，眼裏帶著笑：“任何事嗎？”
秦意晚的心還是亂了一秒，她偏過頭：“除了親密接觸。”
看她害羞的模樣，讓洛雲燁想到了她的阿晚，情不自禁擡手去撩起她耳邊的碎發，輕聲呢喃：“姐姐，你的耳朵尖好紅。”
秦意晚擡手拂開她的手，轉身便走。
洛雲燁輕笑出聲，像是故意捉弄她，跟在她身後大聲喊道：“姐姐，你害羞的樣子真好看。”
秦意晚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感覺有無數目光在看著她，看她害羞臉紅的窘迫模樣。
她感覺自己像是鐵鍋上的魚一樣，渾身都滾燙，心也跳得很快，很想躲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冷靜冷靜。
秦意晚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她的潛意識想要逃避，恍然中她記起這只是她做的一場夢，不是真的。
她想要改變這場夢境，場景又退回到先前的地方，在洛雲燁擡手想要替她撩起耳邊碎發的時候，秦意晚就擡手擋住了。
可她沒有想到洛雲燁還是說出了“姐姐，你的耳朵尖好紅”這句話，只得僵硬的說了聲：“你看錯了。”
她轉身便走，聽到洛雲燁的輕笑聲，頓時條件反射，在她喊出“姐姐”兩個字的時候，秦意晚轉身擡手捂住了她的嘴。
洛雲燁猝不及防被她捂嘴，沒有站穩，身子往後退的時候擡手摟住了秦意晚的腰，她的後背撞在柳樹上，秦意晚撞進了她的懷裏，一瞬間秦意晚的心跳加快，意識慌亂，周遭的景色都四季變換。
在她想從洛雲燁懷裏退開時，被她摟進了懷裏，擋住了臉：“別動，有人過來了。”
秦意晚也怕別人看到她和一個alpha在公眾場合摟摟抱抱，靠在洛雲燁懷裏不敢再動。
她聽到快速跳動的“咚咚”聲，一時間分不清是她的心跳聲還是洛雲燁的。
過了會兒，沒有再聽到說話的聲音，秦意晚問她：“她們走了嗎？”
“走了。”
秦意晚的心情也平覆了不少，語氣又是一貫的冷淡：“那你還不松開我？”
洛雲燁松開了秦意晚，看到她仍舊泛紅的臉頰，又看了看周圍的景色，感嘆道：“剛剛真的是奇景，一瞬間四季變換，差點兒就要和姐姐白頭到老了呢。”
秦意晚長長呼出一口氣，也不想再掙紮改變什麽，怕萬一又整出什麽更加離譜的幺蛾子。
不過，她竟然喜歡這樣的alpha嗎？
不然為什麽會夢到的洛雲燁是這樣的？
這個念頭一起，秦意晚便搖頭否定了。
一定是她孤單太久了，才會希望有這麽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感受。
因為晚上夢到了洛雲燁，白天洛雲燁在她身邊的時候，她不自覺的關註她說的話。
“姐姐，我要給你擦身體了。”
洛雲燁說完，果然看到儀器上的線條亂七八糟的晃動，秦意晚對於擦身體這件事還是很不自在，很慌亂。
她湊近了在秦意晚耳邊安慰道：“不用擔心，我戴了手套，不會亂摸的。”
秦意晚並沒有因為她這樣說而感到輕松，倒是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兒，想起來昨晚夢裏的洛雲燁身上好像也是這樣的香味兒。
她的思緒有一瞬間的混亂，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溫熱的毛巾已經從頸項處往下擦去。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迫切的想要醒過來，重獲自由。
她努力屏蔽自己的感受和想法，不想被洛雲燁知道她的窘迫，好在這個過程洛雲燁都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幫她擦完後給她把衣服穿好。
秦意晚緩緩松了口氣，她聽到洛雲燁進了浴室，裏面傳來水聲，過了會兒她的腳步*聲靠近，好聽的聲音在她耳邊問：“姐姐，擦了身體是不是舒服了很多？”
秦意晚剛剛平覆的心情又亂了幾分，隨後又安慰自己，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感受，只要自己不尷尬就沒人尷尬。
洛雲燁看著儀器上起伏的線條緩緩平穩，笑著摸了摸她的臉：“我出去一趟，可能要晚點兒回來。”
她本來想在秦意晚額頭落下一個吻，又怕她感覺不舒服，想想還是算了，起身收拾好了出門。
洛雲燁要去找一下肇事司機的家屬，給秦意晚一個真相。
她前腳剛出門，杜薇敏後腳就進了秦意晚的房間，看到儀器上起伏的線條，知道她恢覆了意識。
杜薇敏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牽起她的手：“晚兒，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許久沒有聽到杜薇敏的聲音，秦意晚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
她們一家人的關系真的挺奇怪的，妻妻不像妻妻，像上司和下屬，母女不像母女，像硬湊到一起的有血緣的陌生人。
秦如霜對秦意晚的態度，某種程度上決定了杜薇敏對她的態度，即便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在妻子面前，也像個熟悉的陌生人，保持著距離，沒有一點兒母親對女兒的照顧和親密。 ：
秦意晚早就習慣了她們二人對她的冷淡，也習慣了冷淡對待她們。
聽到杜薇敏說話，她也沒有什麽反應。
自她成了植物人之後，秦如霜很少來看她，杜薇敏倒是會來陪她說說話，話題都是圍繞著秦如霜的，說她工作忙，沒有時間來看她，叫她體諒一下秦如霜。
這套說辭，秦意晚從小到大聽了不下五百次，早就聽夠了，她不用想都知道杜薇敏又要說秦如霜在忙，沒有時間來看她。
果然，下一秒杜薇敏就說：“你出事的這段時間，你媽媽忙得暈頭轉向，抽不出時間來看你，等她空了就會來陪你說說話，她其實一直都挺在意你的，只是嘴上不說而已。”
秦意晚的心毫無波瀾，秦如霜對她是什麽態度，她早就看到了，不用杜薇敏來替她說好話。
“你別怪她，”杜薇敏幫她理了一下臉頰的碎發，無奈道，“她一個人撐起這麽大個秦家，有時候也是身不由己。”
“對了，之前雲依想來看看你，你媽媽因為她們家換嫁的事對她意見很大，不準她再來秦家。
我想著你們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相知相熟的，而且看得出來雲依還是很喜歡你，便將她帶來了，有她陪你說說話，也好解悶。”
杜薇敏說完就出了門，她站在二樓向樓下躲在角落的洛雲依招招手。
終於能見到秦意晚，洛雲依臉上露出笑容，放輕了腳步快速跑到二樓。
“晚兒在裏面等你，快去吧。”
“謝謝杜姨。”
洛雲依輕輕把門關上，看到躺在床上的秦意晚眼眶立馬紅了，她走過去握著秦意晚的手貼在臉上，眼中含著淚：“晚晚，我終於見到你了，讓雲燁嫁到秦家不是我的主意，是我爸媽做主的，對不起，都怪我沒有能力自己做主。”
她一邊說著一邊擦掉眼淚，吸了吸氣：“雲燁對你好嗎？她先前跟著她媽媽生活，不太懂得照顧人，你看起來清瘦了好多。”
秦意晚在剛開始成植物人的那段時間最想見到的就是洛雲依，因為她一直都覺得洛雲依是會永遠陪在她身邊的人，畢竟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洛雲燁也表現得很喜歡她。
只是她沒有想到在她成為植物人之後，洛家會找了個不認識的女兒替嫁到秦家。
洛雲依說都是她爸媽的主意，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果她真的願意一輩子守著她，又怎麽會讓自己的妹妹替嫁過來。
說到底，就是怕她一輩子都是植物人，不想嫁給她守活寡罷了。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她也不怪洛雲依，只是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相信她的感情了。
秦意晚靜靜的聽著她說那些想她的話，還有她寫的想念的小詩，心中並沒有什麽波瀾，反倒希望她快點兒走，別吵著自己休息。
洛雲燁的車剛開到貧民窟的巷子口就接到林管家的電話，說杜薇敏帶著洛雲依去了秦意晚的房間。
洛雲燁立馬調轉車頭往家裏趕，這一刻，她忽然有些感謝之前秦如霜不讓任何人探視秦意晚。
畢竟現在秦意晚動不了，要是洛雲依對她做了什麽，她也沒有辦法反抗。
想到這裏，洛雲燁心急如焚，她找了一條沒有紅綠燈的路狂奔繞回去，趕回家的時候，正好看到洛雲依從樓上下來。
見到洛雲燁急匆匆趕回來，目光如獅子看到獵物想要咬殺，洛雲依心頭一慌，趕緊解釋：“雲燁，你別誤會，我只是想看看晚晚，沒有別的意思。”
洛雲燁幾步上前把她拽下樓梯扔到地上，蹲下身捏著她的下巴，咬牙切齒拍了拍她的臉：“你最好什麽都沒有做，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今天來這裏。”
“洛雲燁！”
見她這樣暴躁，杜薇敏在二樓開口制止道：“雲依和晚兒就算解除了婚約她們也是好朋友，有她來陪晚兒說說話，說不定晚兒可以更快醒過來，你現在是在做什麽？”
洛雲燁瞬間起身擡頭看向杜薇敏。
從前她看杜薇敏的時候只是冷淡，此刻眼裏像是淬了冰一樣的冷，還帶著攻擊性，神情嚴肅而淩厲：“杜媽，阿晚是我的妻子，在她沒醒之前，我不許任何人再去打擾她，包括你。”
杜薇敏沒有想到這個贅婿竟然敢這樣跟她說話，頓時動了氣，雙手捏在欄桿上：“我是晚兒的媽媽，你憑什麽不讓我去看晚兒？洛雲燁，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入贅到我們秦家的贅婿，沒有資格跟我設定限制。”
“呵、”洛雲燁嘴角扯了一抹笑，“我記得我嫁過來的第一天媽媽說過不讓洛雲依再來秦家，杜媽，你一個贅婿又有什麽資格違背媽媽說的話？”
“你！”
杜薇敏被氣得指著她，差點兒就要忍不住發火。
一旁的洛雲依已經爬了起來，柔柔弱弱看向她：“杜姨，都是我不好，您別生氣了，雲燁不想我來看晚晚，我不來就是了，等晚晚醒來，她自有分辨，自然會知道跟誰相熟。”
杜薇敏狠狠呼出一口氣，裝作大度的模樣：“雲依，你是個好孩子，等晚兒醒來，肯定向著你的，你先回去吧。”
“好，今天能見到晚晚，我很開心，謝謝您杜姨。”
洛雲燁懶得聽她們兩個廢話，徑直進了秦意晚的房間。
秦意晚安靜的躺著，還是先前她出門時的模樣，儀器上的線條也沒有什麽波瀾，洛雲燁一顆懸吊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她走過去坐在秦意晚身邊，忍不住問她：“洛雲依來看你了，她……沒有對你做什麽吧？”
洛雲燁的目光死死盯著儀器上的線條，沒什麽變化，她松了口氣，又問：“她來看你，你開心嗎？”
秦意晚沒覺得開心，對比之下，她倒是更想洛雲燁陪在身邊。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她心裏慌了一瞬，儀器上的線條開始起伏。
洛雲燁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以為她是因為見到了洛雲依而開心，緊張的心情變得失落。
夜晚入夢時，洛雲燁遠遠看著秦意晚在跟洛雲依說話，她又想起白天洛雲依來看秦意晚的事，心情不怎麽好，便沒有上前去打擾她們。
秦意晚拒絕了洛雲依一起吃飯的邀請，洛雲依的眉頭皺著，很是難受：“晚晚，我最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總感覺你好像在避著我。”
“倒也不是避著你，”秦意晚誠實的說，“我只是想一個人呆著，不喜歡有人跟在身邊。”
“可是那天在圖書館，你和洛雲燁……”
“雲依，”秦意晚的臉色冷了下來，“我和誰在一起都可以，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或者解釋。”
她說完便轉身準備走，遠遠的看到洛雲燁站在一棵樹下，目光望著她們，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意晚朝另外一邊走，餘光瞄到洛雲燁跟了上來，她的腳步下意識放緩，等到洛雲燁跟了上來，她轉身問她：“你跟著我做什麽？”
“姐姐不想我跟著你，是想讓洛雲依跟著？”
秦意晚上下打量她一眼，覺得她今天有些奇怪，似乎不大高興。
“沒有，我也不喜歡她跟著。”
她轉身往前面走。
洛雲燁跟上去問：“那姐姐是想見到洛雲依，還是不想見到她？”
“你問這個問題做什麽？”
洛雲燁皺眉思索：“我在想以後要不要讓洛雲依再來見姐姐。”
要是秦意晚想見到洛雲依，她的心裏會十分不舒服，可她又不想讓秦意晚覺得她在幹涉她的交友，她又十分糾結。
“那你是想讓她見我，還是不想讓她見我？”
“自然是不想的。”
洛雲燁的心情不佳，也不管她是秦意晚還是阿晚，上前將她抱進懷裏，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輕聲道：“姐姐有我還不夠嗎？”
突然被擁入溫暖的懷抱，秦意晚的長睫毛顫了顫，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感覺，這個夢有點兒超出她的思考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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