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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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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易弦望著那耀目至極的各色光芒,又不慌不忙掐了個法決,十餘道聲勢赫赫威力無匹的天雷便自蒼穹而落,一道道擊在了顧夕歌所站之處。

先是伏擊又有人背後出手,這回那墮魔之人總該吃虧了吧?換做六百餘年前的易弦,也不敢說自己能完完好好扛過去。

時也命也,易弦為了殺掉顧夕歌可謂煞費苦心。他不惜以雲唐城為餌引得顧夕歌上鉤,更暗中聯合溫銳奮力一搏,在布下九萬五千四百一十重封魔陣後猛然出手,也不由得那墮魔之人不死。

只要顧夕歌一死,陸重光自能將他原本已經混亂的天命重新握在掌中。沖霄劍宗已經當了八千餘年的仙道魁首,縱然紀鈞之死對其影響頗大,那高傲至極的劍修門派卻依舊未曾傷筋動骨。

混元派太上長老曾經預言,這次天地大劫後混元派合該說一不二君臨九巒。為了那光明前景,易弦願意傾盡所有奮力一搏。

然而還未等易弦松一口氣,他便見到一只極龐大極猙獰的巨獸自那封魔陣中猛然躍出。那兇獸猩紅眼眸兇光四溢,縷縷長毛隨風搖擺,威風凜凜勢不可擋。它只張口一吸,這別院中就刮起了好一場巨風,吹得在場修士衣袖紛飛心驚膽戰,就連蒼藍澄澈的蒼穹也好似為此一頓。

它不僅將那瞬間而至的雷霆與烈火都一並吞了個幹幹凈凈,就連幾十萬頭煞魂亦臣服於他赫赫威能,齊齊停在原地不敢動彈分毫。

好一只兇獸,好大的能為。易弦瞇細了眼睛望著那猙獰巨獸尤自不滿足地嘶吼了一聲,隨後就化為層層黑氣重新環繞在顧夕歌周圍。

那白衣魔修卻只撫了撫周身魔氣,一雙銳利若刃的眼睛正巧與易弦望了個正著。

“這般能將周身魔氣化為己用的神妙法門,只有早已失傳的《神衍分魂訣》中方有。就此點看,《神衍分魂訣》卻強出《玄止參同契》不少,難怪你當年要弒師墮魔。”易弦這聲稱讚著實不懷好意,他三言兩語就將顧夕歌原本行徑渲染得越發惡劣。

“易真君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橫豎我半點不在乎。你勾結大衍派的叛徒算計我,若非我警覺此時便已屍骨無存,只此仇怨必當有所償還。”

顧夕歌依舊波瀾不驚,他眉峰一振轉向那方才出手的練虛殿主道:“趙殿主,你可有什麽話要說?”

那大衍派殿主卻微微瞪大了眼睛,他靈氣消耗頗多面色灰白,已然是強弩之末。

神智未開的妖獸死前尚且會奮力一搏,修士更不能例外。趙殿主左手一揮,那原本呆滯的幾十萬頭煞魂剎那間重新有了神智。它們毅然決然俯沖而下向著顧夕歌而來,帶起的陣陣陰風染得那碧藍蒼穹也開始灰暗不堪。

那些陰沈晦暗的煞魂自爆時的光芒卻是無比燦爛又極為美麗的,恍如一顆顆流星曳尾劃破天際。剎那間清絕靈氣與渾濁魔氣一並交織融合開來,混沌不明又極為可怖,亦讓整座別院都跟著地動山搖幾如天劫來臨。

只此奮力一搏的威勢更勝出方才那三重夾擊許多,趙殿主已然是奮力一搏再不顧及許多。

趁此時機易弦又出手了,他食指伸出對準顧夕歌斜斜畫了一道豎線,簡潔明了道:“吞噬,破風,銳羽,寂滅。”

極可怖又極鋒銳的靈氣撕裂虛空,那道豎線所經之處無不寸寸崩裂化為飛灰,不管是堅硬至極的雲唐玉地面抑或美麗至極的樹木花草,全都被直接卷入那可怖至極的漩渦之中,連半分痕跡都未留下。

這已然不是普通練虛修士所能操縱的法決,而是易弦千餘年來領悟的道與法則。他在元嬰期時便選定空為自己的道,僅僅這一字卻包羅萬象威勢極大,較之諸多前人易弦的體悟更深。顧夕歌雖也是練虛真君卻只修行了區區七百年,又何能與易弦一較高下?

趙殿主瞧見這情形簡直快意極了,他高聲喝:“顧夕歌,你且……”

他還未來得及說完最後一句話,便被一只從天而降的巨掌輕而易舉捏在掌中。那只巨掌好似穿透了歲月與光陰,也直接封鎖了趙殿主閃避的每一條路徑。那巨掌剛一揮出,便早註定其絕不會失手。

此為既定之結果,縱然趙殿主再掙紮逃脫亦無濟於事。天魁機甲一分分收攏了掌心,趙殿主雄渾至極的護體靈氣卻不堪一擊脆弱之際。只剎那間,那巨掌就將趙殿主掐了個粉身碎骨,詭異至極的是並無半點血液迸濺而出。

而趙殿主倉狂而逃的靈魂剛一脫殼,卻被那猙獰機甲猛然一吸直入口中,真真正正的粉身碎骨神魂無存。

這變故只在須臾之間,快到在場諸多修士尚未來得及眨眨眼睛,快到那道比光更快的裂空之痕一寸寸行來,這才到了顧夕歌身邊。

眼看那道無可阻擋的裂空之痕就要撕裂自己的軀體,照影終於出鞘了。那白玉劍身已然化為詭異深暗的紅色,剎那間布下了數萬道劍陣。

那數萬重血色劍陣瞬間數量猛增一倍,宛如一株嗜血生長無比迅捷的藤蔓。

眾修士恍惚間卻覺得這奔淌不息的時間之河好似停滯了一瞬,周遭的一切都變作黑白靜默的片段,一幀幀閃現而來循環往覆,宛如無可掙脫的鎖鏈與宿命。

他們親眼見到那數量龐雜的劍陣一分分繁衍重疊,只片刻就將顧夕歌與大衍派一行人牢牢護住。這極堅固又極柔韌的劍陣遏制住了那道無可阻擋的裂痕,亦將這座顫抖不已似要崩潰的別院護得完完好好。

“風止,雲停,寂滅,歸墟。”那白衣魔修卻並未收手,他每一字每一句都說得不急不緩無比優雅。

顧夕歌亦在空中虛虛畫下了一道豎線,竟半點不差地與氣勢已衰竭的那道裂痕重合了。

那躊躇不前循環往覆的時間又再次開始向前,兩道裂痕撞擊之時卻是無聲無息的,仿佛它們已然吞沒了所有顫抖與聲響。一層層碎屑開始自大地剝離開來,兩道裂痕所到之處都是一片深邃神秘黑暗。

這一下撞擊已然擊碎這空間的脆弱內核,似要將所有人都拖入那沒有時間亦沒有重力的空間裂隙中。

眼前只有一片死寂黑暗,似能將人的神魂亦吸納其中無法脫出。

瘋了,真是瘋了。他真要與這魔修硬拼到底麽,陪著這小子墮入只進不出無法掙脫的空間裂隙中,九死一生或是將自己的一輩子都搭在其中?

顧夕歌不想活,易弦卻是想活的。

於是那原本堅決果斷的混元法修微微猶豫了一瞬,只一瞬就讓易弦那道銳不可當的裂痕氣勢減弱再不能前進半寸,顧夕歌那道後來居上的裂痕便輕而易舉將其吞了個幹幹凈凈。

隨後那裂痕去勢未盡,又將那九萬五千四百一十重封魔陣吞了個幹幹凈凈。諸多清凈靈氣混雜著沈暗魔氣一並湧入,言傾蒼白的俏臉方因此有了三分血色。

易弦由此方知,顧夕歌雖已修行了七百餘年,其修為卻遠超他的想象。他竭盡全力用出的那一招著實消耗太大,此時那混元法修的手指也在微微顫抖。易弦一貫挺直的脊背忽然瑟縮了剎那,何懸明極有眼色地暗中扶住了他。

但顧夕歌的表情卻並未變更分毫,他依舊傲然挺立於天地之間,縱然面對此等強敵亦不瑟縮剎那。

大衍派諸多練虛真君乍一脫困,立刻將那六十四名化神真人團團圍住。這些方才還在驚訝感嘆的化神修士卻根本沒有半點還手之力,他們只能面色蒼白地站在原地,就連想要禦光而去亦不可得。

易弦雖然情況不大好,卻依舊讚嘆地拍了拍手道:“了不起,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若是紀鈞能活著見到這一幕,他定會十分驕傲。”

紀鈞二字重重擊在所有人心上,不管是雲唐城眾人抑或大衍派諸多修士都情不自禁將神識移到了顧夕歌身上。

整個九巒界都知道那師徒二人情況覆雜隱情頗深,他們卻只是聽個大概未能知曉其中全部細節。此時終於有機會知道詳情,就連被俘的雲唐城修士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白衣魔修迎風而立,端麗面容好似遠在雲端。他稍稍揚了揚下巴,淡聲道:“我與紀鈞之間的事情,易真君還是不要擅自評說為好。”

易弦無比輕蔑地揚了揚眉,他一字一句道:“這又有什麽不能說的?橫豎不過是你們二人心生情愫卻未能直言,我那故人方心魔驟生不能自拔。他有你這麽個徒弟當道侶原本也算好事,誰知你們最後卻鬧到那般境地,當真愚蠢又不堪。”

乍一聽聞此等秘聞,就連大衍派的練虛殿主們亦開始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九巒界中無數種傳言並起,誰能料到竟是最荒誕的那種成了真,當真讓人意想不到。

當著許多修士的面被揭穿前程往事,驕傲至極的顧夕歌怕是不會好過。言傾卻不禁咬了咬唇,她不由自主望了望那白衣魔修,卻見那人周身環繞的魔氣驟然猙獰了兩分。

作者有話要說:  易弦:來啊,互相傷害

顧主角(鄙夷):誰跟你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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