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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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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一向喧囂熱鬧的開銘山,到了那耀光之境開啟的那一日,卻有些格外不同的莊重與典雅。

那些沿街販賣商販與渾水摸魚的小混混都不見了,亂哄哄的開銘山下立時顯出了原本的出塵氣派。青磚街道素白房頂,清雅又氣派。隱約有縹緲霧氣升騰而起直入雲霄,當真是不染凡塵的仙家氣派。

每個修士們面上都帶著隱隱的期盼與渴慕,齊齊抻長脖子望著遠方,時不時還交頭接耳輕聲細語。就連他們交談的話語措辭也格外文雅些,仿佛修士們個個矜持高貴,與凡間看熱鬧的普通人全然不同一般。

有人竊竊私語道:“沖霄劍宗與混元派都來了,這仙道兩大魁首一到,這耀光之境的開啟便妥妥貼貼絕不會出錯。”

卻有個身著金闕派弟子服飾的修士,極為不滿地大聲應和道:“一宗三派兩門來了固然好,可那煞血衍魔道三宗也來了,平白無故掀起許多事端,簡直惹人討厭。要我說,這耀光之境本就不該算他們一份,還平白無故分出去十八個名額。反倒不如將那些名額都給了散修,由此才算公平。”

那弟子一席話簡直說到了不少散修心坎裏去,立刻有人搖頭晃腦準備接話,便被自己同伴直截了當掐了一把。

那同伴惡狠狠道:“你不要命了,那魔道三宗之人何等修為,你我又是何等修為?一宗三派兩門的弟子固然能指責魔道中人,你我卻都是無依無靠的散修,莫要多事……”

那散修悻悻住了嘴,剛要反駁兩句,又聽那金闕派修士提起了一個另外的話題,立刻大睜著眼睛連話都顧不上說了。

“諸位可曾聽說,沖霄劍宗那位極出色的美人白青纓,昨日向混元派陸重光當面示愛遭拒,真是可憐。”

金闕派修士頗為憐憫地嘆了口氣,好似親眼所見一般眉飛色舞道,“那女修的姿態卑微極了,說什麽今生今世心中只有陸重光一人,願以道心為誓絕不反悔。天知道這女修究竟瞧上陸重光那點,他除了長相好看金丹修為天資過人,卻也沒有其他值得稱道的地方。”

只你說這三點,整個九巒界所有年輕修士中比得過那人的就沒有幾人。散修們極明智地沒接話,顯然這位金闕派修士亦對白青纓求而不得,就連說話的語氣都酸溜溜的。

卻有個來瞧熱鬧的混元派弟子冷笑一聲,慢條斯理道:“白青纓鬧那麽一出,倒讓我覺得整個沖霄劍宗的女修都是此等貨色。她們表面上裝出一副冷淡矜持的模樣,實際上卻同那白青纓一般好勾搭得很。你只需同陸師兄一般悄悄遞個眼神,沒準當晚就能見她自己來你房中……”

那混元派弟子的話語著實猥瑣不堪,聽得周圍散修眉頭一皺。他還未得意片刻,就聽得有人在不遠處冷冷道:“哪個沒長眼的蠢貨敢背後議論我沖霄劍宗的師姐師妹?今日之事,斷難善了。”

誰能想到背後說沖霄劍宗的壞話,竟讓沖霄劍宗的人堵了個正著?

那混元派弟子面上剛浮起一層薄薄的尷尬之色,立刻被他強行壓了回去。他又硬著頭皮道:“就許白青纓做出那般輕浮事情,卻不許我們說,天下哪有這般道理?”

“就憑你背後詆毀我沖霄劍宗的師姐師妹,今日我就要你一條舌頭。”

眾人只見一道銳利劍光橫穿而來,直直掠到那混元弟子的頭頂,居高臨下攪了一攪就消失無蹤。

卻有瀝瀝淋淋的鮮血撒了一地,那混元派弟子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就捂著嘴極淒慘地悲聲哀嚎,聞著傷心見者落淚。

周遭的喧囂停止一瞬,不少散修身上都密密麻麻出了一層冷汗。

說出手就出手,不講情面不留後路,這就是沖霄劍宗的一貫作風。

那詆毀他人的混元派弟子可是築基八層修為,已然修為不低。誰知他竟被人悄無聲息地一下斷了舌頭,可見那道劍光的主人修為定比此人更高些。

眾人放眼望去,出手的卻是一位淺藍衣衫的青年劍修。他有一雙圓滾滾的貓眼,看上去稚氣又高傲。然而那道劍光卻是不容否決的霸道剛硬,與這人外表半點不一樣。

“本大爺是沖霄劍宗的楊虛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若要報仇來找我便是。”楊虛言只冷哼了一聲,便壓過了周遭的竊竊私語。

他又環顧四周,大大方方道:“誰若對此有異議,便和我痛痛快快打上一場,贏的人說了算。”

楊虛言特地斜了先前那多嘴的金闕派弟子一眼,那人鵪鶉一般縮了縮頭,就連半句話都不敢多說。

有這楞頭殺神此等威脅之語,即便原來有異議的也變作全無異議。誰願意平白無故因為幾句閑話就招惹這麽一個麻煩對手,誰願意?

“楊師弟。”不遠處卻有個青年修士低低喚了一聲,他細長眼眸輕輕瞇起,不容置疑道:“我們該走了。”

楊虛言躊躇了剎那,終於乖乖跟在那修士身邊,氣哼哼道:“我氣不過這些人只會背後嚼舌根,一切都是那兩人之間的事情,與他們可有半點關聯?若不是因為白青纓是你同門師妹,我才懶得管……”

那狐貍一般的青年修士聽見此言,緊皺的眉頭立時微微放松,他依舊輕聲細語道:“此時合該有其餘解決方法,你驟然出手太過魯莽。”

楊虛言立刻惱怒了,他運起劍光徑自向著開銘山上而去,理也不理身後的方景明。

不知好歹,何止不知好歹!他求了魏羽師叔好長時間,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半個時辰的閑暇能與方景明一同出來逛逛,誰知這人竟然向著其他宗派的人,真叫他失望透頂。

開銘山頂此時已頗有一些人,楊虛言一眼便瞧見自己那美人師兄顧夕歌好似有了麻煩。他被幾位煞滅宗修士圍堵於一角,纖長睫羽微微顫動。

為首的煞滅宗修士細眉細目,他青白面上浮著一層隱約的黑氣,令人望而生畏。他慢條斯理道:“就是閣下百餘年前殺了原師弟?當真好面貌好風度,由此才能引得那混元派的陸重光亦為閣下傾心……”

“九峰論道的魁首,呵,當真了不起。”

那魔修雖在稱讚顧夕歌,話裏話外卻帶著幾分嘲諷與輕蔑。他隱隱指責顧夕歌那次九峰論道贏得不明不白,是陸重光有意相讓方能奪得魁首。

楊虛言一聽有人膽敢嘲諷顧夕歌,立時就炸了。他剛想上前,卻被人在身後悄然捂住了嘴。那人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顧師弟自有打算,你我不必插手。”

呸,就他冷眼旁觀全無作為!楊虛言立刻張嘴想要狠狠咬一口,卻被方景明輕而易舉地閃開了。方景明又沈聲道:“聽話。”

楊虛言猶豫了剎那,終究沒有上前。他一向信賴顧夕歌,正如方景明也相信顧夕歌一般。

區區幾個金丹期的魔修,顧師兄自能應付得來。

果然,顧夕歌聽得此等冒犯之語,卻只是輕描淡寫說:“算不上了不起,至少我比你那早死的原師弟強就夠了。”

“我比你師弟強,我師尊更比你那自己作死的師尊強,沖霄劍宗又比所謂煞滅宗強出百倍。我倒不知你有何依仗膽敢出言挑釁我,若要尋死我便成全你。”

此言一出,那青年劍修秀美眉目上立時有了三分殺氣。那殺氣如劍鋒似刀刃,斜斜抵在眾人眉心間,擾得他們心頭猛然一驚。

“銳光,疾羽,破風。”顧夕歌不急不緩吐出幾個字,煞滅宗諸人便覺出有森然寒芒拔地而起,立時籠罩了他們頭頂三寸天空。

不言而喻的威脅,再明確不過的挑釁。

沖霄萬衍一脈的劍修,金丹期前夭折的足有十之七八。但他們若能成就金丹,比起其他修士來反倒額外棘手兩分,其劍陣能自保亦能對敵,幻化無窮沛莫能禦。

看來那傳言果然真的,顧夕歌當真結成了上品金丹。只這份機緣,萬餘年中也只有寥寥數人才有。

煞滅宗其餘修士心頭猛然一顫,齊齊望向了他們的趙蒼師兄。那人便是他們的依仗他們的信賴,只要有趙蒼在,就連沖霄劍宗亦不是太可怕。

開銘山頂剎那間殺氣四溢,就連空氣也仿佛凝固了一般。

“好劍陣,當真好劍陣。”趙蒼極為矜持地點了點頭。他優雅輕松地屈了屈手指,卻有百餘頭煞魂便烏雲般一湧而來,前仆後繼一只只撞在那劍陣之上,宛如飛蛾撲火。

煞魂固然威力非凡,但比起顧夕歌的劍陣來,依舊頗有不及之處。時不時有渾身烏黑的煞魂滋啦一聲化為黑煙,又重新凝聚成形繼續沖擊那劍陣。

那青年劍修與魔修誰都不肯退讓一步,仿佛立時要在此就決出個勝負高下來。

開銘山頂也有修士用神識遙遙望了一眼,只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橫豎只是沖霄劍宗與煞滅宗的事情,他們平白無故摻和什麽,他們巴不得顧夕歌同趙蒼再打得久一些激烈一些。多消耗一分這二人的靈力,其餘人便多一分機遇與期望。

“二位暫且給我個面子可好,有仇有怨等到耀光之境開啟後再了斷。”

卻有一位女修笑吟吟地開口了,其餘修士心中先是罵這人多事,隨後卻情不自禁睜大了眼睛再說不出半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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