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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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紀辰新盯著消息框,一連三天,肖椿都沒通過他的驗證消息。

他知道他肯定看到了,但由於拗不過這口氣,故意不理他呢。

甚至這期間,對不起三個字,紀辰新都發了不下十遍了,但依舊沒什麽用。

這可真是難辦啊。

系統不管這些,它只在乎任務,【宿主,今天第三天了,你必須練棋了。】

紀辰新輕嗤了一聲,他現在知道只是模擬死亡,並不會真的死,所以根本都不著急了,能拖就拖。

但這樣做的後果,那便是再次體驗了一次瀕臨死亡的感覺,甚至是持續性的,一直到他重新撚起棋子,這種窒息的感覺才慢慢消減。

於是,紀辰新一手夾著棋子,一邊痛苦喘著氣,最後終於醒悟,決定不硬剛了,因為根本沒必要。

系統不讚同地道,【宿主,你這是何苦呢,平白受罪不是?】

紀辰新下了幾十手棋,才慢慢活了過來,【呵,還不都拜你所賜?】

由於他的怨氣太大,系統自知理虧不再吱聲。

紀辰新倒也看的開,畢竟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最後一年了,何況每隔三天下一次棋,已經成為習慣刻進了他的骨子裏,甚至有時候為了精益求精,他廢寢忘食地一連下好多天都是常事。

所以現在他怨氣歸怨氣,吐槽歸吐槽,但實際上,他接受起來的還是蠻快的。

肖椿通過他的驗證消息,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了。

那日,紀辰新在網吧與游戲裏的好友正開黑,消息框一連幾條消息頂了過來,他都沒註意到。

直到,對面發起了語音通話,紀辰新才恍然醒神。

他拿起手機,看到來電是肖椿時,怔了一瞬,隨即嘴角牽起,點擊了接通。

電話裏,少年的聲音帶著粗沈,像是沒調準的弦,語速快的如倒豆子,“紀辰新,你聽我說,你那賭鬼爹欠了很多錢,一群高利貸揚言要跺他的手,他為了自保,把你推出去了。”

“他還看到了你全國賽奪冠的影像,說你是他兒子,父債子償,他找不到你,但那幫放高利貸的一定能找到你!”

“你快想想辦法,或者再次搬家吧!”

紀辰新眉眼壓了下來,“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肖椿的聲音帶著變聲期的生澀,“你那賭鬼爹應該會跟隨這幫人一起過來找你,很可能就這在幾天,你想好怎麽做了嗎?”

紀辰新默了一瞬,如果只是對付紀知遠一個人,他確實有把握,輪體格和力量,如今的紀知遠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了。

但現在若是一幫人過來,他一個人倒是不好對付了。

紀辰新思來想去,放高利貸犯法,這幫人估計也不敢明目張膽對他們怎麽樣。

即便真敢怎麽樣,他家離警局很近,警察出警也就幾分鐘的事,好像也沒什麽好怕的。

但是,他不想再與這個人渣糾纏下去了,要是有一勞永逸的辦法就好了!

該怎麽做呢?

紀辰新有些頭疼地道,“還不知道,我得想想。”

電話裏,沈默了好一會兒,肖椿斟酌著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大義滅親,把他送進去?”

紀辰新眸色一閃,肖椿居然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你有什麽見解?”紀辰新起身,出了網吧,尋了個僻靜的地。

肖椿咬著唇道,“這些年,他為了錢,偷盜了不少東西,我們巷子的很多人家裏都被他盜竊過,由於數額不大,又怕被他報覆,便一直沒聲張,如果你想送他進去,我可以幫你去游說大家,幫你指證!”

“他每家每戶偷盜的金額雖然不多,但是全部加起來也有幾萬了,或許可以判個一兩年。”

紀辰新蹙了眉頭,“一兩年不夠,你都說了巷子裏的人怕他報覆,他們真的敢出來指證嗎?”

“那你想怎麽辦?”肖椿也沒轍,“至少也能消停個一兩年不是嗎?”

紀辰新沈思著,“我再想想吧。”

肖椿沒再催促,只是在掛斷前,說了句,“如果你想好了,跟我說一聲!”

電話掛斷後,紀辰新回網吧下了機子,然後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家裏,李春蘭正在編制竹籃還有一些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

她就是閑不下來,總想多做點事,添補家用。

盡管紀辰新跟她說了,不要太操勞,錢夠用就行,但老太太依舊雷打不動,生怕少賺了這十幾二十塊錢。

李春蘭看到孫兒回來,說了句,“桌上茶壺裏煮了金銀花茶,喝點解暑下火。”

這一路上,紀辰新心裏已經有了初步計劃,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得跟奶奶通個氣。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抿著茶杯坐在了奶奶身旁,看著她做手工。

李春蘭最是了解孫子,瞧出了他有心事,便問,“怎麽了?”

紀辰新盯著竹籃沈著臉,開門見山道,“奶奶,紀知遠在找我們。”

伴隨著這句話落下,李春蘭手中的竹籃也陡然跌了下去。

她的神色瞬間變的驚懼與惶恐,“你怎麽知道的,你看到他了?他來墨城了?”

紀辰新伸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腕,給予她力量,“沒,還沒有,不過也快了,是肖椿告訴我的,奶奶你先別慌!”

“肖椿?”李春蘭恍惚了一瞬,記憶將她拉回了從前,“原來是椿小子啊,他是個好小子,他不會騙我們的。”

雖然不知道孫兒是如何與肖椿聯系上的,但現在這都不重要,李春蘭盡管神色受驚,但一想到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很有可能會再次傷害到孫兒,瞬間眼眸就淬上了一層冷硬的光。

她用一種保護的姿態告訴紀辰新,“別怕,有奶奶在,這次奶奶就算是豁出命來,也不會讓他再傷害你。”

老太太話語間有一種豁出去的狠勁,紀辰新連忙安撫,“哎呀,奶奶,我有辦法,你可千萬別出頭,別跟他硬碰硬,不值得。”

“你有辦法?什麽意思?”李春蘭狐疑地盯著他,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樣。

紀辰新神色鎮定地道,“我跟你說這事,也是想問問你的意見。”

意識到孫兒話裏有話,老太太蹙著眉頭,“到底什麽事?”

紀辰新將肖椿跟他說的那些都給李春蘭轉述了一遍,然後道,“如果將他送進去,您願意嗎?”

李春蘭沒有絲毫猶豫的道,“我有什麽不願意的,他平日作惡多端,不服管教,早就應該進去了。”

“小新,你放心,盡管去做,奶奶不會阻礙你的!”

有了這句話,算是吃下了顆定心丸,紀辰新頓時心下有了計較。

接下來的四五天,祖孫倆都在平靜中度過。

然而這副平靜只是表面上的,李春蘭自從得知了紀知遠將要找過來的事,睡覺都不安穩了,整日提心吊膽,總覺得紀知遠會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

其實不止她,連帶著紀辰新都不出去上網了,每天擱家練棋,就怕自己不在的時候,這群人找過來傷害到奶奶。

這種懸著的日子,終於在那天傍晚,大門被人用拳頭狠狠砸的嗡嗡響,伴隨著粗糲的喊聲穿透門縫,其中還混雜著“欠債還錢”的嘶吼,落到了實處。

日日夜夜的擔心就像浸了水的麻繩,無時無刻不勒在胸口,令人喘不過氣來。

李春蘭不自覺把孫兒往身後藏,她死死盯著門,下巴繃的緊,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睜得極大,“乖孫兒,別怕。”

紀辰新舒展著眉眼,沒有一絲懼怕,“沒事的,奶奶,我不怕。”

紀知遠貼著門,仔細聽著裏面的動靜,驀地他眼睛一亮,“把門踹開吧,他們就躲在裏面,我聽到聲音了。”

話落,“砰——!”一聲巨響炸開,門發出刺耳的斷裂聲,整扇門猛地往裏彈開。

李春蘭渾身發冷,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音,只是死死攥著身後紀辰新的手,用盡全身力氣豎起一道脆弱卻不容侵犯的屏障。

五六個彪形大漢堵在門口,各個身寬體胖,胳膊上還刻著刺青,臉盤糙得泛油光,三角眼斜睨著屋內的二人。

紀知遠從人縫裏擠出來,腰彎得快貼到地面,雙手往前伸著指著屋內的倆人,聲音帶著諂媚,又摻著著急忙慌的討好,“我就說他們在吧,他們手裏肯定有錢。”

彪形大漢裏為首的人踱步往客廳一站,腳踹了踹正中央的椅子,粗聲粗氣地拍著桌子,“錢呢?別他媽磨蹭!”

紀知遠眼窩陷的像兩個黑洞,眼白泛著黃,渾濁的眼珠沒半點光,頭發黏城一綹綹貼在頭皮,胡茬青黑紮拉的冒出來,身子透著虛浮。

在紀辰新眼裏,他從來都不是父親,而是一個杯債務和賭癮纏死的爛人。

李春蘭依舊護著孫兒,仿佛對方再靠近一步,她便會不顧一切地撲過去。

領頭的人將桌上的碗猛地砸在了墻壁上,聲音粗的像砂紙磨鐵,“快將錢拿出來,我的耐心有限!”

說著,他又給後面的小弟遞了眼神,小弟瞬間心領神會,直接將紀知遠狠狠摜在墻上,“哐”的一聲悶響,隨後是狠厲的巴掌甩在他臉上,威脅老太太道,“再不拿錢,老子就把你兒子的胳膊卸下來抵債!”

紀知遠疼地蜷起了身子,指著不遠處的李春蘭吼,“老太婆,你裝什麽死,趕緊把錢拿出來。”

“小畜生,你老子都快被人打死了,還不拿錢?”

“小畜生,你再瞪,再瞪,我把你眼睛摳出來。”

紀辰新被他咒罵,神色未變,甚至欣賞起了他被揍的畫面。

領頭的人見這倆人不為所動,便大步朝祖孫倆走了過去,眼見他即將碰到李春蘭,紀辰新瞬間挺身而出,調轉了位置,將老太太護到了身後。

他嘴角嘲諷地道,“你們就算把他打死,我們也沒錢!”

“我們早就與他斷絕關系了,這人隨你們處置!”

為首的大漢,根本不吃這套,他腳狠狠碾過地上的碗碴,眼神狠戾,“你爹欠的債,就得你替他還!”

“小兔崽子,你跑不了的!”

說著,他拎起紀辰新的衣領,一拳頭砸到他臉上,紀辰新微微蹙了眉悶哼了聲,然後扭頭朝他淬了一口。

瞬間,屋裏的空氣像是凝住了,每一聲辱罵都帶著惡狠狠的戾氣。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嫌命太長,想死吧。”領頭的大漢拍了拍紀辰新的臉,隨後一腳將他踹了出去,然後抄起根木棍就要朝他身上掄!

霎時間,“不許動,警察!”

震的人耳膜發緊的喝聲突然從外面沖了進來,幾道藏青色身影瞬間將場面控制住。

紀辰新躺在地上無聲地對著領頭人笑了,他怎麽可能真的乖乖挨揍,早在這群人錘門時,他就已經報了警。

不管是高利貸,還是暴力催收,都犯法,他就是要讓警察親眼目睹這一切。

強光手電掃過屋內,光束落在大漢們揚起的拳頭上,將滿室的混亂劈得粉碎。

“都站在原地,雙手抱頭!”

領頭人猛地一怔,剛要撒野的咒罵卡在了喉嚨,他怎麽都沒想到警察會來,甚至還來的這麽快!

李春蘭連忙將紀辰新扶了起來,她的手在不停地抖,顯然恐懼極了。

地上的紀知遠還在咳著喘,縮在角落不敢亂動彈。

原本鬧的兇的幾個彪形大漢,此刻沒了半分囂張,要麽被警察按在墻上搜身,要麽安靜如雞,配合警察上銬。

紀知遠是最後被警察押起來的,只是他臨近出門時,突然掙開鉗制,瘋了般撲向祖孫倆。

他的眼睛瞪得快裂開,血絲爬滿渾濁的眼白,聲音又尖又顫,“媽,乖兒子,快把錢給我,你們不能不管我啊!”

“他們頂多被拘留十五天,等他們出來一定會跺我手,卸我腳的,救救我吧!”

他攥著李春蘭和紀辰新的胳膊死命的搖晃,指甲都要嵌進皮肉裏,前一秒還在苦苦求饒,“乖兒子,媽,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賭了,你們拿錢出來幫我度過這次的難關好不好。”

下一秒,他見紀辰新冷著臉將他的手拽開,還將李春蘭護在了身後,他的臉色驟然扭曲,吐沫星子都噴了出來,“你個白眼狼,我好歹也是你爹,現在見死不救?”

“我死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知道了,你巴不得我死吧?”

“你休想擺脫我,我就算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恐懼早已變成歇斯底裏的瘋魔,像只被人逼到墻角的臭蟲,急紅了眼就亂咬人,一巴掌甩在了紀辰新臉上,拳頭跟雨點似的砸過來,紀辰新側身躲過時,兜裏的水果刀,“當啷”掉在了地上。

紀知遠的目光瞬間釘在刀上,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小畜生,想殺我?你早就想殺我了對吧?”

紀辰新猛然擡頭,將憋了許久的話吼了出來,“你賭光了家裏所有的錢,房子也沒了,你打罵母親,現在還要逼死我和奶奶,你早就應該去死了,你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這話像是根火柴點燃了紀知遠的瘋勁,他猛地蹲下身抓起刀,眼神空茫又狠戾,嘶吼著朝紀辰新刺過來,那瞬間,他的眼底沒有一絲為人父的溫度,只剩淬著毒的狠勁,“你才應該去死,我現在就讓你去死!”

紀辰新眼睜睜看著他刺過來,沒躲,任由刀子落到了身上,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裳。

眾目睽睽之下行兇殺人,就連警察都沒想到,下一秒他們本能地沖了上去,將紀知遠死死按在了地上,反手就將他的刀子搶了,迅速靠上了手銬!

李春蘭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突然被凍住,後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牙齒不受控地輕輕打顫,連呼吸都忘了怎麽吸,目眥欲裂地看著孫兒身上的一片鮮紅,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小新——!”

*

紀辰新第一時間就被警察送往了醫院,而李春蘭在抵達醫院的那刻,終於承受不住地暈了過去。

手術過程兩個小時,但紀辰新醒過來已經是三個小時後了。

他躺在病床上,剛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裏就看到李春蘭紅著雙眼擔憂地望著他。

紀辰新輕輕扯了扯嘴角,“奶奶。”

老太太沒來由的開始一個勁掉眼淚,她痛恨自己沒能保護好孫兒。

紀辰新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這一開始就是他計劃好的,不捅這一下,如何能徹底擺脫紀知遠呢。

這次,他必定要讓他牢底坐穿!

一刀就可以解決掉這個大麻煩,為什麽不呢?

當然,他不敢將事實跟老太太講,所以老太太從始至終都不知道他的計劃。

事以密成,這不就成了嗎?

至於,奶奶會不會同意,從一開始紀辰新就沒考慮過,因為這一步至關重要,他必須這麽做。

紀辰新輕聲安慰她道,“奶奶,你別擔心了,我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老太太抹了抹眼淚,根本不信,直接出了門,去找醫生,直到醫生過來檢查了一番,並親口說,“已經脫離危險,接下來好好休養之類”的話後,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紀辰新無奈地看著他,“看吧,我就說沒事。”

李春蘭皺了眉頭,“少說兩句吧,就知道逞能。”

接下來的幾天,紀辰新都安心呆在醫院接受治療,警察每天都有派人來看望,時不時還讓配合做下筆錄什麽的。

紀辰新從始至終只明確了一個訴求,那就是:

他絕不原諒,紀知遠必須受到法律的制裁!

將警察送走後,紀辰新終於給肖椿發去了消息,囑咐他可以行事了。

但為了他能順利說服那些人,也讓那些指證的人能無後顧之憂,紀辰新不得不跟肖椿透露自己被賭鬼爹捅了的這件事。

有故意殺人在先,這罪就不可能輕,紀知遠不太可能回來覆仇了,很可能就此老死在牢裏都不一定,就算以後僥幸出來了,年紀那麽大也造不成任何威脅了。

肖椿聽到這個消息,先是眼睛猛地瞪圓,瞳孔縮成了一點。

隨後他的喉嚨像被堵住,胸口悶的發疼,別人可能猜不到,但他瞬間就猜出來怎麽回事了,他鼻尖一酸,“你故意的是不是?”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

“紀辰新,你不要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偏頭痛犯了,經常偏頭痛,導致眼睛痛,不曉得是不是對著電腦太久的緣故導致的,有時候受涼或者吹了風,也會這樣,寶寶們天氣轉涼了,也要註意身體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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