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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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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紀辰新回到車內時,趙言權順勢放下了PSP,“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嗎?”

趙信則發動引擎,“時間有些晚了,我先送你們回去。”

紀辰新朝趙言權點頭,“嗯,找到了。”

轉而他環顧了一圈,發現沒見到蘇陌,正想說什麽,車門突然被拉開,蘇陌就站在外面,他清冷的瞳孔定定註視著他,“我有步棋想與你討論一下。”

紀辰新瞥了眼不遠處的黑色保姆車,想到自己的承諾,便同意了,“趙叔,我坐蘇陌的車回去,肖椿就麻煩你了。”

趙信的視線從後視鏡裏看他,“好。”

紀辰新就這樣跟著蘇陌來到了他的車上,後座果然已經擺好了棋局,他沒多想,問道,“哪一步?”

蘇陌唇線崩著,他讓司機開車,然後目光才幽幽落到紀辰臉上,“你賣彩電的錢呢?”

問的猝不及防。

紀辰新手指微蜷,心下一抖,“怎麽了?”

“我都看到了。”蘇陌抱著手臂,瞇著眼瞅他,“大樹下,鴨舌帽男孩,你的信封。”

!!!

紀辰新神色驚駭,都不知道他從哪看到的,明明他選的那地方很偏僻來著。

蘇陌觀察他的神色,小臉似有不滿,“還不承認?”

“呼~”紀辰新慢悠悠吐出口氣,“有什麽不承認的,事實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不過,這是我的事,你看到就看到了,怎麽還刨根問底?”

蘇陌一時啞然,問都不能問?什麽人?還需要這麽保密?

他說的毫不在意,心卻提了起來,“那錢應該對你很重要,你就這麽隨隨便便給別人,我單純好奇罷了。”

紀辰新從兜裏掏出自己特意留下的錢,“重要是重要,但要看跟什麽比了,還剩500,已經足夠了。”

他話裏話外並未解釋什麽,蘇陌只聽到了“重要”兩字。

所以,那鴨舌帽男孩對紀辰新很重要?

“誰啊?我認識嗎?”蘇陌不由掛了臉,語氣不善。

紀辰新撇了瞥嘴,“市賽的選手,你怎麽會認識。”

市賽的選手,那豈不是今天才認識?

這才認識多久,就賣彩電換錢給別人?

聽到這些,蘇陌臉色更難看了,他抿著唇一言不發。

紀辰新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就不說話了,但實實在在感覺到周圍的氣壓乍然降低了下來,他試探道,“你不是說有步棋要討論嗎,到底哪一步?”

蘇陌冷冷看著他,同時心裏堵了口氣,極力壓制著,眼不見為凈的閉了眼。

紀辰新當場宕機,【系統,怎麽回事,他把我叫過來下棋,怎麽還生上氣了?】

系統合理猜測,【額,或許是你沒好好回答他的問題?】

沒好好回答他的問題?

紀辰新自顧自琢磨著。

蘇陌閉上眼,漸漸地冷靜了下來,他不知道自己氣什麽,但只要一看到紀辰新絲毫沒想解釋的樣子,他就異常堵的慌。

友情似乎有占有欲,而他對於紀辰新而言或許連這個新認識的人都比不上。

意識到這,蘇陌周身氣壓更低了。

紀辰新還在琢磨,“你生氣了?”

“因為我沒告訴你那人是誰?”

蘇陌眼皮微跳,雖然被戳中心思,但還是沒睜眼也沒說話。

紀辰新繼續道,“我不能告訴你他的名字,他有困難,這錢是我自願給他的,幫他度過難關而已。”

他遞了臺階,就看蘇陌下不下了。

聽到解釋,蘇陌終於睜開了眼,他狐疑道,“他是你朋友?”

紀辰新搖頭,“不是,不過這錢能救他命。”

“救他命?”蘇陌更加不解了。

紀辰新點頭,這錢能改變黎上金今後的命運,那不就等同於救命嗎。

“但你說他很重要?”蘇陌問出最在意的點。

紀辰新楞了楞,他什麽時候說這話了?

蘇陌看他迷茫的神色意識到很大可能是自己誤會了,或許紀辰新的意思是兩千塊錢救一個人的命比兩千塊錢本身要更重要。

“倒是你,為什麽生氣?”這下,輪到紀辰新質疑了。

蘇陌神色變了變,掩飾道,“我是怕你被人騙了。”

紀辰新蹙眉看他,“是嗎?”

蘇陌垂下眸,視線落到了棋盤上,避重就輕道,“兩千對你來說不是小數目,你若是被騙,肯定會著急。”

“所以,你在擔心我?”紀辰新望著他,突然笑了,“蘇陌,我發現你這人有時候真的很口是心非。”

蘇陌偏過頭去不看他,衣領遮住的耳尖卻微微紅了。

紀辰新背靠著座椅,放松地謂嘆,“累一天了,既然你沒有棋局要討論,那我想睡一覺,到了喊我。”

“好。”小小少年似有若無地回過視線,眸光深邃又晦暗。

*

天完全黑掉後,紀辰新才堪堪到家,李春蘭早已做好了晚飯在等,而紀辰新早就想好了晚歸的借口,“就...一不小心又被老師留校了。”

“肖椿也一起?”老太太不太相信,“我記得椿小子從來沒有留校過。”

老太太都有點懷疑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肖椿莫不是被自己孫兒帶壞了,真是造孽。

紀辰新不知道老太太想些什麽,他今天累慘了,即便在蘇陌車上睡了半小時,但此刻吃飯都困得不行。

老太太拿筷子敲了敲他的頭,“臉都要睡碗裏了。”

紀辰新扒了幾口飯,然後打了個哈欠,“奶奶我不吃了,我洗個澡就去睡覺。”

老太太早就燒好了熱水,她默默憐愛地看著孫子,欲言又止道:“小新,奶奶不祈求你要考多好,學習上要是太累了,咱就少學點。”

她以為孫兒累成這樣是因為學習,紀辰新聽到這話微微提起了點精神,他笑了笑,“嗯,知道啦,奶奶最好了。”

這晚,紀辰新不到八點就睡了,這是他睡的最沈的一個晚上。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他才想起昨晚忘記了什麽。

他忘記了昨晚換下的褲子!

那500塊錢還在裏面!

他本來是打算昨晚藏奶奶枕頭底下的!

紀辰新一臉焦急地從房間沖了出來,而令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就這樣出現在了眼前。

被洗的褲子,還有因浸水而濕透的五張百元大鈔就這樣晾在了客廳。

而本該去趕集的老太太此刻正坐在門檻處,一臉沈寂。

紀辰新心裏“咯噔”一聲,他糯了糯唇,“奶奶?”

老太太陡然睜開了早已渾濁的雙眼,裏面透出嚴厲的光澤,“小新,你跟奶奶老實說,這錢哪來的?”

李春蘭盯著孫子,臉色似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霜,這可是500塊錢,是她省吃儉用做針線活一兩個月才能存到的錢,小新是從哪得到的這些錢呢?

她檢查過了,家裏的錢並沒有少,那這錢就是從外面得來的。

聯想到他昨晚回的晚,老太太不願去想孫兒是不是做了偷雞摸狗的事。

但小新是她從小帶到大的,什麽品行她清楚。

紀辰新咬著唇,吐出一口氣,輕聲道:“奶奶這是我掙來的。”

老太太一臉痛色,“誰教的你撒謊?”

“我沒撒謊,這真是我掙來的,其實我昨天沒有被老師留校,我也沒去學校。”紀辰新抓了一把頭發,急切道。

李春蘭眉頭皺成了川字,語氣驚駭:“你還逃課了?”

紀辰新穩住她,“沒沒沒,我跟老師請假了的。”

“我昨天去參加市圍棋賽了,然後拿了第一名,這錢是獎金。”

老太太神色嚴肅:“圍棋賽?”

是了,這些天孫兒隔三岔五就在擺弄棋子棋盤,時不時也能看到他下棋,確實有跡可循。

但小新什麽時候棋藝這麽好了,還拿第一?

“對,一個月之前就報了名的,昨天是市賽,沒多久還會要參加省賽。”紀辰新索性全說了,反正也瞞不住了。

李春蘭蹙著眉,還不太相信:“你真的沒撒謊?”

紀辰新點頭,突然想到什麽,“報紙應該出來了,昨天有拍照的。”

這邊,他剛說完,隔壁王嬸便咋咋呼呼地跑了過來,“小新他奶,小新他奶,你家小新上報紙了!”

紀辰新聞言眼睛乍然亮起,王嬸的公公腿腳不好,但每天都會訂閱報紙想盡辦法了解外面的事,定是在報紙上看到了他,這才讓王嬸來確認的。

果不其然,王嬸一進門,手裏就拿了份報紙。

“小新他奶,你瞧,你家小新上報紙了。”

“市少兒圍棋大賽的第一名呢!”

王嬸將報紙懟到了李春蘭眼前,一臉新奇地看向紀辰新,“你這臭小子,看不出啊,深藏不露。”

紀辰新慌亂的心著實放了下來,他嘿嘿笑了一聲,“嬸嬸你來的真是太及時了。”

王嬸“啊?”了一聲,她不清楚情況,但不影響她大嘴巴,“這上面說第一名獎勵一臺彩電呢,你彩電呢?搬回來沒?”

“小新,你這可得請客啊,奪得這麽好的名次,這是喜事啊,讓王嬸也沾沾你的好運。”

剛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只見紀辰新尬笑著,一個勁瞅李春蘭的臉色。

老太太捏著報紙還在仔細看,她識字不多,但紀辰新三個字她還是認識的。

所以,孫兒真的沒撒謊,確實是參加了圍棋比賽。

既如此,李春蘭板著的臉終於緩和了不少,只要不是做那種偷雞摸狗的事就行。

王嬸還在嘰嘰喳喳,“你的彩電在哪?讓王嬸瞧瞧市裏獎勵的彩電有什麽不同。”

彩電?

老太太眼皮一跳,目光不由再次看向了孫兒,看來這臭小子還有事情瞞著她,她的視線偏了偏,又落到了那還在滴水的五百塊錢上。

所以,彩電沒了,變成了500塊錢?

紀辰新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那個...快遲到了,我得去上學了。”

“我沒記錯的話,今天周六。”老太太無情拆穿。

“是嘛,哈哈。”紀辰新無奈扶額,“...關於彩電...我可以解釋的。”

*

當紀辰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述說完後,一向能說會道的王嬸都緘默了。

空氣就像被凍住的冰塊,紀辰新的呼吸都帶了點滯澀,他看著奶奶,乖巧道,“奶奶,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老太太靜靜坐著,好一會兒才嘆氣道,“你做的沒錯,但不該什麽都瞞著奶奶,難道你是覺得奶奶會阻攔你?”

“你寧願欺騙奶奶,也要逃課去圍棋賽,得了獎品也不說,就連那500塊錢要不是我給你洗褲子,怕是也發現不了....”

“你什麽都瞞著我,若是在外面出了什麽事,你讓奶奶怎麽辦?”

“這一個多月以來你變了好多,我都看在眼裏,但我不知道你居然會變得這麽大膽且有主見,你大膽到逃課,有主見到變賣獎品幫助剛認識的人,你做什麽事都將奶奶排除在外,不讓奶奶知道,你以前明明不這樣的。”

你以前明明不這樣的!

毫無預兆的一句話,突然將紀辰新的腦袋砸出了一片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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