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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茶杯兔 升級放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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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茶杯兔 升級放大版

越接近歸一宗, 奚緣越是坐立不安,整天揣著個爪子到處亂刨。

在龍女晴的頭上,在聞人渺的衣領,在床上, 枕頭上, 桌子上, 就連掉地上了也不忘挖洞。

她這樣子實在反常,聞人渺盯了兩天,終於忍不住問:“怎麽了?”

奚緣不語,只是一味刨洞,想把自己埋進去。

還是龍女晴看不下去了, 告訴他:“李無心從秘境出來了。”

聞人渺點點頭,然後迷茫地看奚緣更加努力地刨洞。

他沒有經歷過和好友反目成仇——說實在的,要讓他親身體會奚緣的痛苦, 那大概得是全天下劍修都都不和他交手了。

所以聞人渺想了一會, 發現自己想不明白,就打開玻璃紙去問沈清卿了。

沈清卿已經習慣了給他翻譯:元寶不想直面和朋友絕交的未來, 在逃避呢, 你安慰她一下。

聞人渺說好,把奚緣兔從被子裏挖出來給她餵了糖果——還是陳繪離開前特地給他的,說是奚緣比較喜歡的口味。

奚緣含著酸酸甜甜的糖,團成一團, 窩在聞人渺的手心,依舊是很低落的樣子。

聞人渺又去求助:我好像哄不好

沈清卿怒了:連我女兒都哄不好要你何用!

聞人渺問那怎麽辦?

沈清卿怒完, 繼續建議:你旁邊還有誰,讓別人哄一下,雖然我覺得是你的問題。

聞人渺就把奚緣抱給龍女晴看, 龍女晴接過來哄了一陣,沒什麽成果不說,也抑郁得和奚緣一起去床上刨坑了。

聞人渺給他義兄發消息:怎麽辦,別人也不行。

沈清卿再次怒了一下:那是你找的人不對,假如是我女神,早就哄好了!

沈清卿怒完,又給他想辦法:還有別人嗎?

聞人渺說:沒有了。

沈清卿急了,又問:不是,那誰在你旁邊啊,咱們大姐?她這麽拉了嗎,我女兒這麽可愛的小孩都哄不好?

聞人渺說:你女神。

沈清卿看了一眼聊天記錄。

沈清卿離開了聊天框。

……

聞人渺在考慮要不自己也和奚緣一起刨坑算了,這裏三個會喘氣的,兩個都在刨,他不刨顯得有點不合群。

但她們在床上刨,他不能上去吧。

聞人渺開始思考在地板刨會不會顯得他稍微合群一點。

只是沒等他想明白,一個叫沈清卿的人形生物已經沖進來了。

他一把掀開眉頭緊鎖的聞人渺,“唰”一下跪坐在奚緣床邊,輕咳一聲,深情道:“寶貝女兒,你爹來了!”

奚緣刨坑的爪子一停:?

聞人渺欲言又止:“沈……”

沈清卿猛地回頭:“你怎麽還在這?怎麽這麽沒禮貌,還不去給你哥沏壺茶!”

聞人渺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出去要茶了。

等他回來時,奚緣的床上只有一大一小兩只兔子在刨,龍女晴早已不見龍影。

聞人渺能確定另一只兔子是沈清卿,但謹慎起見還是叫了一聲:“二哥?”

大只兔子擡頭看了他一眼,嚷嚷道:“咋又是你,不要耽誤我們父女的親子時間好嗎?”

這破小孩,都打發你去沏茶了怎麽就想不明白呢?

聞人渺“哦”了一聲,擡腳要走,只是臨離開前,他好像想起什麽似的,回頭問:“晴師姐呢?”

沈清卿兔的耳朵耷拉下來,當然是離開啦,女神見他來了,很高興地拍拍他的肩,說到你養了。

然後她就走了,讓沈清卿看著辦。

沈清卿沒想到自己用盡全力爭取的相遇竟然會變成這樣,他痛不欲生,他口不擇言:“別問了,再問我有點恨你了。”

沒想到聞人渺聽了,居然開始思考。

嗯,沈清卿說恨我,代表著他要對我動手,那我應該先下手為強。

聞人渺把自己說服了,拿了雙筷子把恁大一兔子夾起來塞進了茶壺裏,而後抱著小兔子揚長而去。

三個大人就這麽維持著你一天我一天的,輪流養著奚緣,直到那一天到來。

……

飛船降落在歸一宗下的城鎮。

李無心等待許久。

她本來興高采烈地從秘境出來,迫不及待地要給最好的朋友分享她的所見所得。

然而,她得到的消息卻是最疼愛她的養母去世了。

所有人都說,李忘情早就發現了於家與魔族勾結,但苦於證據不足只能按兵不動,等到一切都準備就緒了才動手。

可惜那麽謹慎的李宗主,卻沒料到於家不僅與魔族有勾結,還藏匿了魔君於荀,一時不察,竟然中了埋伏。

但李無心知道,不是這樣的,絕對不是這樣的。

她曾賦予了好友奚緣她的權限,所以,她能看到奚緣進入過太上宗,最近的時候,就在養母的會客室門口。

假如傳聞是真的,奚緣這樣近的距離,怎麽會不出現在故事中?

李無心一點一點排查,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得到的結論是,她的養母李忘情死在奚緣的手中。

她的摯友殺了她的至親。

李無心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結果,她哭過,崩潰過,質疑過,最終卻被無可辯駁的事實說服了。

因為只有是奚緣動的手,才會是這樣的,不然,這段時間聞人渺怎麽會不在宗門?

他十幾年沒離開過歸一宗了,沒有足夠的理由,是一步不肯離開的。

再聯想到傳聞的“李忘情”,那麽厲害,能在一夜之間解決整個於家。

可她的養母,是絕不能進入於家領地的呀,那不只是承諾,還是一個契約,違背契約的李忘情是會死的。

李無心不知道她該怎麽做,在等待奚緣回到歸一宗的時間裏,她甚至悲哀地發現,自己想要回太上宗。

她竟然在逃避。

李無心唾罵自己,她怎麽能那麽惡心,面對殺母仇人,第一時間不是報仇雪恨,而是逃避,而是幻想:

奚緣是不是有苦衷?

奚緣肯定是有苦衷的,對不對,她一定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才不得不對好友的母親動手。

或者,人就根本不是奚緣殺的呢?

奚緣才什麽修為啊,她比自己還小呢,哪裏來的能力殺死渡劫修士?

李無心這麽說服自己。

她想,找找奚緣問清楚吧,假如她有苦衷,假如不是她動的手……

李無心懷揣著這樣的心理,踏進奚緣那座小樓。

這是奚緣的屋子,她想,奚緣在這裏生活了好多年,她也曾受邀請,在這裏玩耍,和奚緣在同一張床上躺過。

她們是發小,是摯友,是同伴。

她們也是仇敵。

她希望她們不是仇敵,她不能在失去母親後再失去摯友。

李無心沒有再往裏面走,她現在的情緒並不穩定,她怕見了奚緣控制不住會做出什麽不好的事……再說了,她也不想在她面前哭。

李無心停在屏風前,對著後面的影子道:“奚緣?”

屏風後的一團動了動,奚緣的聲音傳來,她沒有說“嗯”,也沒有回好久不見,只說:“對不起。”

於是李無心就明白了。

是奚緣做的。

她的心平靜下來,聲音也平靜地可怕,說:“有什麽理由嗎?”

屏風後的兔子一聳一聳,好像在哭,奚緣傳來的聲音也在顫抖,她說:“對不起。”

於是李無心明白了。

奚緣沒有理由。

李無心了解奚緣,她想的的話是可以編出很多理由來糊弄自己的。

李無心也了解自己,假如奚緣糊弄她,她真的會抱著僥幸心理去信。

所以說,其實奚緣也很了解她,所以很無情地打破了李無心的幻想,逼著她直面現實——

是的,她的好友在沒有理由的情況下殺了她的母親。

她的摯友,她第一個朋友,真的就是她的殺母仇人。

李無心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很快積累了一灘。

李無心低下頭,從水面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臉——竟然是很平靜的。

她扯了扯嘴角,哭起來像笑,笑起來又像哭。

她的心無端湧起一抹恨意,沖著奚緣,也沖著自己。

她恨奚緣的所作所為,也恨自己為什麽沒有陪在奚緣身邊。

更恨的是,她還在給奚緣找理由,她想,奚緣就是做錯了,也會說清楚的,上陣法課睡覺被抓不就這樣嗎,那時候都能理直氣壯說自己聽不懂,不愛聽呢。

這種情況,奚緣卻只說了“對不起”,是不是因為真正的答案是不能讓自己知道的呢?

李無心擡起手,想要用一巴掌把自己打清醒,但她又痛苦地發現自己做不到。

她扇了自己,然後呢,跑出去的時候讓人覺得是奚緣打得嗎?

李無心抹了把臉,拿出了她的劍。

屏風後的影子動了動,很焦急的樣子,李無心又扯了扯嘴角,下意識解釋:“我沒打算傷害自己。”

她低下頭,在衣擺割下一截,道:“沒有席子,將就一下,就這樣吧。”

李無心走到屏風後,把那截布料放在兔子面前,那只兔子還挺大,無辜地看著她,李無心看得竟然莫名心煩:“別裝傻,割袍斷義,我們完了。”

兔子沒說話。

李無心垂眸:“真是冷漠啊。”

她喃喃道,看著兔子是越來越氣,抄起劍鞘給它來了一下。

……

李無心離開了。

奚緣捂著臉哭得像個燒開的熱水壺。

其實李無心走進來前她就在哭了,好不容易才忍住,聽到李無心眼淚落在地上的聲音更是哭得泣不成聲。

她又要怎麽和李無心說呢,事實就是李忘情確實死了,而讓李忘情成為鬼修的“靈骨”依舊下落不明。

奚緣沒有辦法拿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和李無心許諾,也怕她知曉真相想不開。

不如恨我。

奚緣想著,又是哭。

……

又過了很久,屏風後的桌子上傳來沈清卿驚恐的聲音——

“寶貝女兒,剛剛發生什麽事了,我的腦袋怎麽有點暈?”

他不就是聽說茶杯兔很可愛,而自己的女兒坐茶杯裏也確實可愛,想著自己鉆不進茶杯就先從茶壺試起,說不定也能把女神萌暈過去從而上位嗎?

怎麽頭疼得好像兔腦袋被人抓去麻辣了又裝回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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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奚緣還是不想說話。

下一章換地圖啦!

誰說我寫不完誰說我寫不完誰說我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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