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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指路 走錯了奚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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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指路 走錯了奚緣

奚緣眨眨眼:“怎麽, 你不覺得我說話很幽默嗎?”

謝餘嘆了口氣:“仙師,幽不幽默不是由自己評判的。”

這明顯是別人才能下的結論啊,哪有像奚緣這樣自賣自誇的?

“那你笑一下,”奚緣還沒有放棄, 上手去搓他的臉, 試圖把謝餘的嘴角拉到上揚, “就當哄我高興了。”

謝餘被她搓得表情扭曲,只能露出無奈的苦笑。

“好,”謝餘誠懇地開口,“仙師真的很幽默……有高興一些嗎?”

這難扭的瓜可算讓奚緣扭下來了,她當然是高興的:“嗯嗯, 高興呀,畢竟現在你看著也沒有那麽殺氣騰騰了。”

要知道,奚緣剛剛見到謝餘時, 他面色陰沈得嚇人, 用靈力攪水也攪得像拿著刀片仇人一樣。

奚緣都擔心一個不好,就要遭了他的毒手, 被推進河裏淹死, 然後就到了《奚緣和她的賢夫們真是苦命鴛鴦》環節。

得虧謝餘的註意力好轉移,本人好像也只是單純在玩水而已。

謝餘又幽幽嘆了口氣。

奚緣謹慎地用劍柄戳戳他:“嘆什麽氣,嘆氣會變老的,到時候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的話女孩子不喜歡的哦。”

“那也太膚淺了,”謝餘真就不嘆氣了, 只是笑,“哪有永遠完美的容貌?”

奚緣一想也是,但她又不能說永遠有完美的容貌對吧, 於是換了個話題,她放下劍,拍拍自己的肩:“俗話說堵不如疏,鬼,你可以靠人寬闊的肩膀,訴說……”

謝餘慢悠悠地接上:“訴說我的過去和我不幸的經歷。”

奚緣默了片刻,眸中驚疑不定:“你在我屋子外面偷聽?”

不然這麽隱私的話題他是怎麽知道的!

“差不多吧,”謝餘摘下發冠,才歪著腦袋靠上奚緣的肩,他指著奔騰的河流對奚緣道,“這是花來鎮的母親河。

“而在偌大的魔界,也有一條貫穿東西,流經南北的母親河。

“其名‘鬼河’,傳說死後心有執念者,靈魂不會散於天地之間,而會落在鬼河之中,待時機成熟,就會再次蘇醒。”

“當然,”他說,“我現在要說的故事和鬼河沒有一靈石關系。”

奚緣掏了一塊靈石給他,已讀亂回:“那你先說一靈石的。”

謝餘掂量了手中的那枚靈石,無奈地笑笑:“好吧,仙師,我盡量和鬼河扯上一靈石的關系。”

謝餘出生在很久以前。

“多久呢,”謝餘回憶道,“那時候,太上宗還沒建立,人間修士都是各玩各的。

“不過當時的大環境還算安穩,時任魔尊的望月以雷霆手段鎮壓整個魔界,在恐怖的高壓下,幾乎沒有妖魔在人間作亂,總體比較太平。

“我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官宦家庭——”

謝餘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官宦家庭,母親是官家小姐,父親亦是門當戶對,可惜朝堂瞬息萬變,母親的家族在奪嫡中落敗了。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謝餘道,“我父親的寵妾偏偏在這時候懷孕。”

懷孕的寵妾為了孩子更好的前程,在謝父的默許下斷了謝餘的腿,從此,少有才名的謝餘一蹶不振,退出眾人視線。

“母親想要恢覆往日榮光,而我又靠不上,她只能把計劃打到自己肚子上。”

可惜謝母在懷謝餘時傷了身體,已經無法有孕,母家敗落,兒子斷腿,丈夫薄情,終於逼瘋了這個貴婦人。

“她沒日沒夜的籌謀,計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終於……”

終於,父親的寵妾與孩子都死了,謝母又站在了丈夫的身邊,她抱著他的手臂,想要訴說,想要祈求,想要他想辦法恢覆母家的地位。

然後呢,然後父親就迎了新人進門。

“她更加怨恨,更加瘋狂,”謝餘捏著靈石把玩,淡淡道,“她對我說‘為什麽生下了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謝餘拖著斷腿在自己的小院裏忙碌,聞言平靜地詢問母親:你要什麽?

“她說,希望……啊,太久了,不記得叫什麽名字了,不重要,反正——”

反正謝餘為她殺了很多人,為她母家平反,又將她屬意的人推上高位,甚至於她的丈夫,都在威逼利誘之下只能對她好。

“我做了這些,”謝餘低落道,“得到的只有恐懼。”

母親欣喜於得到的一切,又恐懼於他的力量,又驚又懼,早就不覆頤氣指使的態度,偶爾碰上,也裝作沒見到一樣快步離開。

“他們以為我用的是妖法,很害怕我,”謝餘低聲笑起來,“其實只是一點點法術,練氣期修士也做得到的,再加上一點手段罷了。”

奚緣摸摸他的頭發,很幹燥,很順滑,不像什麽水鬼:“你怎麽死的?”

“這個啊,”謝餘皺眉,“也沒過多久吧。”

一味的高壓,反而逼出了謝父的逆反心理,他見縫插針地在外尋歡作樂,如此痛快了半年之久。

然後就被謝母發現了,謝母竟然對他還有幾分真情,再次被背叛,又哭又笑,道是:“你怎麽不去死?”

“我聽到了,就送我爹去死了,”謝餘有些苦惱,“但我娘好像並不開心,還讓我也去死。”

說來也巧,謝餘正覺得生活沒什麽意思,於是逛到河邊,三二一就跳了。

奚緣:……

奚緣說:“你還挺活該的。”

謝餘還沒說完呢:“跳下去後,我突然想起來我有個實驗的結果還沒出來,突然又不想死了。

“但我游不上去……”

謝餘就這麽淹死了。

總之,等謝餘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順著河流漂到鬼河,成為鬼河之子。

“所以我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鬼,”謝餘用手輕輕推了推奚緣的劍,似真似假地抱怨,“仙師真沒必要用劍對著我。”

奚緣瞥了眼自己的劍,好家夥,那能叫用劍對著他嗎,龍泉鳴都要被他推河裏了好不好。

而從鎮長府出來的那一劍,奚緣誠實道:“那一劍,不也是你活該的嗎?”

沈芥都沒收到消息呢,謝餘居然就趕來了,一看就非常有鬼,而且奚緣把劍架他脖子上怎麽了,她也沒使勁啊!

“仙師果然不會對我動手,”謝餘若有所思,“也對。

“我聽說劍修出劍,最講究的就是一下斃命,假使這一劍沒沖著要害來,只代表了這個劍修打心底裏不想殺他,對也不對?”

“對吧,”奚緣有些猶豫,“我當時只是想嚇嚇你,確實沒打算真的……”

別說當時了,就是現在,奚緣也沒打算做掉謝餘。

雷聲早就停了,小三花嬌軟可愛的喵喵叫,還有花來鎮那些人劫後餘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多麽和諧的夜晚。

奚緣不能,也不敢拿他們的命作賭。

謝餘好像沒註意到空氣中的劍拔弩張,他彈了彈奚緣的劍,又問:“仙師之後有什麽打算?”

“打算嗎?”奚緣實話實說,“我要去太上宗那邊。”

這不是什麽不能說的,謝餘連奚緣和沈芥的悄悄話都聽完了,就奚緣這在家裏一天說八遍的下一站,他沒可能不知道。

“這樣啊,”謝餘將盤了許久的靈石扔到河裏,濺起多個水花,他說,“那仙師註意安全。”

“等仙師到了魔界……”謝餘笑著,惡意幾乎凝成了實體,“我會去找你的。”

就是奚緣,也被他瞬間變化的氣勢嚇了一跳,惡意順著手臂往上爬,籠罩奚緣的身體,她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地提劍揮去。

然而眼前哪還有謝餘的身影?河流平靜地往遠方淌,蔽月烏雲下,花來鎮恢覆了往日的安寧。

……

奚緣敲開了於家的大門。

在她叫嚷“開門,我是李無心!”無果,半夜踢門被罵但還是不給她開門後,她終於學乖了。

奚緣:【於佑世我知道你在裏面,給我開門!>∩<】

然後於佑世就給她開門了。

不過不是從於家裏面,他也是從外面跑回來的。

奚緣不由得用劍戳戳他:“怎麽回事,不是說要聯姻嗎,你怎麽還在外面?”

卻見於佑世,眼下穿得連他家下人還不如,一身粗布麻衣,要不說人靠衣裝呢,他連顏值都被衣服拉低了一點點。

“是啊,”於佑世居然沒進門,而是拉著奚緣去附近的酒樓,一臉肉痛地開了個包間,才解釋,“但不是我聯姻啊……”

奚緣:?

奚緣懷疑道:“你家這一輩能聯姻的不就只有你了嗎?”

其實還有個表弟?不過已經死了,和他的話得是冥婚,多不符合修仙界價值觀呀。

萬一表弟和冥婚對象在下面沒談起來,詐屍了怎麽辦,還得給他重新辦一次葬禮,可浪費錢了。

“也不只有我吧,”於佑世喝著免費送的茶,竟然很愜意,“還有周儀啊。”

奚緣默默地倒茶水涮碗洗筷子,深深感覺他們二人之間已經有了一層厚障壁了。

“還有周儀嗎?”奚緣洗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似的,瞪大眼睛,“你說什麽鬼話呢,周儀?!”

於佑世又抿了一口,連連點頭:“嗯嗯,是周儀。”

奚緣大驚,那她師姐大老遠地跑到這邊算什麽啊!

算她腿腳好嗎?

奚緣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提著劍就要沖出去給周儀一個教訓。

於佑世倒是不慌不忙,把茶杯放下,給奚緣把洗餐具的茶水倒了,才說話:“等一下。”

奚緣也沒走遠,主要怕於佑世付不起請客的錢,她折回來,一拍桌子,怒道:我等你爹!”

於佑世一楞,說:“不好吧……”

“我爹都明日黃花,青春不在了,等他做什麽,不如等我,”於佑世正說得起興,卻見奚緣臉越來越黑,知道不能繼續下去了,他輕咳一聲,“好吧好吧,不開玩笑了。”

奚緣冷笑:“我懂你,兄弟一場,你給他打掩護,要他逃命是吧?”

於佑世大驚:“你怎麽這樣懷疑我,我想說的是周儀現在不在於家啊。”

你走錯路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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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於佑世(冷酷):沒有善良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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