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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師徒 扮演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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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師徒 扮演游戲

張瀚海被凍住, 一切卻並未未結束。

他在寒冰中艱難地動了動眼睛,不顧身上傷口,再次驅使靈力引動鏡狀法器。

在他原先的設想中,奚緣會被倒灌的海水淹沒卻不會受傷——水怎麽傷得了元嬰修士?

而等她掉以輕心時, 就輪到張瀚海大發神威了。

這鏡上的鐫刻陣法相當陰險, 除了引水, 還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時將水凍結,其冰之寒令人生畏,張瀚海用了許多次,從沒失手。

也許有人能提前發現鏡子法器的端倪,卻從沒有人成功阻止過——它畢竟出自一位渡劫修士之手, 威力巨大。

即使她並不精通陣法。

奚緣一個元嬰,再怎麽天賦卓絕,只靠自己也是無法中斷鏡上法術完成的。

因此, 待奚緣說完了心事, 提劍過去時,猛然發現, 那鏡子居然動了!

噴湧的海水寸寸凝結, 眨眼間,已經攀上了她的紅衣。

要被凍成冰棍了,奚緣欲哭無淚,看情況還是上半身是棍子的那種。

她不是暫時抽空了這一帶的靈力了嗎, 這鏡子的威力這麽誇張,還能用?

奚緣嘗試活動手腳, 發現靠自己暫時是跑不掉了,而不遠處,張瀚海周身的寒冰緩緩碎裂, 真是大事不妙。

“奚風遠,你能跑嗎?”她叫了一聲,雖然知道他大概率沒事,但說好了要保護自家贅婿,奚緣不可能放任不管。

說不定人家就好這一口關懷呢。

假如真有事,奚緣就要想辦法了,她自己還被凍著,說起來,她將暫時用不上的那把劍塞回戒指裏的時候,好像見到了一片羽毛,氣息滾燙。

用那個試試?

“沒有呢,謝謝夫人關心,”奚風遠輕笑一聲,他站在奚緣身側,好像完全不受影響,“好欺負人啊。”

他牽起奚緣的手,先緩慢揉碎她指縫凝結的薄冰,而後用靈力拉著她,如同牽絲人偶,兩人做出同樣的動作。

“說好的公平對決,我才不動手的,你怎麽敢用法器?”奚風遠不快地嘆息,隨後揚手,揮開眼前的空氣。

奚緣便也揚手,揮開的卻不是空氣,而是磅礴的靈力,那靈力蔓延八百裏,所過之處無不為之一震,隨後霜襲人間,天地素裹。

躍出水面的魚在冰上撲騰著化冰,天上翺翔的鳥倒是還好,只是凍在了空中,一時半會也落不下來。

世界寂靜無聲,時間好似也隨著這一切被凍結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為,張瀚海動彈不得。

他早就動彈不得,在奚緣詢問她身後之人情況,並叫出那個名字時,他就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偌大的修仙界當然不止一個人叫奚風遠,但會跟在奚緣身後的奚風遠只有一個。

天下第一人,歸一宗劍首奚風遠。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與奚風遠深居簡出同樣出名的,是他為人睚眥必報,最愛用對手擅長的招式戰勝對手,摧毀對手。

落在他手裏,能快速死了都算幸運。

張瀚海甚至預見了自己的死法,他搶奪別人的靈根用於己身,奚風遠會做的,不外乎一寸寸捏碎他的靈根。

就像現在,一寸寸捏碎渡劫修士制造的法器。

“哢嚓嚓——”

鏡子化為齏粉,紛紛揚揚落到地上,寒冰也融作潮水褪去。

奚風遠將手搭在奚緣的肩,輕輕一推,聲音帶著些許自得:“去吧,夫人,拿著劍,去了結這一切。”

他是在炫耀自己很厲害嗎?奚緣揉揉手,她怎麽好像聽到一些求誇獎的意味?

不是奚緣亂猜啊,她自己求誇就是這個語氣啊!

不管了,奚緣面色一冷,還是先做掉這個人再說。

她有預感,她再刀不掉張瀚海,奚風遠就要親自動手了,那可不行,先不說怎麽能讓他搶風頭。

就說這一望無際的霜雪吧,再讓他來一下大家都成冰糖葫蘆了,也不知道要凍多少人。

奚緣提劍過去,張瀚海已經面無血色,他認出了奚風遠,早已失去戰意,連逃跑的心都升不起來。

但奚風遠的意思很明顯,你怎麽樣無所謂,先讓他夫人打爽了再說。

張瀚海只得咬牙,拔刀攻去,橫豎難逃一死,他也不再節約靈力,每一次揮刀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心。

這倒是出乎了奚緣的意料,傷敵一百自損一千還是太暴力了,她只受了一點擦傷,對面血都要流盡了。

總有種勝之不武的感覺。

張瀚海卻無所顧忌,甚至在這瘋狂的揮砍中,領悟了一絲刀法的真意。

領悟來得太晚,如果在他年輕時,他想必會欣喜若狂吧,但那時的他太貪生怕死了,李忘情讓他將那面鏡子帶給當時的太上宗宗主,他怕了。

他們二人是有些生死大仇的敵人,張瀚海奉命送鏡,哪有好下場?

他帶著鏡子跑了。

李忘情可能也以為他死在當時的宗主手裏了吧,這麽多年沒找過他。

張瀚海嘆息一聲,為自己不合時宜的領悟,為自己的一生——然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狠。

在下一個與奚緣擦肩而過的瞬間,他抓住了那把神武的劍,用自己的手。

他用盡所有的力氣把這個天才往自己身邊拉,而後引爆自己的元嬰!

既然橫豎要死,不如拉一個天才陪葬!

這麽近的距離,奚緣甚至來不及扔開劍逃跑!

化神修士的自爆有多大的殺傷性?

如果衛予安在這裏,她會手舞足蹈地給自己隊長比劃一通,說把這個門派炸了也正常,隊長你真是死裏逃生啊。

但在這裏的是奚風遠。

奚風遠只需要一擺手,就能將爆炸抑制在方寸之間——然而他沒有那麽做。

等奚緣被爆炸的沖擊推飛出去,他才張開雙臂,險而又險地將人抱在懷裏。

“夫人,沒事吧,”他笑盈盈地開口,“怎麽變成花貓了?”

奚緣用寬大的袖子隨意擦了擦臉,卻發現衣袖毫無臟汙。

“啊,”奚緣悟了,“你騙我!”

先不說她以那個姿勢被炸飛,怎麽會剛好被人用打橫抱著的姿勢接住,就說這人一臉意料之中的樣子……他早就知道張瀚海會自爆!

他故意的,故意讓她去打,讓她被炸飛,然後落他懷裏?

大費周章就為了這個嗎?奚緣面上的憤怒散去,轉成了恨鐵不成鋼。

咋這麽沒有志氣。

“總不能搶夫人的風頭嘛,”奚風遠抱著人往一邊去,他剛剛在這邊捏了個小榻,專供奚緣休息,“你什麽樣我還不知道嗎,我可是你……”

他突然一楞,手上緊了緊,不再說話。

這麽沒志氣的贅婿再壞能壞到哪裏去?奚緣窩在奚風遠懷裏,隨意晃腿,口不擇言:“是啊是啊,畢竟劍修嘛,最重要的就是帥氣……”

奚緣也沈默了。

過了許久,她捂住臉,聲如蚊吶:“師父……”

“嗯……”

……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還不如想不起來呢,奚緣想想自己失憶的時候做的事,什麽強迫師父和她拜堂,摸她師父腦袋,被她師父抱在懷裏……

不對,最後一個又不是她的問題!

“師父啊,抱夠了嗎?”奚緣嘖嘖兩聲,好像撞破親近之人的奸情,“你說你,怎麽回事呢?”

奚風遠完全說不出話,他感覺他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丟盡了。

什麽去試徒弟的劍快不快給自己試出了一個贅婿的身份,什麽牽徒弟的手,什麽地道好黑他好怕,什麽故意使壞讓徒弟摔他懷裏。

好絕望。

要不現在就飛升吧。

但等奚風遠俯身把奚緣放在小榻上,上下檢查了一番,確認毫發無損後,他冷靜且清楚,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瀚海門的殘局必須由他打掃幹凈,奚緣的名聲不能因為這兩天的荒唐事受到一絲損害。

“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了嗎?”奚風遠對徒弟的問題避而不答,轉而說起現狀。

他看到徒弟面上的失落。

他必須冷下心來,奚緣年紀還小,不懂情愛,奚風遠卻已經身居高位多年,他絕不能仗著自己的身份與師徒關系,引著奚緣墜入深淵。

“知道——”奚緣拉長了聲音。

恢覆記憶的那一瞬,她就知道了,這裏是現實世界,卻有兩個人受到幻海秘境的操控。

就是她和她師父。

每個秘境都有獨特的規則,順應規則完成設下的任務後,才能得到獎勵。

幻海秘境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殺死張瀚海。

它是隨時變化的。

在奚緣替嫁進來後,它猜想張瀚海會來取奚緣性命,為防奚緣避戰,便將婚房的規則改“為當屋裏活著的兩人性別相反時,房屋處於封印狀態。”

這樣,以奚緣的實力,當晚就能完成任務。

很遺憾,先進去的是奚風遠。

規則無法改變,秘境只能偷偷開小竈,給他們另指一條小路,理論上暗道是不能出去的,但有什麽辦法呢,張瀚海還沒死啊。

沒想到這兩人好像玩上癮了,擱那裏拜起堂了。

這怎麽能玩上癮的!

秘境只能扔紙條提醒,結果他倆又是一路手拉手。

哇,玩師徒角色扮演的小情侶真討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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