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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謹慎 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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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謹慎 咕咕咕

冷如星只是一瞬怔楞,很快回過神來,收起劍,道:“是我輸了。”

對手認輸了,奚緣因戰鬥而發熱的頭腦也冷靜下來,她收起過於興奮的笑,抿唇做出謙虛的樣子:“師姐也很強的啦。”

“虎牙收一收,”冷如星提醒她,這家夥怎麽這麽得意,比劍是那麽讓人快樂的事嗎,“下面的人都在看著你。”

可不是麽,本來觀戰的人就多,奚緣的對局跌宕起伏,贏得又極其漂亮,旁人的目光能從她身上偏移才怪呢。

奚緣卻沒有因成為別人視線中心而產生羞赧感,甚至笑得更肆意了些,還空出一只手朝臺下招搖。

“你這是開見面會來了,”冷如星失笑,她很有敗者的自覺,沒繼續留在臺上搶風頭,她拍拍師妹的肩,就往臺下走,“奚緣,你真的很厲害。”

“是可敬的對手,我今日受益良多。”她認真地補充到。

還有什麽比勢均力敵的對手的讚揚更讓人暢快的?奚緣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口不擇言道:“彼此彼此啦,待會請你吃飯。”

話一出口奚緣就知道完蛋了,這人絕對要宰她一頓狠的。

果然,冷如星回首沖她微微一笑。

……

臺上只剩下奚緣一人,她沐浴在燈光與無數人的目光下,面上笑容無可挑剔,正靜候為她奉上桂冠的長輩。

雖然管頒獎人叫長輩有點托大,但按奚緣的身份來說,上來的大概率還真是她的熟人。

果然,冷如星剛在自己的位置落座,就有一人踏上比武臺。

來者一身紅衣,張狂熱烈,衣上紋樣以金線繡制,再看飾品,無一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叮鈴哐啷的寶石金珠墜了一身,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麽誇張的穿著,整個歸一宗也只有奚緣她師父做的出,也只有他壓得下這一身的繁覆華貴。

奚風遠衣擺曳地,手上捧著一把劍,奚緣起初認為是宗門寶庫的鑰匙,仔細瞧去卻並非,這劍上縈繞血煞之氣,一眼便知染了不少魔族的血。

這是一把大有來歷的劍。

奚風遠在徒弟面前站定,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在靈力的加持下卻足以讓全場聽的清清楚楚。

“此劍名喚歸一,出世已有百年,歷經兩位劍首,為我宗門鎮宗之劍,此番交予你手,望你不忘初心,護宗門周全,”奚風遠頓了頓,手上一緊,又鄭重道,“護天下海晏河清。”

奚緣也收起面上的笑,她松開手,讓龍鳴劍在身邊漂浮,而後恭敬地從師父手中接過歸一劍。

那劍安靜地躺在她的手裏,奚緣小心地摩挲劍上的傷痕,堅定道:“我會的。”

她會繼承前人遺志,攜殘劍同修仙界共進退。

這劍上每一處破損,都是前人抗擊魔族的證明,穿越時間,帶領奚緣見證百年風刀霜劍。

比如這處,奚緣仔細端詳歸一劍,看到那最大的一處缺口,幾乎要將劍斷做兩截,那一定是相當慘烈的一戰。

……不是這劍怎麽真斷了。

奚緣努力抑制面上的驚慌,她緩緩擡頭,要找師父問個清楚,順便把事情扔他身上,然而面前哪還有奚風遠的身影?

顯而易見,她師父早就發現劍有不對,話都不肯多說幾句直接逃之夭夭了!

我去這奚風遠怎麽那麽壞啊!

奚緣甚至能想到他是什麽時候發現劍已斷的,假如不是拿上來前就發現,那就是他說完“護宗門周全”之際停頓的那一瞬。

那短短的時間裏,摸到斷裂的奚風遠想的是把燙手山芋甩給徒弟,還是在心裏爆笑如雷,奚緣不得而知。

她只能把劍抱在懷裏,裝出極度珍惜的樣子,壓抑著心跳,不疾不徐地下了場。

天知道,在奚緣原本計劃的劇本裏,她是要以舉起火炬的姿態將歸一劍舉過頭頂,在耀眼的燈光下,在萬眾矚目下,說一些沒什麽具體意義但一聽就非常帥的話。

都被毀掉了q∩q

奚緣的目標已經轉變成了不被發現劍有問題就算成功。

婉拒瘋狂的劍修們擁抱、摸劍、親一口的請求後,奚緣終於擠出人群,離開了比試現場。

現在不是舉辦慶功宴的時候,奚緣馬不停蹄地趕到宗門禁地三大之一的劍冢。

據說所有為守護修仙界而死的歸一宗修士,與他們的劍都埋葬在這裏,包括鎮宗之劍歸一,奚緣此行,當然是為了把歸一劍埋回去。

等我把劍首之位傳給下一個倒黴蛋的時候我一定會選品質好的膠水的。

奚緣擦了額頭冷汗,暗自發誓,起碼讓劍能堅持到舉過頭頂!

至於修劍什麽的,既然奚緣她師父這麽多年都沒修,那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奚緣才不會冒險去做。

寧可什麽都不做,也不要做錯,這就是奚緣的偷來的生存哲理,只管這一次的那種。

奚緣身形如風,穿過無數沈寂的劍與碑,劍冢如同迷宮般,困住這些斷劍,也深埋了無數炙熱的心。

明明是午後,此處卻不見天日,幽深陰暗,奚緣身處劍冢,面上並無笑意,她抱著劍,終於站在屬於歸一劍的坑前。

那個坑有點奇怪,居然有兩個洞,還都不深,莫非有一個是劍鞘的?

奚緣想著,試探地將歸一劍放到左邊的坑裏,這坑底凹下去一個尖尖,明顯更適合放劍。

沒曾想,那劍立在坑中不過一瞬,上半截就哢吧一聲往旁邊倒。

奚緣一看,眼前登時一黑,也哢吧一聲往旁邊倒。

還是在旁邊轉圈圈的龍鳴劍護主心切,在身後扶了奚緣一把,才沒讓她昏地上。

代價是奚緣被戳到後腰嗷一聲躥出去三米遠。

這不叫還好,一叫可把劍冢護衛引來了,要知道奚緣是偷偷溜進的禁地,什麽批準手續都沒有的,她聽到腳步聲,面上止不住的慌亂,好不容易找到了個藏身之處。

護衛的腳步聲漸遠,奚緣卻沒急著動彈,生怕人家在釣魚執法又要把她抓進戒律堂去,等了兩刻鐘,她才鉆出來,去查看歸一劍的狀態。

這不查看還好,一看,奚緣又要暈了,歸一劍上半截正穩穩當當地插在另一個坑裏,奚緣上手一摸,嚴絲合縫的。

合著本來就斷了啊!

奚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她師父一開始就在耍她玩呢,就為了報覆奚緣抱著他的手臂撒嬌,“玷汙了他清白”那事!

太歹毒了,太心機了,太會演了,奚緣扶著額頭,腳步虛浮地離開了劍冢。

站在秘境外,奚緣才恍若新生,後知後覺地摸出玻璃紙聯系朋友吃飯,雖然明面上只邀請了冷如星一人,但奚緣知道,要是真只和她吃,其他人連夜就得把奚緣家掀了。

大家都喜歡她,也是很苦惱的一件事啊。

這個時間不太湊巧,奚緣的正牌師姐還在閉關,奚緣就叫了最親近的幾人聚一聚,衛予安第一個婉拒了,說胳膊斷了醫修姐姐不讓她亂跑。

奚緣卻知道並沒有那麽簡單,只是衛予安不願意和冷如星見面而已,她倆的關系跟毛線團一樣,剪不斷理還亂。

一個是頂級天驕,宗門早早定下的繼承人,一個是宗門早死白月光的遺孤,放棄哪個都舍不得。

偏偏歸一宗只能有一個未來宗主。

像現在,衛予安主動放棄和奚緣見面,就顯得她非常懂事,非常忍讓,旁人一看,那更是心疼得不得了。

傳說中的真假千金豪門爭奪戰也是出現在我身邊了,奚緣搖搖頭,甩掉亂七八糟的思緒,

唉,都怪姐妹,看那些雜書也就罷了還非得念給她聽,把她腦子都聽壞了。

待會給衛予安打包一份帶回去吧,如果很難吃的話就打包兩份強迫她吃完。

……

奚緣請客的地方定在山下城鎮,宗門內部沒有這麽高檔的酒樓——事實上,歸一宗只有食堂,奚緣吃了十幾年的食堂,食堂的菜色嘛,再好吃也沒有天天造的道理。

沒有創新的時候食不下咽,創新起來更是令人作嘔。

但歸一宗也有辦法啊,你不在食堂吃,你就下山自己解決,下山嘛,也簡單,走九千九百九十九階登仙梯就行。

上山也得走哦,不能禦劍不能用法術哦,用腳走哦,上面還有陣法,越走越累哦。

走不上來可以爬哦!

托宗門的福,奚緣年紀輕輕就辟谷了。

“所以我願意大費周章下山請你們吃飯,就代表我們之間的感情非常深厚,”奚緣喝了口果汁,潤潤嗓子繼續道,“所以不要問什麽‘奚緣奚緣你請客怎麽沒帶夠錢’了好嗎?”

“多傷感情啊!”奚緣伸出手,意思是朋友們一人資助一點。

冷如星只是微微一笑,冷酷無情地用劍鞘撥開師妹蠢蠢欲動的爪子。

倒是沈微毫不猶豫地拿玻璃紙出來,要給奚緣轉點。

只是操作的結果不盡人意,那錢根本轉不過來,奚緣陪著他搗鼓了一會,終於發現這人餘額那裏少寫了個負號。

奚緣憐憫地拍拍他的肩,不強求他了:“哥啊,咋這麽能欠啊。”

沈微兩手一攤,說沒事,待會他找他師父支點,苦了誰也不能苦了師妹,至於還錢的事他自有辦法。

冷如星看了好笑,不由得打趣:“所以你姐不來是被債主抓了?”

除了明確不來的衛予安,奚緣今日還請了四個人,分別是奚緣的同族姐兄沈惜恒和沈微,少宗主冷如星以及鴿子精轉世的陳浮。

現在只來了兩個,奚緣也催了,只是沈惜恒說剛收的病人左手斷了,她走不開。

奚緣說怎麽走不開,她要你餵啊?

沈惜恒就發來一段語音,背景裏衛予安的哭聲清晰可聞:“大夫你走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的嗚嗚嗚嗚嗚衣服熱好了飯菜也晾了,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啊,這機械人哄不好我的嗚嗚嗚嗚嗚”

奚緣譴責地看了眼冷如星:“你怎麽把她腦子打壞了?”

冷如星只能道歉,說不知道有人腦子長胳膊那,下次她會註意直接捅脖子上那玩意的。

至於陳浮,奚緣問她是不是鴿了,她的回覆是:不是啊,姐妹,不是啊,我在路上了,馬上到!

回覆時間半小時前。

“爬都爬過來了。”奚緣點評。

這些人真是的,一個個都要氣她,奚緣冷酷地想,又冷酷地捂住自己的傷口。

“所以你的傷口怎麽在飆血,”冷如星瞪大眼睛,“你不會沒上藥就出來了吧!”

那肯定沒有,奚緣的時間很緊的好不好,哪有時間專門跑去醫館治療啊。

好在奚緣非常有先見之明,請吃飯的朋友裏就有兩個醫修,雖然有一個來不了了,但不是還有一個嗎?

沈微連忙把奚緣拉到屏風後,讓她坐在供人小憩的貴妃榻上,自己則動作輕柔地為奚緣清理傷口、上藥。

被擋在外面的冷如星低頭看了自己的胸口,覺得自己對性別的認知沒有問題。

所以沈微在防著誰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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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宗主:不是,怎麽把我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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