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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幻境 夜,塘野市區。 “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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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幻境 夜,塘野市區。 “應……

夜, 塘野市區。

“應該就在這附近。”

不需要看手機地圖,擡頭四處掃視一遍就夠了:到處都是路障和圍欄,路人被隔絕在外, 導致這片區域顯得空空蕩蕩,塘野繁華的夜生活被從這裏驅逐了出去。顯然神州那邊已緊急找借口封鎖了這片異常區域。

饒是如此, 仍有不少慕名而來的路人試圖偷偷穿過障礙, 被維護秩序的人大聲呵斥後悻悻離開。

牧南風當然不打算和普通人起正面沖突, 他找個沒監控的小巷子裏悄悄隱身, 這才大搖大擺進入異常區, 在他身後的宿明淵和游素自然也有樣學樣。

“在大範圍內制造幻境……師兄你覺得這可能會是什麽?”牧南風一邊延展神識探索四周一邊問。

“不確定。或許是某個修士在布置陣法, 或許是某些丹藥揮發到空氣裏, 又或者是某件法寶。雖說就目前的案例來看,尚未出現人員傷亡,但還是要註意安全。”

“明白——”

嘴上答應得輕松,但牧南風也不敢大意, 集中精神,生怕自己也陷入幻境。根據季倉的消息和網上的帖子, 那些陷入幻境的人表現得可不太美觀, 犯病大喊大叫都算輕的,還有人當街果奔……

神識宛若蛛網般籠罩方圓百米內的區域, 任何法力波動都如同撞上蛛網的小飛蟲,帶來的震顫感都會直接傳遞到牧南風身上,從而方便他直奔波動最強的方向而去。然而沒走幾步, 神識感應中的一切波動悉數平靜下來,好似被什麽人溫柔撫平。

回頭,師兄和游素不見蹤影。

牧南風眨巴眨巴眼睛。這就算進入幻境了?周圍也沒什麽變化啊?

路燈昏黃,他在燈光下又走了幾步, 影子被拉得很長。視野中似乎有什麽閃爍了一下。

“?”他循著光芒走過去,在墻角處看到了一個大木箱,至於那道閃爍的光芒……從木箱上的裂縫裏看進去,裏面裝的是金條。

“……”牧南風撇了撇嘴。

這幻境也太弱智了吧?真的會有人相信自己走在市區大路上能撿到金條嗎?一條就算了,特麽的居然是一整箱!

當然了,要真有這麽一箱金條,那確實發財了,牧南風都不敢想這些得折合多少現金……呸呸呸,想什麽呢,不能中幻境的計!

他抽出劍,二話不說就砍在了木箱上,箱子和裏面的金條一起碎成渣渣,空氣一陣扭動。再轉頭,就看到了自家師兄和游素。師兄流露出淺淡笑意,拍他肩膀:

“不錯,這麽快就搞定了。”

牧南風驕傲地揚起頭:“這麽點幻境,也想攔住我?走吧走吧,我們去找幻境的源頭。”

幻境已破,定位自然輕而易舉,只不過沒走幾步又出了岔子:季倉又打電話過來了,說是永鷗和明章那邊同時出現異常,目前在東南自由活動的修士就他們仨,讓趕緊過去幫忙。

“……看來暫時不能陪你了。”

對上師兄有些無奈和抱歉的眼神,牧南風表面上毫不在意地揮揮手,表示他都二十歲的人了用不著別人陪,內心則腹誹,神州這是什麽情況,都能將修行界封在山裏了,卻解決不了這麽點異常,還得讓他們跟救火隊員似的到處跑?那還不如別封山,直接雇修士們呢!

塘野的事還沒解決,也就只好兵分三路,三人各自前往不同城市,牧南風負責繼續處理塘野的幻境。

師兄不在,都沒心勁兒處理異常了……牧南風悶悶不樂地想。

他繼續在塘野市區搜尋,一小時工夫就找到了異常的源頭,那是一顆色澤妖異的寶石,不知道是哪家祭煉的法寶遺落在此處折騰人。嘛,遺落了正好,拿回去充實東海門的庫藏。

接下來做什麽呢?既然身在塘野,倒也不急著和其他人匯合,繼續歷練唄,先掃清塘野的問題,再去其他城市。

就這樣,三個月時間轉瞬而逝。

東南各地的異常一掃而空,歷練宣告結束,牧南風也回到了宗門。相較於歷練之前,他的修為強了不止一星半點,隱隱已有宗門年輕一代第一人的架勢。而他也確實不負眾望,在半年後一次四宗聯合大比上取得優勝。

“劍道第一人啊……這名頭真嚇人。”牧南風坐在一棵香樟樹的枝幹上,晃晃腿,“雖然確實很帶感啦。”

站在冠軍的位置上,被四宗弟子用崇拜的目光看著,是很值得炫耀的事。唉,可惜他現在背了個“第一”的名頭,也沒法得意洋洋地找人炫耀顯擺,不然肯定會被批評說太傲慢的。如果……

“……?”牧南風怔了怔。好像有什麽念頭閃了過去,但他沒能抓住。

“牧師兄?你怎麽看上去不太高興?”不認識的師妹路過,好奇又敬畏地仰望著他。

牧南風下意識搖頭:“只是在想事情。”

牧師兄嗎……他也到了被人喊師兄的年齡了啊。牧南風默默停下一直晃來晃去的小腿,免得被師弟師妹們覺得自己不穩重。

山門生活清苦乏味,唯有一心投入道途才能找到些許樂趣。牧南風是過不了平淡生活的性子,遂全心全意練劍,沒幾年工夫,修為已高得連一眾長老都不得不服氣,大長老甚至下斷語,表示他可能會成為數百年來道途上第一個有望長生的人。

長生。無數修士追求的對象。可是長生有什麽趣味呢?牧南風神色平靜,站在山門最頂端俯視人間。數年來,因著在其他人面前維持形象的需要,也因著總是莫名其妙湧上心頭的憂郁,他已習慣了一副莊重冷靜的神情,也成了大家都敬重的牧師兄。然而終究好像缺了點什麽。

師尊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郁郁寡歡,思慮再三後讓他去人間游歷。牧南風恰好也厭倦了山門生活,遂遍訪名山大川,足跡遍布神州各地,但仍是寂寞。

師尊便又寫信給他,讓他找個道侶,或者收個徒弟,自然不需要再踽踽獨行。

道侶,沒有合適的。那就收個徒弟好了。二十四歲這年,在某座名山上結廬而居的牧南風為自己找了個小徒弟。隨便找的,最普通的黑發黑眸。

“你為何修道?”他問面前的男孩。

男孩想了想:“為了變強!強到可以俯視其他所有人!”

牧南風皺了皺眉:“不是什麽好答案。算了,再去讀幾天道書,然後再來回答。”

男孩看上去很不服氣:“哪裏不好了?那老師你是為什麽修道的?”

“我……”牧南風下意識要回答,一時間卻怔在原地。

他是為什麽修道的來著?長生?變強?閑著沒事幹?

好像都不是。

仗劍掃清四方、驅逐魑魅魍魎?聽上去很合他的性子,但也不太對。

見他蹙眉不語,男孩自知失言,小聲:“老師你還好嗎?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牧南風搖頭,示意他先離開。

作為有望長生的修士,居然想不起自己為什麽修道,說出去有夠丟人的。牧南風抽出劍,準備練練劍法,順便從中尋覓自己修道的緣由。

拔劍出鞘。劍……哎?

牧南風又楞了楞。他的劍叫什麽來著?無名?無名劍,聽上去很有逼格,但好像哪裏不太對,他的劍應該……

前所未有的寂寞感湧上心頭,心臟仿佛被握住似的,沈重又喘不上氣。一些模糊的思緒在腦海中閃爍。牧南風輕輕閉上眼睛。

他好像想起自己為什麽要修道了。從一開始,他修行的目的其實只有一個……

他想站在另一個人的身邊。

他想追上那人的腳步,他想和那人並肩而立。並不是什麽高大上的理由,樸素又幼稚,帶著點兒較勁的意味。

那人對他很重要。那人會用溫和寵溺的目光看著他,會讓他盡情炫耀顯擺,會在有危險時保護他,會送給他很多東西。嗯,還送了他一柄劍,劍名有著和那人的名字相同的發音,那是……

“……明淵/鳴鳶。”

牧南風睜開眼睛。

“抱歉,居然忘了你的名字。”

鳴鳶在他手中一閃一閃,看上去很興奮的樣子。

牧南風用自己在幻境裏磨煉出的沈靜表情盯著鳴鳶看了一會兒,迅速破功,苦惱地抓了抓頭發:“別說哈,這麽叫名字確實有點羞恥……我好像還從來沒喊過師兄‘明淵’呢,好奇怪……”

深吸口氣,甩甩腦袋:“算了算了,先不想這些,鳴鳶你準備好了嗎?”

劍身光芒閃爍。

牧南風翹起嘴角,看著眼前虛幻的山河景象,握劍,竭力揮下。

天旋地轉,周遭的一切都歸於虛無。朦朧之中,牧南風默念自家師兄的名字。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正目不轉睛看著他的宿明淵和游素。

自家師兄似乎在周圍布下了一層隔絕他和外界的法力,游素則只是單純倚墻觀察。見他睜開眼睛,游素若有所思地點頭:“比我預想的要快一刻鐘,好吧,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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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碎碎念:

寫本章到末尾的時候突然想起特別古早特別俗的瑟瑟梗,大概就是平時都喊師兄師弟但是那啥的時候要求對方喊名字那種……具體就不展開了,我怕我被沈河錘死,大家自己體會一下哈……

又:接下來幾天還是忙到死……可能會斷更一天或兩天,我盡量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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