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拜師 緩慢睜開眼睛。 ……

關燈
第54章 拜師 緩慢睜開眼睛。 ……

緩慢睜開眼睛。

眼球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 不得不重新閉上眼睛,忍受著頭暈目眩,好一會兒, 再次睜眼。

地下室裏空空如也,儀式用品都不見了, 只剩下地下室特有的塵土和舊木頭的氣味。透過墻壁上接近天花板處的小窗, 能看到幽藍色的天空和些許星辰。

……他在地下室裏待了多久?四五個小時?

沈玉舒想站起身, 但立刻眼冒金星, 趕緊扶住桌子, 好半天才緩過來。

好吧, 看來他恐怕在這兒待了至少一天以上, 不然也不會餓成這樣。

他擡手摸了摸因太長時間沒喝水而幹裂的嘴唇。儀式失敗了?

他還是“沈玉舒”,不是“牧南風”。

也許不該擅自修改儀式?他對巫術、儀式法術的那點了解全部來自東海門藏書閣,都是自己摸索,也沒人教他, 自行修改儀式很可能造成重大的損傷,若不是舊儀式實在沒法用——不能繼承修為, “牧南風”短時間內再次變成廢柴, 不穿幫才怪!——他也不會鋌而走險。

既然冒險,就該做好失敗的準備。

老實說, 他居然覺得有些……輕松。畢竟一旦取代牧南風,之後便是一年兩年許多年的二十四小時不能放松警惕的日子,時刻註意自己的言行, 絕不能流露出異常……他過了五年這樣的日子,想想也蠻累的。

只不過,終究是不甘心。

他緩了一會兒,收起他舉行儀式前放在桌上的那封信, 準確來說這玩意兒應該叫遺書。

沒辦法,才二十多歲、看著年輕力壯一大小夥子,莫名其妙死在地下室裏,這還能了得?長老們不得徹查到底?那他暴露的風險不是大大增加了?所以他在遺書裏胡謅了些理由,比如原本就有重病在身啊,畢生夢想就是親眼見到仙門啊,如今心願已了可以安然離去啊……之類的鬼話。

既然儀式失敗了,那自然也用不上它了。

他慢慢沿著階梯向地下室出口走去。主持儀式本身就耗費了他大量精力,再加上又渴又餓,只好扶著扶手慢騰騰往上挪著步子。

這個點兒了,是不是已經宵禁了……去寒松家肯定蹭不到飯了,食堂也關門,要不去常滿家蹭包方便面?明天得去超市那兒領工資才行,他舉行儀式前想著可能不會再以沈玉舒的身份和蘇恫見面了,幹脆沒領工資,本來就債臺高築,缺錢可是很要命的……

沈玉舒打開地下室門,清新的空氣和月光一起湧了進來。他靠在門沿上,半瞇著眼睛看向天穹上的月亮。

*

“今天之後,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喊我師姐了!”少女單手叉腰宣布道。

栗發的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知道了冬夏姐。那我先去找師兄了?”

“就知道師兄師兄……行了快去吧,一會兒還要大師兄帶你入場呢。”

等牧南風跑遠,一旁的方遠悠才不解道:“何必這麽在乎‘師姐’這個稱呼?你我都知道,自南風被撿回來那天起,他就肯定是我們的小師弟,早一天喊師姐和晚一天有什麽區別?大師兄就直接默認南風喊他師兄啊?”

“你懂什麽,這可是我從小師妹晉升成三師姐的重要事件,怎麽能隨隨便便就改口?肯定要鄭重一些,拜師儀式之後再改口嘛!”

“好吧,反正都是你有理……”

“師兄!你……呃?”牧南風跑到正幫忙籌備拜師儀式的師兄身邊,一時呆住,“師兄你也穿這身衣服啊?”

黑發黑眸的少年放下手中規整擺好的點心盤,轉頭看他:“嗯。青色道袍是宗門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一個方便牧南風理解的概念:“……校服。所以你、我、師尊,今天都穿這身,因為是正式場合。”

“喔……”牧南風點頭,踮著腳想給宿明淵幫忙,被後者輕輕推開,便只好找張板凳坐下,托腮看師兄忙活。偏殿裏一時安靜下來。

宿明淵察覺到自家小師弟似乎情緒不太對,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蹙眉好一會兒才出聲:“緊張嗎?”

“有點兒。”牧南風晃了晃小短腿,“老師一開始就說要收我當徒弟,結果隔了半年才拜師,我還以為老師反悔了呢……總算能正式確認了,肯定會緊張啊。”

“……拖了這些時間,也是在觀察你的心性。”

“那如果我心性不好,老師是不是就不收我了?”

“……”宿明淵想了想,拍拍牧南風的腦袋,“放心,如果師尊反悔,那我就代師收徒。”

那雙焦糖色的眸子立刻彎了起來:“就知道師兄你對我最好了!”

黑發少年又揉了揉男孩的頭發,嘴角輕微揚起。

沒等多久,已接近蔔算出的吉時,宿明淵幫牧南風理了理衣服,牽著他走向大殿。風璇和其他客人都在那裏。

“那就是風璇撿回來的孩子啊……”

“不是吧,那孩子都上半年課了,你沒見過?”

“正式拜師之前,誰知道他會不會成為風璇弟子?若是天賦不夠,那我幹嘛提前認識他?”

“搞笑哦,你是說風長老閑著沒事撿回來一個沒有修道天賦的小孩?是你傻了還是風長老傻了?再說她撿了仨弟子,前兩個哪個是省油的燈?尤其是宿明淵!”

“修道天賦啊……”受邀前來的三長老低低嘆了口氣,似乎想起了什麽傷心事。

“以風璇的眼光,誰知道牧南風會不會成為宿明淵那樣的天才?”

“宿明淵那種情況,一百年也出不了幾次吧,好事還都讓她碰上了不成?”

“天才,嗎……”一名帶著眼鏡的少年跟在長輩身後,默默看著宿明淵手邊的男孩。

無論周遭觀禮眾人如何低聲議論,宿明淵權當自己聽不到,順手也用法力幫牧南風隔絕了其他聲響,免得小孩緊張走神。

風璇正在大殿中央等候。殿內供奉道祖塑像及開宗祖師牌位,擺著香燭、供品之類。對於修行界有師承的修士來說,拜師儀式幾乎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儀式之一,不能不莊重,何況今天收徒的又是宗門的一位長老呢?

宿明淵牽著牧南風來到風璇身前。周圍的嘈雜聲盡數停下,大殿內陷入一片肅穆的寧靜中。風璇首先向道祖像及祖師牌位行大禮,稟告今日收徒、延續本門道統之事,隨後像此前排練的那樣,牧南風跟著宿明淵有樣學樣,向前輩祖師行大禮。期間因過於緊張,姿勢不太標準,一股柔和的力量幫他糾正了過來。不用說,是師兄的法力。

接下來就是向風璇呈遞拜師帖,上面寫得無非是些弟子姓名、為什麽拜師、因何向道之類的話,為顯心誠,都是牧南風自己想、自己寫,宿明淵都沒能幫上忙。作為師尊的風璇收下帖子後,要和弟子一起再向祖師行禮,而宿明淵已悄然退到人群中,但目光仍落在牧南風身上。

“今日起,牧南風便是我風璇門下弟子,排行第四。既為師徒,我自當悉心教導,傳承道統,南風你亦當恪守門規,尊師重道。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這聲音仍顯得過於稚嫩,但在大殿內亦是擲地有聲。

按理說到了這一步,最主要的幾個步驟就算是結束了,剩下的都是儀式性的事務,走個過場就行。宿明淵本想再次到牧南風身邊,免得自家小師弟——這下可是貨真價實的小師弟了——出錯,但還不等他邁步,就又聽見風璇的聲音:

“天下大道萬千,數不勝數,我既傳道受業,自然該因材施教。南風,你要學何道?”

大殿內寂靜一瞬,隨即響起竊竊私語的嘈雜聲,即使殿內肅穆莊重的氣氛亦無法壓下。

行走何種道路,這可是關乎道途的大事,怎麽能拿來問一個十歲多一點兒的小孩?風璇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即使是宿明淵也不解地皺著眉。他看著一時楞住的牧南風,不知道該不該傳音指點——排練的時候可沒說這茬!

但他很快就看到男孩微微偏頭瞅著他,隨後又迅速收回目光,似乎在這一瞬間確定了什麽:“回師尊,弟子願學劍道!”

說這話時,男孩身後有虛幻劍影凝結,轉瞬即逝。是牧南風的法力感應到道途已定,遂自行顯化。

——雖說沒有正式拜師,但牧南風早就開始修行功法,權當提前打好基本功。但這麽大個豆丁居然能有法力顯化,就有點離譜了。

觀禮眾人的議論聲簡直要掀翻殿頂。風璇的弟子,自宿明淵以後又一個劍修,這麽大一點就有了如此法力?搞什麽,太不公平了吧?難道神州的孤兒們有什麽天生buff不成?一時間不少人都打算也下山去撿個徒弟了!

“自明淵以後,總算又有人能傳承我這劍修的衣缽了。”拜師儀式結束後,風璇明顯心情不錯。

“師尊你怎麽知道南風會選劍道?萬一他選了別的呢?”寧冬夏不解。

“那我就教別的。”風璇看她一眼,“你以為我會刻意誘導他選劍道嗎?不會的,書上說了,要早點確定孩子的目標,但是也要尊重孩子自己的選擇。”

“……師尊你最近又在看育兒書啊。”

“這不是多了個小徒弟麽。”

“確實多了,但我尋思最近半年不都是師兄在照顧南風麽?您看那書幹啥?再說,我甚至都懷疑南風之所以選劍道,是因為……”

寧冬夏指了指在一旁翻育兒書的宿明淵腰間明晃晃的佩劍。

風璇:“……難道不是因為我是劍修嗎?”

寧冬夏:“那我還是覺得大師兄的影響更大一點……”

*

“……!”

沈玉舒猛地睜開眼睛。

一片幽暗,天還沒亮。

他坐起身,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是夢?可是他怎麽會做這樣的夢?除非那是……牧南風的記憶?

-----------------------

作者有話說:碎碎念:

最近看評論看得有億點心慌啊(囧)……再加上情節也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所以還是要提前預警或者說做一個說明:首先作者確實不會去洗白“沈玉舒”,做錯了事就是做錯了事,但是,但是哈,“沈玉舒”的情況確實非常特殊,有進一步闡明的必要性,這一點是故事開始時就已經定好的,so……希望大家能接受“沈玉舒”的覆雜性……當然如果不能接受我也完全可以理解……(順便提前解釋一下,沈玉舒只是共享了南風的記憶,南風本人的記憶還在,不會有什麽失憶狗血梗的……)

又:本章我寫得還挺爽的(望天),像是少年明淵和孩童南風什麽的,本該是番外才能寫到的,不過現在就寫也不錯,別有一番趣味……話說我之前有說過嗎?明淵少年時其實不是溫和的性格,是相當冷硬的酷哥來著,後來開始帶南風之後才慢慢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