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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完蛋了 “鬼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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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完蛋了 “鬼車……”……

“鬼車……”

牧南風披著雨衣在大街上溜達,同時展開自己恢覆些許的神識,試圖在大雨中找到鬼車留下的痕跡。

積水,積水,煙頭,噫,還有被打翻灑了一地的黑米粥……

他的註意力主要放在地面上。穿過好些大街小巷,就當他快要放棄的時候,神識感受範圍內終於出現了異常——是一小灘被雨水沖刷得幾乎看不清的血跡,上面的氣息與昨晚那只鬼車一模一樣。

由於天生少了個腦袋,因此鬼車的第十根脖子上始終滴著鮮血,沿著血跡走,自然就能找到那只九頭鳥了。

牧南風沿著血跡行走,路上看到過於明顯的血跡就操控水流將其沖洗得一幹二凈,免得普通人踩在上面而被鬼車標記為獵物。

血跡越來越清晰。半小時後,牧南風站在了一扇生銹的大鐵門前,門上有一道長長的血痕,顯然是一滴血自上而下流淌的結果。

門是鎖著的。牧南風左看右看,確定周圍沒人後,踩上一旁的石墩,抓著圍欄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

呃,菜市場?

盡管眼下空空蕩蕩,但不難看出這片區域原本的用途。左右兩邊廢棄的小店門口還堆著散架的小吃車,中間用於擺攤的大片空地則一片蕭條,只剩下幾個臟兮兮的塑料袋掛在水泥柱子上隨風狂舞。這裏顯然已經廢棄很久了。

鬼車躲在這裏麽?牧南風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隱約可見的血跡上,遲疑片刻後便從圍欄頂部跳了下來,輕手輕腳地開始搜尋。

功夫不負有心人,血跡愈來愈密集,他也不得不脫掉因雨水擊打而發出明顯不同於雨水落在水泥地上聲音的雨衣,一邊用法力隔絕雨水一邊悄悄前行,終於看到了那只正躲在一家廢棄小店、渾身羽毛焦黑的九頭鳥。看上去是因為遭了雷劈,不得不在這裏休養。

牧南風目不轉睛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

開始後退。

開什麽玩笑,他可不想和這只九頭鳥打架!就算這家夥受了重傷,他現在的修為也不一定打得過好麽?他這次行動的目的只是找到鬼車,替師兄省點麻煩,解決這只怪鳥的任務還是交給自家師兄比較好。

給師兄發個定位就溜。他這樣想著,摸出手機,點開地圖app……

伴隨著微微的震動感,一陣激昂的鈴聲突然響起,聲音之大連雨聲都蓋不住。

牧南風絕望地盯著屏幕上的“師兄”兩個字,二話不說就按了掛斷鍵,也顧不上發定位,轉身撒腿就跑。

鬼車可不是聾子!這麽大的動靜,他鐵定被發現了!

只可惜沒等他再次翻閱圍欄,尖利的鳴叫聲已然在身後響起,一起傳來的還有令他悚然的危機感。他匆忙從剛爬了一半的圍欄上跳下來,隨即看見空氣和雨水都微微扭曲,鐵制的圍欄在沈悶的碰撞聲後凹下去一塊。

聲波攻擊麽?他轉頭看向正拍打著翅膀用仇怨的眼神盯著他的鬼車,難道這貨認出他了?話說他昨晚也沒和鬼車面對面吧?老實說被十八只眼睛這麽盯著還挺瘆人的……

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繞著農貿市場的邊緣狂奔,甩開鬼車的同時,神識盡可能延展到最大範圍,希望能找到另一條離開這裏的道路。實在沒路的話,他就只能用前不久剛剛恢覆的“風遁”術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名叫“南風”,他對與風相關的術法都很感興趣,這種將身形融於風中的遁術就是其中之一。這玩意兒很雞肋,因為一旦沒有風就會失去全部作用,但相應的,如果風足夠大,師兄都不一定追得上他。只是以他現在的法力還不足以催動風遁,得嗑藥才行。

鬼車的嘯聲越來越近,眼看著農貿市場沒有其他出口,牧南風一咬牙,從懷裏摸出幾顆應急用的丹藥,還沒放進嘴裏,神識卻觸碰到了意料之外的氣息。他不得不緊急剎車,鳴鳶在手中顯形,一道劍氣朝鬼車砍去。

似乎是昨晚被砍出了陰影,鬼車扇動著翅膀躲避,劍氣落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印痕。借此機會,牧南風看向神識感知中的異常處,剛才鬼車所在的廢棄小店,那裏面……

有個活人!

匆匆一瞥後,他不得不繼續躲避鬼車的攻擊,但這一眼已經足夠他確定此人的情況。處於昏迷狀態,生命波動極弱,考慮到剛才鬼車就蹲在這家小店裏,這人大概是被鬼車抓來療養傷勢的獵物。

這種情況下,他要是跑路,等不到師兄趕過來,這人就要變成鬼車的盤中餐了。

雨水落在他的發絲、脖頸、衣服上,冰涼。用於遮蔽雨水的法力被他撤了回來,手中的鳴鳶劍在昏暗的風雨中放出光輝。鬼車驚疑不定地浮在半空中,似乎不明白剛剛還抱頭鼠竄的獵物怎麽突然有膽子和它對峙了。

牧南風反思了一下,覺得剛才的自己確實有些狼狽。眼前的怪鳥並非全盛時期,他幹嗎認定自己無法與它匹敵?師兄教過他,持劍之心應一往無前,總是畏畏縮縮,劍心也會隨之萎靡不振的。

他和鬼車對峙,盡管快被大雨澆成落湯雞,但他還是揚起一個自認為足夠酷的笑容:“兩個選擇,要麽我帶著那個人離開這兒,要麽我先砍死你,然後再帶那人離開。”

回答他的是那九顆頭顱一齊發出的尖嘯。

牧南風下意識以為又是音波攻擊,當即躍離原地,然而預想中的爆裂聲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腦袋宛如被重錘敲了一記的疼痛感。他想起資料裏的記載,鬼車能噬人魂,這是直接針對魂魄的攻擊?

好在攻擊力道不算大,他咬著牙無視痛感,握劍向不知為何正在發呆——難道是施法後搖?——的鬼車沖去。

鬼車要是知道牧南風在想什麽“後搖”,大概是要吐血的。因為剛才那一下可是它在震怒中全力發出的一擊,按照預估,能把眼前這個人類直接震成弱智才對,怎麽這人還好好的一點兒事沒有?難不成這人專門修煉過魂魄?

猝不及防間,它的翅膀被牧南風斬下一只。其實牧南風一開始是瞄準腦袋去的,但昨晚他親眼看見鬼車有再生頭顱的能力,幹脆中途偏轉了方向。鮮血從斷口處噴濺而出,鬼車痛叫一聲,歪歪扭扭地拍打著翅膀向上飛去。

以為躲在空中自己就拿它沒辦法麽?牧南風撇嘴,雖然他還不能像師兄那樣直接浮在空中,但只要有借力點,還是可以……嗯?

他楞了楞。對於劍修來說在與敵人對峙的時候發楞是幾乎不可想象的事,但這也確實不能怪他,因為鬼車的飛行軌跡實在有些……扭曲。鬼車短粗的身體在風雨中扭動,剩餘的那十七只翅膀正在拼命擺動維持平衡,看得人目不暇接,然後……

然後牧南風就眼睜睜看著有好幾只翅膀突然就耷拉下來,似乎是在多只翅膀胡亂拍打的過程中折斷了。鬼車的鳴聲更加痛苦,翅膀拍打的速度也開始減緩。資料裏似乎記載過類似的情況,說是鬼車由於翅膀太多,競相拍打以至於受傷……但他和師兄都以為那只是記錄者的胡說八道,世上怎麽可能有這種傻鳥?

好吧,看來世上真有這種傻鳥。牧南風默默感慨兩秒,隨即舉劍——趁它病,要它命!

劍光閃爍。牧南風已將全部法力註入鳴鳶,準備一劍徑直削掉鬼車的全部頭顱,這樣總不可能再生了吧?

劍刃挨上鬼車的脖頸,幾乎就在血液沾染劍身的同時,又一聲尖嘯在牧南風身後響起,這次帶來的痛感遠遠超過了上一次,直接揮動鐵錘朝後腦勺砸十幾下也不過如此,鳴鳶隨即偏離方向,只削掉鬼車一顆頭顱,而牧南風自己在強烈的痛楚中一個踉蹌,撞在了一根水泥柱子上。

好痛好痛好痛……他捂著腦袋,匆忙摸出兩顆療傷的丹藥塞進嘴裏,轉頭看向身後。那是……

他睜大了眼睛。

又一只鬼車!而且體型更大!

牧南風頭皮發麻。

他早該想到的。師兄說了,被天雷轟了一發的鬼車本該安分一段時間,怎麽還能找到獵物進食?他原先以為師兄估計錯誤,現在看來,明明是這只鬼車在幫同伴狩獵!這種幾十年出不了一只的異獸怎麽會同時有兩只,還都在永鷗?!

現在就算想風遁也來不及了,他法力不夠啊……

大號鬼車的九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牧南風一邊消化丹藥的藥力一邊後退,還處在痛楚中的腦袋勉強運轉思考出路,最終得出的結論是,他今天可能要死翹……

還沒等他想完,“砰”的一聲,驚雷一般驚天動地的響聲,農貿市場的那扇大鐵門應聲而開,一道牧南風再熟悉不過的高大身影站在外面。

牧南風的眼睛“噌”地亮了,這就是傳說中的柳暗花明又一村麽?

“師兄……嗷!”

沒等他喊完,一雙利爪抓住他的肩膀徑直將他提向空中,隨後響起一道重重疊疊的沙啞聲音:“你,過來。他,死。”

……鬼車會說話?!

牧南風一時間不知道該震驚還是該瑟瑟發抖,與此同時正站在風雨中的俊美青年已經一步步靠近,熟悉的聲音透著冰冷:“這麽不聽話的師弟,隨你處理好了。”

“…………”

牧南風傻了。

他欲哭無淚地看著一臉煞氣的宿明淵,師兄你是在說氣話對吧,只是說氣話對吧……

自己只不過是沒老老實實待在酒店,順便再用劍鞘騙了師兄,而已……好吧,考慮到自己這次“不聽話”差點害死自己,師兄這麽生氣也可以理解……但是師兄你好歹先救我回去再揍我啊!

頭頂的鬼車似乎也有些發怔,估計也沒料到對面這人居然不顧人質的死活。那雙抓著牧南風肩膀的爪子再次用力,牧南風被帶得更高,隨即被丟出去,目標是一面水泥墻。按照這個高度和力度,撞上去不死也是重傷。

牧南風匆忙想要調動剛才消化丹藥恢覆的那點法力,只是還沒等他有更多動作,一道殘影在雨水中閃過,生生將他截在半空中,一只有力的胳膊扣住他的腰,將他抱在了懷裏。

“呼……”牧南風松了口氣。就知道師兄不會丟下他不管!那只傻鳥也真夠蠢的,居然就這麽放棄了人質。

他本以為自家師兄要先放下自己再去毆打那兩只怪鳥,結果他完全沒感到向下落的失重感,相反,宿明淵在接近鬼車的同時依舊抱著他,而他在師兄身上感受到了極其強大的法力波動。

他多少有些傻不楞登地近距離看著師兄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瞳孔正隱約發出光亮,其中仿若風雷暴動。九旋劍不知何時出現在另一只手中,頭頂適時閃過電光,昏暗的天地被照亮一瞬,九旋劍身也仿佛纏繞著閃電。

他聽到了鬼車的驚聲嘯叫:“你!”

周遭突然靜了下來。風的呼嘯聲,雨的劈啪聲,盡皆消失。不知道是不是距離師兄太近,萬籟俱寂中,他聽見師兄的心跳聲。

隨後是占據全部視野的璀璨劍光,風雨都為之停息。牧南風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一劍,隱約從中領會到一些劍意。

劍光之後,是轟隆隆的雷聲。牧南風有些目眩,他揉揉眼睛定睛去看,剛才那只大號鬼車成了半只,它的一半身體變成了灰燼,另一半只剩下五顆頭顱。

“放過,我!”鬼車剩餘的五顆頭顱一起開口,聲音驚顫,“他,魂魄,損傷!我,幫他!”

宿明淵沒有說話,手中九旋一閃,剩下的那些腦袋一齊落在地上,血液和雨水混雜在一起。

這就……搞定了?牧南風眨巴幾下眼睛。雖然知道師兄很強,但這強得實在離譜了吧?自家師尊出手也不過如此吧?

“師兄你……嗷!”

還沒等他說什麽,宿明淵猛地一松手,牧南風結結實實一屁股摔在水泥地面上,積水四濺。

“好痛!衣服也濕透……呃,了……”牧南風對上宿明淵的目光,默默把後面的話咽下去。

還是先別管衣服了,他覺得自己可能活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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