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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鳴鳶 “南風說你不願意把他的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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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鳴鳶 “南風說你不願意把他的劍還……

“南風說你不願意把他的劍還給他。”

寂靜的辦公室裏,風璇的聲音突然響起。

說這話時她並沒有擡頭,仍在看著手裏的文件,仿佛這只是普通的閑聊。

“是。”宿明淵在正在看的那份宗門必需用品采購清單上蓋上風璇的長老印章,擡頭看向自家師尊。

作為宗門最年輕的長老,風璇自然要經手各類宗門事務,尤其是那些要與外界接觸的事——其他長老們年紀大了,久居山中,壓根不清楚外面的社會是什麽樣的。盡管風璇常以要專心修行推脫,但也不能撂著宗門事務不管,亦或讓一幫老古董稀裏糊塗地拍板(比如“鑒於許多弟子沈迷手機不能自拔所以宗門從今日起斷電,回歸百年前的清修生活”的這種離譜決定),因此她還是接下了不少事,偶爾宿明淵和方遠悠也會來幫她處理。

“他想重新上進,這是好事才對。”風璇的語氣帶著不讚同,“為什麽不還給他?”

宿明淵沒有直接回答,反問:“他來找您了?”

“對。他找我……嗯,控訴你,請我幫忙把劍要回來。”

宿明淵皺了皺眉。他還真沒想到牧南風會找到風璇頭上,自家老師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五年來牧南風的種種行為她都看在眼裏,這使得原本對小弟子抱有很高期待的風璇極為失望,牧南風也很識趣,平時都是避著風璇的。就這麽想拿到劍嗎?

“您不用過問這件事。”他又拿起一份表格,“我們約好的,南風的事都歸我管。”

“……”風璇很想嘆氣,但也不好發揮什麽師尊威嚴,只能由著宿明淵去。大概牧南風本人也知道她幹涉不了宿明淵的決定,因此也只是笑嘻嘻地請她盡力而為就好。

正當她要繼續審閱文件的時候,“哐當”一聲,她擡起頭,就看到自己的印章落到了地上,而宿明淵霍然起身。

“怎麽了?”

“……”宿明淵臉色有些陰沈,“沒什麽大事,不過我得先回去一趟。剩下的文件我改天幫您解決。”

*

牧南風的第一個搜查地點是宿明淵的宿舍。

算準了宿明淵去練劍、不在宿舍的時間,牧南風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宿舍附近,確定周圍沒人在看後溜了進去,拿出方遠悠給他的□□,“哢噠”一聲,房門應聲而開。

他順手關上門,同時開始好奇地打量客廳的陳設。

——“好奇”這種情緒本不該出現在他身上,因為他應該是除了宿明淵本人以外對這裏最熟悉的人。只不過,上次進來時沒來得及,這次仔細一看才發現,師兄宿舍比起他記憶中的樣子變了很多。明明以前很溫馨的來著,現在成了簡約風,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也少了很多,目之所及都是必需品。

……算了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甩甩腦袋,輕車熟路地直直走向墻壁,伸手在上面摸索。

沒反應。

雖然早有預料,但牧南風還是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嘴巴。師兄宿舍的隱藏房間,以前對他是完全開放的,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師兄鎖上了這道“門”?

他拿出□□。隨著鑰匙挨上墻壁,一層隱約的光暈浮現出來,隨即碎裂,墻上浮現出一道門——宿明淵設置的禁制並不強大,大概他也想不到宗門裏居然有人敢強行闖進他的宿舍還找到了這個隱藏房間。

成功!牧南風翹起嘴角:接下來只要抓緊拿走劍就好,遲則生變啊,萬一師兄回來就完蛋了。

說是隱藏房間,說白了其實只是個被禁制藏起來的庫房。牧南風幾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本命劍——鳴鳶。

這把劍是他的十二歲生日禮物。當時常年在外雲游的宗主突然回歸,還召見了宗門最傑出的幾名弟子,令他們在一眾法寶中隨意挑選。宿明淵挑中了這把和他名字一樣的劍。

能被宗主收藏的劍,自然不是凡品。那時候很多人都以為宿明淵會用這把劍作為本命劍,畢竟說得玄乎一點,鳴鳶劍與宿明淵有緣——沒見他們名字都一樣嘛!但誰也沒料到宿明淵轉手就把它送給了牧南風。

於是牧南風就這樣擁有了他第一柄也是唯一一柄劍。這些年鳴鳶劍作為他的本命劍,早被他使得如臂使指,即使如今修為盡失,他也能遠遠感受到鳴鳶對他的親近感。

“數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鳴鳶……”牧南風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他迫不及待地上前幾步,這才註意到剛才被他忽視的東西——旁邊還有一柄劍。那是宿明淵的“九旋”。

師兄把他的劍擺這兒幹嗎?牧南風楞了楞,隨即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他是以為師兄去練劍了,所以才來闖空門的。如果師兄的劍在這兒,那麽師兄本人……?

不能再逗留了,拿上劍就溜……

“別動。”

正當他伸出手時,身後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說熟悉,是因為這是他最親近的人的聲音,說陌生,是因為這一次,這道聲音很冷。

*

對宿明淵來說,鳴鳶劍已經是這個世界上,除了那具被占據的軀殼之外,他能找到的唯一一件帶有完完全全牧南風氣息的事物。

所以他不會讓“牧南風”碰它。

“師兄,好,好巧啊。”牧南風結結巴巴地擠出討好的笑容,一副被抓包後的老實樣,“我還以為你不在呢……”

“我的確不在。”宿明淵淡淡道,指指被打開的禁制,“但是禁制上有感應法術。”

“早該想到的,應該再準備一個屏蔽感應的法寶……”牧南風不甘心地嘟噥。

……自己是不是太放縱他了?當著他的面還敢這麽說?

他壓著火氣伸出手,這讓他一向溫和的表情變得有些許扭曲,好在這個房間光線暗淡看不出來:“怎麽進來的?”

牧南風磨磨蹭蹭地從兜裏摸出一把鑰匙:“喏。”

宿明淵繼續伸著手。

“……”牧南風扁著嘴遞出鑰匙,剛遞出來一半就縮回去,“這是借的,我要還回去呢……”

——等等,這句話好像有些耳熟。他以前用攢下來的零花錢偷偷摸摸買了不可告人的小漫畫、藏起來看結果被師兄發現時,是不是也用這個借口來求宿明淵別撕掉漫畫的?

只不過這一次,這一招顯然不管用。宿明淵言簡意賅:“我會告訴冬夏,這東西是我拿走了。”

還真是瞞不過師兄……牧南風無法,只好把鑰匙放到宿明淵手裏,隨後就聽見一連串的金屬碎裂聲。

鑰匙碎成了粉末。

“……”牧南風縮了縮脖子。

“現在,出來。”

牧南風擡腿跟上宿明淵的步子,卻又實在不甘心自己功虧一簣,依依不舍地看著自己的本命劍躺在那裏無人問津,最終一咬牙,又退了回去,一邊打量宿明淵的神情,一邊試探性地朝劍柄伸出手。

“牧南風。”

師兄喊了他的全名。

師兄不會為這種事揍自己的吧,肯定不會的……牧南風鼓起勇氣,一邊繼續縮短自己的手和劍柄的距離,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宿明淵:“師兄,我真的很需要我的鳴鳶!我保證不會讓自己被傷到的,師兄你可以盯著我練……哎!”

他只看到宿明淵在聽到他的前半句時驟然變化的表情,隨後還不等他反應,眼前天旋地轉,眨眼間他就站在了院子裏。

……沒有鳴鳶。

他不甘心地去敲門,喊了好幾聲“師兄”,門沒開,也沒人回應。

正如他所想,師兄確實沒揍他,但怎麽感覺現在這樣還不如被揍呢……牧南風郁悶地耷拉著臉。師兄要是揍他,他還能裝可憐賣個慘,現在不理他,他該怎麽辦啊?話說啊,他只是想把自己的劍要回來而已,師兄至於和他冷戰嗎?

房內。宿明淵將“鳴鳶”拿在手中,原本壓抑的神色慢慢平靜下來。他閉上眼睛,感受劍上熟悉的氣息。

他把牧南風丟出去,不僅是因為他幾乎無法再偽裝出溫和的面孔、控制不住要對牧南風動手,也是因為剛才牧南風的神態語氣,都實在像極了他的小師弟,這讓他又一次燃起了期待。

五年來,這樣的期待燃起了太多次。寧冬夏說他時不時就要神經質一次,這是實話。他會從那個冒牌貨身上看到與牧南風相似的神情,於是便生出錯覺,以為牧南風已經回來了,然而再觀察一段時間,才發現那種神情也只是冒牌貨的模仿。期待越大,失望越大,每一次都是如此。

而他不想再失望一次。

……或許應該給“牧南風”一點教訓,讓他歇了最近過於活躍的心思。現在的宿明淵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殺死“牧南風”,但讓他吃點苦頭還是很容易的。

*

敲門無果的牧南風垂頭喪氣地回了自己房間。劍沒拿到不說,還賠上了鑰匙,他要怎麽跟二師兄交代啊?而且他好像還把師兄惹毛了,他是不是該去認錯啊?

懷著這樣的想法,他晚上少見地沒睡好,第二天早上頂著黑眼圈刷牙,泡沫還沒吐出來就聽見門外蔣寒松大呼小叫的聲音:

“南風南風!你被分配任務啦!要出外勤哦!”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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