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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一零四章 他杜玄淵到底有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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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一零四章 他杜玄淵到底有什麽不好?……

“那不過是那些街頭讀書人聚眾閑聊時隨口說的。”

陳犖從不敢自稱女相, 這稱呼太大,她讀過的史冊裏面也沒有過,她不敢領受。她初時受郭岳器重, 現在杜玄淵更加器重她。她在不知不覺間就走到如今這個位置。

“那你為什麽要管蒼梧城的事呢?”

謝夭靜靜看著陳犖, 隨意的神色收住了些, 倒像是認真要問陳犖一個問題。

人怎麽能活得像謝夭這樣散漫隨意, 這個女人擁有傾城之色,卻似乎沒有什麽讓她在乎的東西。陳犖看她並不相信自己的話,

“謝娘子, 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問的那些問題。”

“陳犖,我不想和你說那些, 你若是真的很厲害,找到證據再來抓我吧。”

“你就那麽篤定推官院找不到兇手,篤定申屠害不會把你供出來?”

朱藻查到謝夭身邊的高手不止有李煥和申屠害兩人,這些人唯謝夭之命是從,不知是何原因。謝夭在花影重這些年,有幾位漸漸不知所蹤, 後來只剩下申屠害和李煥。花影重東家遇害後, 申屠害也消失不見了。

謝夭實在是一個謎團, 朱藻和陳犖都想知道這個美貌女人身邊到底發生了什麽。

“陳犖,若是你真的有辦法,今天就不會來我這裏了,你就是來刺探消息的, 不是嗎?”

謝夭美目流傳, 又恢覆她慵懶散漫的樣子。銅爐中有輕煙緩緩騰起,那香跟茶又不同,濃郁而冷冽, 任誰進了這房間,都會為這屋裏的一切所心折。

陳犖知道今天不可能從謝夭身上得到關於東家之死的任何一點線索了。她想做完幾件事再離開,這就是其中一件,如今抓不到兇手,難道只能任其成為懸案?

是謝夭,陳犖的直覺告訴她。甚至她猜到,謝夭也猜到她在懷疑她了,但謝夭有恃無恐。

陳犖問起另一件事,“謝娘子,那來鳳儀果真為你贖身了嗎?是你自願,還是他逼迫於你?”

這件事陳犖也想得迷惑。以謝夭這院中的財力,她有錢買下的自己身契,可為什麽是來鳳儀……

“他是大晉朝的二殿下,跟著他有什麽不好?”

“是,來鳳儀是地位超群,財力雄厚。”陳犖提示謝夭,“謝娘子,你在蒼梧城多年,也算是蒼梧子民了。我想告訴你,此人早在四方會盟的帖子發出去之前便不請自來,以客商的身份在城中活動,來意不明。你若是以蒼梧城為重,便要小心,對此人須得提防……”

“陳犖,幹嘛跟我說這些?你嫉妒了?”

陳犖看著她說了句心裏話。“你有傾城之貌,所有女子看到你都會心生羨慕……”

她長得比清嘉都要美得多,風情更是萬中無一。身在行院的女子,誰不羨慕這樣夢寐以求的容貌。若是她少時長得有些謝夭的神韻,韶音大概也不會那樣為她日日操心。陳犖談不上嫉妒謝夭,但是也會羨慕這樣無往不利的美。

“大晉的二殿下都是這我這閣中的常客了,但是蒼梧城有兩個男人一直也沒上過我的床榻呢,藺九……哦,他摘下面皮,現在是杜玄淵了,杜玄淵和陸棲筠,陳犖,你也不用羨慕我。”

謝夭說話從來百無禁忌,陳犖臉色一變,一時語塞。

“別提其他人。”

謝夭是如何養成這樣的性情?陳犖猜想大約是自幼養在富貴鄉中,從未有人讓她受過半點委屈。她有過什麽身不由己之事嗎?

陳犖不欲和她多說了。謝夭萬事不過心,跟人講話,要麽戲謔隨意要麽胡攪蠻纏。

“我只是想叮囑你,若非本心自願,要小心那來風儀。如今四海動蕩,你常住城中,又身份特殊,我恐他不懷好意。”

謝夭不以為意。

陳犖起身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說道:“還是那句話,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任何人都不能隨意傷害他人性命。若是讓我抓到你是兇手的證據,我一定按律懲處,絕不留情。謝娘子,望你三思。”

謝夭伸臂將貓抱在懷裏,仿佛沒有聽到陳犖的話。

陳犖離開後,珠簾後走出一個人。

來鳳儀站在窗前,看陳犖繞過池塘走出院子。那門外站著個女護衛,還有好幾個便裝的軍中高手,都來自杜玄淵的豹騎。

大晉還曾是一方藩鎮的時候,曾派細作進入蒼梧。錦煌細作在承天壇內埋了火藥,郭宗令登基那日如果不被謝夭毒死,最後大概也不能順利登基。來鳳儀謀劃多日,進入蒼梧城,如今最令他意外的一件事是,城內被守得如鐵桶一般,他埋下的人竟一時找不到時機在城中做些什麽。

他在糧鋪前故意現身試探陳犖後不久,各處城門對每日進城人員的盤查又嚴格了許多。隨後,城中所有客棧、邸店便領了一種店歷,由店家詳細寫明每日客人的姓名、籍貫、來由、隨行財物和相貌特征。那店歷鈐有浩然堂的大印,每三日必須送往浩然堂查驗。如此一來,非本籍人氏在城內的動向便十分清楚。

當來鳳儀聽說這件事是陳犖發號施行時,饒是他從來沒把女子放在眼裏,也忍不住一驚。陳犖細致敏銳遠超常人,比起大晉朝中身在要職的朝臣也無不及,難怪那杜玄淵會把內政交給她。

他在窗前看了許久,謝夭抱著貓走過來。“看這麽久……怎麽,你也喜歡陳犖?”

“本王可不是誰都喜歡的,我王府中有的是比陳犖美貌的女人……”他托起謝夭的下巴,“不過,卻及不上你的十一。”

“陳犖這女人是個異數……”

那花斑貓從謝夭懷中爬至來鳳儀肩頭,謝夭伸雙臂攀住他脖子,“你的王府中有很多漂亮女人嗎?那你要是帶我去玢都城,我住在哪裏?我不願意跟別的女人同住……”

“知道你驕縱……放心,你去了玢都,除了皇宮之中,其餘的地方任你挑。”

來鳳儀在香案後坐下來,“剛才陳犖說那番話,分明就是對你授意申屠害殺了東家的事心知肚明,只是一時找不到證據處置你。她還懷疑你跟我有所勾結,先自來敲打你。”

謝夭一勾嘴角,“看出來了……”

“如今郭燧成了階下囚,杜玄淵一旦登壇稱王,陳犖在蒼梧的權勢只會更大,她這樣疑你,尊貴的公主殿下,你在蒼梧還能呆下去?”

謝夭笑意盈盈,“我不是說好隨你去玢都城了嗎?玢都城中的男女老少都長什麽樣,我還沒見過呢。”

來鳳儀正色道:“本王答應你的,給車勒王族修一座王陵,你就是要把這花影重全部搬到玢都城去,那也不在話下。不過,在那之前,你還得替我做一件事。這件事做完,你我從此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一榮俱榮。”

“一件什麽事?”

“杜玄淵若這樣下去,日後必成大晉軍勁敵。本王既然來了,就絕不能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坐大。”

“嗯?”

“替我取了杜玄淵的命,還有李棠的那一雙兒女。”

謝夭伸出瑩白的手指,“那這一下就是三個人……這麽多?曜王殿下,你的人沒什麽用麽?為什麽叫我?”

來鳳儀托起謝夭的臉,“對,如今是蒼梧城今非昔比,這件事,只有你有機可乘!”

“也不用三個,杜玄淵和那個叫李晊的少年,兩人死掉其中一個,蒼梧的氣數就斷了。”

來鳳儀將謝夭抱到榻上。

“還有一件事我沒告訴你,玢都城皇宮內有我父皇這些年從天下搜羅來的神醫,你身上這點頑疾,那時便可治愈。”

他褪開謝夭穿的薄紗,她身上隱□□點綴著些腫脹的紫斑,有兩處已臨近潰爛。那紫斑像朵朵妖冶的花,開在豐潤白皙的肌膚之上,令人目眩。

謝夭眼睛一亮,“我聽說玢都皇宮那些神醫還會長生不老之術?”

來鳳儀哈哈大笑,“只要我父皇相信,他們就會。”

————

杜玄淵睡醒前,先聞到一股陳犖身上的幽香。睜開眼睛發現是在浩然堂後院的臥室,陳犖並不在床邊,只有守在門口的親兵端來熱好的粥和湯藥。

這是陳犖留宿時睡的臥房,怪不得房中會有她的味道。

可是她說她要走,以後,這氣味是不是就會消失,再也不會有了?身體恢覆的舒適壓不住從心底生氣的一股委屈和煩躁。如果陳犖就這樣拋下他離開,他還能怎麽辦?

一個豹騎匆忙踏進堂中來稟道:“大帥,郭燧在那院中咬舌了。”

“什麽?”

“沒有死成,被攔下了。”

杜玄淵隨豹騎來到關押郭燧的院子。這是一處極隱秘的所在,郭燧囚禁在這裏,飲食用度照常供給,黃弼父子關在隔壁。

院中有粘稠的血跡,郭燧在看管的豹騎手下經過一番掙紮,現已失去力氣,木偶一般靠坐在院墻處,看到杜玄淵來才有了神情。

“郭燧,你父兄於我有提拔的恩情。你若不想死,我便放你一條生路。待一切風波過去,找個合適的地方安置你,你滕州的妻妾也隨你安置。”

隔著高高的院墻,關在隔壁的黃弼父子聽到杜玄淵的聲音,片刻之後,黃逖用沙啞的聲音破口大罵起來。

郭岳入京那一年,黃逖還是身強力壯的節度判官,總領蒼梧政務,如今的黃逖已是垂垂老矣。他是郭岳的妻弟,郭燧兄弟的舅父,曾經有那麽一刻,若是郭宗令順利登基,他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了。南遷滕州後,黃逖令兒子北上蒼梧城只身犯險交好藺九,父子二人苦心謀劃多年,卻不想他們敗得那樣快,一敗塗地,毫無轉圜。光陰荏苒,如今被人稱作“相”的竟是個女人,是當初郭岳隨手帶回的一個營妓。

“杜玄淵,你怎麽還有臉提起兩位舊主!兩位大帥在天有靈,一定生啖你肉!”

黃逖看不見杜玄淵,渾濁的眼睛死死叮囑院墻,仿佛要將那墻看穿。年老之人難以自控,黃逖失去最後一點理智。“你背叛舊主!也必將眾叛親離!”

“忘恩負義的小人!你就是女帝留下的妖孽!必遭橫死!”

杜玄淵沒有叫豹騎打開院門,如何處置郭燧和黃弼父子他現在還沒想好,還要和城內的文武官商議。

他大步走遠,將那罵聲留在身後。他早就沒有父母親族了,那兩個孩子已能自立,他這輩子親近不能割舍的人只有陳犖一個。只要陳犖不離開,他就沒有什麽眾叛親離那一天。

晚間時他去申椒館見陳犖,站在院門外被小蠻告知陳犖已經睡下了。

陳犖真的搬離了浩然堂,有要事時,她匆匆理完事就離開。兩人常住的紅楓小院,他恢覆本身後,她一次也沒再去過。還有一件事令杜玄淵最是難受的,陳犖自那天以後再不描眉施妝,風靡四海的桃花妝,就這樣不畫了。

他想起有句古話叫女為悅己者容,多年恩情,陳犖竟真的要對他斷情絕愛了。他杜玄淵真有那麽不好?令她這樣討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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