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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九十五章 窗外映進模糊的白光,將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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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九十五章 窗外映進模糊的白光,將室內……

窗外映進模糊的白光, 將室內照得不像夜晚。除夕夜的雪已不知下了多久,黃弼在自己的臥室提筆疾書。這是他的臥室,亦是一間除心腹之外連妻妾都不允接近的密室。

滕州蒼梧王府寄來的密信剛剛被他熟讀燒掉。黃弼提起筆, 疾寫一番又思慮一番。那紙上的文字讓他眼前仿佛閃過光電, 耳邊有刀槍的聲音。時間飛馳, 黃弼已奉郭燧和父親黃逖之命來蒼梧城苦心經營近兩年了。藺九竟真的當了兩年的巡城使, 雖然這巡城使其實是個名不副實的虛銜。藺九牢牢據守蒼梧城,以這裏為據點東征西討。胤州邢炳向他遞上降書後, 整個蒼梧境內已沒有人再能成為此人的對手了。但至少……到目前, 已然成為蒼梧之主的藺九沒有對滕州的王府發難,這裏的人好像忘了那裏還有過去蒼梧的舊主似的。

黃逖深謀遠慮, 到了如今,兩年前商定的那個計劃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黃弼自信這間臥室沒有往外洩出過什麽痕跡。黃弼寫在紙上的字連他自己都覺得觸目驚心,寫完大半,他的指尖竟不可遏制地微抖起來。“嘭——”窗框一聲輕響,黃弼手一抖甩出一個墨點。是一只在雪中無處躲藏的鳥撞在了窗臺處。黃弼寫完信放到密閉之處, 招來心腹收拾窗臺。窗外那鳥已僵硬如石, 全然是一只死物了。不信鬼神的黃弼慌亂了片刻, 不知這到底算不算是兇兆。

————

雪下得不大,卻洋洋灑灑沒停下來。過了子時,蒼梧城內外已經全白了。

藺九在大營只喝了個半醉,眾將士都喝多了, 演成十足醉的樣子誰也看不出來。他昏睡了半個時辰, 醒來時被門口的風一吹,想起來今夜更要去看看那個人。那人叫李春,是豹騎花了數年時間, 幾乎找遍四海才找到的人,被看守在城內一處密所。

李春,是當年暴斃的太子太傅竇方身邊的一個書吏。此人知曉獨孤氏、竇方和當年東宮之間的秘密之事,絕不能讓他出半點差錯。

藺九騎馬趕到密所,李春正被兩個豹騎嚴密看管著。看著他在門外靜立,李春忍不住惶惶然問道:“你到底是誰?”

“你能不能放我走?”

藺九站在那裏看著他。

“你開始為女帝做事的時間是在龍朔初年。你得女帝賞識的緣由是什麽?你那時只是竇方身邊的小小書吏。”

“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兩遍了……”

藺九打斷他:“那就再回答一次。”

寒風撲面,李春只覺得眼前這個人話語比雪意還冷,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龍朔元年,我為竇太傅抄寫拜年的飛貼送往宮中,皇後娘娘看上了我的一手字,便,便遣人來你問我,願不願意為她傳遞些消息。”

“只是看上了你的字?舊日平都城中精於書寫者何其之多,她為什麽選中了你?”

這個問題也是不久前李春被問過的,不過藺九今夜前來,就是要他再答一遍,也不知道為什麽。

李春:“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果真不知道?”

“在下不敢撒謊。”

往事不可追,何況大宴已經覆滅。可藺九就是不死心,想從李春身上追根究底。獨孤氏和李棠是親母子,為什麽一個女人竟能對親子一家下狠手,世間真有這樣的母親?可李春似乎也說不出為什麽孤獨氏為什麽要害李棠。

李春瘸著一條腿走到窗邊,“我知道的已經全都說了,你,你還要我做什麽?”

藺九看了李春一眼,如果不是此人這條瘸腿,世事變遷,當年的事還能找誰來作證?

藺九只回了他兩個字:“等著。”

藺九轉身欲走,李春再次追問道:“你到底是誰?”

大宴覆滅,平都早已不是昔日的平都,當年竇太傅府的舊事早就沒人記得了。李春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為什麽將他找來,在他身上審出了當年的所有往事。李春只能猜到,此人一定跟太子李棠有關,但這張臉陰沈冷漠的臉他全然沒有印象。

“這不是你該問的,時間到了,你自然會知曉。”藺九轉身走了,交代豹騎,“看好他。”

蒼梧城中沒人知道這處地點,藺九不僅派兩位豹騎精銳看管,還在外圍圍了兵力。他不能出一絲差錯,計劃的日子漸近,再沒有任何一條別的路可以走了。

出了院子,親兵跟在藺九身後問道:“大帥,回浩然堂嗎?”

“你回去歇息吧,不用跟著我了。”

“是。”

已近午夜,城中依然人聲鼎沸。親兵看藺九迎著雪,不疾不徐踱步往街上走去,閑庭信步一般。大帥應該是突然起了欣賞除夕雪景的興致吧!

————

姨娘們聚在屋子裏一邊做女工一邊守歲。這個除夕清嘉不在,她承友人相邀到城外的湯泉別墅赴宴去了。那位邀清嘉的友人似乎與她兩情相悅,姨娘們也就放心讓她去。經過大劫活到現在,姨娘們仿佛已將世事看開,只要清嘉歡欣喜悅,便不必在意那人的家世樣貌。

陳犖被屋裏的炭氣暖出一身汗,她掀開門簾走到屋外,一眼看到院門處有個人舉著傘,站在那裏正欲敲門。

陳犖看清來人後吃了一驚。“寒節,你怎麽來了?”兩人才在花影重那條街上分手不久。“可是街上出了什麽事?”

“無事,陳犖。我就是想起,我還沒來這申椒館的後院,你的住處拜訪過,所以就來了。”

陳犖打開院門,“快請進。”

雪絮已將陸棲筠撲白了半個肩頭,不知他在院外站了多久。

“你冷嗎?快請進屋。”

“我不冷,陳犖。”陸棲筠特意穿上了保暖的披風。“今夜除夕,正好賞雪。”

陳犖笑,“可惜這後院中既沒有梅和竹,更沒有湯泉,賞雪得有這些風物相伴才好。”

“廊下對坐,一壺酒,一盆炭足矣。陳犖,你這裏有的吧?”

兩人站在廊下說話,幾位姨娘聽到有人來訪,很快就周到地備好炭盆和煮酒的器具。那愛說話的姨娘招呼陸棲筠:“這後院雖然簡陋,得大帥和各位大人照拂,日用俱全。先生快請坐。”

申椒館早已閉門,願意踏足這妓館後院的人,只要不是別有用心,姨娘們無不心存一份感懷。

陳犖還想著方才飛翎那封信以及關於藺九的種種流言,只覺得濁氣郁積胸口無處排洩。在這個當口,陸棲筠上門拜訪,願意陪她在廊下煮酒賞雪,陳犖唯有歡欣感激。

兩人圍著炭盆在廊下對坐,對視著沈默了片刻,突然覺得有些尷尬,陳犖便主動說道:“不知今夜花影重那株曇花會開成什麽樣?可惜我們都沒有這個眼福了。”

陸棲筠問道:“陳犖,你去過玄趾嗎?”

“你的家鄉?”陳犖搖頭,“還沒有什麽機緣去游覽過。”

“今夜,嬸娘托家中的姊妹給我寫的信寄到了,催我回家成親。”

陳犖驚訝,“你成親?”

“是。”陸棲筠悠閑地拿起酒勺,“這是嬸娘這幾年最關心的事。”

這是陸棲筠自己的私事,陳犖不好說什麽,隨口問道:“親事已定下了嗎?”

“叔父和嬸娘皆中意同鄉錢老尚書的孫女,但我只是在幼時見過她一面。”

陳犖端起酒杯,示意他一起喝一杯暖暖肚子。

“我給嬸娘寫了一封回信。她這樣操心我的婚事,我敬重感激。但是……我不想回去,我是不會回去成親的。”

一陣微風吹過,將一片雪花吹到陳犖鬢邊。陸棲筠靠近過來,伸手給她摘去。他突然的靠近讓陳犖一僵。陳犖看到陸棲筠的眼神像是有什麽特別的話要說,不知為什麽心裏一慌,急忙裝作不在意地偏過頭去。

“玄趾風光很好吧,冬日也沒有這麽冷。”

“是,冬日是沒有這麽冷。”陸棲筠註意到陳犖的不自在,用酒杯遮住臉忍不住笑了。

飄飄灑灑的雪下成紗簾一般遮住了視線,兩人在廊下聊得專註,絲毫沒有註意到不遠處院門外有個身影站在那裏,那人看著廊下的場景片刻,憤憤轉身離開了。

————

陳犖和陸棲筠在廊下談各地風物,談前人寫雪的詩文,飲酒賞雪,一直也不覺得困倦。午夜過後,城內喧鬧聲漸漸小了。就在陸棲筠快要告辭離開時,兩人突然看到陶成在院外張望。

“娘子你歇息了嗎?”

透過雪霧,陶成看到陳犖正和陸棲筠站在廊下,不由得有些疑惑,怎麽陸大人竟留到這麽晚?

陳犖問:“陶成?可有什麽事?”

“娘子,我來請娘子去看看大帥。”陶成老老實實答。藺九沒有給他命令,來叫陳犖是他自己的主張。

陳犖奇怪:“大帥不是在大營和將士宴飲?”

“不是,大帥一個時辰前回城了。他好像因為什麽事不高興,娘子,你要不去看看吧?”

陳犖好不容易輕松一些,被陶成一提醒,覆又想起關於藺九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拒絕道:“如果不是浩然堂的公事,你先不必來稟報了,我準備歇下了。”

陸棲筠走到院中作揖,“陳犖,多謝你的款待,我回去了。一元覆始,歲歲平安。”

陳犖將姨娘準備好的燈籠遞給陸棲筠,“歲歲平安。雪天地滑,路上小心些。”

陸棲筠撐起傘提著燈籠從巷子往外走,陶成還憨傻傻地站在那裏。陸棲筠想,今夜既沒有公事,陳犖便可以不去藺九處,這是陳犖的自由。

他提著燈籠走上街頭不久,很快便看到陶成小心牽著馬從巷子走出,陳犖騎在馬上,二人一馬往浩然堂的方向走去。

午夜的風雪一撲,陸棲筠只覺得手腳跟胸口一瞬間都變得冰涼。陳犖和藺九那不尋常的關系,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身處亂世,人人皆有不得已之處,他從一開始就不願意去深究。

陳犖明明已經婉拒,為什麽卻又隨陶成去看藺九?如此深夜……是她太心軟,還是藺九真的發生了什麽事?

城中如此祥和的時刻,最不可能出事的人就是藺九。陸棲筠站在雪中,突然難受得如墜冰窟。

————

藺九從申椒館後院退走後沒有回紅楓小院,而是徑直去了浩然堂,在堂前冒雪舞劍。按陶成這些年的經驗,大帥若是毫無由來突然習練劍術,多半是心緒不寧,有什麽不同尋常的事發生了。想起他不久前才在大營和將士們大醉,此時或許還沒清醒,便有些擔心,稍微想了想就來到申椒館後院請陳犖了。

陳犖到時,藺九已經將劍收起,換下被雪淋濕的外袍,在陳犖起居的屋子躺下了。

陶成走到屋前小心地聽動靜,回頭用口型對陳犖說:“好像睡下了。”

兩人轉身時,聽到屋裏傳來一陣難耐的咳嗽。陳犖於是吩咐陶成:“去煮些解酒的湯來。”

陳犖端著炭盆走進臥室,藺九果然還沒睡。躺在榻上反枕著雙手,聽到陳犖進來,只是偏頭看了她一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陳犖告訴他:“你再不取暖,挺到明早就要受風寒。就是常年習武,也經不住這樣……”

“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藺九的聲音聽起來十足冷漠,跟誰惹了他似的。

“我……來看看浩然堂可有急報。你宿在大營,盡管是除夕,這裏還是有個人看著好些。”

陳犖將炭盆移至榻前,“你不冷嗎?怎麽不蓋被子?”說罷伸手要去幫他蓋被子。

陳犖的手被藺九抓住,隨即推開,“這裏沒有急報,你可以回去了。”

陳犖一上來就吃了個閉門羹,有些莫名其妙。路上聽陶成說他冒雪練劍,心裏也覺得非同尋常,哪知藺九好像沒有跟人說話的興趣。是城中的流言讓他煩心還是?

“今日除夕,我本就該休沐,聽說你醉酒,便想著來看看你。”

“聽誰說的?”

陳犖把陶成供出來,“陶成。”

藺九還是沒什麽好聲氣,“誰讓他多管閑事的。”

陳犖聽他說話帶著說話已帶了濃重的鼻音,是受了涼的緣故,並且她聽出來,此人在大營喝醉,此時酒意還在,並沒有全然清醒。她在心裏說,算了,跟個喝醉的人計較什麽。

有了炭盆,屋子裏很快暖起來。陳犖把陶成端來的解酒湯吹到溫熱,“起來喝點嗎?”

藺九枕著雙手無動於衷。“陳犖,你怎麽不喝點,你不也喝醉了嗎?”

“我哪裏就至於醉了?在大營時我沒有喝,方才不過喝了些姨娘們自己釀的米酒。咦,你怎的知道我喝酒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陳犖不知道此人在別扭什麽,反正他總是這樣讓人猜不透,此時就這樣冷冰冰地躺在那裏,連個好臉色都沒有。

“既然沒有什麽急報,那我先回去了?”

陳犖剛把那湯碗放下,便聽藺九冷冷地問道:“陳犖,你是不是喜歡陸棲筠?”

猛然被問這麽一句,陳犖嚇了一跳。“藺九,你在胡說什麽!”

藺九抽開手盤腿坐了起來,“陳犖,以後不許和他走得那麽近。不許你喜歡別人。”

他這是發了癔癥?陳犖在床尾坐下,狐疑地盯著藺九。

“你若是喜歡別人,便是居心叵測,是不忠。”

“什麽?”陳犖瞪大了眼睛。萬沒想到“不忠”這兩個字會從藺九嘴裏說出來,還是拿來指責她。他還一幅受了委屈說得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是不是酒喝太多了醉得厲害?誰喜歡陸棲筠了?你憑什麽……”陳犖為自己爭辯,不自覺提高了些音量,“憑什麽指責我不忠?”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陳犖,我不能對你有所約束嗎!你在雪夜廊下與男子單獨會面,就是不忠。”

妻,妻子?

“誰是你的妻子?”陳犖反問他,藺九那漆黑的眼神卻叫她莫名地心虛了一下。

“我和陸棲筠相交多年,除夕之夜他來訪,不過在廊下一起煮酒賞雪,其餘什麽都沒有。你別胡說。”

藺九那淩厲的眼神絲毫不見軟,“你既知道是除夕,還允許他上門拜訪?”

難不成要把人拒之門外?陳犖指責道:“藺九,你分明是無理取鬧。”

陳犖站起來要走,被藺九一把捏住手腕動彈不得。

陳犖用另一只手捏成拳一拳杵在他小臂上。“你放開。我什麽時候成了你的妻子!”

“你就是我的妻子。”不論陳犖怎麽掙,藺九就是緊捏著她的一只手臂不放。“陳犖,你在東山之頂答應我的,不得稍離我身邊!這是你親口說的。”

門外陶成原本想進屋問問兩人要不要吃些夜宵,探了個頭看到兩人這個架勢,便忙不疊地退出去了。

比力氣陳犖是比不過,她總不能用指甲去掐傷他,他身上手臂上的疤痕已經夠多了。陳犖的語氣軟下來:“你先放開我。”

藺九不動。

“我手腕疼了。”

藺九這才松開了,嘴上毫不留情地說了句:“活該。”

“我與寒節相識的時間要遠遠追溯到年少之時,他是第一個教我認字寫字的人,我待他怎麽可能與別人一樣?我永遠不可能疏遠陸棲筠的。還有,如今蒼梧城也離不開他……”

陳犖是耐著性子解釋,但這話在喝醉的人聽來就是欲蓋彌彰。“那你也不許和他一起從大營離開,還待到夜半!”

不知怎麽的,陳犖竟從藺九毫不講理的控訴中聽出了兩分委屈三分置氣。她把那碗溫熱的梅子醋端給他,“先把這湯喝了,好嗎?”

藺九總算不拒絕了,接過去仰頭一口悶下,用眼神詢問陳犖,接下來要幹嘛,是否就要回去了。陳犖根本看不出來,藺九自己或許也沒多少勇氣承認。他疾言厲色地這樣質問陳犖,心裏也根本毫無底氣。陸棲筠那人,出身世家,學優才贍。考試能高中探花,出仕則政績斐然。過去平都城中的杏園探花宴選探花使,須是同年中最為年少,最為貌美者才能擔任。這些不論是哪一條拎出來如今的藺九都比不了。更何況,陸棲筠能光明正大地用本名站在陽光下,站在陳犖身邊,而他則已經另一副皮囊躲藏多年……

陳犖看藺九眼眶泛紅,臉色卻蒼白得難看,便說道:“你躺下歇息吧,我暫且沒有睡意,就在這裏讀讀書,哪兒也不去。”

屋裏被燒得暖意十足,喝過梅子醋,藺九的酒意去了大半,睡意重新泛上來,很快睡了過去。他墜入夢鄉前覆又抓住陳犖的手叮囑。“你以後別和他賞雪,也不許你們互相代筆……”

“是是是。”陳犖舉著書簡隨口答他。

陳犖坐在床前一邊讀書一邊守著藺九。自那次之後,她再也不敢在藺九入睡時用手去摸他的臉。陳犖註視著那張熟睡的臉,用視線一遍一遍描摹那眉眼。她再也不能等了,最多到天亮,她立刻就要去弄清楚他是誰。為什麽此人這樣陌生,卻又莫名其妙地讓她覺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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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讓大家久等了,國慶盡量多寫點,祝大家佳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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