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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九十二章 澹月講會開過,陳犖有了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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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九十二章 澹月講會開過,陳犖有了別的……

澹月講會開過, 陳犖有了別的收獲。那幾冊被損壞的《大宴刑統》,她終於找到高人相助,開始著手修覆。修書是一門手藝, 蒼梧城大劫後, 城內會修書的匠人都搬走了。講會時, 陳犖無意中得知一位蜀地來的前輩修書手藝了得, 便與陸棲筠一起登門拜訪,向那前輩仔細學了一陣。政務閑暇之時兩人便帶著被損壞的書簡去前輩的處所修書。

院子裏, 陳犖將最後幾頁修好的紙張鋪開, 用鎮紙小心壓住一角,待這幾頁紙張風幹, 便可以重新裝訂律冊,那時就算大功告成了。

陸棲筠正提著衣袖認真謄寫他的一本地記。陳犖忙完了,立在一旁看他寫字,只覺得人和字都十分賞心悅目。

陳犖想起兩人此前約好的一件事,便問:“寒節,你什麽時候有空去城外水田?聽那些老農說, 水稻抽穗就在這五六天。”

陸棲筠放下筆看看院外天氣, “不如就今日?”

陳犖眼睛一亮, “好啊。”

東山腳下的水田邊,水田的主人聽說有城內的大人來了,飛快從家裏趕來,戰戰兢兢地站在田頭聽吩咐。

那老農看陸棲筠很是年青, 卻沈穩隨和, 說話不像過去城中軍官那樣頤指氣使,只是請教他些關於這水稻的問題。他旁邊站著的夫人滿含笑意,好像十分喜愛這些水稻秧苗, 一邊聽他們說話一邊彎腰細看。看他們這樣,那老農才漸漸放松下來。

看了一陣,陸棲筠和陳犖竟要脫開鞋襪走到田裏去。嚇得那老農急忙阻止:“大人,夫人,萬萬不可!這稀泥會臟了兩位的腳!下田老朽可以代勞。”他嚇得面如土色,陸棲筠和陳犖卻不聽阻止。

蒼梧境內幹旱少雨,水源充足的地方不多。東山頂上有四季不斷的泉眼,山下才能壘起這一片水田,因此十分稀有。當初建城之時為蒼梧城選址的一定是個眼界極高的能人。

水田裏的軟泥沒過陳犖腿肚,陳犖小心提著裙擺,一邊細看那稻秧一邊問老農是否聽說過嶺南,蒼梧的水稻跟蜀地和嶺南的水稻有什麽不同,聽說在嶺南有一年可以種兩季的水稻,不知那是什麽樣的。

那老農也是個健談的老漢,他看這兩位大人物都沒什麽架子,不由打開了話匣。說起自己少時隨家人去蜀地的經歷,那時蜀地有些地方便有農戶在種一年兩熟的水稻了。

陳犖問他:“蜀地那些能種兩熟稻的地方是什麽樣子?”

老農說:“地勢極平,處處是水網河灣,還要比蒼梧熱上許多。”

看陳犖和陸棲筠極有興致,老農還將穗芯裏的害蟲指給兩人看。陳犖不怕蟲,將那害蟲捉在指尖細看,問這一帶的農戶怎麽防治這些蟲害。那老農說到高興處,說要回家裏把捉蟲的網兜拿來給兩位大人看。

老農匆匆出了水田,陸棲筠和陳犖繼續站在那田間。腳下是泥水,周遭都是青油油的稻秧。陳犖把指尖那蟲子在陸棲筠鼻尖前晃晃,陸棲筠飛快退兩步躲開了,陳犖才發現他怕蟲,繼而哈哈大笑。

“它又不會咬人的!”

陸棲筠看著她腳下,“陳犖,你小心點吧。”

那老農飛快將家裏捉蟲的網兜取了來,演示給兩人看。說這一陣蟲還不厲害,等到下個月便要發動全家老小來捉蟲。這蟲子要在半夜起露水時才易捉住,那時打著火把下田,幾個晚上便料理好了。

老農說得興致勃勃,陸棲筠和陳犖卻想到,黎庶務農的艱辛要勝過他們這些人百倍。

太陽快要落下時,老農帶著帶著兩人走出水田。陳犖的裙擺讓一株帶刺的水草勾住,軟泥沒入小腿不易平衡,就在她差點歪倒的瞬間,陸棲筠從身後扶住了她。陸棲筠扶的是她的腰……這是除了藺九外第一個這樣摟她的男子。陳犖只覺得腰間被陸棲筠的手燙了一下,她心中突然慌亂,指尖驀地松開了裙擺。裙擺垂落,迅速便被泥水浸濕了。

“這……”陳犖急忙伸手要牽起裙擺,腳下的軟泥讓她又一晃,只好伸手攀住陸棲筠的胳膊。

帶路的老農已走出水田,兩人還站在一片稻秧裏面面相覷。

陳犖尚在心驚之際,陸棲筠蹲下身來,將陳犖背了起來,緩步走出了水田。

那跟著陳犖的小將士陶成找到水田邊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陸棲筠背著陳犖的景象。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中百感交集,今日這一幕該如何和大帥說。

陳犖和陸棲筠的衣袍都被泥水打濕了,兩人被老農引著到不遠處的小溪裏滌洗,想起方才的觸碰,都不敢再看對方。

陳犖飛快穿上鞋襪,臉和脖子不受控地發起燙來,窘迫得厲害。她自年少時便沒有和男子這樣接觸過,除開郭岳和藺九。那兩人是她的長官,她在長官面前沒有多少拒絕的餘地,多數是被動承受。陸棲筠於她是全然不同的……他男子的肩背寬闊堅硬,陌生得不得了。

為什麽會是陸棲筠?回城的路上,陳犖慌亂地想,今天是哪裏出了錯?

她的馬跑在前面,陸棲筠和陶成跟在身後,淩亂的馬蹄聲稍稍掩蓋了她的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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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時,他們的馬遭遇了人群堵塞,才入城不久便走不動道,只得下馬步行。聽陶成說起,才知道今日是花影重重新開業後,選花魁的日子。

三個人站在街口,看著人群往花影重的方向湧去。

陳犖問陶成:“花影重的花魁不是謝夭嗎?”

陶成搖頭,“小的不知道,或許今日還有別的美人。”

陸棲筠接過話,“若只按容貌論,整個蒼梧城選花魁也只能選謝夭。不過謝夭成名已久,人們想看看新鮮面孔也說不定。”

陶成也附和道:“是啊,常人總歸都是喜新厭舊的。”

陳犖不以為然,真會有人對著絕色的容顏喜新厭舊嗎?

陸棲筠:“不過,這多半是花影重東家搞的噱頭,不管有沒有謝夭,路人手裏那匹紅綃送給誰,總之得名得利的都是花影重。”

恢覆之後,蒼梧城許久沒有這樣熱鬧過了。數不清的路人和攤販把路都堵了大半,喧鬧吵嚷,精心裝扮的小娘子們結伴而行,引起陣陣呼哨。這傾城而動的盛況幾乎趕上大劫之前的年節了。前不久的澹月講會雖然也熱鬧,但遠遠比不過今天。

陳犖聽到陸棲筠輕嘆一聲,“美人之美,竟至於此……”

她將將松下去的心裏又揪了起來,什麽意思?仔細一想,陸棲筠是在說謝夭。一個謝夭,就能讓蒼梧城熱鬧起來,騰起無限的生機。

陶成也感嘆:“是啊,大帥和黃弼大人要重建蒼梧城。看今日這盛況,一個謝夭,比府衙幾十屬官和兩萬紫川軍都管用!”

三人牽著馬在人群中慢行,陳犖向左右問道:“你們親眼看過謝夭嗎?就是隔很近很近的距離,看她的臉。”她看過,那種罕見的嫵媚連女子都難以抵抗。

陶成大聲回:“沒!聽說她的眼睛會勾人魂魄的!”

陸棲筠許久沒答話,陳犖一偏頭,發現他正看向自己。兩人視線相觸,瞬間又迅速轉開了。陳犖剛平靜下去的心跳有陡然加速跳起來,太奇怪了!從來沒有過這樣……

陳犖惴惴不安地牽緊了馬韁,再也不敢主動和陸棲筠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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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犖回到申椒館,清嘉歡歡喜喜地打開一個匣子給她看。是一匣女子用的妝具。有胭脂、唇脂、鉛粉、眉黛,甚至還有亮閃閃的金箔和花鈿。

陳犖驚喜:“哪裏來的?”

清嘉有些臉紅:“我在那疏影軒門口賣繡品,掌櫃的便宜賣給我了……楚楚,這些,我可以要的吧?”

城中百業恢覆之後,申椒館沒有再開門。陳犖每日在府衙忙於政務。清嘉和幾位姨娘閑暇時候制了些繡品拿到街上去賣。

有清嘉在的地方,不論什麽繡品都會受歡迎,尤其是男人的歡迎。清嘉的美貌自年少時便是人群中的利器。只要清嘉高興就好。陳犖打趣她:“那掌櫃的年紀那麽大了,你該離他遠些。”

清嘉欣喜地拉陳犖坐下,“楚楚,明日我給你畫一個桃花妝吧!你還記得嗎?有一年仲秋,節帥府大宴,我給你畫過。”那是在郭岳倒下的那一年。

陳犖偏過臉,在銅鏡裏細看左頰處的疤。時過境遷,這疤已經比當初淺了許多,她可以不必費心去遮掩了。

“清嘉,我許久沒有施粉了。”

“楚楚,你有一點點懷念從前在節帥府的日子嗎?”

陳犖不解:“嗯?”

“你現在跟那時像是兩個人,楚楚,你不知道吧,在我心裏,濃妝的你更美些。既有了這些妝具,明日我便幫你畫!可好?”

清嘉無心的一句話,倒讓陳犖怔楞了。她先想到藺九,又想到陸棲筠,想到郭岳,隨即勒令自己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全揮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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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九議事的中軍處如今被陸棲筠起名為浩然堂。黃弼等一眾屬官入城後,城中修繕、招撫流民、春耕秋收的事藺九都不專權,都分給這些人各管一處。藺九也不踏入過去的節帥府,要和眾人議事時都選在浩然堂。在外人看來,他這個巡城使當得十分稱職。只有陸棲筠和陳犖深知,藺九真正的後方在紫川和滄崖。紫川和滄崖的一切他從來緊緊拽在手裏,只有極為親近和信任之人方能窺見他的專制。

那日議事。陳犖出現在浩然堂的時候,幾位過去常年在節帥府的屬官都楞住了。陳犖艷妝華服,緩緩走入座間的樣子,像極了過去郭岳還在之時。這些年了,她竟又有了過去的樣子。只是,她身側那個人,如今換成了藺九。

有人想到這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蒼梧城四時流轉,時移世易,陳犖卻好像是這座城中常開不敗的一樹花。

那晚,藺九又一次暴露出他登徒子的那一面。找個借口把陳犖叫到起居的紅楓小院,不許她離開,纏著她一遍又一遍地要,兇殘得毫無道理。

美色之美,竟至於此。陳犖快要受不住的時候就明白了。藺九並非不近美色,此人跟城中那些對花影重趨之若鶩的男人其實沒有半分不同的。就是不知陳犖不在身邊的那些年,他又是如何排遣的?

明白了這一點。從那以後,陳犖恢覆了從前的習慣。從不素面,但凡出現在人前,必是艷妝。不知怎麽的,過了一陣子,陳犖臉上的桃花妝漸漸在蒼梧城中流行開來。陳犖畫桃花是為了遮住疤,城中模仿她的姑娘婦人們卻純然是為了好看。

夏日炎炎,那些姑娘們竟也不嫌熱。

晚間,陳犖和藺九坐在燈下批閱案牘,陶成一邊點起驅蚊的艾草一邊忍不住閑聊道:“這幾日,街上有不少女子學著娘子將臉頰畫上桃花!走完一條街能看到兩三個呢!”

陶成被藺九趕了出去。陳犖看看藺九,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告訴她,她今晚也不能回申椒館去,必然是要被留下的。

快要深夜時,院外有人低聲稟報:“大帥,豹騎有事求見。”

得到允許的豹騎進了屋,看到有陳犖在,一時沒有說話。

藺九問他:“有什麽事?”

“是。大帥吩咐我去找的東西,屬下費了一年零十個月,如今找到了!”

那豹騎從背上解下一個裹成長條的包袱,飛快解開,雙手遞給藺九。

藺九盯著那包袱“噌”地站起來,把條案旁的陳犖嚇了一跳。

是一把劍。黑沈沈的,重量不輕。

藺九把那劍拿在手裏,低著頭反覆摩挲,許久沒有說話。陳犖只覺得這劍的樣式看著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般。但這蒼梧城中太多將領軍士,每個人都有武器,因此那熟悉的感覺轉瞬即逝。

豹騎退出去後,陳犖看藺九神色不好,許久都一直拿著那把劍。便挑亮了燈,自己飛快把剩下的簡牘批完了。跟在他身邊許久,什麽事務做什麽回覆,陳犖已經十分清楚了。

“大帥,歇息嗎?”

藺九坐在窗前,聽到陳犖叫他,才回過神來。

陳犖忍不住問道:“這劍……可有什麽特殊之處麽?那豹騎從何處找來?為何一年多費了這麽久?”

外人認不出這把劍。

陳犖從桌上端過燈盞,想走近看看那劍。藺九明顯猶豫了片刻,隨即飛快將那劍裹了起來,並轉身放進了暗室。陳犖看出他不想給她看到,心裏忍不住覺得奇怪。

深夜,夜涼如水。

兩人在榻上躺了許久,藺九都沒有動作。陳犖忍不住翻過身從背後抱住他,“你要嗎?”

陳犖要吹熄燈盞,藺九不許。翻起身來看了陳犖一陣子,又沈默著躺了回去。隨即抱住陳犖磨她的臉頰、脖頸和下巴,卻又只是廝磨,勁力大得像是要鉆到她肌膚裏去。

陳犖被他長出的胡茬擦得生疼,“怎麽?”

“陳犖,什麽時候?我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陳犖……陳犖……楚楚……”他咬著陳犖的鎖骨,一邊啃咬一邊胡亂說著話,不像在跟陳犖說。

陳犖甚至聽到他叫了一句她的小名,藺九怎麽知道她小名的?

陳犖被磨得受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藺九,你想要嗎?”

“陳犖,不要這麽叫我……不許你這麽叫我……”

“呃——”陳犖難受極了,沒反應過來,被藺九猛然貫穿了。隨即相互拉扯,直到一起洩了力,藺九才平靜下來。

許久,陳犖聽到他呼吸平穩,已經熟睡過去,便起身吹燈。

藺九像一個謎團,陳犖突然生出一個感覺。他們這樣肌膚相親,她卻始終看不清他是個什麽人,他喃喃自語的時候在想什麽?他好像對什麽事下了不小的決心,卻不想跟任何人說。

包括她也不能走近他嗎?

明明他看到她臉上桃花妝的時候,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動容的。

他臉上這道疤……是怎麽來的?

陳犖想著,朝那道疤緩緩伸出了手。她想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麽給他留下了這道疤。她的疤可以用金箔花鈿畫上妝掩飾,他的,他卻讓它就這樣裸露在外,令人一看就生出恐懼。

藺九平靜地躺著,陳犖的指尖撫過那道凸起之際,一聲驚呼劃破夜間的寧靜。藺九在睡夢之際抓住了她的手猛然揮開,那突如其來的蠻力使陳犖的食指骨節響了一聲,硬生生被折了骨。

“陳犖!”藺九猛地坐起來,抓起陳犖的手腕看她骨折的手指,幾乎不敢相信。

藺九用軍中手法將陳犖的手指掰了回去。陳犖疼得滿頭熱汗。“對,對不起……”她沒有想到摸一摸他的臉,會引發他這樣暴起防禦。說到底,他根本全然不信任她這個枕邊人。

這麽一想,陳犖一身的熱汗頓時涼下去大半。再看藺九,面如死灰的樣子像是受傷的是他,陳犖更不知所措。

藺九將陳犖受傷的食指含在嘴裏,含了許久,那手指難以遏制地腫起來。他起身找來治骨傷的藥,一言不發給她敷上。

陳犖看他那神色比見了惡鬼還難看,還是忍住痛寬慰道:“不算太疼的,你……你跟我說說話。”

藺九只說了句對不起,便趁著夜色出去了。他到暗室裏拿了豹騎送來的那把劍,直到大亮都沒有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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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竹,不許你再用我的朱墨!”

滄崖郡城一方寧靜的院子裏,兩個約摸十來歲的孩子正坐在廊下讀寫。書案後鋪了涼席,兩人席地而坐,藺銘不滿地瞪了藺竹一眼,要制止她搗亂。

藺銘讀書,朱墨用來做批註。藺竹卻拿了張白紙,蘸取那朱砂,在紙上畫些花花果果。她畫技十分拙劣,那紅紅綠綠的一片,叫藺銘看得頭疼。

藺竹打著手語,“待我畫完這一幅!”

藺銘:“難看。教畫的師傅看了必吃不下飯了,不許畫花果了,你改畫山水吧!”

他嘴上不滿,手上卻沒有制止的意思,任藺竹將那朱砂蘸得稀稀落落,他重新拿起墨錠磨了起來。

院中進來兩個挑果蔬的腳夫,在管家的帶領下將籮筐卸在後院便默默退出去了,全然沒有打擾到廊下。

傍晚,那腳夫打扮的人徹底換成另外一副行頭,走進離兄妹倆住處不遠的一家客棧。

“這次看清了嗎?”

“看清了。屬下可以確定,那男孩有三分像當年的太子妃。至於那不會說話的女孩,大人,您難道沒有見過當年的太子殿下嗎?”

座中的人暗自心驚,窗外一陣風過,他忍不住毛骨悚然。

“每月初九日,那對兄妹都會由護衛侍女陪同到集市采買。等到初九日,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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