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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一章 她片刻之間想了許多,然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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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一章 她片刻之間想了許多,然而沒……

蔡升給郭岳診治, 不知不覺已是太陽高懸。郭岳又忍不住催促了他幾次,然而郭岳自己也知道,這樣半邊身體的麻痹, 縱使神丹妙藥下去也需要時間。

快到正午時, 郭岳身邊的親兵果然尋來。在小院門外問大帥是否在, 請大帥去前廳, 各州來述職的防禦史已在廳內等候了。

小蠻打開門回話:“我們娘子今早身體抱恙,還在臥床靜養。娘子讓我轉告, 大帥很早便出城了, 該是晨練去了。”

那親兵有些疑惑道:“大帥昨日並未提起今早要出城的事。”

小蠻:“大帥的決定,屬下不知道。”

親兵自院門口走了。陳犖站在屏風後聽著, 小蠻得答對沒有問題,然而前廳處會有些什麽猜測就不知道了。

陳犖剛剛轉身不久,院門處又響起了腳步聲。這次卻是郭宗令的親兵。

郭岳生有三子,長子郭宗令任蒼梧軍副帥,在軍中位高權重。防禦史述職是軍中的事,陳犖猜測今日郭宗令也在前廳等著。

“副帥遣我來問, 大帥幾時出的城, 往哪個方向去?”

小蠻已記好了陳犖的交代, 看著門外不慌不忙地答道:“大帥晨起時說許久沒有練筋骨,看昨夜漫天星鬥,今日想必天氣晴好,跟我們娘子打了聲招呼便出去了。時間約摸是卯時。往哪個方向, 大帥沒有說, 我和娘子也不知道。”

那親兵又問了幾句,陳犖站在屏風後聽著,聽見他一直質問小蠻, 便走到院門處。

“大帥出城的事,這丫頭已經跟你說清楚了,你還有何事?來問我吧。”

隔著門,那親兵看到陳犖面色蒼白,像是體虛無力的樣子。想到她是大帥的寵姬,不敢得罪,便作了個揖道:“副帥遣我來問,大帥幾時出的城,往哪個方向去了。”

“約在卯時出的門。大帥並未告知我他去哪裏。或許是去城外的山上,大帥少時就喜愛登高,昨晚還隨口跟我提起年少時候的事,今日淩晨或許真的是爬山去了。大帥出門時我還在睡,醒來之後又突然不舒服,大帥出門的事,只知道這些。”

見他不說話,像是在遲疑,陳犖又說:“招賢宴剛過,城中各色人等陡然增多。大帥職責所在,借晨練之機親自出門巡察也是有的。難道他的行蹤須得向所有下屬匯報嗎?”

陳犖平日隨郭岳見客多是濃施粉黛,那親兵也遠遠見過陳犖多次。今日看她全然素著一張臉,面色憔悴,想來是郭岳真的不在。那親兵看陳犖語意嚴肅起來,不像說謊,說了聲打擾便轉身走了。

房內,蔡升施針已畢,正在給郭岳牽引推拿。這幾年,郭岳秘密派人各處去尋過名醫。來到府中後,卻都說郭岳的病只能調理靜養,已無法全然根治,最後還是交給了蔡升。

郭岳問陳犖:“方才誰來過?”

“是副帥的親兵。詢問大帥幾時出的門,出城往哪個方向。”

郭岳“嗯”了一聲,繼續閉上了眼睛,沒有再問。他雖閉上眼睛,像是養神,但難以平靜的呼吸卻讓陳犖和蔡升看出他的焦急。蔡升已勸過他養病時該平心靜氣,但也知道今日這個情勢,勸告也沒用,便不再說了。

郭宗令是軍中副帥,郭岳長子,若無意外,也是日後繼承郭岳衣缽的人。按今天看來,郭岳的風痹癥竟連郭宗令都瞞著。陳犖默默點起香,將房內的病氣薰去。她知道,這些事自己想不明白,還是因為平日囿於身份見識太少,遇事不能深思,故而不能洞察。

————

午後,郭岳因焦躁而力竭,支撐不住沈沈睡去。

小院外又響起敲門聲,不知現下前廳之外如何了。陳犖還是站在屏風之後,看小蠻打開門。

門後是一張俏麗的臉,小蠻一楞。這就是年初郭岳新納的姬妾,年紀比陳犖要小。

那女子看小蠻是個丫鬟,便直截地問:“大帥果真出城去了嗎?他沒有帶人一起去?”

小蠻問:“娘子指的是帶誰?”

“帶陳犖。”

小蠻回答:“我家娘子並未跟大帥一同出城。”

那女子半信半疑地盯著小蠻。她自年初入府,到如今已有大半年了。這大半年來,郭岳多半時間都是宿在她房裏。昨晚來了陳犖這裏,本來也沒什麽。她方才卻偶然聽說,前廳有人在等大帥,但大帥一直沒有露面,自己出城辦事去了。她忍不住想過來看看陳犖有沒有隨行,為什麽郭岳外出見客時總是帶陳犖。

小蠻站在門後並未退步,問道:“娘子可還有別的事?”

那女子終究不好闖入陳犖的院子,狐疑地朝裏間看了一圈,轉身離開了。

郭岳午睡醒來,麻木的右腿能試著移動。一直躺到到申時許,他終於能如常站起來,穿上寬大的袍子,走路只要緩慢一些已看不出異常。

郭岳打開院門喚來親兵,讓親兵告訴前廳,他已從城外歸來,聽說犖娘病了,來看過犖娘沒事,這便到前廳議事。讓親兵去通知副帥和各州防禦史前來。

陳犖的小院有一扇側門穿過甬道直通向外間,平日閉著門,並未安排門房看守。郭岳若真去了城外,從這扇側門直接來看陳犖,也沒有不可。

親兵很快回轉,看到郭岳的便袍沾滿灰塵,還掛上了幾粒城外山上的蒼耳子,一下子便確定郭岳確實出城方歸。

郭岳帶著親兵走遠,蔡升特意多等了小半個時辰,才提著箱篋離開陳犖的院子。等人都走了,小蠻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過來扶住陳犖。這一天她們兩個雖然什麽都沒做,但只是提著一口氣應付來探看的人,也並不輕松。

小蠻泡了兩杯花茶,和陳犖坐在院子裏。想起剛才那位年輕的娘子,忍不住問陳犖道:“姐姐,你什麽時候會有孩子呢?”

陳犖驚訝:“孩子?”

小蠻雖然沒有嫁過人,但知道這些事。她點點頭,“是呀,若是你給大帥生下子嗣,哪怕不是男孩兒,是個姑娘也好,那姐姐你在府中就會更加重要,大帥也會更加看重你。”

她這些話純是出於對陳犖的愛護,真心希望陳犖好。可她這一說,倒讓陳犖楞了片刻。入府這些年,陳犖沒有孩子,也許是機緣巧合。但若現在,讓她生個孩子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她不願那樣。

陳犖握住小蠻的手背,“小蠻,我現在不想想孩子的事……若我這麽說,你會覺得我奇怪嗎?”

小蠻也楞住了,隨即搖搖頭。她不知道陳犖在想什麽,但她喜歡陳犖,陳犖想什麽做什麽,她都支持便是了。

陳犖也說不清楚自己的感受。她依附郭岳而活,能讀書習字出入自由已是極大幸運。她從前嘗過人間至苦,私心不願改變現在的境況。

————

藺九懷揣著名帖回到客棧。

聚英堂招賢宴,他位列武試第五名,能在蒼梧軍中得一個正九品隊正。隊正雖有品級,卻是軍中等級最低的武官,手下統領一隊軍士。六年前在李棠身邊,他是太子左衛率,統領七營,屬下有二十幾名將軍、司馬、校尉。跟如今天差地別。然而藺九只是把那名帖看了一眼之後揣進懷裏,他再天真,也知道不必拿如今的境況去同舊時比。

他推開門,藺銘兄妹倆起身跑過來抱住他。隨後,藺九在兄妹倆神色中看到不約而同的失望,這才想起來,今天出門忘記給他們帶東西了。

這兩個孩子因為太小,對平都的那些事已然記不清了。只是求生的本能已烙在身體裏,兄妹倆遇到不熟悉的人事均會膽怯。藺九出門時,交代他們就呆在屋子裏,莫要外出。他一走就是許久,兄妹兩人明明正是愛玩的時候,卻只能趴在窗口看向後院。看那後院路過的人是唯一的樂趣,但兩人都聽了他的話,沒有走出房門。

想到這裏,藺九心裏湧上一陣愧疚。他需要盡快雇一個鄭大娘那樣的人來照料這兄妹倆,不能一直這樣了。

藺九抱起藺竹,讓藺銘牽著他,走出客棧來到大街上。人流熙攘,滿街繁華,兄妹倆被熱鬧的街景所吸引,興奮地指點著路邊沒見過的東西。逛了好一陣,藺九要返回,兩人卻賴著藺九一直往前逛,興高采烈地看著,不願意停下來。藺九只好多陪他們再逛逛。

他帶著孩子走走停停,在這黃昏籠罩的城中,沒有人認識他們,更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過往。他們融入來來往往的人群,仿佛只是蒼梧城蕓蕓眾生中最普通的百姓。

三人路過牙行,牙行掌櫃告訴藺九,城西一家富戶需要雇一個護院。他把條件、工錢給藺九講了,讓他可以考慮一晚。

那掌櫃看他一左一右帶著兩個粉雕玉琢似的漂亮幼童,一時對他刮目相看。想不到他長得那副模樣,能生出兩個這麽漂亮的娃娃。

掌櫃的忍不住問道:“藺先生,今日節帥府招賢宴你可去了?結果如何?”

藺九:“蒙您老過問!我去了,盡了全力。勉強得了張大帥發的名帖。”

“嗨呀!”那掌櫃喜得一拍大腿,“能得名帖的可都是厲害角色!我知道你武力高強,沒想到這麽厲害!那這護院的差事,我還拿來問你做什麽呢。能在蒼梧軍中謀個武官,誰還看得上這小小護院。藺先生,恭喜你了!”

掌櫃的真心賀喜,哪知道藺九卻說:“掌櫃的,此事容我考慮一晚,明日給主人家答覆,可好?”

一邊是蒼梧軍中的武官,一邊是普通人家打雜護院的,傻瓜都知道怎麽選。掌櫃的沒想到他居然還要想一晚上,一時有些驚訝,忍不住又上下打量這父子三人,卻沒看出什麽異常來。

“好吧,就在這一兩日主人家也沒那麽急,我等你消息!”

“多謝了。”

藺九彎腰抱起女孩,牽著男孩走遠了。掌櫃的望著那父子三人的背影,心裏猜測著藺九得的職位。蒼梧軍每打一次勝仗,大帥賞下來的東西抵得上半年護院的工錢,蒼梧軍又是常勝軍,他猶豫什麽呢?

————

赤桑城的秋夜總是多霧,蒼梧城十月的夜空卻清澈澄明,不見一絲霧氣。也只有這樣的天氣才能看到這樣亮的星河。

深夜,藺九躺在客棧房內的地鋪。翻覆許久想要入睡,他甚至無奈地想,要是夢到杜玠或者李棠,或許能問問他們怎麽選呢?但事實是藺九躺到半夜,都沒有等到一絲困意襲來。他輕巧地翻身起來,透過窗外的星光,看到藺銘和藺竹蜷在床上被中睡得正香。看兩個孩子蜷縮著,再摸摸藺銘身上,他急忙打開包袱將氅衣拿出來,蓋在兩人的被子上。

從前他不會做這些事情,但他像是命定般地照顧了這兄妹兩人三年,就漸漸什麽都學會了。

藺九打開窗擡頭遙看夜空。一陣夜半涼風自屋頂刮來,他沒覺察到冷,反應卻是立即將窗關上,免得這風吹到床上。他坐在窗後,突然驚覺自己已有了慈父之心。他從未愛上任何女子,沒有成過家,可荒唐命運將他推到了這一步。他對這兄妹已是全然血濃於水的骨肉之情。

節帥府的招賢宴,他憑著意氣和好奇去了。真拿到名帖,他卻面臨一個最大的難題。若是就此入了蒼梧軍,一旦有戰事,他不怕受傷,也不怕死,可那時誰來照顧這對兄妹?

沒有人了。

他突然清醒過來,無論在哪裏,他不能有事。

想到這裏,藺九不願再想,從懷裏摸出那薄紙,三兩下撕碎,隨後扔出了窗外。

第二天晨起,藺九到牙行回覆。掌櫃對他的決定十分震驚。他聽藺九要做護院,連聲說了好幾個可惜。可看藺九的神色不像玩笑,他開始想這人是否太過貪生怕死。畢竟軍令如山,進了軍中上了陣,聽鼓聲不進是要被殺的。

藺九說自己願意去試試那護院,今日便可見見主人家,也見見那家人的院子,看自己是否合適。

掌櫃一邊惋惜一邊也盡責帶著他去了城西。戶主是位藥材商,因常出遠門,不放心家眷財產,要再雇一位護院。如今城中人煙繁阜,藺九和掌櫃一看戶主在離主街不遠的地方購置三進的大院子,便明白其家產不菲。

主家管事試過藺九的拳腳,問過底細,當場便表示滿意。藺九卻說,希望主家能將傭金提高一成,若不提高這一成傭金,他寧願再回牙行等等別的機會。

那管家向掌櫃遞了個疑問的眼神,掌櫃的急忙打圓場道:“這兄弟家裏有一雙兒女要養,武藝又高強,因此不得不開得貴些。”

管家對藺九臨時加價的行為不滿,拋下二人在門口,自己到書房去請示主人。他出來之後還是猶疑,掌櫃的見狀把他拉到一邊,兩人嘀咕了一陣。

轉過身來時,管家最終開口同意,加一成傭金雇下藺九。

回去的路上,藺九忍不住好奇向掌櫃的問道:“請教掌櫃,我沒接受那名帖,為何管家還願意雇我?”

掌櫃的頗有些無奈地笑笑,他笑身邊這男人不知是深藏若虛,還是真的不自知。能在節帥府招賢宴上拿到名帖的,豈會是普通武人?

藺九猜到,這管家並非看中他個人,定是掌櫃的說了他在招賢宴上拿了名帖的事,他才同意了。在蒼梧城中,跟蒼梧軍和節帥府有關的一切都是一塊金字招牌。

————

郭岳讓蔡升給陳犖送來了一匣雲錦,嘉獎她那日從容應對,助他瞞過眾人的機智。名貴的妝花雲錦裝在紫檀衣匣裏,甫一打開,就是見多了名貴布料的小蠻也忍不住驚嘆。圖案絢麗宛如雲霞,料子上竟有雜有孔雀羽線。雲錦是如今大宴價值最高昂的布料。江淮地區出產的雲錦最好,從前朝起就是禦用織物,大多供奉平都城,外間極難買到。沒想到府中竟買了這麽多雲錦,還賞了整整一匣給陳犖。

看小蠻摸著那匣子又嘆又喜,陳犖忍不住笑道,“小蠻,我的衣裙已經夠多了,幾時才能穿這些雲錦。”

“姐姐,女人哪有嫌衣裙多的,再多十倍都不多!用這雲錦裁衣,才十分襯姐姐的妝面。”

陳犖卻說:“小蠻,我不想要這個獎賞。如果大帥真的要獎我,我想求大帥給個別的獎賞。”

小蠻萬分惋惜:“姐姐,能有什麽獎賞名貴得過雲錦?”

陳犖讓小蠻將衣匣原封不動裝好。當晚郭岳來時,她向郭岳請求,能不能獎賞她常去府內庫房閱覽古籍,她寧願將雲錦換成這個。

郭岳正躺在榻上讓蔡升推拿,轉過頭看到陳犖坐得端正,懸腕握筆,飛快地批閱著香幾上堆成小山的公牘。有片刻時間,郭岳好像看到另一個人。陳犖出身妓館,本是以色侍人的風塵女子,入了府也該是囿於閨閣的姬妾,可她不知為何竟會有這樣一副如讀書人一樣的心腸性情,經年不見更改,實在有些罕見。

郭岳於是口頭一松,“那庫房有什麽稀奇,不就是些舊書和堆積的公文,你要去便由你吧。管家那裏讓蔡升去說一聲,給你制一把銅鑰。你以後自由出入便是了,不必每次專門來向我請示。”

陳犖喜上眉梢。

蔡升在榻前應允。“是。”

堆在螺鈿香幾上的公牘比前些日子多了一摞。陳犖翻開文牘,發現多出來的一摞是府衙裏的法曹參軍報上來的。年初,府衙現任的節度推官樊德病逝,半年來一直未有人繼任。在蒼梧,節度推官除協理日常庶務外,主要職責在掌刑名,斷獄訟。有州縣不能決的案件,皆總至節度推官處審理判決。樊德是早年間就跟隨郭岳的親信,在節度推官任上十年,案無留牘,政績斐然,在蒼梧百姓口中頗有聲名。他溘然病逝這半年,郭岳一直未能選出合適的人接任他。推官手下任事的法曹參軍和衙推等按律不能越權,因此不得不將案件上報。

陳犖問道:“大帥,如何處置這些案件?”

郭岳說:“我今早已定了樊德手下的錄事參軍朱藻繼任樊德的位置。朱藻跟隨樊德數年,對一應推官的日常事務該是熟練的。朱藻明日就上任,這些公牘你不必批示,插上牙簽,明日送去朱藻處吧。”

“是。”

郭岳看著陳犖,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犖娘,我記得從前聽你背誦過《大宴刑統》裏的律文。你可知道,諾大的節度使府,數百屬官,能背下《大宴刑統》的人沒幾個?那律文異常繁冗,非尋常文字可比,難得你有這份識記超群的天資。”

陳犖不明其意,停下筆擡起頭,等著郭岳接下來的話。

郭岳說:“我眼前暫無別人可以指派……朱藻雖然跟在樊德身邊做了幾年錄事參軍,然而要他替代樊德,我恐怕他尚須時日磨煉。犖娘,即日起你奉我的命令到前衙去,跟在朱藻身邊助他理事,佐其行推官之職。若有不決之事,即時來向我稟呈。”

陳犖一時有些吃驚,吃驚於郭岳竟決定讓她這個後宅女子參與前衙的事務。陳犖忽而又想到,郭岳派她去表面上是襄理推官之事,實際上是監察朱藻居多。節度推官這個位置事務太重要,難以讓人放心。可即便是監察,這派遣依然非常鄭重。陳犖一旦去前衙,身份便如同府衙內的屬官了。

看陳犖怔楞,郭岳問道:“怎麽,你不願去?”

“大帥,陳犖願意去。只是,您如何確知我能勝任?我……”陳犖想說自己見識短淺,從未接觸過實務,只懂得背誦刑法,恐怕如同紙上談兵。還有女子身份恐多有不便,她片刻之間想了許多,然而沒一下說出來。她怕說出來,郭岳便改主意了。捫心自問,相比於日日在後院彈箏敷粉,她更願意去前衙,做些什麽事務都好,哪怕是像這樣坐在案間處理文牘也好。

雖身為後宅女子,彈箏敷粉是她的本分,卻不是她的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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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朋友們,節奏有點慢,兩章一起放了吧,看得痛快點。下次更新還是在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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