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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潮潮的,比想象中更柔,更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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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潮潮的,比想象中更柔,更軟

邵之鶯接連三四日高強度集訓,基本每日中午開始,一直到深夜才結束。

雖然從宋鶴年口中得知自己睡覺不老實,但她,著實不太置信。

原想睡覺的過程中自己多留意,奈何每晚都睡得太沈,根本沒有中途醒來一探究竟的機會。

黎梵發過不少消息給她。

積壓在微信裏,邵之鶯過了很久才點進去看。

[阿稚,那天是媽媽心急,讓你為難了,真的很抱歉。]

[你不方便出面,媽媽再想別的辦法就是,你不要放在心上]

沒有得到回覆,隔了兩天時間,她又發來三條。

[阿稚,還在生媽媽的氣嗎?]

[十一月到了,過兩天就是你的生日,回家一起過吧。]

[這麽多年沒見了,你竇叔叔也很惦記你,這次你難得在京北,抽空回來吃頓生日飯,好嗎?]

邵之鶯只垂眸掃了幾眼,就毫無波瀾地退出微信界面。

她已經不會再希冀生來就不曾擁有過的東西。

/

國貿會議中心坐落於CBD核心地段,京北深秋時節的金色暖陽簌簌灑落在巨大的玻璃幕墻上。

亞太地區醫療AI行業峰會的主會場居於頂層,這裏視野極高,俯瞰著城市的天際線,會場面積近三千平方,容納著兩千多名與會者。

議程將將過半,宋鶴年循例預備離場。

他身側伴有四名隨行保鏢,亦有幾位秘書緊隨其後。

他從坐席起身,步履矜沈,冷白的腕骨略微一擡,習慣性整飭自己西服的前襟。

與關鍵人物的會談業已結束,這等嚴肅莊嚴的場合裏,閑雜人等通常不敢近身,保鏢的狀態都相對松弛。

然而就在此刻,卻有一道女聲陡然喚住他。

“宋生,請留步。”

宋鶴年腳步微滯,一目掃過去,一道優雅而窈窕的身影款款走來。

是一位中年女士,第一眼只覺眼生,再看數秒,目光便逐漸沈凝,心下猜度了然。

黎梵今日著一身群青藍榴花刺繡旗袍,外搭駝茸褐貂皮披肩,頸間的玻璃種翡翠蛋面吊墜冰種極佳,雖看得出年紀不輕,卻仍美得不可方物,是這肅冷商務場合裏不容忽視的存在。

“宋生,我是阿稚的媽咪。”她口吻溫和,並未染上刻意的熟稔,卻自報家門,單刀直入,沒有絲毫兜圈的意圖。

宋鶴年身形峻拔,略一垂眼,目光平靜掃落在她臉上,那雙古井無波的深眸裏似乎並無任何意外波瀾,語氣尚算謙和:“黎女士,久仰。”

黎梵面上笑意矜持,仿佛感受不到一絲疏離,繼續說道:“方才聽了宋生演講,真是受益匪淺。我先生竇時雍的家族企業此前亦接手了相關項目,對於醫療AI的未來稍有淺見,不知宋生幾時得空,我們約個時間詳談?”

她話語圓滑周至,既坦率表明合作意圖,又巧妙擡出丈夫身份,一石二鳥。

“有需要可聯系我的私人秘書賴桉,”宋鶴年雅貴的面龐看不出喜怒,只極淡地扯了下唇角,語氣是公事公辦的疏冷:“失陪。”

說完,他甚至沒有等待黎梵的下一步反應,只是禮節性地略一頷首,便信步離開。

黎梵臉上的笑容有一瞬些微的僵,但很快重新舒展。

她身側站著一名三十多歲西裝革履的男士,看上去像是她的助手。

那男子眉心微蹙,壓低嗓音開口:“夫人,他這態度……”

黎梵卻彎了彎唇,口吻輕松:“你即刻去聯系賴桉,約時間,強調合作緊急,請求盡快約上。”

男子有些打退堂鼓:“這能成嗎?”

“你照做便是。”

黎梵淡然囑咐。

宋鶴年語氣冷淡,在這樣眾目昭彰的場合下,看似將所有攀親帶故的可能性斬斷。

但她卻清楚記得,自己在提到“阿稚”二字時,那男人的眸色沈了一沈。

她唇角勾起,眸光顯得意味深長。

在京北覆雜詭譎的豪門裏浮沈這麽多年,她年歲漸長,看人的眼光也是越來越準了。

昔日港區四大家族。

宋,霍,李,邵。

霍家出人傑,李家出巨賈,邵家多薄幸,宋家……她不大記得了。

不過如今看來,宋家大約是出情種。

/

離開國貿會議中心,黑色的加長勞斯萊斯並未直接駛向下一個商務場合,而是不露聲色地滑入了SKP的地下停車場。

這一行程並不在日程表之內,但宋生偶爾也會應下臨時的邀約,故而司機也並不感絲毫意外。

宋鶴年落了車,步履沈穩地走向電梯,幾位隨行秘書和保鏢緊隨其後,賴桉一直在等待指令,卻許久沒有下文。

金發碧眼的年輕男子稍掩心底困惑,面上始終維持淡定,直到親眼看著宋鶴年踏入一間棕色裝潢的奢牌店,他多少浮現出迷惑的表情。

另外兩名秘書更添疑惑,彼此交換著眼神,卻不敢多問。

賴桉很快恢覆沈穩,姿態矜沈地肅立一旁,心裏暗自盤算是否近期有某位女性長輩的生日,或是京北這邊有哪位重要人士需要置備禮品?

他在心裏逐一過濾個遍,依舊沒得到任何答案。

何況置辦禮物這種瑣事,宋生總不至於親自出馬。

莫不是有臨時收購SKP的打算?所以才親臨考察。

他捏算了下,這間SKP定位高奢,算是京北比較典型的高端商場示範,近年確實有股權轉讓的記錄……等等,他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京圈賀家那位送給自家太太的產業,不太可能轉手才是?

賴桉心下正猶疑間,只見宋鶴年已經離店出來,長腿信步,徑自邁向下一間門店。

他仿佛有明確目標,甫一進門就略過某些區域,精準無比地掃向疑似皮具配飾的展區。

最終,隔著極致明凈的金絲鏡片,男人目光穩穩落在一處單獨的玻璃展櫃。

那玻璃展櫃不大,裏面鋪著珍珠白的絲絨,展示的商品是一副造型纖巧的小羊皮女士手套,秋冬款,很淡的玫瑰粉,腕口處有一圈細密的絨毛。

跟在一旁隨時提供服務的櫃姐留意到顧客的視線,下意識想開口解釋:“先生……”

這是非售品。

是為單日消費三十八萬元以上的白金級別VIP貴賓準備的感恩節禮物。

“先生,稍等,我取出來給您。”

店長在一旁適時截斷,她是蟬聯五年銷冠才升上來的,自然最擅察言觀色。這位一看就是貴不可攀的那種客人,別說常規的非售禮品了,就算是消費三千八百萬的禮品,他感興趣,那都不在話下。

店長是個三十歲上下的年輕女士,妝容精致而周正,她很快親手打開玻璃展櫃,隔著絲絨手套,動作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副小羊皮手套,放在絨面托盤裏,端著送至宋鶴年跟前,笑容殷切得恰到好處。

宋鶴年腕骨擡起,指腹輕輕撫過皮質表面,繼而微探內部,觸到一層柔軟豐盈的絨毛,溫暖瞬間包裹指尖。

“埋單。”他抽回手,言簡意賅。

店長露出專業有素的溫柔微笑:“好的,馬上為您包起來。”

女店長動作很利落,打包時並未選擇統一準備的淺灰色禮盒,而是選了一只質感細膩高級的海棠粉盒子,與小羊皮手套的配色相得益彰。

付款的時候,女店長瞥了眼他手裏的黑卡,只很平靜地解釋了幾句關於消費額的問題。

男人眼皮都沒掀一下,只淡淡讓她隨意湊單,而後就刷了卡。

一旁的店員目瞪口呆,看得一楞一楞,話憋在口裏,只能打從心眼兒裏佩服身為銷冠的店長。

當宋鶴年一身黑色高定西服,手中卻提著那個粉綢絲帶、與他周身冷貴氣場截然不符的手提袋走出門店時,一種波譎雲詭的違和感在曠冷的商場中彌漫。

隨行秘書各緘其口,保鏢們更是連目光都不敢過多停留。

直到坐回車內,勞斯萊斯後座寬敞,前面除了司機,也只坐了一個賴桉。

賴桉猶豫再三,還是從前排副駕轉過身,謹慎翼翼地開口:

“宋生,這個……”他目光落向那只系著粉綢絲帶的手提袋,“是不是需要我去拿給邵小姐?”

宋鶴年聞言,幾乎是下意識便欲頷首。

卻滯住半秒,冷白的指骨在光滑的綢質緞帶上極快地摩挲了一瞬,話到唇邊轉口:

“不用。”

/

首都音樂學院的排練廳這一夜燈火通明,大家直到深宵兩點多才散去。

因為加練太遲,京北這幾日又持續降溫,克拉拉提議大家休整一日,明天好好補個覺,後天再繼續。

排到這樣晚,宋鶴年竟也恰好加班。

回酒店車上,邵之鶯主動問他明天有沒有時間。

雖說三個月只是虛數,但試婚的約定始終橫亙在她心裏,她不確定宋鶴年會在京北逗留幾日,也許公務結束隨時都會返港。

既然明日她休息,能抽空約個會是再好不過。

她主動遞出同游邀請,他正對著平板處理工作,眼皮也沒撩一下,淡淡應道:“上午我有會議,十一點過後有空。”

“那正好。”少女聲線清甜,應得滿意。

前排的司機卻懵了一瞬。

有空?宋生什麽時候這麽得閑了。

明天09:30和歐洲那邊有跨國視頻會議,10:30出席某位至交好友的剪彩儀式。

正午12:00是午餐會時間,是一個非正式的工作餐敘,與會對象包含京北新區的財政部長。

下午14:30有宋氏的內部高層會議,16:00還約了一個基金項目的商務洽談,後面自不必說,行程是全排滿的。

司機沈默驅車,同時壓抑著覆雜的納罕。

……怎麽行程突然全變了。

/

上午十一點剛過,宋鶴年準時回到酒店套房。

邵之鶯剛梳洗好,被他的過分準時弄得有些慌手慌腳。

她原想著難得出去游玩,計劃著九點多起來,不慌不忙梳洗,最好化個淡妝,去景色好的地方拍照。

結果手機壓在枕頭底下,睡得熟死,楞是沒聽見鬧鈴,快十點半才陡然睜眼。

見了他,邵之鶯也不好意思再磨蹭,含混地說一句:“我去換身衣服,馬上就好。”

她盡快換好衣服出來,頭發沒紮,就隨意攏在耳後,又穿一身白,顯得特別乖。

宋鶴年淡淡睇她一眼:“早餐吃了嗎?”

“沒……不過我不餓,我做了攻略,想去吃故宮裏面的炸醬面。”

宋鶴年便沒再多言,兩人前後腳出了房門。

先去的是故宮。

秋日的紫禁城,朱紅宮墻與金燦燦的琉璃瓦在湛藍天空下色彩飽和得宛如油畫。

銀杏樹綴滿金黃葉片,偶有風吹過,便簌簌落下,在地上鋪成一片沙沙作響的地毯。

邵之鶯一直很向往故宮,小一點的時候來過,記憶卻不深,如今便放慢腳步,看紅色的楓葉飄落宮檐,浸潤在歷史與自然交融的時光裏。

空氣幹爽,因為光照足,也不覺得很冷。

雖已經過了十一黃金周,但十一月上旬是銀杏和楓葉顏色最絢爛的時刻,依然游人如織,邵之鶯默默跟在人群後,拍了不少建築與植物的照片。

從午門走到武英殿,又經過斷虹橋走向文華殿,來到延禧宮。

延禧宮的游人格外多,院內東西兩側各有一顆參天之大的銀杏樹,樹齡逾百年,建築內部是西洋風格的水晶宮,與古樸的銀杏樹對照鮮明,卻又相襯相映。

邵之鶯做過簡單的攻略,知曉這裏是最佳的拍照打卡點位。

烏泱泱的游人都在樹下排隊。

邵之鶯看到攻略說白色最容易出片,便也穿了奶油杏色的毛呢,是款式覆古的三件套。

半身魚尾裙,收腰外套,最外面還巧妙地搭了一件珍珠吊墜胸針鬥篷,戴了一頂珍珠白的赫本漁夫帽,像是民國電影裏走出來的留洋千金。

雖然有稍微打扮一下,但是真正和宋鶴年走在一起,她完全沒有想要差遣他給自己拍照的想法。

宋鶴年卻極其自然地走過去,他肩寬腿長,三兩步便走入人群裏排好隊。

邵之鶯微愕,剛要啟唇,卻見他將手機接過去,理所應當地同她溝通稍後拍照的站位。

“你站樹下,身體稍微側一點,右手微撐著欄桿,左手自然下垂。”

他自己則用鏡頭對著樹下的角度,開始取景,構圖。

邵之鶯雖然談過戀愛,還是不算短的一段經歷,但是記憶裏卻沒有過這樣的時刻。

她腦子有些暈暈的,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更不曉得該同他說什麽。

只是身旁的人很忙碌,他好像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同游人中許多男士一樣,紛紛抓緊時間找角度給自己的女朋友取景拍照。

不知道是不是京北太冷,她整個人暈乎乎的,站了一會兒,不多時就排到她了。

她站過去,因為太過明艷漂亮,自然吸引許多人的目光。

甚至有專業的攝影人拿著單反,在一旁搶拍。

邵之鶯以為自己會很拘謹,畢竟她不是很擅長拍照,也不算喜歡,偶爾拍照也大多是和朋友合影。

和宋祈年交往四年,她從來沒有在游客如此密集的景點排隊打卡過。

宋祈年在人潮中總是會不自覺緊繃,好似生怕自己舉止不夠得體,偶爾拍照也是比較敷衍,會連續點拍照鍵幾十下,說這樣拍出來的自然,讓她過後自己慢慢選。

宋鶴年是他的親生大哥,兩人在這方面卻似乎迥然不同。

宋鶴年從未留意過他人的視線,自始至終,不過旁若無人地替她照相,偶爾沈聲提醒:“頭稍微向左偏一點,過了,往右一些。”

他很有耐心,人再多,也與他無關,並不會如宋祈年那樣露出尷尬局促的微表情,好似生怕被其他游客催促。

宋鶴年有一種極為昭顯的氣場,站在哪裏,哪裏就是他的主場,哪怕只是一棵銀杏樹下。

兩人拍攝占用的時間比較適中,不算慢,但也不是很快。

其餘游人都在靜靜排隊,並無人催促。

邵之鶯拍完走下來,從他手裏接過手機,覺得自己耳珠燙燙的,但臉並不紅。

“你先看看,不滿意可以重拍。”

宋鶴年語調寡淡,仿佛在與她溝通一樁項目,他掃了眼後面隊伍,看起來排隊人不少,但他精準估算過,其實至多也就是排十多分鐘,不算很久。

邵之鶯以為自己方才挺拘謹的,可能拍出來效果一般。

等垂眼一看,卻一瞬怔住。

宋鶴年並沒有拍攝很多張,但每一張都有不同取景,幾乎沒有廢片。

明明只是原相機,連濾鏡都無,卻美得仿佛電影裏截下來的畫面。

打卡攻略誠不欺她,奶油杏是秋日紫禁城的絕配CP。

紅墻黃瓦,漫天黃葉,她笑得文靜端柔,一身奶油杏的毛呢中和了建築色彩的飽和度,金色的陽光灑落在她面頰唇齒,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旖旎金粉。

少女唇紅齒白,皮相出挑,骨相清絕,恬靜無暇。白色襯得人靜水流深,書卷氣更重,但魚尾裙和小鬥篷更添俏皮,珍珠胸針玲瓏點睛,臉頰淺淡的梨渦是一股叫人酥進骨子的嬌俏。

她身後的每一片磚瓦、銀杏、紅楓都不爭艷,是全然不曾被濃重秋色淹沒的絕艷。

紅墻映楓影,日晷刻光陰。*

邵之鶯怔忡良久,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可以笑得這麽恬謐。

就好像……真的是電影裏熱戀中的女孩子。

有一種細膩的滿足感從心臟深處滋生,一時間訥訥地想,和宋鶴年談戀愛的體驗其實很不錯。

這種直覺叫她心念搖曳,無聲攥緊了手機,掀起眼皮望他:“拍得很好,謝謝你。”

宋鶴年眸色無瀾,淡淡睇她一眼。

從故宮逛出來,天色還早。

邵之鶯還有很多地方想去,長城、頤和園……尤其是天壇和什剎海,但想到明日還有繁重的訓練,她不能讓自己太累,便提議去前門大街逛一逛。

臨近傍晚,夕陽是濃郁的赤緹色,京味十足的商業街逐一亮起紅色的燈籠,一串串石榴紅暈染在青磚石板路和覆古招牌上,氛圍感被拉滿。

品嘗了幾間老字號的小吃,經過鐺鐺車排隊買票的窗口。

傍晚人不多,兩人便買票上了車。

北京天黑得很早,不到五點的光景,夜幕便初降,鐺鐺車的車身是覆古的黃綠色,車燈亮起後是霓虹色。

坐在老舊的棕紅皮質座椅上,穿行於熙攘人流中,恰逢黃昏,薄暮的光影氛圍美絕,有一瞬間回到舊日北平的穿越感。

下了鐺鐺車,原是該找間餐廳吃晚餐的。

但邵之鶯一路吃了不少小吃,這會兒還飽著,路過大柵欄,遙遙便望見不少男女老少在排隊買草垛子糖葫蘆。

現在社媒的大數據太厲害,她搜攻略的時候就刷到過不少推送,知道這糖葫蘆風很大。

邵之鶯其實一直對網紅的東西沒太大感覺,刷到推送的時候還沒有太明顯的心動。

然而等她此刻真正見到實物,身邊經過的不少路人都人手一支草垛子的時候,感覺又截然不同了。

她觀望了一小會兒,發現是自選五種口味的糖葫蘆小串,再經由店家的巧手插在一截草垛子上。

每個小串都做得特別精巧,其中有一款是海棠果的橫切面做圓臉,一左一右兩枚小山楂做耳朵,還沾著黑白眼珠的豆豆眼,像潦草版的卡通大頭人物,有一種呆呆萌萌的可愛。

好喜歡。

但排隊的人好多。

她還在遲疑的間隙,宋鶴年已經徑直走了過去,平靜地排在了隊伍的尾端。

他身形峻拔,穿一件經典的黑色大衣,在昏黃的街燈下儒雅而矜貴,是引人紛紛側目的耀眼存在。

邵之鶯只覺他是自己見過最有耐性的人。

明明是日無暇晷,連飲食、睡眠安排都精確到近乎嚴苛的人,不知從哪來這樣多的耐心。

見她湊過來,他聲線淡然:“旁邊有座,你去等。”

邵之鶯搖了搖頭,心念瞬時驟起,突然探出左手,悄無聲息摸上他的,一把攥住。

她有點急,原是想十指交扣的,但一時沒控制好,偏了一寸,只堪堪握住他兩只手指。

食指和中指,但也夠了。

她不露聲色攥緊。

剛坐了鐺鐺車,腿一點不酸,腳也不累,她不想去旁邊坐著,只想和他靠在一起,一起排隊。

少女耳後微微灼燙,但被毛呢鬥篷的領口遮擋,紅暈並不顯眼。

她不好意思擡眸看他,便微微垂著頸,佯裝若無其事地滑手機。

宋鶴年好似沒什麽反應。

不重要,至少他不抗拒就好。

殊不知,男人遒勁的指骨被一層溫熱軟軟包裹住,幹燥的掌心有一瞬微麻。

她手指是潮潮的,比想象中更柔,更軟。

那抹柔膩的指尖好似有些微顫,咚,咚,咚,一如她勻緩的心跳。

宋鶴年薄唇微不可察地抿了下,足足用了兩分鐘,才沈下來,維持古井無波的面色。

排隊的時間絲毫不覺漫長,邵之鶯很快就如願拿到了兩支草垛子糖葫蘆。

有楊桃、山楂、草莓、青提、藍莓……一下子能嘗到好多種口味,還有一個是可可愛愛的棉花糖熊貓腦袋,下面用青提做成它胖胖的小身子。

兩人一邊逛,邵之鶯一邊吃。

她先嘗了五小串,把剩下五小串模樣最得意的留下,一並插在同一個小草垛上,四舍五入她就擁有了整條街最靚的糖葫蘆。

搗鼓完這些,她手指沾了一點麥芽糖,黏糊糊的。

正好她也想去洗手間,便順手將那串全街最靚的小草垛遞給宋鶴年:“幫我拿一下,我去洗手。”

宋鶴年捏著那柄略顯稚氣、與他周身氣場極不相符的草垛子站在街邊一隅。

他神情平淡,也並沒有看手機,只是寂然地站在那。

身邊沒有女孩子嬌柔的身影,顯得他一身黑色大衣略顯清寥,身量又格外的高,與前門大街整個夜景並不相融,側影肅然寂冷,在石榴紅的燈籠光影下,有一種文藝片慢鏡頭的氛圍感。

街頭行人很多,經過他身旁時側目的也不少。

但大多都只是看一眼,欣賞一下養眼的絕色便繼續前行,沈浸於自己的旅行或生活。

唯獨有三名容貌極為出挑的女孩在一旁的奶茶店坐著打量了很久。

三人一面端詳,一面不忘悄聲談論。

“這男人顏值也太高了吧,是同行嗎?”

“沒見過,感覺氣質不像。”

三個年輕女孩都是網紅,粉絲體量還不小的那種。

有兩個還只是邊刷手機邊說,另一個妝容最驚艷、骨相也最甜美的連手機都顧不上看,眼睛幾乎都快長在他臉上了。

“這臉部輪廓也太絕了,能當電影明星。”

“身高有多少啊,一八七有吧?感覺更像國際名模。”

那臉頰甜美的女孩啐了聲:“不止,我前任穿鞋一八七,這帥哥目測少說高他一截,凈身高至少幺九零。”

“絕了,去要個聯系方式?”

“可是他手裏拿著那個……一看就是給女孩兒拿的吧。”

“慫了?試試怕什麽。”

邵之鶯洗完手出來,四下張望了瞬,很快瞧見宋鶴年還站在原處,似乎紋絲未動。

她剛擡步走過去,卻見到三個衣著潮流鮮艷的女孩子小跑著朝他奔去。她微愕,腳步滯住。

躑躅了三四秒,忽覺自己現在的身份理所應當大方上前,便又繼續走,不過步子到底緩了兩分。

“先生你好,冒昧打擾一下,我們三個剛才玩大冒險,我輸了,方便給我你的聯系方式嗎?”

三個女孩子裏率先開口的是看起來比較含蓄的那一位,口吻倒是直接。

宋鶴年面無波瀾,只冷淡啟唇:“不方便。”

“……”那女孩瞬間就漲紅了臉,下意識往朋友身後側了側身,沒勇氣再開口了。

另外兩個女孩交換了眼神,其中模樣甜美的那一位抿了抿唇,綻出一個溫柔撩撥的笑容。

“你這個糖葫蘆是在哪兒買的呀?真可愛。”

她聲音是典型的少禦音,清軟甜調,略帶點夾的嗲。

這種情況下,通常再高冷的帥哥,也會大方給出答案。

女孩的計劃是,等他說出店名,自己就說找不到,順勢讓他帶路。

帶路過程中一來二去聊上幾句,最終目的自然還是要微信。

高顏值的男人身邊不乏追求者,眼前這種品相,古板儒雅,清俊近妖,這種類型自然是不會主動的,有的甚至還會故意拿喬,但只要有耐心,女追男,都不在話下。

夜風有些重,雖然距離不遠,但邵之鶯只能聽個大概。

她腳步愈來愈慢,下意識想知道宋鶴年會如何回應。

只見男人唇角扯了下,露出一絲哂意,全然不似方才冷漠、疏離、生人勿近。

甜美女孩笑容隨之變得更甜,然而下一秒卻徹底僵碎在臉上。

宋鶴年薄唇開合,一字一句緩緩降聲:“不清楚,我女朋友買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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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前門大街的草垛子糖葫蘆可愛嘟,小寶們可以嘗嘗=3=

*註:本句引自現代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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