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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白梅宴(二) 榮家的事需你哥哥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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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白梅宴(二) 榮家的事需你哥哥裁定?……

次日, 老王上再次召見榮鄴。他一違常態,默許下榮鄴的提議。

“蘇尼特的勇士們承平日久,卻也有些戰力。大王子要締造一個太平盛世,本王願助一臂之力。”

榮鄴有些意外。

他想到昨日那女子說的“你若說服我, 我可幫你說服王上”, 莫非她真有大神通?

榮鄴的懷疑在走出宮時得到解答。

一道雪色身影立於階下。

見他走出,那人兩手一背, 得意道:“梁國人, 我可言出必踐哦。”

榮鄴鄭重施禮,“榮鄴深謝姑娘, 可為何?”

為何萍水相逢, 卻幫他大忙?

那人卻搖頭,“我並非幫你, 我只為了我的子民。”她望向南方——那是曾經若淖巴的方向,“我幼時去過若淖巴,那裏水草豐茂, 山谷間開滿蘇尼特沒有的花。可如今,只餘滿目瘡痍。”

“大王子, ”她再望向榮鄴, “我曾勸過父王莫再愚忠大元,可那時的他也拒絕我。前些日子你與他促膝長談, 他雖未立時承諾,心中卻有觸動。”

“因而我最終能說動他, 是大王子與我二人的功勞。”

榮鄴心中再次一動。

“父王?”他抓住關鍵,“你是玉鳴珂?”

那位號稱“北域若有十分美色,五分在蘇尼特;蘇尼特若有十分,五分當在玉鳴柯”的昭陽公主?

玉鳴柯頷首一笑, “榮鄴,你我合作愉快。”

世事周轉,雲霭浮沈,雖歷經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幾十年後的榮鄴與玉鳴珂仍能相攜白梅林中。

但沒一會,一道雖極輕的腳步打破林中靜謐。

是蘇九。

“陛下,玉妃娘娘,二殿下與郡主請見。”

能不加任何封號只稱一句郡主的自然只有榮齡。□□齡當年早與榮宗闕鬧翻…

“他二人聯袂而來,這是又和好了?”榮鄴覺出古怪。

而玉鳴珂一聽榮齡已至,便問道:“蘇領侍,榮毓可也來了?”

“回娘娘,公主一道回來了。”蘇九語吞吐道,“但…”

“但?”榮鄴沈著嗓音問。

他已做天子、掌有萬裏河山十數年,因而雖只一句尋常問話,其間氣勢卻已叫蘇九膽顫。

他忙稟道:“公主一個勁地哭,像遭了天大的委屈。”

聞言,玉鳴珂提了裙擺匆匆往前,榮鄴緊隨著,也面沈如水。

此時的竹屋已擠下許多人。

皇後瞿氏坐於上首,吩咐這個端陳皮桂圓湯,那個捧宮中新做的六仁奶酥,“榮毓,這些都是你往日愛吃的,快別哭,天冷皴臉。”

林妃則逗她,“是誰惹我們榮毓不高興,叫三哥領上你,去教訓他可好?”

剛還在山下的長春觀與太子鬥棋,叫榮宗闕與榮齡兩尊殺神一把拎上山的榮宗祈殺雞抹脖子地與他母妃示意——您可別摻和,沒瞧這一個二個俱憋著氣,正要耍通大的嗎?

只太子榮宗柟還一貫溫和,“榮毓,誰欺負你了,太子哥哥幫你討回公道。”

而當慣隱形人,便是家宴也只畏縮陪在皇後瞿氏身旁的大公主榮湘忽察覺,一宮的皇子皇女齊聚,便是榮齡也來了,但一貫掐尖爭先的榮沁卻未至。

這是為何?

是因駙馬與瞿良娣一事惱了?病了?或者…

榮湘望了眼在榮齡懷中哭得傷心的榮毓。

或者,她欺侮了榮毓,因而不敢來、不能來?

榮湘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可下一瞬,心中又綻出無盡花火,整個人興奮極了——榮沁、榮毓,兩個尊貴無匹,自小得聖眷隆恩的公主,這兩人若相鬥,她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會站在哪一頭?

一想到這,榮湘的眼神都熱起來。

一屋子人各說各的,各懷心思,而蘇九的一句“陛下駕到”讓裏頭倏地一靜。

“陛下。”

“父皇。”

眾人行禮道。

只有榮毓,一聽建平帝來了,便扯了嗓子,哭得愈加傷心。

“父皇、母妃,二皇姐要殺了我。”她一半做戲,一半卻實打實地害怕了。若非榮齡及時趕到,榮沁或許真要淹死她。

玉鳴珂先奔至榮齡身旁,哭得一臉糊塗的小丫頭張開兩手,撲去她懷中。

但玉鳴珂還未抱穩,慢一步趕到的建平帝又接過榮毓,“你說什麽?榮沁要淹死你?”他將小丫頭抱在懷中,沈肅問道。

因榮宗闕上山才急著趕回的趙宥瀾只聽見這句。

她平日裏囂張慣了,張口便是抵賴,“陛下說的哪的話?榮沁自小連蝴蝶都不敢捉,怎會殺人?”

她兩眉揚起,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看榮毓,“你年紀小,本宮不與你一般計較。若再仗著陛下對你母女二人的左袒攀誣榮沁,本宮絕饒不了你!”

榮鄴修心已久,明白帝王一怒,伏屍百萬——

可眼下,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榮宗闕瞧出榮鄴的面色不對,忙上前制止趙宥瀾再開口。“還是兒臣來說吧。”

與此同時,玉鳴珂望榮齡一眼,榮齡頷首,她便忍下氣,暫未開口。

榮宗闕再施一禮。

“父皇、母後,諸位母妃,今日兒臣去萬花別院,本意邀榮沁共赴白梅宴。可方至西山谷,卻遇上同去尋榮沁的郡主。郡主稱,下人回稟,道榮毓出宮後沖撞了榮沁,榮沁惱了,捉她去萬花別院教訓。”

“兒臣與郡主本想著,親姊妹拌兩句嘴並非大事,於是也未命人稟報父皇。可誰知一入萬花別院,榮毓孤身站在院中,身上淋得濕透。”

“兒臣見榮毓嘴唇青紫,已說不出話,便忙將人抱去房中,灌下滾燙的姜湯。好一會,她才回覆神色,能再哭出來。”

榮鄴的語氣尚平靜,他摸摸榮毓的小手,“可還冷?”

榮毓貼近他,“父皇,還有一點。”

榮鄴便將兩只小手塞入衣襟中,“父皇給你暖手。”

這一舉動雖未明言,卻如一記狠狠的巴掌甩在不在場的榮沁與剛剛還在指責榮毓的趙宥瀾面上。

榮宗闕看清當下情形,心中更生出無力。

可趙宥瀾還不甘心,“霸下,你說什麽渾話?沁兒可是你胞妹。定是榮毓惹禍,榮沁才會懲罰於她。”

忍到現在的玉鳴珂終於聽不下去,“那我倒要問問貴妃,榮毓能惹出怎樣塌天的禍事,竟需二公主在天寒地凍中用這陰毒法子懲處?便真有禍,自有她父皇,由我管教!”

“你!”見玉鳴珂公然挑釁,趙宥瀾心中更如澆了一壇松油,轉眼便揚起淩厲火勢。

“霸下你說,榮毓究竟惹了什麽禍事,才叫沁兒這樣生氣?”這是她最得意的兒子,他定不會害榮沁。

榮宗闕雖不曾回望,可他仍能清楚地想象出,此刻的趙宥瀾是怎樣篤定且目含深意地望向他。

是的,篤定,如剛剛的榮沁一般,篤定他會看在血緣的份上,遮掩、誣陷、收拾一切爛攤子。

他不禁想,母妃與榮沁何時變這樣?而這一過程中,他或有意、或無意做了多少回幫兇?

榮宗闕深深呼一口氣,“榮毓遇見榮沁時問了一句——駙馬是否與她一道赴白梅宴。榮沁當下便惱了,以為榮毓有意羞辱,便把人擄去萬花別院教訓。”

此言一處,滿室嘩然——

竟只為一句問話,榮沁差點要凍死榮毓?

皇後瞿氏率先道:“小丫頭才幾歲?宮中的腌臜事她能曉得幾分?”

太子妃章氏頷首,“兒臣早已吩咐宮女小子不得妄言,三公主定不知實情。”

林妃則心疼地落了淚,“虧得咱們榮毓養得好,自小便不愛傷寒、感冒。若是個體弱的,怕要傷壽元。”

這話提醒建平帝,“快喚禦醫前來。”

趙宥瀾不置信地望向兒子,“霸下?你說的什麽?其間定有誤會!”

榮宗闕仍不看她,只硬邦邦答道:“並無誤會,一切皆兒臣親眼目睹。”

母子間突然的反目讓本就混亂的鬧劇添一味荒誕。

最後,竟是榮齡出言回寰。

“其實確有一些誤會,只二殿下剛回大都,不大知曉。”

她再拉過沈浸看戲的榮宗祈,“回稟陛下,三哥與我已將藺丞陽與瞿良娣一事查明。”

榮宗祈一楞,再一驚。

等等,查明了什麽?他可半點不知道啊!

待禦醫抱走榮毓,建平帝才一撩袍角,坐到皇後瞿氏讓出的上首。

“阿木爾、螭吻,你們說。”

榮齡便將那有違人倫但曲折、哀婉的感情從頭說起。

室內女眷居多,聽至動情處,甚至有人取出帕子,擦去眼角的淚。

“這孩子過得…也太苦了些。”林妃感慨道。

一句尋常的感慨卻惹皇後與貴妃同時不快。

瞿氏的不快在於——瞿酈珠本將她視為大都最親密的倚靠,可她卻…不念姑侄情誼,任其在宮中零落成泥。故事中的她,偽善、無情、精明利己。

貴妃的憤怒則是——在榮齡的敘述中,藺丞陽竟不惜委棄駙馬的榮恩,只為與個醜八怪廝混一處。這等羞辱,比玉鳴珂母女仗勢欺人還惡心。

於是,二人都出言打斷。

“只不知,阿木爾可有證據?”這是仍一臉和善的皇後瞿氏,但她指骨處的白痕仍露出真實的情緒。

“正是,事涉東宮良娣與駙馬,怎可任你們兩個小輩口說無憑?”趙宥瀾難得與皇後站到一處。

榮宗柟卻早已知曉大半的情節,他示意瞿氏不必再問。又道:“阿木爾做事自然是妥當的,你且繼續說。”

故事便來到下半段。

榮齡提及在貴妃處見的繡帕,又命人呈上自藺丞陽書房取來的茶道六君子——這也是對皇後、貴妃二人的回答。

可將至終章,聽到榮齡將墮胎藥中的毒推給榮沁時,趙宥瀾再坐不住,猛地摔了手邊茶盞。

“如今這世道也是奇了,竟人人想咬榮沁一口?你能用一張帕子、一套六君子證明丞陽與瞿酈珠確有奸情。可你有任何憑證說那毒物是榮沁下的?”

“榮沁究竟哪裏得罪你姊妹二人,竟叫你們一個兩個都生出歹毒心思!待榮沁的舅舅回大都,本宮與他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啪!”

忽地又有一物擲於地上。

那動靜雖不如茶盞碎瓷來得清亮,可滿屋人一見,忙垂首跪下,不敢再言語。

蘇九自角落尋到十八子手串,他用懷中帕子細細撣去本也不存在的灰塵,又膝行著俸給唯一端坐的建平帝。

榮鄴面無表情地拿回,再平靜問人群中的趙宥瀾:“怎麽,如今我榮家的事倒要你哥哥來來裁定?”

趙宥瀾許久沒見過榮鄴發怒,她都要忘了天下未定時,榮鄴從不留降臣,往往一句話便屠敵首滿門。

可平日…平日他看在趙文越份上,從不與她計較,今日怎的不肯放過她,放過榮沁?

榮沁也是他的女兒!

“不是的,陛下,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榮宗闕無奈至極,可一個母妃、一個胞妹,他能讓她們吃些苦頭,但若及生死,他不能不救。“請父皇恕罪,母妃一時心急,乃無心之過。”

另一旁的二皇子妃也跟著叩拜,“請父皇恕罪。”

榮鄴卻不想再與他們多言。

“阿木爾,貴妃胡攪蠻纏,卻有一句說的在理。榮沁是公主,她的罪責不能僅由你一句話裁定。你可有旁的證據?”

榮齡冷靜道:“自然有,陛下以為我自何處得知這藥中的齟齬?”她一掌微擡,緇衣衛押入一位幾瞧不出人形的潦倒漢。

“這齟齬由藺丞陽告知。”

屋中響起喁喁私語。

“藺丞陽?”

“他竟沒死?那他之前去了何處?”

“可阿木爾又如何找到的他?”

而藺丞陽只一瞬不瞬盯著榮齡。

“郡主剛剛說什麽,酈珠…酈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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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跑去裝修啦,路上手機沒電,耽擱了一會兒,抱歉。

郡主:有個戲精的妹妹總要好好利用…

張大人:大家好,我在看戲!我在現場的!下一章我就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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