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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答應和陸清遠先處一下試試,而這一試就是三年?”白嘉楊做了一個拍掌的姿勢,問,“那你們進展到這一步了嗎?不會一直在當和尚吧。”

宋行之理所當然:“那肯定沒啊,我們一直都異地戀,而且,我還是個,直男。”

白嘉楊翻了個白眼:“嗯,好直的男。”

四年過去,宋行之留學歸來。

赴美留學的每一天都十分珍貴,宋行之舍不得浪費,他幾乎一天當成兩天用。白天,他一邊悔恨當年英語沒有好好學,一邊啃樂理,泡錄音棚,對著編曲軟件較勁。晚上,他則運營著一個叫“行行”的獨立音樂人賬號。

他寫了不少曲子,兩年前出了幾首爆火的歌,給他帶來不少流量,如今也算是個叫得上名字來的歌手,收入比之前當愛豆的時候高。

白嘉楊則從十八線配角一路摸爬滾打到男二專業戶,最近終於有導演給他遞來男主劇本。人一紅,檔期就擠得像是春運的火車,眼看就快過年了,他還跟著趙通東跑西跑。

宋行之看著他,感慨果真是紅氣養人,白嘉楊現在不再染誇張的發色,卻比之前一頭粉發時期還要光彩奪目。

宋行之這次回國還是跟白嘉楊有關——這次新劇的ost,白嘉楊順手推薦了宋行之。

於是,趁著所有人都在京滬市,四人約好了晚上6點聚個餐。

結果5點半的時候,沈煜汝打電話過來說路上堵車,要晚點到。陸清遠也給宋行之發消息,說自己被導師叫走處理件事。

準時到達的只有白嘉楊和宋行之,兩人雖然許久未見,但也經常互發消息,聊了幾句,便又找到了從前的感覺。

“那陸清遠現在真打算讀博了啊?”白嘉楊慢慢喝著水,他現在還要身材管理,只能眼睜睜看著宋行之大魚大肉的塞嘴裏。

宋行之嘴角一揚,透露出一點得意:“他的導師很滿意他。”

白嘉楊:“哦,那他知道知網嗎?”

宋行之:……包的,陸清遠又不姓翟。

正說著,沈煜汝推門進來了。

被灌輸了一個小時戀愛故事的白嘉楊看到救星:“隊長,現在只有你陪著我了。”

沈煜汝一臉莫名其妙:“陪你什麽?”

“陪我當孤家寡人!”

“我不是孤家寡人啊。”沈煜汝不假思索道。

“什麽?”“什麽!”

“啊,我沒說過嗎,我還在我媽肚子裏的時候。  ,家裏就給我定了個娃娃親哈哈哈。”

宋行之:“……”

原來,他們才是《這就是愛豆》第三季裏第一個塌房的愛豆組合嗎?

沈煜汝又補了句:“不過後來聽說對方也是個男孩,雖然婚約一直沒正式取消,但我覺得應該不會作數吧。”

白嘉楊看看沈煜汝,又看看宋行之,道:“難道,我們四個裏面只有我是直男嗎!”

這下輪到沈煜汝和宋行之異口同聲了。

“你竟然是直男?”

*

三人又聊了快一個小時,陸清遠還是沒有出現。

宋行之看了許多遍手機,隱約有些不安,他坐不住了,起身:“我出去給他打個電話。”

他離開包廂。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宋行之連打三遍,一直都是這個提示音。他皺著眉回到包廂,臉色明顯沈了下來。

“他什麽時候到?”白嘉楊問。

“沒接,”宋行之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他就算再忙,也會給我發條消息的……不行,我得去他學校看看。”

“我開車送你過去。”沈煜汝拿起車鑰匙。

白嘉楊也戴上口罩和墨鏡:“我也去。”

*

陸清遠的學校位於大學城,旁邊還有所高中,這個時間點正好是他們放學的時間,不少賣小吃的攤販看準商機,專門在這個時間出攤,創業小車直接擺在馬路兩邊,饑腸轆轆的高中生圍著,把路擋住大半。

“我下車吧。”宋行之看車子開不動,道,白嘉楊緊隨其後。

沈煜汝在車裏喊:“我把車停好就去找你們!”

*

宋行之只來過一次陸清遠的學校,當時只是在校門口遠遠觀望了一眼,過於濃郁的學術氣息使他望而卻步。

他憑借記憶找到正門,卻看見一群學生圍在門口,交頭接耳,對著地上指指點點。

他走近一看,地上還有一灘深色水跡,看起來像是血。

宋行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拽住一個正要離開的女生:“同學,可以問一下這裏發生什麽了嗎?”

也許是他的力氣沒有控制好,行為太過唐突,女生不悅地扭頭,直到看見他樣貌不錯,似乎還有點眼熟,才沒有生氣。

“有人被捅了。”

“誰?”宋行之心一緊,連忙追問。

“校草,好像莫名其妙沖出來一個男的,捅了他一刀。”

校草——除了陸清遠,宋行之想不出這學校還能有誰擔的起這個稱呼。

“傷得嚴重嗎?”白嘉楊也出聲問。

“流了好多血,臉和肚子都受傷了……”女生回憶,突然發現白嘉楊的聲音有點耳熟,再一看沒做掩飾的宋行之,眼睛慢慢睜大,“啊,你們是不是……”

宋行之心急如焚,攥住女生胳膊的手忍不住用力:“他現在在哪兒?”

女生指了個方向:“剛被市人民醫院的救護車接走。”

宋行之轉身就跑,白嘉楊匆匆對女生說了句“謝謝”,也追了上去。

*

宋行之狼狽地趕到醫院,恰好看見陸清遠從急救科裏被推出來。

身邊跟著一對兒中年夫妻,男人衣著考究,女人雖然戴著墨鏡和口罩,卻遮不住通身華貴的氣質。

男人低聲說:“傷人者已經被帶到警局,等小遠情況穩定些,就轉到我們私人……”

話沒說完,就被女人輕輕拐了一肘子。

“你們就是小遠之前的隊友吧。”女人走過來,摘下墨鏡,“我們是小遠的父母。”

她的目光落在宋行之身上:“你就是小遠常常念叨的宋行之吧。”

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猝不及防地見了家長,宋行之頓時手足無措。

*

病房裏很安靜,麻藥勁兒還沒過,陸清遠依舊昏睡著。

陸家父母見有他們在,又確認兒子已脫離危險,似乎很信任他們,叮囑了幾句便先離開了。

沈煜汝和白嘉楊待了一會兒,也各有各的事要做,相繼告辭。

最後,房間裏只剩下宋行之守在床邊。

他輕輕握住陸清遠沒打點滴的手,指尖冰涼,便捧在胸前,想給他暖暖。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來他會為一個人如此失態,從電話無人接聽,到看見地上的血跡,再到狼狽地來到醫院,每一步,都打破了以往他的從容。

沒辦法再欺騙自己了。

他其實真的很在意陸清遠。

不知不覺中,他早已在自己的人生裏為陸清遠預留了一個不可替代的位置。

想到這裏,宋行之松手,靜步走到病房外,撥通了一個電話。

*

回到病房,陸清遠已經清醒了。

“宋……行之?”陸清遠喉嚨很幹,說出來的話有些啞。

宋行之給他倒了一杯水:“疼嗎?”他的聲音無意識地發抖。

“打了麻藥,還好。”

陸清遠抿了口水,突然意識到什麽,擡起手想摸臉:“我的臉……是不是受傷了?”

“嗯。”宋行之輕輕拉過他的手,捧在手心,把臉埋在被子裏,聲音悶悶的。

陸清遠呼吸一滯,緊張地問:“……毀容了?”

“嗯。”

陸清遠沈默幾秒:“那你……”

“騙你的,”宋行之擡起頭,眼圈發紅,“還是很帥。”

陸清遠沒在發問。

兩人沈默了幾分鐘,陸清遠又開口:“那,我有沒有醫保?”

宋行之想起他在美國對陸清遠說的話,心裏發酸,低頭在他的手心裏親了一口:“好吧,給你的報銷蓋個章。”

陸清遠低低笑了兩聲,卻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笑!”宋行之趕忙去按鈴,“傷口再裂開怎麽辦?”

“別緊張,”陸清遠回握住他的手,輕輕晃了晃,“有你陪著,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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