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在寫作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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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作業?”“嗯。”

ustar最近有些小紅,這一點宋行之出門的時候就察覺到了。

以前他出門,什麽偽裝都不需要,只把妝一卸,素面朝天地就能天大地大任他出行了。

哦,沒有說他不卸妝就會被人認出來的意思,也沒有說他妝前妝後差別大的意思。

現在他出門,比以前麻煩許多。

得全副武裝。

帽子,墨鏡,口罩,一樣都不能缺,就算是這樣,有時候還能被路人認出,過來問他是不是參加《這就是愛豆》第n季裏的某某團某某某。

說對節目的十之有七,說對他團名的七之有四,而說對他名字的……大概只能有個四分之一。

盡管如此,這給他的日常生活也帶來了諸多不便。

比如,他只是想去樓下的便利店買點東西,就得思考一下今日的OOTD。

不打扮,不行,打扮得太過,也不行。

他得既衣裝得體,還得假裝松弛。

太難了。

終於,搭配了半個多小時,宋行之終於關上衣櫃門,走出宿舍。

又走了不到五分鐘,他來到之前常去的便利店。

他是來買文具的。

趙通最近又開始在他耳邊一直念叨,說他賣腐看不到成果,沒有產出的cp是不長久的。

他聽得耳朵起繭,實在煩了,心一橫地想,誰產出不是產出呢。

實在不行他自己來產!

可他既不會畫畫,也不會剪輯,尋思了半天,發現只能寫點同人文學。

*

宋行之有個習慣,不管是寫什麽,寫得多還是寫得少,他一定要先用筆在紙上寫一遍草稿大綱,這大概就是他的儀式感。

於是,昨晚當他找出來本子和筆時,就發現用來裝筆的筆袋底部破了個小洞。

這個洞不大,如果裝瞎就勉強能用。

然而這洞就像白紙上的一個黑點,一旦看見了,就無法讓人忽視,讓人一直去看,一直在想。

宋行之看得難受,想換一個新的。

於是今天,他便來到了樓下便利店。

這家便利店的筆袋樣式不多,但是一個比一個花裏胡哨,要麽是藍色奧○曼款,要麽是粉色花○子款,看起來非常迎合當下小學生消費群體的審美。

宋行之折中了一下,選擇他之前買過的黑色透明網紗款。

簡潔大方,還實用。

而且更便宜。

可是說來奇怪,明明上次他來買的時候,貨架上擺著一堆這款筆袋,今天來,他竟然一個都沒見到。

難道是老板換了位置?

他又在便利店裏轉了三圈。

或許是他裹得太嚴實,或許是他的行為太異常,便利店老板開始頻頻向他看去。

“你……先生,你找什麽?”

可別說找點money。

便利店老板試探著出聲,手悄悄放到手機上,打算一有不對勁,就立即報警。

宋行之把墨鏡稍微往下一勾,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喲,原來是小宋啊。”老板松了口氣。

“可真是大明星了,以前總穿著睡衣就過來了,現在遮得真嚴實,一打眼沒認出來。”老板打趣了幾句,繼續問,“你要買啥?我看你在店裏轉了半天了。”

“我要買……”宋行之頓住,話到嘴邊突然忘詞,一時半會想不起來筆袋叫什麽,用手指比劃了一下,“你們有那個,網袋嗎?”

“網貸?我們從來不弄那個。”老板立馬警覺,先看了看窗外,然後擺擺手,壓低聲音說:“是隱藏相機嗎?我懂。”

宋行之疑惑地隔著帽子撓撓頭:“不對啊,上次我就是從你這裏買的。”

“上次在我這裏買的?”老板楞了楞,意識到自己剛才可能想錯了,又問道,“是幹什麽用的?”

宋行之擡擡墨鏡:“裝筆的。”

老板看著他:“……”

“那叫筆袋,”他上下打量一番宋行之,又看向那存在感十足的碩大墨鏡,沈默半晌:“你小子今天過來就是故意的吧。”

宋行之無辜道:“沒有啊,我就是來買個筆袋,上次在那邊的貨架上看到有一大堆,今天怎麽沒有了?”

“當然是因為賣不出去。”老板彎腰從門口的收銀櫃裏拿出來一個,遞給他,“都說太醜了,現在當贈品了,給。”

但宋行之還是掃碼付了錢。

“你跟我客氣什麽?有錢沒處花了?”老板問道。

宋行之收起筆袋,說:“因為不想讓之前主動買它的我像個小醜。”

老板嘿嘿笑了兩聲:“你這跟以前沒什麽變化啊。”

他興致來了,見宋行之還是這麽平易近人,不由得八卦起來:“誒,你們參加的那個節目,有沒有什麽黑幕,是不是都有劇本?”

“哪有什麽黑幕的,節目都是直播的,一舉一動都能被攝像頭拍到。”

“誒,那你們團那個小陸——”

涉及到自己的賣腐搭子,宋行之提起精神,全神貫註地聽老板接下來問什麽。

老板神神秘秘地說:“你們的那個小陸,真像網上說的那樣?”

宋行之:?

“哪樣?”

難道他的賣腐搭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塌房了?

不應該啊。

老板壓低聲音,就像特工對暗號一般,道:“說他是陸嫻的親戚,你見過陸嫻沒?”

陸嫻,上一輩人的大眾情人。上世紀九十年代活躍在影視圈中,拍出過許多經典形象,獲得多次影後獎項,然而卻在風頭最盛的時候突然息影退圈。

相傳,陸嫻退圈是因為和白家繼承人結婚了。

而白家,國內頂尖豪門,在建築、科技、娛樂圈等多個領域均有建樹。

比如他們熟知的白鷺娛樂,就是白家的家族企業。

宋行之:“不知道啊,他沒說過,我也沒見過。”

宋行之連陸清遠的父母都沒見過,更或況他的親戚。

陸清遠從不會主動提及自己的一切。

他似乎被一團迷霧籠罩著。

也是上了這個節目,宋行之他們才意識到,他們對陸清遠所知甚少。

真不是在保密局有副業嗎?

*

宋行之不是一個愛打探別人隱私的人,但和隊員們相處三年,多多少少也清楚成員家裏的一些狀況。

像是沈煜汝,小資家庭獨生子,家裏人都很寵他,對他當愛豆逐夢娛樂圈的事舉雙手讚成。

他的父母也是來宿舍最多的,一個月能來宿舍兩三次,每次前來看望他時,都會帶一堆東西,還會給他們這些舍友帶著禮物。

而白嘉楊的家庭條件其實不是很好。

早先時候,白嘉楊總是對自己的家庭遮遮掩掩,和家裏人打電話時也總避著其他人。

後來有一次宋行之獨自在宿舍,有兩個衣著簡樸、皮膚黝黑的中年夫妻敲了門。他們扛著藍白紅相間的蛇皮袋,操著濃厚的鄉音,詢問這裏是不是白仔的宿舍。

被他無意撞見後,白嘉楊這才變得有些坦誠。

宋行之後來才知道,原來白嘉楊來自一個偏僻的小漁村,家裏並不富裕,供他出來學跳舞很不容易。

因此他才會一直都很拼命的練習。

*

唯獨陸清遠,從沒見過他的家人來過宿舍。

難不成也和他一樣,跟家裏人決裂了?

*

回到宿舍,宋行之發現陸清遠已經在臥室裏。

他們臥室只有一張桌子,像火車臥鋪車廂的小桌子一樣,架在兩張床頭的中間,陸清遠此時正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個筆記本電腦。

他表情嚴肅正經,修長的手指在鍵盤敲敲打打。

見他回到臥室,陸清遠一頓,手迅速摸到電腦開機鍵,像背著父母偷玩游戲的孩子一樣,下意識想關上電腦。

他這幅做賊心虛的樣子讓宋行之瞬間註意到了,他下意識開口:“你在幹什麽?”

但他立馬給自己找到一個答案:“哦,忘記你還是大學生,在寫作業嗎?”

陸清遠沈默兩秒,盡管他已經大學畢業答辯過去好幾個月了,但……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Word文檔,然後僵硬地點了下頭。

宋行之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學生就是有這點不好,一邊工作,一邊還得做作業。

*

宋行之把筆放到新筆袋裏後,也坐在床邊,和陸清遠面對面。他把本子攤開放到桌上,開始構思同人文該怎麽寫。

寫同人文這事他沒有經驗,不過他看過大量的經典文學作品。俗話說得好,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他看過這麽多被稱為鎮圈神作的文學名著,關於同人文要寫什麽,他心裏多少有點數。

沒多久,一段大綱便在紙上呈現出來。

有了大綱,剩下的內容就好編很多了,他很快就寫出來幾段。

看著也不難嘛。

這一段,該描寫一下陸清遠外貌了……宋行之心想。

既然作為陸清遠的舍友,他有得天獨厚的觀察條件,所以一定要寫得真實。

宋行之看向端坐在對面的男人。

電腦屏幕的光把陸清遠的臉部輪廓勾勒得格外立體,一團睫毛的陰影落在眼下。

睫毛還挺長,怪不得粉絲愛說要在他的睫毛上滑滑梯。

然而陸清遠此時情緒好像不太愉快,精致的雙眉緊蹙,薄唇微抿,似乎遇到了什麽難題。

宋行之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他想突然想到便利店老板的話,網友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陸清遠確實和陸嫻長得有些像。

尤其是這雙眼睛,眼尾平滑,略微上翹,眼瞼薄,標準的丹鳳眼。

“咳咳。”陸清遠突然咳嗽一聲,打斷了宋行之的思緒。

宋行之不知道的是,他那毫不掩飾的目光早就讓陸清遠發覺到了。

陸清遠剛才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好不容易宋行之回神,問道:“你……剛剛在做什麽?”

宋行之看著紙上的同人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但好在,陸清遠很快也替他做出回答:“是,要寫新歌嗎?”

宋行之摸了一下鼻子:“嗯。”

他趕緊轉移話題:“你作業快寫完了嗎?”

陸清遠目光看向別處,也“嗯”了一聲。

於是,一個在“寫作業”的人,和一個在“寫歌”的人,齊齊低頭專註手頭上的事,心有靈犀地不再繼續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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