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聽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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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聽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
門鈴一響, 林素就從沙發上彈起來去開門。
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光先從門縫湧入，然後是他的身影, 漸漸清晰地拓入視野裏。
縱使林素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的心口還是毫無預兆地一緊, 像被一只手無形地攥住，隨後是失序的狂跳，“咚、咚、咚”，越是去註意這心跳, 就感覺這跳動一下重過一下，身體都要被擊穿，完全蓋住了大風吹動窗簾、掃倒茶幾上的雜物的聲音。
林素的喉間發幹，準備好的開場白瞬間蒸發。他的視線飄忽, 從韓宥景的肩線滑到韓宥景的手腕, 反正就是不去看韓宥景的臉。
林素的指尖扣緊了冰涼的門板, 強裝鎮定地說道：“你來啦。”
“嗯。”
那一刻，林素突然感覺, 韓宥景是不是也和他一樣,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兩人坐在沙發上, 中間隔著兩臂空位。
面前的茶幾上, 擺放著林素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筆記本，筆，電腦。
三樣東西規規整整地擺放著，顯得有些刻意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林素哪哪都覺得不太對勁。
這裏的空氣也是。
林素吸了一口氣，正要說點什麽，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就聽見韓宥景突然說道：
“可她難懂？”
林素下意識說道：“什麽？”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就反應過來了。
韓宥景怎麽會知道他的id？
林素楞楞地看向韓宥景，卻習慣性地狡辯說道：“什麽意思啊？”
韓宥景盯著他的雙眼，“不是你嗎，可她難懂。”
林素的嘴唇有點抖，他的眼皮也是，睫毛簌簌地撲著，好像一下秒就要變成直升機飛起來了。
·
“其實，那是我妹妹的賬號，我只是借來用用而已……你信嗎……？”
林素囁嚅了半天，說出了一句這樣的話。
韓宥景忍著笑意，身子微微側過來，看著林素低下來的側臉，說道：“嗯，你妹妹知道你說她是同性戀嗎。”
林素驚訝，連剛才的尷尬都忘記了，他轉頭看向韓宥景，莽撞地撞進了那雙眼裏，“不是啊，她才不是同性戀！她是正常人！”
韓宥景逗他：“不好意思，我沒有惡意，但你妹妹為什麽要起一個這樣的名字。”
林素眼神游移，磕磕巴巴地說道：“那、那是我起的。”
韓宥景：“那‘她’是誰？前任嗎？”
林素微微瞪大眼睛，連忙擺手搖頭，“不是，我沒談過戀愛。這是上網隨便找的名字。”
韓宥景點點頭，一副了然的神情，淡淡地說道：“然後你用這個賬號來看我的視頻。”
林素想了想，才說：“對。”
韓宥景：“然後發那些容易引起爭議的評論。”
林素：“對……啊？”
韓宥景：“沒事，我不介意的，畢竟你的質疑都是有理有據的，和那些噴子不一樣，我能接受。”
林素花了三秒時間，盯著韓宥景的臉觀察了一會，斷定對方真的沒有生氣後，他心懷僥幸地說道：“肯定啊，我怎麽會亂噴人呢，我說的都是真話好吧。”
韓宥景：“對的，不愧是林老師。”
即使林素聽出來韓宥景在調侃他，但他還是不由得翹起了尾巴。
韓宥景拿出一個u盤給他，“裏面有我的做賬號這麽久以來的所有總結資料，你看看，可能會對你有幫助。”
“真的給我了？”
“對，借你的。”
“……我什麽時候還你？”
韓宥景偏頭一想，說道：“不著急，你直接拷貝一份下來在你電腦上也行。“
林素連忙說：“還是不了，畢竟是你的心血，我看完就還你吧。”
韓宥景：“嗯，不急。”
林素本以為只是隨便講幾句，他都準備好做筆記了，結果沒想到韓宥景會直接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他。
秉著不想欠太大人情的原則，林素主動告訴了他一些事情。
·
林素並不會傻到把事實全都說出來，隱去了需要保密的內容。
“……就是這樣了。”
韓宥景了然，註視著林素，說道：“所以你才會問我怎麽做攻略。”
林素點頭，“是啊，我也想不到官方會讓我來做這些，不過就算我發了，也不會有多少人看的吧，畢竟我又不出名。”說著說著，他還要裝一下逼，“對了，他們有找你和IRIS嗎？”
韓宥景：“沒有，沒在游戲裏找我，但聯系了我那個賬號。”
林素懂了，應該是看到清風的粉絲量很多，所以讓清風接推廣。
林素：“你姐不知道那個賬號是你的嗎？”
韓宥景：“不知道，只有陸般知道。”
林素順勢說道：“那你們的關系正好啊，但為什麽最近都看不到你們在一起玩了？”
韓宥景一頓，“你很想他嗎？”
林素眉頭一蹙，好奇怪的問題。
韓宥景又改口，“你很想跟他玩嗎，我可以叫他出來。”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
林素緩緩說道：“還好吧，因為你最近好像老是和我待在一起，有點冷落陸般了。”
“呵。”
林素一下子轉頭看他，“你剛剛是不是冷笑了一聲？”
韓宥景神情自然，“沒有啊。”
林素：“那我怎麽好像聽到……”
韓宥景嘴角隱秘地一勾，打斷他，轉移了話題，“我聽說灰石最近在選代言人，這事你知道嗎？”
林素又輕而易舉被韓宥景的節奏帶著走了，“啊，我知、不知道啊，然後呢，這怎麽了嗎？”
韓宥景：“代言人的人選還在定，但形象大使的人選已經差不多定下來了。”
林素依舊平靜，但還要裝作不懂的樣子問道：“形象大使和代言人不一樣嗎？”
韓宥景：“不一樣，代言人是明星，形象大使是你。”
“額？”林素沒想到韓宥景這麽直接，就連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這個名額肯定是自己的，他先是楞了一會，“我、我嗎？”
“難道你不是因為這個才開始做自己的專欄的嗎？”
林素：“專欄……？”
韓宥景：“就是游戲攻略，跟你說的是一個意思。”
林素呆呆地看著韓宥景，眨了眨眼。
韓宥景：“……”他為什麽不說話，突然開始裝可愛了？
林素完全不知道韓宥景在想什麽，他陷入自己的思緒。
氣氛沈默了片刻，過了一會後，林素問：
“那你覺得我可以嗎？”
關於這個什麽形象大使，他不好意思把話說完整，但韓宥景也知道他在問什麽。
韓宥景認真思考過後，說道：“可以。”
林素並沒感覺到半分安心，而是追問：“哪裏可以？我真的合適嗎？”
韓宥景用視線描繪著林素的五官，淡淡地說：“如果站在公司的角度，我覺得很值。比起那些主播、網紅，你不混圈子，背景幹凈，而且年齡不大，還沒畢業，聽話，好操控。”
一開始林素的心情還不錯，但慢慢的，就感覺這“誇讚”有點變味了。
好操控是什麽好話嗎？
林素稍微調整了一下表情，“這是好還是不好？”
韓宥景：“這是好事。”
林素：“哦。”
韓宥景：“……你怎麽了？”
林素失意地垂落眼眸，眼眶和鼻頭率先泛紅。
當他依舊一聲不吭，即使眼前已經模糊了，還是視線失焦又固執地盯著一處，臉上的肌肉好像失去了提拉的力氣，為了克制情緒，他緊咬著牙齒，整個人仿佛被施加了好幾倍的重力，渾身麻木而沈重。
難道公司選擇我當形象大使只有“聽話、好操控”這一個理由嗎。
人家是大公司，肯定也有其他的考量的。
難道我就只有聽話這一個優點嗎？
在韓宥景眼裏，我就是這種懦弱，沒有閃光點的人吧。
如果是媽媽說他聽話，林素會高興，但現在，他的心情完全相反。
對於韓宥景來說，聽話肯定不是什麽好詞。
就算韓宥景說那句話的時候沒有惡意，但林素也很不舒服。
林素忽然不是很想當這個什麽形象大使了，好像有一種無形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壓在他的頭上，如果他真的成為形象大使，自己就似乎真成了韓宥景說的“那種人”。
看著林素低眸的模樣，韓宥景忽然後知後覺自己剛才那番話有多麽地不尊重人。
他稍微坐直了一些，正色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
那一刻，林素眼角的水光一閃而過，晃得韓宥景楞了楞。
“你……”
林素突然擡頭，往後仰了仰，他動作很快，等他恢覆正常的時候，那點水光已經消失了。
“你原本要說什麽？”林素問。他的語氣很自然，好像剛才韓宥景看到的都是假象。
韓宥景還是決定把話說完，“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從現實角度……分析公司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還不如說那是你自己的角度呢，跟公司有什麽關系。”林素輕笑了一下，說道。
韓宥景承認得很快：“對，是我自己的角度，所以不一定對，你別多想。”
“我當然沒有多想了。”林素看向別處。
·
今天傍晚，一般不怎麽關註娛樂新聞的林素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文娛熱搜榜。
赫然出現在前排的，是“灰石形象大使”這一詞條。
林素心跳得很快，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快就有消息散布了出去，但他僅用了零點五秒就調理好了心情。
他壓下激動的情緒，點開了那個詞條。
咦，為什麽跟在這個詞條後面的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這個名字林素從來沒見過，但看著這麽多條博文，全都是支持的聲音。
他查了查，發現這人是個游戲主播，因為整活和節目效果而走紅。
林素點開他的視頻看了看，發現內容都十分低質，且千篇一律。
而每一期視頻的話題重點都不一樣，林素花了一點時間就摸清楚這個人的底細和風格了。
這人就是個喜歡蹭熱度的。
視頻內容毫無新意，只是因為挑動了不同群體之間的矛盾而獲得巨大的流量。
但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被選中為形象大使呢。
林素雖然不夠自信，但也不覺得自己會被這樣不正經的人比下去。
他把熱搜榜單截圖，然後發給了陳生。
他還沒說什麽，陳生就發了很長的語音出來。
“這不是我們公司安排的，如果要提前預熱，我們也不會選這個人。可能是我們的員工透露了消息，讓他知道了，被他吃了首波流量。你放心，我們已經在三方同步處理這件事情了，公關正在加班處理，也聯系了平臺下熱搜，並讓那個主播下架視頻，如果他不配合，那就直接讓平臺刪視頻。這一次我們公司也損失很大，但也在考慮要如何利用這一次的流量給我們後續的官宣增加熱度了。你可以完全不理會那個人，我們會處理好的。”
既然他都這麽說，那林素就不再管了。
他忽地又想起韓宥景今天說的那番話。
再加上今晚看到的事情，林素不由得想，如果自己並不是這個形象大使的唯一人選呢。
還是放平常心看待這件事情吧，繼續把那種混沌的狀態融入進來。
不要有太激動的情緒，也不要有太難過的情緒。
因為他覺得，如果有一件天大的好事降臨到面前，而那時的情緒非常激動、興奮的話，上天肯定會安排一件不好的事情下來，帶來痛苦和悲痛，為了對沖上一件好事帶來的高興情緒。
他對自己的要求很高，總希望自己能出人頭地，給家裏人爭光，他無法改變自己這樣的念頭，並也不想改變，這樣的想法就如同一座被一根繩子吊起來的大山，懸在他的身上。但繩子無法拎起大山，這座山其實是一直壓在他的身上的，只是他幻想著，繩子為他分攤了很大一部分重力，所以他並不是無時無刻都處於緊繃和高壓的狀態，他會麻痹自己，讓自己陷入混沌，就這麽混混沌沌地感受這個世界，就這麽混混沌沌地活著。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一個口子被打開了。
他被迫接受清晰的世界，去認真地感受這個世界的每一處地方。
但他其實不想這樣的。
一旦周圍的世界變得清晰起來，他就會清楚地看到，自己其實一無是處。
他幻想中的自己——社會精英，其實並不存在。
他開始不得不承認自己眼高手低，好高騖遠，不自量力，那些為了給自己撐面子的小聰明和小把戲放在韓宥景面前，一切都是那麽地丟人。
林素根本不敢回想以前對韓宥景撒過的謊，什麽房子，游戲倉，就連自己的學生身份也是假的。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卑劣，他怎麽敢光明磊落地站在韓宥景面前，還一副若無其事，一切都是自己應得的模樣。
韓宥景什麽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裏，他就覺得自己完全被比下去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和韓宥景相識了而已，甚至韓宥景什麽也沒做錯。
原來這就是交朋友要付出的代價嗎，從來也沒有人告訴他，交一個朋友是會像這樣把自己血淋淋地剝開的啊。
林素根本沒有做好完全展露自己的準備，他也不知道這樣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別人交朋友也會有跟他一樣的心理感受嗎。
林素想自己待一會，想回到自己原來的那個狀態了。
此時，他收到了陸般發來的消息。
陸般：今晚零點後有一場很有意思的活動，你在國內絕對沒見過的，超級刺激，要不要來看看？
本該直接拒絕的，但林素猶豫了。
沒關系的，他只是想見見有錢人的世界而已。
而且這是陸般，不是韓宥景。
去吧，就去一次。
十分鐘後，他回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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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班摸魚寫的小說，雖然才幾百字，但加起來今天也有四千五了[抱抱]
他們現在還沒到鬧掰的時候哦，還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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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的喉間發幹，準備好的開場白瞬間蒸發。他的視線飄忽, 從韓宥景的肩線滑到韓宥景的手腕, 反正就是不去看韓宥景的臉。
林素的指尖扣緊了冰涼的門板, 強裝鎮定地說道：“你來啦。”
“嗯。”
那一刻，林素突然感覺, 韓宥景是不是也和他一樣,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兩人坐在沙發上, 中間隔著兩臂空位。
面前的茶幾上, 擺放著林素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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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樣東西規規整整地擺放著，顯得有些刻意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林素哪哪都覺得不太對勁。
這裏的空氣也是。
林素吸了一口氣，正要說點什麽，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就聽見韓宥景突然說道：
“可她難懂？”
林素下意識說道：“什麽？”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就反應過來了。
韓宥景怎麽會知道他的id？
林素楞楞地看向韓宥景，卻習慣性地狡辯說道：“什麽意思啊？”
韓宥景盯著他的雙眼，“不是你嗎，可她難懂。”
林素的嘴唇有點抖，他的眼皮也是，睫毛簌簌地撲著，好像一下秒就要變成直升機飛起來了。
·
“其實，那是我妹妹的賬號，我只是借來用用而已……你信嗎……？”
林素囁嚅了半天，說出了一句這樣的話。
韓宥景忍著笑意，身子微微側過來，看著林素低下來的側臉，說道：“嗯，你妹妹知道你說她是同性戀嗎。”
林素驚訝，連剛才的尷尬都忘記了，他轉頭看向韓宥景，莽撞地撞進了那雙眼裏，“不是啊，她才不是同性戀！她是正常人！”
韓宥景逗他：“不好意思，我沒有惡意，但你妹妹為什麽要起一個這樣的名字。”
林素眼神游移，磕磕巴巴地說道：“那、那是我起的。”
韓宥景：“那‘她’是誰？前任嗎？”
林素微微瞪大眼睛，連忙擺手搖頭，“不是，我沒談過戀愛。這是上網隨便找的名字。”
韓宥景點點頭，一副了然的神情，淡淡地說道：“然後你用這個賬號來看我的視頻。”
林素想了想，才說：“對。”
韓宥景：“然後發那些容易引起爭議的評論。”
林素：“對……啊？”
韓宥景：“沒事，我不介意的，畢竟你的質疑都是有理有據的，和那些噴子不一樣，我能接受。”
林素花了三秒時間，盯著韓宥景的臉觀察了一會，斷定對方真的沒有生氣後，他心懷僥幸地說道：“肯定啊，我怎麽會亂噴人呢，我說的都是真話好吧。”
韓宥景：“對的，不愧是林老師。”
即使林素聽出來韓宥景在調侃他，但他還是不由得翹起了尾巴。
韓宥景拿出一個u盤給他，“裏面有我的做賬號這麽久以來的所有總結資料，你看看，可能會對你有幫助。”
“真的給我了？”
“對，借你的。”
“……我什麽時候還你？”
韓宥景偏頭一想，說道：“不著急，你直接拷貝一份下來在你電腦上也行。“
林素連忙說：“還是不了，畢竟是你的心血，我看完就還你吧。”
韓宥景：“嗯，不急。”
林素本以為只是隨便講幾句，他都準備好做筆記了，結果沒想到韓宥景會直接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他。
秉著不想欠太大人情的原則，林素主動告訴了他一些事情。
·
林素並不會傻到把事實全都說出來，隱去了需要保密的內容。
“……就是這樣了。”
韓宥景了然，註視著林素，說道：“所以你才會問我怎麽做攻略。”
林素點頭，“是啊，我也想不到官方會讓我來做這些，不過就算我發了，也不會有多少人看的吧，畢竟我又不出名。”說著說著，他還要裝一下逼，“對了，他們有找你和IRIS嗎？”
韓宥景：“沒有，沒在游戲裏找我，但聯系了我那個賬號。”
林素懂了，應該是看到清風的粉絲量很多，所以讓清風接推廣。
林素：“你姐不知道那個賬號是你的嗎？”
韓宥景：“不知道，只有陸般知道。”
林素順勢說道：“那你們的關系正好啊，但為什麽最近都看不到你們在一起玩了？”
韓宥景一頓，“你很想他嗎？”
林素眉頭一蹙，好奇怪的問題。
韓宥景又改口，“你很想跟他玩嗎，我可以叫他出來。”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
林素緩緩說道：“還好吧，因為你最近好像老是和我待在一起，有點冷落陸般了。”
“呵。”
林素一下子轉頭看他，“你剛剛是不是冷笑了一聲？”
韓宥景神情自然，“沒有啊。”
林素：“那我怎麽好像聽到……”
韓宥景嘴角隱秘地一勾，打斷他，轉移了話題，“我聽說灰石最近在選代言人，這事你知道嗎？”
林素又輕而易舉被韓宥景的節奏帶著走了，“啊，我知、不知道啊，然後呢，這怎麽了嗎？”
韓宥景：“代言人的人選還在定，但形象大使的人選已經差不多定下來了。”
林素依舊平靜，但還要裝作不懂的樣子問道：“形象大使和代言人不一樣嗎？”
韓宥景：“不一樣，代言人是明星，形象大使是你。”
“額？”林素沒想到韓宥景這麽直接，就連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這個名額肯定是自己的，他先是楞了一會，“我、我嗎？”
“難道你不是因為這個才開始做自己的專欄的嗎？”
林素：“專欄……？”
韓宥景：“就是游戲攻略，跟你說的是一個意思。”
林素呆呆地看著韓宥景，眨了眨眼。
韓宥景：“……”他為什麽不說話，突然開始裝可愛了？
林素完全不知道韓宥景在想什麽，他陷入自己的思緒。
氣氛沈默了片刻，過了一會後，林素問：
“那你覺得我可以嗎？”
關於這個什麽形象大使，他不好意思把話說完整，但韓宥景也知道他在問什麽。
韓宥景認真思考過後，說道：“可以。”
林素並沒感覺到半分安心，而是追問：“哪裏可以？我真的合適嗎？”
韓宥景用視線描繪著林素的五官，淡淡地說：“如果站在公司的角度，我覺得很值。比起那些主播、網紅，你不混圈子，背景幹凈，而且年齡不大，還沒畢業，聽話，好操控。”
一開始林素的心情還不錯，但慢慢的，就感覺這“誇讚”有點變味了。
好操控是什麽好話嗎？
林素稍微調整了一下表情，“這是好還是不好？”
韓宥景：“這是好事。”
林素：“哦。”
韓宥景：“……你怎麽了？”
林素失意地垂落眼眸，眼眶和鼻頭率先泛紅。
當他依舊一聲不吭，即使眼前已經模糊了，還是視線失焦又固執地盯著一處，臉上的肌肉好像失去了提拉的力氣，為了克制情緒，他緊咬著牙齒，整個人仿佛被施加了好幾倍的重力，渾身麻木而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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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大公司，肯定也有其他的考量的。
難道我就只有聽話這一個優點嗎？
在韓宥景眼裏，我就是這種懦弱，沒有閃光點的人吧。
如果是媽媽說他聽話，林素會高興，但現在，他的心情完全相反。
對於韓宥景來說，聽話肯定不是什麽好詞。
就算韓宥景說那句話的時候沒有惡意，但林素也很不舒服。
林素忽然不是很想當這個什麽形象大使了，好像有一種無形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壓在他的頭上，如果他真的成為形象大使，自己就似乎真成了韓宥景說的“那種人”。
看著林素低眸的模樣，韓宥景忽然後知後覺自己剛才那番話有多麽地不尊重人。
他稍微坐直了一些，正色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
那一刻，林素眼角的水光一閃而過，晃得韓宥景楞了楞。
“你……”
林素突然擡頭，往後仰了仰，他動作很快，等他恢覆正常的時候，那點水光已經消失了。
“你原本要說什麽？”林素問。他的語氣很自然，好像剛才韓宥景看到的都是假象。
韓宥景還是決定把話說完，“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從現實角度……分析公司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還不如說那是你自己的角度呢，跟公司有什麽關系。”林素輕笑了一下，說道。
韓宥景承認得很快：“對，是我自己的角度，所以不一定對，你別多想。”
“我當然沒有多想了。”林素看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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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傍晚，一般不怎麽關註娛樂新聞的林素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文娛熱搜榜。
赫然出現在前排的，是“灰石形象大使”這一詞條。
林素心跳得很快，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快就有消息散布了出去，但他僅用了零點五秒就調理好了心情。
他壓下激動的情緒，點開了那個詞條。
咦，為什麽跟在這個詞條後面的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這個名字林素從來沒見過，但看著這麽多條博文，全都是支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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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都這麽說，那林素就不再管了。
他忽地又想起韓宥景今天說的那番話。
再加上今晚看到的事情，林素不由得想，如果自己並不是這個形象大使的唯一人選呢。
還是放平常心看待這件事情吧，繼續把那種混沌的狀態融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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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覺得，如果有一件天大的好事降臨到面前，而那時的情緒非常激動、興奮的話，上天肯定會安排一件不好的事情下來，帶來痛苦和悲痛，為了對沖上一件好事帶來的高興情緒。
他對自己的要求很高，總希望自己能出人頭地，給家裏人爭光，他無法改變自己這樣的念頭，並也不想改變，這樣的想法就如同一座被一根繩子吊起來的大山，懸在他的身上。但繩子無法拎起大山，這座山其實是一直壓在他的身上的，只是他幻想著，繩子為他分攤了很大一部分重力，所以他並不是無時無刻都處於緊繃和高壓的狀態，他會麻痹自己，讓自己陷入混沌，就這麽混混沌沌地感受這個世界，就這麽混混沌沌地活著。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一個口子被打開了。
他被迫接受清晰的世界，去認真地感受這個世界的每一處地方。
但他其實不想這樣的。
一旦周圍的世界變得清晰起來，他就會清楚地看到，自己其實一無是處。
他幻想中的自己——社會精英，其實並不存在。
他開始不得不承認自己眼高手低，好高騖遠，不自量力，那些為了給自己撐面子的小聰明和小把戲放在韓宥景面前，一切都是那麽地丟人。
林素根本不敢回想以前對韓宥景撒過的謊，什麽房子，游戲倉，就連自己的學生身份也是假的。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卑劣，他怎麽敢光明磊落地站在韓宥景面前，還一副若無其事，一切都是自己應得的模樣。
韓宥景什麽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裏，他就覺得自己完全被比下去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和韓宥景相識了而已，甚至韓宥景什麽也沒做錯。
原來這就是交朋友要付出的代價嗎，從來也沒有人告訴他，交一個朋友是會像這樣把自己血淋淋地剝開的啊。
林素根本沒有做好完全展露自己的準備，他也不知道這樣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別人交朋友也會有跟他一樣的心理感受嗎。
林素想自己待一會，想回到自己原來的那個狀態了。
此時，他收到了陸般發來的消息。
陸般：今晚零點後有一場很有意思的活動，你在國內絕對沒見過的，超級刺激，要不要來看看？
本該直接拒絕的，但林素猶豫了。
沒關系的，他只是想見見有錢人的世界而已。
而且這是陸般，不是韓宥景。
去吧，就去一次。
十分鐘後，他回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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