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生日快樂 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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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生日快樂 去你家
她不是還在學校嗎？剛剛才通了電話, 說好不會來的！
難不成，張雅彤騙他？！
林素蹲在收銀臺後，著急忙慌地摸索著身上的手機, 摸了半天都沒有摸到。
哦對, 手機還放在櫃面上, 沒有一起拿下來。
韓宥景朝店內看去的時候，並沒有在收銀臺的位置看到林素。他本以為林素去整理貨架了，但忽地看見一只鬼鬼祟祟的手從下摸了上來。
那幾根細長白皙的手指蛄蛹著，碰到手機邊緣後, 頓了頓，而後一下子抓住手機，縮了回去。
他在幹什麽？
韓宥景正要進去看看，這時候一個綁著馬尾的女生在他面前大步走過, 頭上一晃一晃的馬尾甩到了韓宥景的身上。
韓宥景停下, 讓女生先進去了。
還能聽見女生的自言自語, “他一定想不到我會突然過來吧，他加班的話就更好了, 我先在家裏布置一下……”
後面就聽不太清楚了。
緊接著, 他跟在女生的身後走進了店裏。
林素聽到了張雅彤的聲音, 就知道對方進店裏來了。
他飛快地打字, 把信息發了出去。
lin：你回學校了吧？我剛剛收到通知要出差，今晚就走，你如果還沒回學校就趕緊回去吧，別過來了。
果然，店內同時響起了，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林素把手機放在凳子上，艱難地在這窄窄的通道裏轉身, 打開身後的櫃子，翻找裏面的新口罩。
難不成他戴個口罩，張雅彤就認不出他來了？
林素放棄了戴口罩的打算，他小心翼翼地從櫃角探出腦袋。
張雅彤站在一個貨架面前，低頭看著手機。
林素當即下定了決心。
他反手拿上手機，準備起跑。
突然，頭上響起了一道聲音：
“你怎麽蹲著。”
林素心一驚，腳下一個踉蹌，直接跪趴了下來。
他半個身子都露在了外面，想退回去，但為時已晚。
他餘光看見張雅彤轉頭往這邊看來。
這讓林素的心直接吊到了嗓子眼。
林素只來得及扭頭，完全避開張雅彤的視線。
他又驚又怕，還好韓宥景沒有直接叫他的名字，不然真的完蛋了。
林素看不到張雅彤，也不知道她還在不在看著這邊，只好一直維持著這個怪異的姿態，緩緩從地上爬起身來。
韓宥景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他快步上前，扶了扶他。
看著行為舉止僵硬不自然的林素，他疑惑地問道：“是摔到哪裏了嗎？”
林素背對著他，手一直把他往外推搡，小聲示意他：“噓，噓——”
韓宥景也放低了聲音，下意識往張雅彤那邊瞥了一眼。
他起了疑心，“你們認識嗎？”
林素順勢搭住了韓宥景的小臂，用了點力氣，把韓宥景拉了下來，借著韓宥景擋住自己，這才緩緩轉過身。
一轉過來，他就驚了驚。
他們面對面蹲著，此時已經超過安全距離了。
處於同一水平線的時候，林素才準確地感覺到韓宥景的體型有多大，他幾乎被罩在了對方懷裏。
他有些不自在地把韓宥景推了推，但沒有推動。
他只好作罷。
林素掠過韓宥景看向自己的視線，探頭去看貨架前的張雅彤。
她在打字，是在回信息吧？
韓宥景也輕微地歪了歪頭，卻正好擋住林素的視線。
韓宥景那句“你怎麽了”還沒有問出口，就被林素皺眉後仰拉開距離。
韓宥景忘記說話了。
他是不耐煩了嗎？
韓宥景的思緒沒有轉動多久，就再一次被林素帶著走。
林素捂著嘴，把聲音縮小再縮小，“你幫我看一下店！”
韓宥景沒有問理由，他猜可能和那個女生有關。
莫非……
他斂眸，應了一聲“可以”。
林素按著他的肩膀，慢慢站起身，趁著張雅彤還在看手機，他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張雅彤正好編輯完文字，嘴角一勾，同時按下了發送鍵。
一秒後，店內發出了響亮的特別消息提示音。
此時的林素才剛邁開兩步，卻已經走出了“安全區”。
他看見張雅彤在聲音響起的第一時間就有轉頭的動作，他腦中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完蛋了。
他們的視線越過了貨架，直直對視上了。
氣氛沈寂了五秒，而後張雅彤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高興，她張嘴，吸了一大口氣，女孩的聲音在小店中爆發開來——
“哥！”
林素即使做好了準備，也還是被嚇得又一激靈。
張雅彤大步朝他沖了過來，林素已經無力躲避了。
身上還穿著工服，已經來不及脫了。
雖說是加班，但也沒有說是公司要加班，也可以說是幫朋友看一下店。
只要韓宥景不亂說話……
想著，林素朝他看去。
張雅彤來到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張雅彤眼神慢慢往下，自然註意到了這突兀的紅色工服，她疑惑地問：“哥，你不是加班嗎？難道提前下班了？但你為什麽穿成這樣？”
“哦，我朋友有事，我來幫他頂班。”林素看似淡定，實則整個背都是汗水。
張雅彤：“那是你朋友嗎？”
隨著張雅彤的視線看去，林素和韓宥景對視上了。
才放下沒多久的心又一下子提起來，他眉頭蹙得很緊，盯著韓宥景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幹什麽似的。
真可怕啊。
韓宥景微微勾唇，掠過林素的視線，微笑著對張雅彤說道：“對，我有點事，讓你哥來幫我看一下店。”
危機還沒有解除，因為張雅彤看上去沒信。
她後退了一步，站得離林素近了一些，身子微微朝一側歪去，低聲問林素：“哥，他是這裏的店員？”
林素假裝自然地說道：“是啊。”
張雅彤：“現在當便利店店員的門檻都這麽高了嗎！”
林素、韓宥景：“……”
看來蒙混過關了。
林素和韓宥景對視上的那一瞬，林素眼神示意他先配合一下，過後再跟他解釋。也不知道韓宥景有沒有看懂自己的眼神，反正他沒有多說什麽了。
韓宥景自我介紹著：“我姓韓，韓宥景。”
張雅彤也一樣自曝了家門。
韓宥景沒問為什麽兩兄妹一個姓林一個姓張，也許是表兄妹，他還沒怎麽見過關系這麽好的表兄妹。
兩人打完招呼，張雅彤把書包往收銀臺上一放，對林素說：“哥，其實我告訴你我要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快到了，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來著，誰知道現在就被你發現了。”
林素：“我都不過生日的，最多加個餐，搞得這麽隆重多累啊。”
張雅彤：“我還給你訂了蛋糕來著。”
林素：“退了。”
張雅彤：“我不。”
林素：“……”
張雅彤拍了拍臂彎下的書包，裏面發出了厚實的聲音，“還有禮物噢。“
這時候韓宥景突然在旁邊問了一句，“你今天生日？”
林素：“對。”
張雅彤：“對了，韓哥，你一會要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唄？我在這附近訂了個餐廳。”
林素沒想到張雅彤這麽突然地對韓宥景發出邀請，他們看起來是很熟的樣子嗎？連朋友生日都不知道。
韓宥景還真應了：“好啊。”
林素擰眉，拼命朝他使眼色，“你真要來？”
韓宥景靜靜地看著他，倒沒搭腔。
林素快急死了，生怕韓宥景也跟著一起來。
韓宥景知道了很多張雅彤不知道的事情，萬一他們兩個在餐桌上聊嗨了，開始互通情報怎麽辦？
林素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林素的神色變化都被韓宥景看在眼裏，但那句“算了，我不去了”卻怎麽都沒說出口。
可能他內心裏還是想幫林素過一下生日的吧。
誰讓他聽見了林素說的“不過生日”呢。
畢竟人總要留下一些日後可以回憶的瞬間。
張雅彤在此時卻突然說道：“對了，韓哥你不是有事要辦嗎？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吧？會不會耽誤你？”
韓宥景忽地想起來還有這茬。
林素的笑容重新浮現出來，連忙附和，“對啊，你不是說那件事情很急很重要嗎，耽誤一分鐘都會天塌了的，你快去吧，這裏有我就好了。”
韓宥景：“……好，那我走了。”
韓宥景的背影顯得有點不情不願。
林素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撇撇嘴。
好歹今天也是我生日，怎麽連一句生日快樂都不舍得說。
不就是利用了他一下嗎，小氣鬼。
他回頭問張雅彤，“我的生日禮物是什麽？”
張雅彤手臂一勾，把書包勾過來夾住，“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能告訴你。”
林素淺笑一下，“行吧，神神秘秘的。”
張雅彤將雙手背在身後，“對了哥，網上最近有一個話題很火你知道嗎？”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林素的反應。
林素的關註點截然不同，“你在學校不好好學習，還玩手機？居然還追熱點？”
張雅彤：“哎呀，不是啊，是因為班裏同學都在聊嘛，我本來對這些沒什麽興趣的，但感覺有點熟悉，就去搜來看看了唄。”
林素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張望了一下周圍，把張雅彤拉到倉庫門口，“你說說看。”
張雅彤看他的反應，就猜到個七八成了，“在網上很火的那個賣花小哥哥就是你吧？！”
林素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張雅彤開完玩笑後，神色收斂了一些，“哥，你平時也太辛苦了吧，不僅有本職工作，還有這麽多兼職，現在媽的腿也快好了，等到媽能自己走路了，就別住院了吧，我不用這麽多生活費也可以的，這樣你也不用這麽累。”
林素還口是心非，“我哪有很多兼職了？不就賣花一個嗎，而且現在又不做那個了。”
張雅彤揪了揪他的工服，對他擡了擡眼。
林素：“……這是幫我朋友看店。”
張雅彤唏噓：“得了吧，您那朋友一看就是大明星大少爺，手就沒有從口袋裏拿出來過，怎麽看都不像是店員好吧。”
林素還在費力解釋：“萬一這家店是他開的呢？他是店長……”
張雅彤一揮手，“停，你說這個店面是他的還差不多。”
林素小聲嘀咕，“也許還真有可能……”
張雅彤腦子向來靈光，她眼睛一轉，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哎哥，我看到你的視頻火了之後，好多營銷號都在跟風啊，他們還說你適應不了潑天的流量，於是和店長雙雙隱退，網上好多人在替你們可惜。要不，你抓住這波機會試試？要是能當網紅就好了，網紅能賺好多錢的，一條廣告的報價就好幾萬，然後開個直播，打打pk，賺錢豈不是比現在這樣輕松多了。”
林素：“你一天到晚不好好學習都在想些什麽呢？你——”
張雅彤連忙打斷了林素，“哎別，停停停，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又不是在上課時間和學習時間想這些東西的，再說了，我就是為你著想啊，當網紅有什麽不好的吧。”
林素不安，擔心說錯話，所以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想當網紅了？你不念書了？”
張雅彤：“哎，我是在說你。”
林素松了口氣，“你還是先高考完吧，考上大學之後你要做什麽我都不攔著你。至於我，不考慮。”
張雅彤又好奇，又為林素感到十分可惜，“啊？為什麽啊？”
林素一笑，“你這麽遺憾幹什麽，感覺你下一秒要把我錄下來發到網上了。”
張雅彤還真想這麽幹，但聽到林素並不想後，就歇了這份心思。
林素：“因為不太喜歡吧，我本來就不是多意志堅定的人，我擔心我自身的磁場被擾亂。”
張雅彤一聽，馬上就放棄了勸說林素去當網紅的念頭，“那還是算了吧，我不敢想象花臂黃毛抽煙喝酒的你是什麽樣子，媽可能會被氣死的。”
林素：“喜歡什麽樣就什麽樣吧，不過我覺得我現在這樣就挺好的。而且抽煙喝酒是一種社交手段，適當一點，不上癮就好了。”
張雅彤吐槽：“爹味好重，出社會的人都是這樣的嗎，想想我以後也要變成這樣就很難以想象。”
林素：“……那我不說了。”
等到審查的人過來店裏，按部就班地完成檢查和“盤問”之後，林素就關店了。
他有預感，今天可能真的是這家店最後一次營業了。
他回家換了衣服，和妹妹一起去她訂好的餐廳吃飯。
落座後，張雅彤打開書包，把包好的禮物拿了出來。
林素：“是衣服？”
張雅彤：“猜對了，繼續猜是什麽衣服？”
她沒有要把禮物遞出來的意思，好像只有猜對了才會給他。
“長袖。”
“羽絨服。”
“褲子。”
“風衣？”
“短袖？”
張雅彤看他半天猜不出來，再拖下去興致都要沒了，於是她直接給了出去。
“是西裝。”
林素直接拆開了包裝。
他摸著這料子，看看衣服又看看張雅彤，“這質量這麽好，攢了很久的錢買的吧？”
張雅彤：“是我自己的錢，不是你給我的錢哈，這要分清楚。”
林素聲音低了下來，一直摩挲著這黑色的基礎款西裝，“你怎麽想到要給我送這個？”
“你上班總不能一直穿得跟個小學生似的吧，偶爾在正式場合也要有能拿得出手的衣服。”
林素看她一眼，“懂得還挺多。”
張雅彤：“哎喲，不要這麽肉麻了，真是受不了，快點吃飯吧，我今晚還要回學校呢。”
她說完，才後知後覺地捂住嘴。
林素反應過來了，“你不是說周末不上課嗎？”
張雅彤：“額，今周沖刺班補習。”
她吐了吐舌頭，加快了吃東西的速度，“我就請了三小時的假，一會回去領今晚的作業，明天上交。我可不是逃課，老師都同意了。”
林素還想著說些什麽，她拿起手機，又打斷了林素的話，“蛋糕送到了，我去拿進來。”
林素率先站了起來，“我去吧，你慢點吃，別噎著了。”
張雅彤朝他笑著，露出滿嘴的殘羹飯菜。
林素不忍直視，收回了眼神。
之後，林素就吃了一小塊蛋糕，剩下的都讓妹妹拿回學校了。
他拎著衣服袋子，打車回到了小區樓下，卻在小區門口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他不自覺地快步走了過去，“韓宥景。”
韓宥景在他一下車的時候就看到了他。
兩人迎面走來，同時張了張嘴，但也同時把話憋了回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夜空開始飄起了小雪。
像絨絮似的，落在兩人的發絲間，睫毛上。
小區大門的燈光灑下來，暖色的光暈罩住了兩人。
世界縮小了，小到只剩下這方光暈，這場小雪，和眼前的這個人。
“生日快樂。”
韓宥景的聲音不疾不徐，從容地流淌出來，清澈而柔和。
林素內心不自覺地安靜下來，最後一點分出去的註意力都收攏回來，只專註在面前的人身上。
“謝謝。”
林素說著，卻忽地低眸，沒對上韓宥景的視線，氣息微微錯亂，眼神不定。
韓宥景擡了擡手，示意他看手裏的蛋糕，“找個地方吃蛋糕吧。”
林素這時候才看到蛋糕，他擡眼說道：“我已經吃過了。”
韓宥景：“那就再吃一次吧，我還沒吃。”
林素隨意地吐槽，想讓氣氛變得輕松一點，“是你生日還是我生日。”
韓宥景：“我想說的是，我們還沒吃。”
林素不說話了，他撥了撥額前的劉海，然後晃了晃頭，假裝掃視周圍的店鋪，“那我們去哪裏吃？這麽晚了，很多店都關門了。”
韓宥景：“就那裏吧。”
他指的地方是便利店門外那批新添置的桌椅。
林素沈默了片刻，扭頭看著韓宥景，“你確定？”
韓宥景：“或者，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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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眼鏡]生日快樂小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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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張雅彤騙他？！
林素蹲在收銀臺後，著急忙慌地摸索著身上的手機, 摸了半天都沒有摸到。
哦對, 手機還放在櫃面上, 沒有一起拿下來。
韓宥景朝店內看去的時候，並沒有在收銀臺的位置看到林素。他本以為林素去整理貨架了，但忽地看見一只鬼鬼祟祟的手從下摸了上來。
那幾根細長白皙的手指蛄蛹著，碰到手機邊緣後, 頓了頓，而後一下子抓住手機，縮了回去。
他在幹什麽？
韓宥景正要進去看看，這時候一個綁著馬尾的女生在他面前大步走過, 頭上一晃一晃的馬尾甩到了韓宥景的身上。
韓宥景停下, 讓女生先進去了。
還能聽見女生的自言自語, “他一定想不到我會突然過來吧，他加班的話就更好了, 我先在家裏布置一下……”
後面就聽不太清楚了。
緊接著, 他跟在女生的身後走進了店裏。
林素聽到了張雅彤的聲音, 就知道對方進店裏來了。
他飛快地打字, 把信息發了出去。
lin：你回學校了吧？我剛剛收到通知要出差，今晚就走，你如果還沒回學校就趕緊回去吧，別過來了。
果然，店內同時響起了，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林素把手機放在凳子上，艱難地在這窄窄的通道裏轉身, 打開身後的櫃子，翻找裏面的新口罩。
難不成他戴個口罩，張雅彤就認不出他來了？
林素放棄了戴口罩的打算，他小心翼翼地從櫃角探出腦袋。
張雅彤站在一個貨架面前，低頭看著手機。
林素當即下定了決心。
他反手拿上手機，準備起跑。
突然，頭上響起了一道聲音：
“你怎麽蹲著。”
林素心一驚，腳下一個踉蹌，直接跪趴了下來。
他半個身子都露在了外面，想退回去，但為時已晚。
他餘光看見張雅彤轉頭往這邊看來。
這讓林素的心直接吊到了嗓子眼。
林素只來得及扭頭，完全避開張雅彤的視線。
他又驚又怕，還好韓宥景沒有直接叫他的名字，不然真的完蛋了。
林素看不到張雅彤，也不知道她還在不在看著這邊，只好一直維持著這個怪異的姿態，緩緩從地上爬起身來。
韓宥景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他快步上前，扶了扶他。
看著行為舉止僵硬不自然的林素，他疑惑地問道：“是摔到哪裏了嗎？”
林素背對著他，手一直把他往外推搡，小聲示意他：“噓，噓——”
韓宥景也放低了聲音，下意識往張雅彤那邊瞥了一眼。
他起了疑心，“你們認識嗎？”
林素順勢搭住了韓宥景的小臂，用了點力氣，把韓宥景拉了下來，借著韓宥景擋住自己，這才緩緩轉過身。
一轉過來，他就驚了驚。
他們面對面蹲著，此時已經超過安全距離了。
處於同一水平線的時候，林素才準確地感覺到韓宥景的體型有多大，他幾乎被罩在了對方懷裏。
他有些不自在地把韓宥景推了推，但沒有推動。
他只好作罷。
林素掠過韓宥景看向自己的視線，探頭去看貨架前的張雅彤。
她在打字，是在回信息吧？
韓宥景也輕微地歪了歪頭，卻正好擋住林素的視線。
韓宥景那句“你怎麽了”還沒有問出口，就被林素皺眉後仰拉開距離。
韓宥景忘記說話了。
他是不耐煩了嗎？
韓宥景的思緒沒有轉動多久，就再一次被林素帶著走。
林素捂著嘴，把聲音縮小再縮小，“你幫我看一下店！”
韓宥景沒有問理由，他猜可能和那個女生有關。
莫非……
他斂眸，應了一聲“可以”。
林素按著他的肩膀，慢慢站起身，趁著張雅彤還在看手機，他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張雅彤正好編輯完文字，嘴角一勾，同時按下了發送鍵。
一秒後，店內發出了響亮的特別消息提示音。
此時的林素才剛邁開兩步，卻已經走出了“安全區”。
他看見張雅彤在聲音響起的第一時間就有轉頭的動作，他腦中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完蛋了。
他們的視線越過了貨架，直直對視上了。
氣氛沈寂了五秒，而後張雅彤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高興，她張嘴，吸了一大口氣，女孩的聲音在小店中爆發開來——
“哥！”
林素即使做好了準備，也還是被嚇得又一激靈。
張雅彤大步朝他沖了過來，林素已經無力躲避了。
身上還穿著工服，已經來不及脫了。
雖說是加班，但也沒有說是公司要加班，也可以說是幫朋友看一下店。
只要韓宥景不亂說話……
想著，林素朝他看去。
張雅彤來到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張雅彤眼神慢慢往下，自然註意到了這突兀的紅色工服，她疑惑地問：“哥，你不是加班嗎？難道提前下班了？但你為什麽穿成這樣？”
“哦，我朋友有事，我來幫他頂班。”林素看似淡定，實則整個背都是汗水。
張雅彤：“那是你朋友嗎？”
隨著張雅彤的視線看去，林素和韓宥景對視上了。
才放下沒多久的心又一下子提起來，他眉頭蹙得很緊，盯著韓宥景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幹什麽似的。
真可怕啊。
韓宥景微微勾唇，掠過林素的視線，微笑著對張雅彤說道：“對，我有點事，讓你哥來幫我看一下店。”
危機還沒有解除，因為張雅彤看上去沒信。
她後退了一步，站得離林素近了一些，身子微微朝一側歪去，低聲問林素：“哥，他是這裏的店員？”
林素假裝自然地說道：“是啊。”
張雅彤：“現在當便利店店員的門檻都這麽高了嗎！”
林素、韓宥景：“……”
看來蒙混過關了。
林素和韓宥景對視上的那一瞬，林素眼神示意他先配合一下，過後再跟他解釋。也不知道韓宥景有沒有看懂自己的眼神，反正他沒有多說什麽了。
韓宥景自我介紹著：“我姓韓，韓宥景。”
張雅彤也一樣自曝了家門。
韓宥景沒問為什麽兩兄妹一個姓林一個姓張，也許是表兄妹，他還沒怎麽見過關系這麽好的表兄妹。
兩人打完招呼，張雅彤把書包往收銀臺上一放，對林素說：“哥，其實我告訴你我要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快到了，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來著，誰知道現在就被你發現了。”
林素：“我都不過生日的，最多加個餐，搞得這麽隆重多累啊。”
張雅彤：“我還給你訂了蛋糕來著。”
林素：“退了。”
張雅彤：“我不。”
林素：“……”
張雅彤拍了拍臂彎下的書包，裏面發出了厚實的聲音，“還有禮物噢。“
這時候韓宥景突然在旁邊問了一句，“你今天生日？”
林素：“對。”
張雅彤：“對了，韓哥，你一會要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唄？我在這附近訂了個餐廳。”
林素沒想到張雅彤這麽突然地對韓宥景發出邀請，他們看起來是很熟的樣子嗎？連朋友生日都不知道。
韓宥景還真應了：“好啊。”
林素擰眉，拼命朝他使眼色，“你真要來？”
韓宥景靜靜地看著他，倒沒搭腔。
林素快急死了，生怕韓宥景也跟著一起來。
韓宥景知道了很多張雅彤不知道的事情，萬一他們兩個在餐桌上聊嗨了，開始互通情報怎麽辦？
林素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林素的神色變化都被韓宥景看在眼裏，但那句“算了，我不去了”卻怎麽都沒說出口。
可能他內心裏還是想幫林素過一下生日的吧。
誰讓他聽見了林素說的“不過生日”呢。
畢竟人總要留下一些日後可以回憶的瞬間。
張雅彤在此時卻突然說道：“對了，韓哥你不是有事要辦嗎？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吧？會不會耽誤你？”
韓宥景忽地想起來還有這茬。
林素的笑容重新浮現出來，連忙附和，“對啊，你不是說那件事情很急很重要嗎，耽誤一分鐘都會天塌了的，你快去吧，這裏有我就好了。”
韓宥景：“……好，那我走了。”
韓宥景的背影顯得有點不情不願。
林素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撇撇嘴。
好歹今天也是我生日，怎麽連一句生日快樂都不舍得說。
不就是利用了他一下嗎，小氣鬼。
他回頭問張雅彤，“我的生日禮物是什麽？”
張雅彤手臂一勾，把書包勾過來夾住，“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能告訴你。”
林素淺笑一下，“行吧，神神秘秘的。”
張雅彤將雙手背在身後，“對了哥，網上最近有一個話題很火你知道嗎？”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林素的反應。
林素的關註點截然不同，“你在學校不好好學習，還玩手機？居然還追熱點？”
張雅彤：“哎呀，不是啊，是因為班裏同學都在聊嘛，我本來對這些沒什麽興趣的，但感覺有點熟悉，就去搜來看看了唄。”
林素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張望了一下周圍，把張雅彤拉到倉庫門口，“你說說看。”
張雅彤看他的反應，就猜到個七八成了，“在網上很火的那個賣花小哥哥就是你吧？！”
林素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張雅彤開完玩笑後，神色收斂了一些，“哥，你平時也太辛苦了吧，不僅有本職工作，還有這麽多兼職，現在媽的腿也快好了，等到媽能自己走路了，就別住院了吧，我不用這麽多生活費也可以的，這樣你也不用這麽累。”
林素還口是心非，“我哪有很多兼職了？不就賣花一個嗎，而且現在又不做那個了。”
張雅彤揪了揪他的工服，對他擡了擡眼。
林素：“……這是幫我朋友看店。”
張雅彤唏噓：“得了吧，您那朋友一看就是大明星大少爺，手就沒有從口袋裏拿出來過，怎麽看都不像是店員好吧。”
林素還在費力解釋：“萬一這家店是他開的呢？他是店長……”
張雅彤一揮手，“停，你說這個店面是他的還差不多。”
林素小聲嘀咕，“也許還真有可能……”
張雅彤腦子向來靈光，她眼睛一轉，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哎哥，我看到你的視頻火了之後，好多營銷號都在跟風啊，他們還說你適應不了潑天的流量，於是和店長雙雙隱退，網上好多人在替你們可惜。要不，你抓住這波機會試試？要是能當網紅就好了，網紅能賺好多錢的，一條廣告的報價就好幾萬，然後開個直播，打打pk，賺錢豈不是比現在這樣輕松多了。”
林素：“你一天到晚不好好學習都在想些什麽呢？你——”
張雅彤連忙打斷了林素，“哎別，停停停，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又不是在上課時間和學習時間想這些東西的，再說了，我就是為你著想啊，當網紅有什麽不好的吧。”
林素不安，擔心說錯話，所以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想當網紅了？你不念書了？”
張雅彤：“哎，我是在說你。”
林素松了口氣，“你還是先高考完吧，考上大學之後你要做什麽我都不攔著你。至於我，不考慮。”
張雅彤又好奇，又為林素感到十分可惜，“啊？為什麽啊？”
林素一笑，“你這麽遺憾幹什麽，感覺你下一秒要把我錄下來發到網上了。”
張雅彤還真想這麽幹，但聽到林素並不想後，就歇了這份心思。
林素：“因為不太喜歡吧，我本來就不是多意志堅定的人，我擔心我自身的磁場被擾亂。”
張雅彤一聽，馬上就放棄了勸說林素去當網紅的念頭，“那還是算了吧，我不敢想象花臂黃毛抽煙喝酒的你是什麽樣子，媽可能會被氣死的。”
林素：“喜歡什麽樣就什麽樣吧，不過我覺得我現在這樣就挺好的。而且抽煙喝酒是一種社交手段，適當一點，不上癮就好了。”
張雅彤吐槽：“爹味好重，出社會的人都是這樣的嗎，想想我以後也要變成這樣就很難以想象。”
林素：“……那我不說了。”
等到審查的人過來店裏，按部就班地完成檢查和“盤問”之後，林素就關店了。
他有預感，今天可能真的是這家店最後一次營業了。
他回家換了衣服，和妹妹一起去她訂好的餐廳吃飯。
落座後，張雅彤打開書包，把包好的禮物拿了出來。
林素：“是衣服？”
張雅彤：“猜對了，繼續猜是什麽衣服？”
她沒有要把禮物遞出來的意思，好像只有猜對了才會給他。
“長袖。”
“羽絨服。”
“褲子。”
“風衣？”
“短袖？”
張雅彤看他半天猜不出來，再拖下去興致都要沒了，於是她直接給了出去。
“是西裝。”
林素直接拆開了包裝。
他摸著這料子，看看衣服又看看張雅彤，“這質量這麽好，攢了很久的錢買的吧？”
張雅彤：“是我自己的錢，不是你給我的錢哈，這要分清楚。”
林素聲音低了下來，一直摩挲著這黑色的基礎款西裝，“你怎麽想到要給我送這個？”
“你上班總不能一直穿得跟個小學生似的吧，偶爾在正式場合也要有能拿得出手的衣服。”
林素看她一眼，“懂得還挺多。”
張雅彤：“哎喲，不要這麽肉麻了，真是受不了，快點吃飯吧，我今晚還要回學校呢。”
她說完，才後知後覺地捂住嘴。
林素反應過來了，“你不是說周末不上課嗎？”
張雅彤：“額，今周沖刺班補習。”
她吐了吐舌頭，加快了吃東西的速度，“我就請了三小時的假，一會回去領今晚的作業，明天上交。我可不是逃課，老師都同意了。”
林素還想著說些什麽，她拿起手機，又打斷了林素的話，“蛋糕送到了，我去拿進來。”
林素率先站了起來，“我去吧，你慢點吃，別噎著了。”
張雅彤朝他笑著，露出滿嘴的殘羹飯菜。
林素不忍直視，收回了眼神。
之後，林素就吃了一小塊蛋糕，剩下的都讓妹妹拿回學校了。
他拎著衣服袋子，打車回到了小區樓下，卻在小區門口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他不自覺地快步走了過去，“韓宥景。”
韓宥景在他一下車的時候就看到了他。
兩人迎面走來，同時張了張嘴，但也同時把話憋了回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夜空開始飄起了小雪。
像絨絮似的，落在兩人的發絲間，睫毛上。
小區大門的燈光灑下來，暖色的光暈罩住了兩人。
世界縮小了，小到只剩下這方光暈，這場小雪，和眼前的這個人。
“生日快樂。”
韓宥景的聲音不疾不徐，從容地流淌出來，清澈而柔和。
林素內心不自覺地安靜下來，最後一點分出去的註意力都收攏回來，只專註在面前的人身上。
“謝謝。”
林素說著，卻忽地低眸，沒對上韓宥景的視線，氣息微微錯亂，眼神不定。
韓宥景擡了擡手，示意他看手裏的蛋糕，“找個地方吃蛋糕吧。”
林素這時候才看到蛋糕，他擡眼說道：“我已經吃過了。”
韓宥景：“那就再吃一次吧，我還沒吃。”
林素隨意地吐槽，想讓氣氛變得輕松一點，“是你生日還是我生日。”
韓宥景：“我想說的是，我們還沒吃。”
林素不說話了，他撥了撥額前的劉海，然後晃了晃頭，假裝掃視周圍的店鋪，“那我們去哪裏吃？這麽晚了，很多店都關門了。”
韓宥景：“就那裏吧。”
他指的地方是便利店門外那批新添置的桌椅。
林素沈默了片刻，扭頭看著韓宥景，“你確定？”
韓宥景：“或者，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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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眼鏡]生日快樂小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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