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韓宥景原來就是V10 （營養液加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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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韓宥景原來就是V10 （營養液加更之……
人們也察覺到了林素的拘謹, 不過他們仍舊和林素開玩笑，看著林素手足無措，磕磕巴巴地回應的模樣, 能讓他們感到樂此不疲。
林素被完全圍起來, 就連身後也站滿了人, 再加上他不是很高，感覺頭頂都擠滿了各種各樣的目光，他有點喘不過氣來，腦子嗡嗡的, 連自己在說什麽都不知道。
臉頰早就紅透了，耳朵也紅得滴血，但他打包的動作依舊利落，全憑肌肉記憶在問客人要什麽花, 再機械地報價, 最後再舉起二維碼的牌子讓他們掃。
他雖然很緊張, 但他不能放過這個大賺一筆的機會。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說不定很快就能把這一車花賣完, 早賣完就能早點走。
突然, 馬路上響起了一聲響亮的喇叭聲。
眾人回頭望去, 其中還夾雜著議論：
“誰啊？嚇死我了。”
“不是, 後面的人怎麽這麽多，是來看熱鬧的還是買花的？”
“後面的都讓一讓，我要出去！”
“怎麽都站到大馬路上了，擋著別人的車了。”
雖然林素看不見前方發生了什麽，但聽著這些人說的話，大概也能猜出來了。
尤其是當他意識到自己影響了交通，就更加難堪了。
他往外挪了一點, 撥開身旁的人群，身邊的人也很自覺地給他讓開了路，只是手裏的手機依舊懟著林素的臉拍。
林素稍微偏了偏頭，踮腳看向馬路上的車。
是一臺深紫色的跑車，和之前一個客人開過的跑車外形很像，只有顏色不一樣。
林素對占了馬路的人們說道：“你們都讓一下，擋到路了啊。”
不過他的聲音幾乎被完全掩蓋了，傳到人們耳邊時已經變得十分微小，因此除了離他較近的幾個人之外，其他人都沒有聽見。
有的人想給車讓路，但卻連自己都被困在人堆裏出不來，不知道該往左走還是往右。
場面逐漸失控，人群擠作一團，推搡之中有人失去重心站不穩，險些摔倒在車頭上。
這車子要是刮了蹭了，肯定是賠不起的，因此那些差點摔倒了的人寧願往身邊人的身上倒都不願意倒在車上。
此時，駕駛位的車窗緩緩下降。
露出裏面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
男人單手搭在車窗上，敲了敲車身，對外面的人揚聲說道：“別擋路好嗎？都擠在這裏幹嘛呢？廣場這麽大，為什麽非要擠在大馬路上？”這個聲音只是大了一些，但態度不算差。
林素本還擔心這裏會演變成一場大型鬥毆，但現在也放心了下來。
由於這片混亂的狀況是由自己引起的，他有些窘迫，因此都沒留意這個聲音其實很熟悉。
林素有點想趁現在開車跑路了，真的。
好丟人啊。
他真的打算這麽幹的，只是在往回走之前，他最後往那輛跑車的車窗望了一眼，腳步就不自覺地頓住了。
他看的不是開車的男人。
而是透過駕駛位的車窗，視線穿過墨鏡男的側臉，看到了坐在副駕上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側臉緊致，鼻梁高挺筆直，下頜線清晰，整個臉部的線條走勢流暢且精致貴氣，和林素列表裏的兩兄弟好像。但這次的是哥哥還是弟弟呢？
他們是偶然經過這裏的，還是特意過來的？
應該不可能是後者。
突然就在此時，那人微微偏頭，往這裏瞥了一眼。
表情淡漠，眼神裏還透露著一絲不耐煩。
似乎在訓斥著這裏的聒噪。
林素雙手一下子握緊，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快速地低下頭，嘴巴囁嚅著，低低地喃了一句“對不起”，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因為除了他自己，誰也沒有聽見。
林素馬上往回走，回到自己的三輪車旁，打算把圍欄扣起來就回去了。
結果人群又發出了一次較小的躁動，似乎聽見有人說了“下來了”“下車了”類似的話。
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隨之而來的便是墨鏡男的喊話聲：“你們都聚在這裏幹什麽啊，為什麽要站在大馬路上？你們都是買花的嗎？”
有人回答他了聲“是”。
“那就好好排隊啊，買東西不排隊，真是一點素質都沒有，難道你們都沒上過學嗎？”
神奇的是，在墨鏡男的號令下，這些人們還真就自覺地排起了兩條長隊。
而他們手中的手機仍舊高高舉著，還順便拍了拍周圍的環境和這條長隊。
林素突然也有點想拿出手機把這個場面拍回去給張哥看了。
真的好壯觀。
而那個戴墨鏡的男人等林素看過來的時候，對他比了個手勢，之後就回到車上，緩緩發動車子，倒車，停在路邊。
林素很想知道他們還不走是想幹什麽看，難不成真的是為了買花來的。
但眼前來了生意，他也只好暫時專註地投入到賣花這件事上。
這個客人是個男生，看起來年紀不大，而且不像是為了買花才來的。
因為林素問他要什麽花的時候，他都說不出這些花的名字，也不會挑自己喜歡的花，而是讓林素幫他挑。
林素便挑了一把比較素的水仙，“你喜歡這個嗎？”
“喜歡喜歡。”男生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根本收不住。
林素：“噢……一束可以嗎？”
男生：“可以可以！”
林素懷疑男生根本沒認真聽他說話，早知道剛才就說多幾束了。
下一個客人不買花，他舉著兩臺手機，一臺在拍視頻，另一臺在準備要和他合照，“請問可以合照嗎？”
林素有點懵，“是和花合照嗎？”
“不是不是，是和你。”
林素不解，“為什麽要和我合照……？”
墨鏡男的聲音從林素的身後傳來，“不買花不能合照哦。”
他的態度認真，語氣篤定，從表現上來看，似乎和林素是一起的。
就連林素都開始懷疑，這個墨鏡男是不是張哥找來的幫手。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墨鏡男站在臺階上，臉仰著，視線透過墨鏡和臉的空隙望下來，瞥了林素一眼。
二人視線相交，有點尷尬和沈默。
下一秒，墨鏡男就朝他燦爛地一笑。
有點熟悉的笑容，可能這個人林素見過，但戴著墨鏡認不出來。
而此時，另一個坐在副駕駛上的人也下來了。
這人穿著長款毛呢大衣，深棕色的，褲子是柔軟的卡其色，搭著雙白色的板鞋，上面還有一些林素欣賞不來的覆古花色。
這樣的穿搭和氣質，應該是兩兄弟中的哥哥。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著，林素正要和他打聲招呼，結果對方就率先移開了視線。
林素一頓，也不在意這點小事，繼續賣花去了。
本以為他們兩個在這裏不會待太久，結果林素再次回頭看去的時候，就看到墨鏡男坐在了石墩子上，還舉起手機對著林素。
註意到林素回頭了，墨鏡男也沒有把手機放下的意思，而是又對著林素笑了笑，問道：“要不要我來幫你賣花？”
林素看了他的手機一眼，搖搖頭，“不用了。”
怎麽能讓客人來幫自己幹活呢，也不對，不一定是客人，因為他們沒有排隊，可能只是想下車吹吹風的吧……不過還是感謝他們幫自己維持了秩序，一會結束了，留一束花送給他們好了。
至於墨鏡男的手機，應該不是在拍他吧……？
“小哥哥，你明天還會來嗎？”下一個客人問道。
這個客人看上去是一個小學生，他倒是沒有拿著手機拍林素，他的手機頁面上顯示著和朋友的聊天頁面，林素自覺地移開了眼神，看向小男孩的臉，想了想說道：“可能來吧，但如果場面還是這麽混亂的話，我可能過幾天再來。”
小男孩有些著急了，半個身子都趴在三輪車側邊的欄桿上，“啊，我們會好好排隊的，你明天過來嘛好不好啊，我奶奶生病了，她很喜歡花的，我們家小院子都種滿了好多花，可是我不會養，都死了好多，我想每天都買點花回去讓奶奶開心一點。”
林素：“……啊，原來是這樣啊……我明天會過來的，還是這個時間，額，如果路上沒發生什麽意外的話，都不會遲到。但如果我沒來，你也不要一直在這裏等我，回家去吧。”
小男孩喜笑顏開，“哥哥你真好，我奶奶說，長得帥的人都心地善良，果然是真的。”
林素笑了笑，“你要買什麽花？”
小男孩：“我要買這個和這個，這都是我奶奶喜歡的顏色，大紅大紫！多少錢，我給你現金。”
林素看著他手裏攥著的二十塊錢，說道：“20。”
“剛好夠欸，吶，哥哥給你。”
林素接過那嶄新的二十塊，揣進兜裏，一邊給小男孩弄包裝，一邊隨口問道：“這是你的壓歲錢？”
小男孩和他聊了起來，不過由於他的聲音不太大，林素聽得不是很清楚，只會說著“原來是這樣”“真厲害啊”“你真棒”之類的話來哄人。
小男孩拿著花走了。
林素忽然聽見身後的人說道：“他又不小了，你怎麽用對小孩的語氣對他說話？”
是墨鏡男問的。聽上去沒有惡意，就是單純地在發問。
林素越發覺得這個人很熟悉，自己肯定在哪裏見過，可能還跟這人說過話。
因為無論是說話的方式，語氣停頓還是聲音都很似曾相識。
林素忙得腳不沾地，頭也不回地回答墨鏡男：“他就是小孩子啊，我的語氣也沒什麽不妥吧。”
過了一會，才聽見另一個人說：“沒有。”
墨鏡男也小聲附和道：“剛才那小孩身上穿的是一中的校服，再怎麽也是個初中生，都被你哄成胚胎了。”
林素很想問問他們在這裏幹什麽，但又不好意思開口，顯得在趕人，再加上他的生意很好，忙著忙著就把後面的兩人忘了。
他從一開始的局促，到現在，都能做到輕松無視懟到臉上的鏡頭了。
他推銷的話術也是一套一套的，用得無比熟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本來打算只買一束或一支花的客人，都在林素的外貌和語言“沖擊”下，多買了一些。
因此等林素把車上的花全都賣完的時候，後面還有十幾個人在排隊。
林素怎麽感覺人越來越多了呢。
現在才早上十點左右，他還從來沒有在這麽早就賣光所有的花呢。
看來回去要和張哥提議，開一個花店的社交媒體賬號了。
之後如果琢磨透這些平臺的規則了，還能開個線上的店鋪，這樣也能省了出攤的力氣。
“帥哥，你下午還來不來啊？”
林素收拾著東西，說：“不來了。”
“那你明天還會在嗎？我排隊排了這麽久，都沒有買到，好可惜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想要的花被別人買光，到最後就連我不喜歡的花也沒了。”
林素抱歉地笑笑，“我也沒想到會賣得這麽快，如果明天來的話，我會多配貨的。對了，‘花期有時’是我們的店名，店裏有更多的品種，您有時間了可以來看看。”
“啊，這樣啊，那意思就是明天不一定會來這裏擺攤嗎？”
林素點點頭，“我不是全職，是兼職的，有時間就過來。”
“好吧。”
“那我不買花能和你合影嗎？”
林素還是覺得合影這個要求有點怪怪的，他除了答應第一個客人提出合影要求之外，後來的都找借口推脫了，實在是推不掉的就只能答應合影。
他覺得自己又不是明星和網紅，跟別人合影有點擡高自己了，其實他就一普通人而已。
“咦，帥哥哥，你這裏還有一束花欸。”
眾人紛紛看向靜靜靠在角落裏的花束，是白色的包裝，裏面包著的花有茉莉，白色繡球，白色郁金香，白玫瑰，桔梗，噴泉草，九星葉，和賣出去的其他花束都不同，這一束的品類很雜，但林素搭配得很協調很好看。
他是從其他已經賣出去的花裏面抽了幾支出來，又或者是收到客人送的單支花，他挑了一些色系對應的放了進去，其他色系不是白色的單花要麽當做贈品送人，要麽混在其他花束裏面賣出去了。
林素解釋道：“這個不是賣的。”
有客人意味深長地說道：“哦懂了懂了。”
林素不知道那人打算說什麽，他抱起這束花，邊轉身邊說著：“這是送給——”
“是送給對象的吧，整得還挺好看，以後我買花找你了。”墨鏡哥說。
林素渾身一僵，看著墨鏡哥呆了一瞬。
墨鏡哥完全沒意識到這花和自己有關，還在賤兮兮地笑著說道：“怎麽，難道真的被我說對了？”
林素硬生生調轉了方向，看向一直置身事外，站在一旁看手機的韓宥景，走了過去。
韓宥景其實根本沒在玩手機，他一直在聽著他們聊天的內容，只是看林素回頭了，才下意識地低頭假裝在看手機。
他並不是很關心林素那束花是送給誰的，只是在這裏待著無聊，才有閑心留意一下而已。
直到，他的視線裏走入了一雙筆直的長腿。
他那時候的第一想法就是，褲子這麽薄，裏面有好好穿秋褲了嗎。
衣服的材質看上去也不太好的樣子，真的能保暖嗎。
就連全身上下那件最厚的棉襖也是，雖然很厚，但穿在林素的身上一點都不臃腫，讓人感覺那衣服底下是空蕩蕩的，風都能從下擺灌進去。
韓宥景突然有一種，很想給林素緊緊裹住的沖動。
“你好……謝謝你們來幫我……也不是幫我，額，哎，反正這個就送給你們了。”林素本來已經想好要說什麽了，結果一緊張，又忘記了。他索性放棄組織語言，直接把花遞出去。
韓宥景收起了手機，只是沒有立刻收下這束花。
他的視線緩緩上擡，林素的模樣在他的眼裏逐漸清晰。
今天沒有戴圍巾，也沒有戴口罩。
之前不是說會在店裏拿口罩的嗎，怎麽沒有戴上。
哦對，因為便利店關門了。
林素舉著手臂有點麻了，他彎了彎手肘，把花往上托了托，“你……不收嗎？”
韓宥景看了旁邊的陸般一眼，收下了這束花。
果不其然，陸般立馬有了反應，“哇，真羨慕啊，我也想要收到你做的花。剛才我幫你維持紀律了呢，你怎麽就送給他了。”
墨鏡男的語氣讓林素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不想這兩個朋友因為他的緣故產生隔閡，他連忙擺擺手，說：“沒有啊，我剛剛說了這個花是送給你們兩個人的。”
墨鏡男倒是沒什麽異樣，繼續平常地說著：“好吧好吧，我開玩笑的，你當真啦？”
林素：“沒有……因為你剛才亂說話，我就沒給你拿著。”
墨鏡男：“我剛才說了什麽來著？”
林素：“說這是送給對象的……”
韓宥景倒是停頓了片刻，原本是雙手拿著花束的，現在放下了一只手。
還有一位沒走的女生搭在三輪車的欄桿邊上，好奇地問道：“小哥哥，你是出來體驗生活的嗎？”
體驗生活是什麽意思，是褒義嗎，但其實林素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賺錢。
於是林素誠實地說道：“我是出來兼職賺錢的。”
女生疑惑地“嗯”了一聲，“但不是很像哦，你們三個都是朋友吧，還開跑車呢，啊，我知道了，帥哥你們兩個是花店小哥哥的粉絲吧？”
林素感到害臊。
小女生說話怎麽這麽沒輕沒重的呢，居然說兩個富二代是他的粉絲？
林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寒酸樣，嘆了口氣，無奈道：“不是粉絲，我也不是什麽紅人，就是運氣比較好的普通人而已。”如果不是恰好被拍下來發到網上，他今天也許要一直賣到晚上才可能賣完。
小女生笑道：“你可真謙虛啊，不過你可以趁這時候開直播啊，直播賣花，一定會有人來看的，說不定還能改變命運呢。”
小女生的語氣活潑，說辭誇張。
還說改變命運什麽的，林素都不敢應她。
命運是從羊水開始就決定好的，一個人要是老想著要改變命運什麽的話，那人活得也太空泛，太累了。比起精神上的累，林素還是寧願身體上累一點。
再說了，他對直播什麽的不感興趣。
自從自己在游戲裏面賺了不少錢後，他給自己設定了一個底線，那就是不能做超過兩個的賺快錢的行業。
現在他還勉強能控制自己不亂花錢，要是賺錢的速度和自身的付出不成比例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沈淪這一串數字裏出不來，那樣的話，他可能會失去一些比金錢更加重要的東西。
小女生露出十分可惜的表情，“為什麽啊，你條件這麽好，而且你最近這麽火，搞自媒體的話，肯定很容易做起來的。”
墨鏡哥也說：“是啊，我看網上不少主播都是流量大於能力的，他們都能行，你肯定也能行。”
林素搖搖頭，微笑著說：“還是不了吧，我不太會聊天，會把大哥們都得罪的。”
並非不會聊天，就算不會，也能學。
但更加淺層的一個原因是，他無法給別人提供情緒價值。光是讓自己行動起來，他就幾乎耗盡自己的精神力了。
這也是他很少會主動和家裏人打電話的原因。
他怕會忍不住對別人發洩自己的負面情緒。
女生走了，臨走之前，還對他們說：“好羨慕你們的友情啊，一個人出來擺攤，其他人也會來一起陪著。”
林素和她告別，最終也沒有解釋他們並不是朋友關系。
他準備開車回花店。
墨鏡哥突然說道：“友情？朋友……我們應該也算吧，我們不是都見過好幾面了嗎，還說過話呢。”
這下林素就有點驚訝了，他是見過兩兄弟，但這個墨鏡哥——
直到林素看見墨鏡哥摘下了墨鏡。
“是你啊？”林素驚訝地說。
怪不得一開始覺得這臺車很眼熟呢，之前在小區門口看到過這臺車，店長還說想要買同款來著。原來車主都是同一個人，是那個話很多的富二代。
陸般拎著眼鏡腿，有點失望地說道：“原來你根本沒認出來我是誰啊。”
林素：“嗯，不好意思……”
“那你認出他了？”陸般指著韓宥景。
肯定認得出啊，之前韓宥景還送林素去診所了呢。不過那時候陸般不在，應該不知道。
林素說：“認出了，是哥哥，之前我暈倒了，是他送我去的診所。”
韓宥景的視線從花束移開，看著面前的兩人，點點頭。
陸般的註意力不在重點上，“你叫他哥哥？”
林素楞楞地說道：“難道他不是哥哥嗎？”
韓宥景微頓，斂眸說道：“不是那個哥哥。”
陸般：“哦，原來是哥哥弟弟的那個哥哥啊。”
林素的目光在這兩個人身上一來一回，說的都是中文，為什麽他有點聽不懂。他剛才說的不就是哥哥嗎。
林素臉上的困惑太明顯了，陸般看一眼就知道林素在想什麽，他對林素眨了下眼睛，說：“我以為你說的是情哥哥。”
林素楞了片刻，而後臉色一僵。
陸般連忙說道：“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沒想到你會介意這個。”但臉上的笑容不減。
就連這幅欠欠的樣子都很像林素認識的某個人。
不是在現實世界裏認識的，是在游戲裏面。
不過他沒細想。
林素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沒關系。”
“你怎麽回去？”韓宥景抱著花，問道。
林素指了指三輪車，“開這個回去。”
“回小區還是去花店？”
咦，他是怎麽知道我會回小區的？
林素暗暗想著，繼續說道：“我可能會先去花店，今天收工比較早，還了車之後再慢慢騎車回家。”
韓宥景低眸看著花，擡指撥了撥那朵白玫瑰，漫不經心地問道：“要我送你嗎。”
陸般和林素同時看向他。
林素：“額，不用了吧……？”
陸般：“那我坐哪裏？”
對了，車是兩座的。
韓宥景看著這臺公主粉的三輪車，遲疑了一會，對陸般說：“你會開那個嗎？”
陸般：“哇，你真是……”
林素連忙說道：“不用送了，我能自己回去。”
說著，他假裝有人找，拿出手機一邊回信息，一邊跟他們說：“老板讓我回去了吃飯了，我先走了。”
終於能脫身了，看來長時間待在人堆裏，還是太消耗他的心力了。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他拉了拉外套的領子，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忽然，餘光看到身旁緩緩駛來一臺眼熟的暗紫色跑車，就停在林素的旁邊，一起等紅綠燈。
怎麽又是他們。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韓宥景的側臉，二人目光相接，林素還註意到韓宥景皺了皺眉，似乎感到被叨擾了。不過他的懷裏還拿著林素送的花。
一看韓宥景的表情，就知道車窗不是他開的。
陸般往前探了探腦袋，對林素打了聲招呼，“好巧啊，同路哦。”
林素也對他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看上去有點勉強。
這時候林素還相信他們真的只是同路而已，直到這臺跑車跟著自己回到了花店，還在花店門口停下來，才發現墨鏡男剛才是騙人的。
不過，林素很快為他們的“尾隨行為”想了個理由。
可能是覺得他包裝的手藝很好，所以想來店裏多買幾束。
他把三輪車停好，站在路邊看著他們從車上下來，率先開口：“是過來買花的嗎？”
陸般推了推墨鏡，“哦，不是啊，我是來找你要微信的。”
林素的笑容一滯。
很快，他又想明白了，問道：“是要線上訂花嗎？”
“可能以後會訂，現在就是想加你的好友而已。”陸般誠實地說。
林素嘴角放下來，不再擺著那個客氣又疏離的笑容，此時他的表情自然了許多，“好吧，我掃你。”
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問陸般為什麽要加他的好友，既然加就加了吧。
不過，韓宥景不是有他的好友嗎，直接推給墨鏡男不就好了。
加上好友後，林素看到對方自動發來的驗證消息，楞住了。
——我是陸般。
原來是這個陸這個般啊……
等等！
陸般，六般？
怪不得他會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他忽地想起來了，很早之前在游戲裏的時候，他就聽見過六般的真名，當時的他還覺得六般起游戲名字很省事來著。
也怪不得會覺得陸般的聲音很耳熟，因為在游戲裏面天天聽，肯定熟悉，只是線下聽到的聲音更加真實而已。
如果陸般就是六般的話，那韓宥景……
林素不由得抽了口氣，下意識地擡手捂住嘴巴。
他的反應引得兩人註意。
陸般：“你咋了？”
韓宥景：“冷？”
林素快速放下手，搖頭，“不是。”
林素覺得韓宥景很有可能就是V10。
第一，兩人都姓韓；第二，韓宥熙沒有游戲設備，只有哥哥有，所以排除了V10是弟弟的可能；第三，陸般看上去和韓宥景比較熟，和韓宥景的關系應該比韓宥熙要好，因此平時和陸般玩游戲的最有可能是韓宥景。
如果不是先認出了六般的身份，林素可能永遠不會把韓宥景和V10聯想到一起去。
因為V10的臉實在是太普通了，在游戲裏走三十米都能看到一堆這樣的直男臉。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都不會把游戲角色與本人做比較，但林素還是忍不住拿韓宥景和V10對比。
難道說，現實裏長得好看的人，都不太會在意虛擬的游戲形象？
林素還想起來一件事，之前韓宥熙為什麽要說韓宥景不玩游戲？
是故意損人的？
這時，店門推開，張哥的聲音伴隨著風鈴聲響起，“素素，你回來了，哎，他們是你的朋友嗎？”
那個稱呼一起，門外的三人同時一楞。
三人面面相覷，神色各有各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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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900營養液啦[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這是兩章合成了一章，感覺現實裏的內容寫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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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早就紅透了，耳朵也紅得滴血，但他打包的動作依舊利落，全憑肌肉記憶在問客人要什麽花, 再機械地報價, 最後再舉起二維碼的牌子讓他們掃。
他雖然很緊張, 但他不能放過這個大賺一筆的機會。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說不定很快就能把這一車花賣完, 早賣完就能早點走。
突然, 馬路上響起了一聲響亮的喇叭聲。
眾人回頭望去, 其中還夾雜著議論：
“誰啊？嚇死我了。”
“不是, 後面的人怎麽這麽多，是來看熱鬧的還是買花的？”
“後面的都讓一讓，我要出去！”
“怎麽都站到大馬路上了，擋著別人的車了。”
雖然林素看不見前方發生了什麽，但聽著這些人說的話，大概也能猜出來了。
尤其是當他意識到自己影響了交通，就更加難堪了。
他往外挪了一點, 撥開身旁的人群，身邊的人也很自覺地給他讓開了路，只是手裏的手機依舊懟著林素的臉拍。
林素稍微偏了偏頭，踮腳看向馬路上的車。
是一臺深紫色的跑車，和之前一個客人開過的跑車外形很像，只有顏色不一樣。
林素對占了馬路的人們說道：“你們都讓一下，擋到路了啊。”
不過他的聲音幾乎被完全掩蓋了，傳到人們耳邊時已經變得十分微小，因此除了離他較近的幾個人之外，其他人都沒有聽見。
有的人想給車讓路，但卻連自己都被困在人堆裏出不來，不知道該往左走還是往右。
場面逐漸失控，人群擠作一團，推搡之中有人失去重心站不穩，險些摔倒在車頭上。
這車子要是刮了蹭了，肯定是賠不起的，因此那些差點摔倒了的人寧願往身邊人的身上倒都不願意倒在車上。
此時，駕駛位的車窗緩緩下降。
露出裏面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
男人單手搭在車窗上，敲了敲車身，對外面的人揚聲說道：“別擋路好嗎？都擠在這裏幹嘛呢？廣場這麽大，為什麽非要擠在大馬路上？”這個聲音只是大了一些，但態度不算差。
林素本還擔心這裏會演變成一場大型鬥毆，但現在也放心了下來。
由於這片混亂的狀況是由自己引起的，他有些窘迫，因此都沒留意這個聲音其實很熟悉。
林素有點想趁現在開車跑路了，真的。
好丟人啊。
他真的打算這麽幹的，只是在往回走之前，他最後往那輛跑車的車窗望了一眼，腳步就不自覺地頓住了。
他看的不是開車的男人。
而是透過駕駛位的車窗，視線穿過墨鏡男的側臉，看到了坐在副駕上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側臉緊致，鼻梁高挺筆直，下頜線清晰，整個臉部的線條走勢流暢且精致貴氣，和林素列表裏的兩兄弟好像。但這次的是哥哥還是弟弟呢？
他們是偶然經過這裏的，還是特意過來的？
應該不可能是後者。
突然就在此時，那人微微偏頭，往這裏瞥了一眼。
表情淡漠，眼神裏還透露著一絲不耐煩。
似乎在訓斥著這裏的聒噪。
林素雙手一下子握緊，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快速地低下頭，嘴巴囁嚅著，低低地喃了一句“對不起”，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因為除了他自己，誰也沒有聽見。
林素馬上往回走，回到自己的三輪車旁，打算把圍欄扣起來就回去了。
結果人群又發出了一次較小的躁動，似乎聽見有人說了“下來了”“下車了”類似的話。
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隨之而來的便是墨鏡男的喊話聲：“你們都聚在這裏幹什麽啊，為什麽要站在大馬路上？你們都是買花的嗎？”
有人回答他了聲“是”。
“那就好好排隊啊，買東西不排隊，真是一點素質都沒有，難道你們都沒上過學嗎？”
神奇的是，在墨鏡男的號令下，這些人們還真就自覺地排起了兩條長隊。
而他們手中的手機仍舊高高舉著，還順便拍了拍周圍的環境和這條長隊。
林素突然也有點想拿出手機把這個場面拍回去給張哥看了。
真的好壯觀。
而那個戴墨鏡的男人等林素看過來的時候，對他比了個手勢，之後就回到車上，緩緩發動車子，倒車，停在路邊。
林素很想知道他們還不走是想幹什麽看，難不成真的是為了買花來的。
但眼前來了生意，他也只好暫時專註地投入到賣花這件事上。
這個客人是個男生，看起來年紀不大，而且不像是為了買花才來的。
因為林素問他要什麽花的時候，他都說不出這些花的名字，也不會挑自己喜歡的花，而是讓林素幫他挑。
林素便挑了一把比較素的水仙，“你喜歡這個嗎？”
“喜歡喜歡。”男生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根本收不住。
林素：“噢……一束可以嗎？”
男生：“可以可以！”
林素懷疑男生根本沒認真聽他說話，早知道剛才就說多幾束了。
下一個客人不買花，他舉著兩臺手機，一臺在拍視頻，另一臺在準備要和他合照，“請問可以合照嗎？”
林素有點懵，“是和花合照嗎？”
“不是不是，是和你。”
林素不解，“為什麽要和我合照……？”
墨鏡男的聲音從林素的身後傳來，“不買花不能合照哦。”
他的態度認真，語氣篤定，從表現上來看，似乎和林素是一起的。
就連林素都開始懷疑，這個墨鏡男是不是張哥找來的幫手。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墨鏡男站在臺階上，臉仰著，視線透過墨鏡和臉的空隙望下來，瞥了林素一眼。
二人視線相交，有點尷尬和沈默。
下一秒，墨鏡男就朝他燦爛地一笑。
有點熟悉的笑容，可能這個人林素見過，但戴著墨鏡認不出來。
而此時，另一個坐在副駕駛上的人也下來了。
這人穿著長款毛呢大衣，深棕色的，褲子是柔軟的卡其色，搭著雙白色的板鞋，上面還有一些林素欣賞不來的覆古花色。
這樣的穿搭和氣質，應該是兩兄弟中的哥哥。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著，林素正要和他打聲招呼，結果對方就率先移開了視線。
林素一頓，也不在意這點小事，繼續賣花去了。
本以為他們兩個在這裏不會待太久，結果林素再次回頭看去的時候，就看到墨鏡男坐在了石墩子上，還舉起手機對著林素。
註意到林素回頭了，墨鏡男也沒有把手機放下的意思，而是又對著林素笑了笑，問道：“要不要我來幫你賣花？”
林素看了他的手機一眼，搖搖頭，“不用了。”
怎麽能讓客人來幫自己幹活呢，也不對，不一定是客人，因為他們沒有排隊，可能只是想下車吹吹風的吧……不過還是感謝他們幫自己維持了秩序，一會結束了，留一束花送給他們好了。
至於墨鏡男的手機，應該不是在拍他吧……？
“小哥哥，你明天還會來嗎？”下一個客人問道。
這個客人看上去是一個小學生，他倒是沒有拿著手機拍林素，他的手機頁面上顯示著和朋友的聊天頁面，林素自覺地移開了眼神，看向小男孩的臉，想了想說道：“可能來吧，但如果場面還是這麽混亂的話，我可能過幾天再來。”
小男孩有些著急了，半個身子都趴在三輪車側邊的欄桿上，“啊，我們會好好排隊的，你明天過來嘛好不好啊，我奶奶生病了，她很喜歡花的，我們家小院子都種滿了好多花，可是我不會養，都死了好多，我想每天都買點花回去讓奶奶開心一點。”
林素：“……啊，原來是這樣啊……我明天會過來的，還是這個時間，額，如果路上沒發生什麽意外的話，都不會遲到。但如果我沒來，你也不要一直在這裏等我，回家去吧。”
小男孩喜笑顏開，“哥哥你真好，我奶奶說，長得帥的人都心地善良，果然是真的。”
林素笑了笑，“你要買什麽花？”
小男孩：“我要買這個和這個，這都是我奶奶喜歡的顏色，大紅大紫！多少錢，我給你現金。”
林素看著他手裏攥著的二十塊錢，說道：“20。”
“剛好夠欸，吶，哥哥給你。”
林素接過那嶄新的二十塊，揣進兜裏，一邊給小男孩弄包裝，一邊隨口問道：“這是你的壓歲錢？”
小男孩和他聊了起來，不過由於他的聲音不太大，林素聽得不是很清楚，只會說著“原來是這樣”“真厲害啊”“你真棒”之類的話來哄人。
小男孩拿著花走了。
林素忽然聽見身後的人說道：“他又不小了，你怎麽用對小孩的語氣對他說話？”
是墨鏡男問的。聽上去沒有惡意，就是單純地在發問。
林素越發覺得這個人很熟悉，自己肯定在哪裏見過，可能還跟這人說過話。
因為無論是說話的方式，語氣停頓還是聲音都很似曾相識。
林素忙得腳不沾地，頭也不回地回答墨鏡男：“他就是小孩子啊，我的語氣也沒什麽不妥吧。”
過了一會，才聽見另一個人說：“沒有。”
墨鏡男也小聲附和道：“剛才那小孩身上穿的是一中的校服，再怎麽也是個初中生，都被你哄成胚胎了。”
林素很想問問他們在這裏幹什麽，但又不好意思開口，顯得在趕人，再加上他的生意很好，忙著忙著就把後面的兩人忘了。
他從一開始的局促，到現在，都能做到輕松無視懟到臉上的鏡頭了。
他推銷的話術也是一套一套的，用得無比熟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本來打算只買一束或一支花的客人，都在林素的外貌和語言“沖擊”下，多買了一些。
因此等林素把車上的花全都賣完的時候，後面還有十幾個人在排隊。
林素怎麽感覺人越來越多了呢。
現在才早上十點左右，他還從來沒有在這麽早就賣光所有的花呢。
看來回去要和張哥提議，開一個花店的社交媒體賬號了。
之後如果琢磨透這些平臺的規則了，還能開個線上的店鋪，這樣也能省了出攤的力氣。
“帥哥，你下午還來不來啊？”
林素收拾著東西，說：“不來了。”
“那你明天還會在嗎？我排隊排了這麽久，都沒有買到，好可惜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想要的花被別人買光，到最後就連我不喜歡的花也沒了。”
林素抱歉地笑笑，“我也沒想到會賣得這麽快，如果明天來的話，我會多配貨的。對了，‘花期有時’是我們的店名，店裏有更多的品種，您有時間了可以來看看。”
“啊，這樣啊，那意思就是明天不一定會來這裏擺攤嗎？”
林素點點頭，“我不是全職，是兼職的，有時間就過來。”
“好吧。”
“那我不買花能和你合影嗎？”
林素還是覺得合影這個要求有點怪怪的，他除了答應第一個客人提出合影要求之外，後來的都找借口推脫了，實在是推不掉的就只能答應合影。
他覺得自己又不是明星和網紅，跟別人合影有點擡高自己了，其實他就一普通人而已。
“咦，帥哥哥，你這裏還有一束花欸。”
眾人紛紛看向靜靜靠在角落裏的花束，是白色的包裝，裏面包著的花有茉莉，白色繡球，白色郁金香，白玫瑰，桔梗，噴泉草，九星葉，和賣出去的其他花束都不同，這一束的品類很雜，但林素搭配得很協調很好看。
他是從其他已經賣出去的花裏面抽了幾支出來，又或者是收到客人送的單支花，他挑了一些色系對應的放了進去，其他色系不是白色的單花要麽當做贈品送人，要麽混在其他花束裏面賣出去了。
林素解釋道：“這個不是賣的。”
有客人意味深長地說道：“哦懂了懂了。”
林素不知道那人打算說什麽，他抱起這束花，邊轉身邊說著：“這是送給——”
“是送給對象的吧，整得還挺好看，以後我買花找你了。”墨鏡哥說。
林素渾身一僵，看著墨鏡哥呆了一瞬。
墨鏡哥完全沒意識到這花和自己有關，還在賤兮兮地笑著說道：“怎麽，難道真的被我說對了？”
林素硬生生調轉了方向，看向一直置身事外，站在一旁看手機的韓宥景，走了過去。
韓宥景其實根本沒在玩手機，他一直在聽著他們聊天的內容，只是看林素回頭了，才下意識地低頭假裝在看手機。
他並不是很關心林素那束花是送給誰的，只是在這裏待著無聊，才有閑心留意一下而已。
直到，他的視線裏走入了一雙筆直的長腿。
他那時候的第一想法就是，褲子這麽薄，裏面有好好穿秋褲了嗎。
衣服的材質看上去也不太好的樣子，真的能保暖嗎。
就連全身上下那件最厚的棉襖也是，雖然很厚，但穿在林素的身上一點都不臃腫，讓人感覺那衣服底下是空蕩蕩的，風都能從下擺灌進去。
韓宥景突然有一種，很想給林素緊緊裹住的沖動。
“你好……謝謝你們來幫我……也不是幫我，額，哎，反正這個就送給你們了。”林素本來已經想好要說什麽了，結果一緊張，又忘記了。他索性放棄組織語言，直接把花遞出去。
韓宥景收起了手機，只是沒有立刻收下這束花。
他的視線緩緩上擡，林素的模樣在他的眼裏逐漸清晰。
今天沒有戴圍巾，也沒有戴口罩。
之前不是說會在店裏拿口罩的嗎，怎麽沒有戴上。
哦對，因為便利店關門了。
林素舉著手臂有點麻了，他彎了彎手肘，把花往上托了托，“你……不收嗎？”
韓宥景看了旁邊的陸般一眼，收下了這束花。
果不其然，陸般立馬有了反應，“哇，真羨慕啊，我也想要收到你做的花。剛才我幫你維持紀律了呢，你怎麽就送給他了。”
墨鏡男的語氣讓林素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不想這兩個朋友因為他的緣故產生隔閡，他連忙擺擺手，說：“沒有啊，我剛剛說了這個花是送給你們兩個人的。”
墨鏡男倒是沒什麽異樣，繼續平常地說著：“好吧好吧，我開玩笑的，你當真啦？”
林素：“沒有……因為你剛才亂說話，我就沒給你拿著。”
墨鏡男：“我剛才說了什麽來著？”
林素：“說這是送給對象的……”
韓宥景倒是停頓了片刻，原本是雙手拿著花束的，現在放下了一只手。
還有一位沒走的女生搭在三輪車的欄桿邊上，好奇地問道：“小哥哥，你是出來體驗生活的嗎？”
體驗生活是什麽意思，是褒義嗎，但其實林素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賺錢。
於是林素誠實地說道：“我是出來兼職賺錢的。”
女生疑惑地“嗯”了一聲，“但不是很像哦，你們三個都是朋友吧，還開跑車呢，啊，我知道了，帥哥你們兩個是花店小哥哥的粉絲吧？”
林素感到害臊。
小女生說話怎麽這麽沒輕沒重的呢，居然說兩個富二代是他的粉絲？
林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寒酸樣，嘆了口氣，無奈道：“不是粉絲，我也不是什麽紅人，就是運氣比較好的普通人而已。”如果不是恰好被拍下來發到網上，他今天也許要一直賣到晚上才可能賣完。
小女生笑道：“你可真謙虛啊，不過你可以趁這時候開直播啊，直播賣花，一定會有人來看的，說不定還能改變命運呢。”
小女生的語氣活潑，說辭誇張。
還說改變命運什麽的，林素都不敢應她。
命運是從羊水開始就決定好的，一個人要是老想著要改變命運什麽的話，那人活得也太空泛，太累了。比起精神上的累，林素還是寧願身體上累一點。
再說了，他對直播什麽的不感興趣。
自從自己在游戲裏面賺了不少錢後，他給自己設定了一個底線，那就是不能做超過兩個的賺快錢的行業。
現在他還勉強能控制自己不亂花錢，要是賺錢的速度和自身的付出不成比例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沈淪這一串數字裏出不來，那樣的話，他可能會失去一些比金錢更加重要的東西。
小女生露出十分可惜的表情，“為什麽啊，你條件這麽好，而且你最近這麽火，搞自媒體的話，肯定很容易做起來的。”
墨鏡哥也說：“是啊，我看網上不少主播都是流量大於能力的，他們都能行，你肯定也能行。”
林素搖搖頭，微笑著說：“還是不了吧，我不太會聊天，會把大哥們都得罪的。”
並非不會聊天，就算不會，也能學。
但更加淺層的一個原因是，他無法給別人提供情緒價值。光是讓自己行動起來，他就幾乎耗盡自己的精神力了。
這也是他很少會主動和家裏人打電話的原因。
他怕會忍不住對別人發洩自己的負面情緒。
女生走了，臨走之前，還對他們說：“好羨慕你們的友情啊，一個人出來擺攤，其他人也會來一起陪著。”
林素和她告別，最終也沒有解釋他們並不是朋友關系。
他準備開車回花店。
墨鏡哥突然說道：“友情？朋友……我們應該也算吧，我們不是都見過好幾面了嗎，還說過話呢。”
這下林素就有點驚訝了，他是見過兩兄弟，但這個墨鏡哥——
直到林素看見墨鏡哥摘下了墨鏡。
“是你啊？”林素驚訝地說。
怪不得一開始覺得這臺車很眼熟呢，之前在小區門口看到過這臺車，店長還說想要買同款來著。原來車主都是同一個人，是那個話很多的富二代。
陸般拎著眼鏡腿，有點失望地說道：“原來你根本沒認出來我是誰啊。”
林素：“嗯，不好意思……”
“那你認出他了？”陸般指著韓宥景。
肯定認得出啊，之前韓宥景還送林素去診所了呢。不過那時候陸般不在，應該不知道。
林素說：“認出了，是哥哥，之前我暈倒了，是他送我去的診所。”
韓宥景的視線從花束移開，看著面前的兩人，點點頭。
陸般的註意力不在重點上，“你叫他哥哥？”
林素楞楞地說道：“難道他不是哥哥嗎？”
韓宥景微頓，斂眸說道：“不是那個哥哥。”
陸般：“哦，原來是哥哥弟弟的那個哥哥啊。”
林素的目光在這兩個人身上一來一回，說的都是中文，為什麽他有點聽不懂。他剛才說的不就是哥哥嗎。
林素臉上的困惑太明顯了，陸般看一眼就知道林素在想什麽，他對林素眨了下眼睛，說：“我以為你說的是情哥哥。”
林素楞了片刻，而後臉色一僵。
陸般連忙說道：“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沒想到你會介意這個。”但臉上的笑容不減。
就連這幅欠欠的樣子都很像林素認識的某個人。
不是在現實世界裏認識的，是在游戲裏面。
不過他沒細想。
林素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沒關系。”
“你怎麽回去？”韓宥景抱著花，問道。
林素指了指三輪車，“開這個回去。”
“回小區還是去花店？”
咦，他是怎麽知道我會回小區的？
林素暗暗想著，繼續說道：“我可能會先去花店，今天收工比較早，還了車之後再慢慢騎車回家。”
韓宥景低眸看著花，擡指撥了撥那朵白玫瑰，漫不經心地問道：“要我送你嗎。”
陸般和林素同時看向他。
林素：“額，不用了吧……？”
陸般：“那我坐哪裏？”
對了，車是兩座的。
韓宥景看著這臺公主粉的三輪車，遲疑了一會，對陸般說：“你會開那個嗎？”
陸般：“哇，你真是……”
林素連忙說道：“不用送了，我能自己回去。”
說著，他假裝有人找，拿出手機一邊回信息，一邊跟他們說：“老板讓我回去了吃飯了，我先走了。”
終於能脫身了，看來長時間待在人堆裏，還是太消耗他的心力了。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他拉了拉外套的領子，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忽然，餘光看到身旁緩緩駛來一臺眼熟的暗紫色跑車，就停在林素的旁邊，一起等紅綠燈。
怎麽又是他們。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韓宥景的側臉，二人目光相接，林素還註意到韓宥景皺了皺眉，似乎感到被叨擾了。不過他的懷裏還拿著林素送的花。
一看韓宥景的表情，就知道車窗不是他開的。
陸般往前探了探腦袋，對林素打了聲招呼，“好巧啊，同路哦。”
林素也對他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看上去有點勉強。
這時候林素還相信他們真的只是同路而已，直到這臺跑車跟著自己回到了花店，還在花店門口停下來，才發現墨鏡男剛才是騙人的。
不過，林素很快為他們的“尾隨行為”想了個理由。
可能是覺得他包裝的手藝很好，所以想來店裏多買幾束。
他把三輪車停好，站在路邊看著他們從車上下來，率先開口：“是過來買花的嗎？”
陸般推了推墨鏡，“哦，不是啊，我是來找你要微信的。”
林素的笑容一滯。
很快，他又想明白了，問道：“是要線上訂花嗎？”
“可能以後會訂，現在就是想加你的好友而已。”陸般誠實地說。
林素嘴角放下來，不再擺著那個客氣又疏離的笑容，此時他的表情自然了許多，“好吧，我掃你。”
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問陸般為什麽要加他的好友，既然加就加了吧。
不過，韓宥景不是有他的好友嗎，直接推給墨鏡男不就好了。
加上好友後，林素看到對方自動發來的驗證消息，楞住了。
——我是陸般。
原來是這個陸這個般啊……
等等！
陸般，六般？
怪不得他會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他忽地想起來了，很早之前在游戲裏的時候，他就聽見過六般的真名，當時的他還覺得六般起游戲名字很省事來著。
也怪不得會覺得陸般的聲音很耳熟，因為在游戲裏面天天聽，肯定熟悉，只是線下聽到的聲音更加真實而已。
如果陸般就是六般的話，那韓宥景……
林素不由得抽了口氣，下意識地擡手捂住嘴巴。
他的反應引得兩人註意。
陸般：“你咋了？”
韓宥景：“冷？”
林素快速放下手，搖頭，“不是。”
林素覺得韓宥景很有可能就是V10。
第一，兩人都姓韓；第二，韓宥熙沒有游戲設備，只有哥哥有，所以排除了V10是弟弟的可能；第三，陸般看上去和韓宥景比較熟，和韓宥景的關系應該比韓宥熙要好，因此平時和陸般玩游戲的最有可能是韓宥景。
如果不是先認出了六般的身份，林素可能永遠不會把韓宥景和V10聯想到一起去。
因為V10的臉實在是太普通了，在游戲裏走三十米都能看到一堆這樣的直男臉。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都不會把游戲角色與本人做比較，但林素還是忍不住拿韓宥景和V10對比。
難道說，現實裏長得好看的人，都不太會在意虛擬的游戲形象？
林素還想起來一件事，之前韓宥熙為什麽要說韓宥景不玩游戲？
是故意損人的？
這時，店門推開，張哥的聲音伴隨著風鈴聲響起，“素素，你回來了，哎，他們是你的朋友嗎？”
那個稱呼一起，門外的三人同時一楞。
三人面面相覷，神色各有各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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