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模一樣的臉 喝點絲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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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模一樣的臉 喝點絲瓜湯
林素來到之前常來的位置。這裏是全市最大、設施也最完善的廣場, 馬路對面就是少年宮，而林素擺攤的這一側，則設有籃球場等運動區域。廣場緊鄰著穿城而過的河流, 橋邊總是停滿小吃攤和小吃車, 現在還早, 這些攤位只有在傍晚時刻才開張，然後一直開到淩晨。
如果是平時，林素應該晚上再來的，晚上人比較多, 熱鬧，但他現在晚上要玩游戲，所以只能在白天擺攤，白天的顧客雖然少, 但也從容一些。
這一帶比較偏, 不像那種喧鬧的市中心, 但附近有一個高檔小區，不少家長送孩子來少年宮, 還有的人在晨練, 也有幾個沒課的大學生在這裏打籃球。
林素熟練地打開兩側的護欄, 自己則往旁邊一個低矮的石墩子上一坐。仰頭望著稀疏來往的路人, 象征性地吆喝了幾聲，聲音不算大，懶洋洋地融進了這片閑適的氛圍裏，“爺爺奶奶帥哥美女叔叔阿姨來買花嗎？可以送給愛人，閨蜜，同學，老師, 喜歡的人哦。”
他的第一單生意就這麽被喊過來了。
一位正在附近跑步的大姐姐恰好經過，她叉著腰，喘著氣走了過來。她挑花時隨口同林素聊了幾句，無非是問他是不是大學生、是不是在附近讀書、趁著沒課出來兼職賺點零用，又笑說之前好像不常見他在這兒擺攤。這些問題林素早已熟練於心、應答如流了，回答完後，她選了一小束玫瑰。
林素拿起掛在脖子上的二維碼，“二十哦，微信還是支付寶？”
“微信吧。”
林素把牌子翻了個面。
付完款，女生笑著問道：“其實我想掃你的個人微信二維碼。”
林素也笑著從車上揪了一支粉色的花，“這個送你吧，淡粉色的，很襯你今天的穿搭。比起我的微信，是不是這支粉色郁金香更劃算？”
女生捂嘴笑著接過，“你給我這麽多花，我拿著它們怎麽跑步呀。”
林素面露苦惱，給她想辦法：“那就綁在手腕上？”
“哈哈，這樣花不會甩壞嗎？”
林素也笑了，撓了撓臉頰，“沒事啊，壞了我給你換新的。”
女生臨走前，對他舉了舉手上的花，眨了眨眼睛，“你明天早上這個時間也會來的吧？”
林素點點頭，“你都這麽問了，我一定會來。”
女生道：“明天我再來買，你可要提前準備好適合我明天穿搭的花哦。”
林素對她揮了揮手，“好呀，那你可以提前透露一下你明天會穿什麽嗎？”
“那你要我的微信嗎？”
“不要。”林素語氣輕松地說道。
女生笑著跑遠了，留下一句話，“那我就不告訴你，你自己猜。”
林素重新坐下來。
他的手機從剛才就在響，拿起來一看，就看到張哥給他發了兩條消息，說：
“路上是開得多快，這就到了，還開張了。”
“不愧是素素。”
看到現實裏有人這麽稱呼自己，林素還有點ptsd，以為進游戲了。
林素會在游戲裏起“素素”這個名字，也是因為現實裏面有不少人都這麽叫他，於是林素也習慣了把“素素”當成了自己的小名。
他回覆完張哥，又有客人來了。
這次是一個散步的老奶奶，雖然年紀大，但身體看上去就很好，是那種趕上了時代紅利，自己又聰明能幹，老了領著退休金，兒女雙全並且事業有成的老奶奶。
“小夥子，這花都是你的嗎？”
老人一開口問出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林素心裏就明白了，對方不是真的要問一個答案，而是想開個話頭，和他嘮會嗑。
林素自認為是個勢利眼的人，閱人不能說是無數，但也有個一萬八千了。不管是什麽樣的人，他只要掃一眼就能看出個大概。
所以他看出老奶奶是一個生活品質挺高的人，是個可發展的潛在客戶。
林素立馬站起來迎上去，看著老奶奶的眼睛說道：“對啊奶奶，這些花都是我的，淩晨才從花園裏摘出來的，早上六點多運到店裏來，簡單包裝完就拉出來賣了呢。你要看看這些花嗎？可香可鮮了。”
免得老奶奶把話題支開，他的嘴皮子一刻沒敢停下，不然對話肯定要發展到“是哪裏人”“今年多大了”“有沒有女朋友”“結婚沒有”等話題上面。
林素指著這些花說道：“這些是百合花，多新鮮啊，擺在屋裏頭，襯得整個家幹凈又端莊，味道也清新提神。看這小盆長壽花，今天拿得不多，正好給您趕上了，又不用多費心照料，顏色和名字都吉利。還有那邊，這是康乃馨，什麽顏色都有，但我覺得粉色最好看，是吧，你看。”他抽出一支康乃馨，遞到老奶奶的手上，“聞聞，多香。”
老奶奶接過後，林素便適時地鼓起掌來，語氣浮誇生動，“哇，真的，太襯您了，人都年輕漂亮了不少！我好像都能看到奶奶你年輕時候的樣子了。”
老奶奶自然能看出來林素的刻意，但林素把這個度把握得很好，不會讓人覺得聒噪或者不舒服。
老奶奶笑著拍了拍林素的手臂，而後捂住了嘴巴，“你這孩子，越說越離譜了。”
林素也笑道，輕聲說：“說的都是心裏話嘛，我真這麽覺得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老奶奶被哄得開心了，她痛快地掏出錢包，將剛才林素推薦過的花各樣都買了一束。
老奶奶的手機支付功能也用得很溜，支付完後，奶奶還沒走，而是坐在林素旁邊的石墩子上，和林素嘮了起來。
林素就知道會這樣，不過他也樂意陪聊。
“還在讀書吧？高中？還是大學？”
“已經大學了，就在附近讀書，沒課的時候出來做一點兼職。”
“真努力啊，我孫子看上去和你差不多大，他才高中嘞。”
“我看上去這麽年輕嗎？”林素笑道。
“是啊，你二十了吧？有女朋友了嗎？”
“快二十了，還沒有女朋友呢。”
“以前也沒談過啊？”
“沒有。”
“你這麽帥，是不想找吧？我孫子都已經談了好幾個了，他爸媽說他也不聽。要是你們勻一下就好了。要我說啊，你最好趁著還在讀大學的時候就談個對象，畢業後工作幾年就能結婚了。因為上學的時間最適合兩個人磨合的了，要是不適合了就分開，適合就繼續談。你聽我說啊，知道為什麽說大學談戀愛最好嗎？”
“因為要磨合？”
“那是因為大家都是學生，談戀愛的成本不高，兩個人都有時間，不用忙工作，而且大學也是你能接觸到不同類的人最多的時候，等你工作了之後就會發現，你的圈子啊，都固定了，很難接觸到比你現在好的人啦。真的哇，你條件這麽好，不抓緊機會談，很可惜的。”
林素笑笑：“我找不到呀。”
“找不到？怎麽可能。”奶奶後仰著，一臉地不相信，“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女孩子？是我姐姐的孫女，她呀——”
“奶奶！”
突然，一道男聲從馬路對面傳來，打斷了奶奶的話。
林素看去，是一個背著書包的高中生，看來就是這位奶奶的孫子了。
男生過來，挽起他奶奶的手臂，“剛剛聽到你在說什麽女朋友的？在聊啥啊？咦，這啥啊？”他彎腰撥了撥奶奶懷裏的三束花，“怎麽突然買花了？還買這麽多？”
這語氣，就好像認為自家奶奶被奸商忽悠了似的。
林素連忙站起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奶奶說道：“想買就買！拿著！家裏正好有幾個空花瓶，回去養起來，知道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
“你下課了？”
“是啊，我們快回家吧。”
男生正要把奶奶拉走，忽然，他的目光掠過林素，又猛地回頭看過來，定住了。
林素微微歪了歪身子，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男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從上到下把林素打量了一個遍。
“怎、怎麽了？”林素皺了一下眉毛，有點不確定忽悠老奶奶買花是不是對的了。
男生松開了自己奶奶的手臂，往前走了幾步。
林素馬上後退，擡起雙手擋在自己面前，“額，你也要買花嗎？”
男生楞楞地搖搖頭，用力地揉著自己的眼睛，但他的手臂下一秒就被奶奶打了下來，“手臟，不要揉眼睛！”
男生指了指林素，又蜷起手指抵在唇下，喃喃道：“你，你……”
“哎呀，快走了，你早上還沒有吃早餐，把花帶回去吧，要快點放水裏養著。哎喲，你一會還有鋼琴課要上，快點！”
老奶奶和林素打了招呼，把男生拉了回去。
不久後，幾條帖子悄無聲息地上了論壇頭條：
[交流]我今天在上學路上，看到有個賣花的小哥哥，竟然有著和那位NPC一模一樣的臉！
bottom：真的真的真的！我沒有拿手機，忘記拍照了！
想見你：沒有照片一律當做編故事
橘子海：第幾條了？買了水軍？要捧新人啦？但是不是買錯營銷了？這是游戲論壇啊
嚴謹：別回覆了，不要給熱度
[交流]某個游戲的npc仿的是一位素人的臉，請問能不能告游戲侵權？
bottom：真的像啊，我近距離觀察過，和我圖鑒上的一模一樣，哦不對，我沒有素素圖鑒，因為我還沒見過素素本人呢，但我對比過別人發的截圖，360無死角啊，真的像，但現實裏那個素人的臉可能更瘦一點。
小困包：素人這個詞一出來，我就知道是不是營銷了
長劍不斬情：確實，飯圈味很重
IVY：素人這個詞怎麽了？有問題嗎？
學習通：有沒有照片啊？
長劍不斬情：又是同一個人發的帖子，你還要發多少條？
bottom：我現在回家了，等我拿手機出去上課再拍下來，希望到時候他還在那裏
論壇固定npc：我們的ip一樣，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哪裏看到的？
[交流]我奶奶要給素素介紹女朋友
bottom：此素素非彼素素
V10：？
無心：？
六般：？
吳拙言：？？
長劍不斬情：喝了幾個，敢這麽說？
歐露：游戲裏的奶奶嗎？
論壇固定npc：對，你就是用你奶奶的身份證實名認證的小屁孩吧
累紙：你的奶奶有沒有讓你喝點絲瓜湯？可能是你的肝火太旺了知道嗎？所以才會出現幻覺，記憶錯亂，多喝絲瓜湯。
巫山雲雨飛：這次又是什麽劇本？
下午，林素就賣得差不多了。
此時的生意明顯比清早熱鬧了許多。不少人是開車過來的，多半是附近小區的住戶，或是來少年宮接送孩子的家長。
他們路過時，總是會在林素的攤位前停下。
林素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麽多願意專門停車買花的客人，以前都不會遇到這種情況，開車路過的人只顧開車，根本不會往他的攤位多看一眼。
難道是改裝後的三輪車顏色更好看了，所以更加吸引人了嗎？
林素偶爾還瞥見有人對著自己舉起手機拍照，也可能是在錄視頻。
一開始他還有意躲避鏡頭，但後來他就不避了，以為是在拍花，還順便把寫著張哥花店名字的紙板擺了出來。
不到下午四點，他就收攤回去了。
回到花店，張哥開門走了出來，“你還沒吃飯吧？快進來，我做了菜，還在微波爐裏面熱著。”
林素跳下車，指著空蕩蕩的車子，“張哥，你怎麽不看呢，花全賣完了，我厲害不？”
張哥拉著他的手腕，把他拉了進去，“快進來快進來，不冷嗎，穿得這麽少。”
“你看啊你看啊”，林素抓著他的臉往外擰，等張哥看過去了，才松開手，“不冷啊，我穿得哪少了，這麽厚的棉服。”他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身子。
“真的全賣完了啊？”張哥在店裏的時候，看到手機叮叮當當地彈出一堆支付信息就猜到今天的生意很好，但沒想到能全部賣光，“現在才下午四點，難不成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
林素：“情人節？”
張哥：“笨啊，現在都幾月份了都，還情人節呢，知道你沒有情人了。”
林素：“聖誕？還是平安夜。”
張哥：“還早呢。”
林素不想了，往店裏面走去。
他在隔間裏吃飯，張哥站在門口，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一聲不吭地看著他吃。
林素吃著吃著，有點不好意思了，“哥你不去忙嗎？”
“我剛才想起來，中午的時候，我給你發信息了。你沒看到嗎？”張哥問。
林素現在才拿出手機，翻了翻，看到那條張哥叫他收攤回來吃飯的信息，“啊”了一聲，“我真的沒看到，怎麽都過去這麽久了啊。”
張哥：“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素：“真不是！”
張哥嘆了口氣：“行吧，下次要按時吃飯，不然我都擔心你餓暈了。我現在給你結賬吧。”
林素客氣道：“不著急的。”
張哥轉賬過去。
林素一看，“今天是不是多給了200？”
以往都是300一天的，今天是500。
張哥：“獎勵你的，獎金，拿著。”
林素喜笑顏開，“那我領了。”
今天多賺了200，而且還省下了早飯和午飯，大賺特賺。今天一定是他的幸運日。
突然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他邊吃邊說道：“對了哥，你這幾天多點上網唄，今天好多人拍花啊，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車子改裝得太好看了。那些人可能會發到網上去，說不定你的店很快就變成網紅花店了呢。到時候要是人手不夠的話，你聘我當店員唄，要是之後繼續擴招的話，我還能幫你帶人呢。不要求加工資，管飯就行。”
張哥笑道：“想得可真美，連我以後的發展都考慮到了。但我怎麽感覺你是在惦記著我的飯呢？”
林素由衷說：“我說真的啊，當哥你的手藝也是頂好，如果以後誰嫁給你，真的有福了。”
張哥：“你想嫁？給你留個位置啊。”
林素差點嗆到，“我娶你還差不多呢，我可是男生。”
“也好啊。”
林素連忙擺擺手，下意識地就拒絕了，“不要，我可不喜歡男的。”
張哥：“真的不想想嗎，其實性別真的不重要，我活了快三十年，什麽沒見過的，不僅有男人和男人，還有女人和女人，還有不男不女的一對呢。”
林素瞪大了眼睛，他知道會有，但現實裏還真沒見過，他不免有些好奇，“哥你不排斥這些啊？”
張哥輕聲說道：“不排斥啊，其實性別不是最主要的，我比較看重……靈魂吧。”
林素長大了嘴巴，“好深奧，好高級。”
但現在的他還沒有時間去領悟什麽靈魂伴侶，比起這個，他更加好奇的是——
“張哥，我想知道不男不女的人是怎麽在一起的？”
張哥也淡淡地笑了，“可以說是雙性，或者變性者，我見過一對情侶，雙性人和男變女的變性人，還見過……”
他們聊得投入，張哥也沒太留心林素前面有關“網紅”的提醒，以為林素和以往一樣在跟他開玩笑。
林素下班回家，洗漱完畢，又到了晚飯時間。但他才剛吃過“午飯”，也不餓，於是他直接登錄游戲。
在淩晨下線前，他用素音掛機了。
他看了一眼掛機時候的行動軌跡，發現素音的行為特別規律，休息時間在宿舍睡覺，上班前先去一趟勞倫斯的辦公室，向勞倫斯匯報前一天的工作，再講述一下今天上班要做的事情。然後便來到辦公室，處理休息期間堆積的事務，然後去查房，對好囚犯人員的名單。他的手裏還帶著一批獄管，還得管人，所以他的日常工作還是挺忙的。
掛機期間，他無法獲得這個職位的薪資，只有上線了才會獲得500的時薪。但該獲取的經驗值和其他小獎勵還是能獲得，一點都沒有少。
他直接來到辦公室，監控顯示屏沒被動過，最大的畫面還是V10所在的牢房。
V10和六般一動不動地坐在角落裏，低著頭，手臂搭在膝蓋上，看上去睡著了似的。
他們的身體虛化成了半透明的形態，名稱旁邊還打了一個括號，裏面顯示著“未上線”。
林素看著其他的牢房，都清一色的是“未上線”，看到最後一個宿雨收塵的時候，卻是實體的。
他居然在線。
該不會又在賣id吧，真努力啊。
此時，一個士兵過來了，“副治安官找你。”
他跟著這個士兵走了，警署裏，很多士兵匆忙地趕路，人比昨天多了很多。
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林素問前面的士兵：“今天發生什麽了？”
“你不知道嗎？治安官帶著通緝犯回來了，那些通緝犯都集中在一起，還在清點人數和辨認身份，一會應該是要關進監獄裏面的。治安官一回來，就去見主教了，現在剛回來，和副治安官在辦公室。”
-----------------------
作者有話說：一會還有[狗頭叼玫瑰]
哎喲，韓宥景你再不出現，在林素面前刷刷臉，就真的要被忘記了。現在林素的心理活動都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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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來到之前常來的位置。這裏是全市最大、設施也最完善的廣場, 馬路對面就是少年宮，而林素擺攤的這一側，則設有籃球場等運動區域。廣場緊鄰著穿城而過的河流, 橋邊總是停滿小吃攤和小吃車, 現在還早, 這些攤位只有在傍晚時刻才開張，然後一直開到淩晨。
如果是平時，林素應該晚上再來的，晚上人比較多, 熱鬧，但他現在晚上要玩游戲，所以只能在白天擺攤，白天的顧客雖然少, 但也從容一些。
這一帶比較偏, 不像那種喧鬧的市中心, 但附近有一個高檔小區，不少家長送孩子來少年宮, 還有的人在晨練, 也有幾個沒課的大學生在這裏打籃球。
林素熟練地打開兩側的護欄, 自己則往旁邊一個低矮的石墩子上一坐。仰頭望著稀疏來往的路人, 象征性地吆喝了幾聲，聲音不算大，懶洋洋地融進了這片閑適的氛圍裏，“爺爺奶奶帥哥美女叔叔阿姨來買花嗎？可以送給愛人，閨蜜，同學，老師, 喜歡的人哦。”
他的第一單生意就這麽被喊過來了。
一位正在附近跑步的大姐姐恰好經過，她叉著腰，喘著氣走了過來。她挑花時隨口同林素聊了幾句，無非是問他是不是大學生、是不是在附近讀書、趁著沒課出來兼職賺點零用，又笑說之前好像不常見他在這兒擺攤。這些問題林素早已熟練於心、應答如流了，回答完後，她選了一小束玫瑰。
林素拿起掛在脖子上的二維碼，“二十哦，微信還是支付寶？”
“微信吧。”
林素把牌子翻了個面。
付完款，女生笑著問道：“其實我想掃你的個人微信二維碼。”
林素也笑著從車上揪了一支粉色的花，“這個送你吧，淡粉色的，很襯你今天的穿搭。比起我的微信，是不是這支粉色郁金香更劃算？”
女生捂嘴笑著接過，“你給我這麽多花，我拿著它們怎麽跑步呀。”
林素面露苦惱，給她想辦法：“那就綁在手腕上？”
“哈哈，這樣花不會甩壞嗎？”
林素也笑了，撓了撓臉頰，“沒事啊，壞了我給你換新的。”
女生臨走前，對他舉了舉手上的花，眨了眨眼睛，“你明天早上這個時間也會來的吧？”
林素點點頭，“你都這麽問了，我一定會來。”
女生道：“明天我再來買，你可要提前準備好適合我明天穿搭的花哦。”
林素對她揮了揮手，“好呀，那你可以提前透露一下你明天會穿什麽嗎？”
“那你要我的微信嗎？”
“不要。”林素語氣輕松地說道。
女生笑著跑遠了，留下一句話，“那我就不告訴你，你自己猜。”
林素重新坐下來。
他的手機從剛才就在響，拿起來一看，就看到張哥給他發了兩條消息，說：
“路上是開得多快，這就到了，還開張了。”
“不愧是素素。”
看到現實裏有人這麽稱呼自己，林素還有點ptsd，以為進游戲了。
林素會在游戲裏起“素素”這個名字，也是因為現實裏面有不少人都這麽叫他，於是林素也習慣了把“素素”當成了自己的小名。
他回覆完張哥，又有客人來了。
這次是一個散步的老奶奶，雖然年紀大，但身體看上去就很好，是那種趕上了時代紅利，自己又聰明能幹，老了領著退休金，兒女雙全並且事業有成的老奶奶。
“小夥子，這花都是你的嗎？”
老人一開口問出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林素心裏就明白了，對方不是真的要問一個答案，而是想開個話頭，和他嘮會嗑。
林素自認為是個勢利眼的人，閱人不能說是無數，但也有個一萬八千了。不管是什麽樣的人，他只要掃一眼就能看出個大概。
所以他看出老奶奶是一個生活品質挺高的人，是個可發展的潛在客戶。
林素立馬站起來迎上去，看著老奶奶的眼睛說道：“對啊奶奶，這些花都是我的，淩晨才從花園裏摘出來的，早上六點多運到店裏來，簡單包裝完就拉出來賣了呢。你要看看這些花嗎？可香可鮮了。”
免得老奶奶把話題支開，他的嘴皮子一刻沒敢停下，不然對話肯定要發展到“是哪裏人”“今年多大了”“有沒有女朋友”“結婚沒有”等話題上面。
林素指著這些花說道：“這些是百合花，多新鮮啊，擺在屋裏頭，襯得整個家幹凈又端莊，味道也清新提神。看這小盆長壽花，今天拿得不多，正好給您趕上了，又不用多費心照料，顏色和名字都吉利。還有那邊，這是康乃馨，什麽顏色都有，但我覺得粉色最好看，是吧，你看。”他抽出一支康乃馨，遞到老奶奶的手上，“聞聞，多香。”
老奶奶接過後，林素便適時地鼓起掌來，語氣浮誇生動，“哇，真的，太襯您了，人都年輕漂亮了不少！我好像都能看到奶奶你年輕時候的樣子了。”
老奶奶自然能看出來林素的刻意，但林素把這個度把握得很好，不會讓人覺得聒噪或者不舒服。
老奶奶笑著拍了拍林素的手臂，而後捂住了嘴巴，“你這孩子，越說越離譜了。”
林素也笑道，輕聲說：“說的都是心裏話嘛，我真這麽覺得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老奶奶被哄得開心了，她痛快地掏出錢包，將剛才林素推薦過的花各樣都買了一束。
老奶奶的手機支付功能也用得很溜，支付完後，奶奶還沒走，而是坐在林素旁邊的石墩子上，和林素嘮了起來。
林素就知道會這樣，不過他也樂意陪聊。
“還在讀書吧？高中？還是大學？”
“已經大學了，就在附近讀書，沒課的時候出來做一點兼職。”
“真努力啊，我孫子看上去和你差不多大，他才高中嘞。”
“我看上去這麽年輕嗎？”林素笑道。
“是啊，你二十了吧？有女朋友了嗎？”
“快二十了，還沒有女朋友呢。”
“以前也沒談過啊？”
“沒有。”
“你這麽帥，是不想找吧？我孫子都已經談了好幾個了，他爸媽說他也不聽。要是你們勻一下就好了。要我說啊，你最好趁著還在讀大學的時候就談個對象，畢業後工作幾年就能結婚了。因為上學的時間最適合兩個人磨合的了，要是不適合了就分開，適合就繼續談。你聽我說啊，知道為什麽說大學談戀愛最好嗎？”
“因為要磨合？”
“那是因為大家都是學生，談戀愛的成本不高，兩個人都有時間，不用忙工作，而且大學也是你能接觸到不同類的人最多的時候，等你工作了之後就會發現，你的圈子啊，都固定了，很難接觸到比你現在好的人啦。真的哇，你條件這麽好，不抓緊機會談，很可惜的。”
林素笑笑：“我找不到呀。”
“找不到？怎麽可能。”奶奶後仰著，一臉地不相信，“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女孩子？是我姐姐的孫女，她呀——”
“奶奶！”
突然，一道男聲從馬路對面傳來，打斷了奶奶的話。
林素看去，是一個背著書包的高中生，看來就是這位奶奶的孫子了。
男生過來，挽起他奶奶的手臂，“剛剛聽到你在說什麽女朋友的？在聊啥啊？咦，這啥啊？”他彎腰撥了撥奶奶懷裏的三束花，“怎麽突然買花了？還買這麽多？”
這語氣，就好像認為自家奶奶被奸商忽悠了似的。
林素連忙站起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奶奶說道：“想買就買！拿著！家裏正好有幾個空花瓶，回去養起來，知道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
“你下課了？”
“是啊，我們快回家吧。”
男生正要把奶奶拉走，忽然，他的目光掠過林素，又猛地回頭看過來，定住了。
林素微微歪了歪身子，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男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從上到下把林素打量了一個遍。
“怎、怎麽了？”林素皺了一下眉毛，有點不確定忽悠老奶奶買花是不是對的了。
男生松開了自己奶奶的手臂，往前走了幾步。
林素馬上後退，擡起雙手擋在自己面前，“額，你也要買花嗎？”
男生楞楞地搖搖頭，用力地揉著自己的眼睛，但他的手臂下一秒就被奶奶打了下來，“手臟，不要揉眼睛！”
男生指了指林素，又蜷起手指抵在唇下，喃喃道：“你，你……”
“哎呀，快走了，你早上還沒有吃早餐，把花帶回去吧，要快點放水裏養著。哎喲，你一會還有鋼琴課要上，快點！”
老奶奶和林素打了招呼，把男生拉了回去。
不久後，幾條帖子悄無聲息地上了論壇頭條：
[交流]我今天在上學路上，看到有個賣花的小哥哥，竟然有著和那位NPC一模一樣的臉！
bottom：真的真的真的！我沒有拿手機，忘記拍照了！
想見你：沒有照片一律當做編故事
橘子海：第幾條了？買了水軍？要捧新人啦？但是不是買錯營銷了？這是游戲論壇啊
嚴謹：別回覆了，不要給熱度
[交流]某個游戲的npc仿的是一位素人的臉，請問能不能告游戲侵權？
bottom：真的像啊，我近距離觀察過，和我圖鑒上的一模一樣，哦不對，我沒有素素圖鑒，因為我還沒見過素素本人呢，但我對比過別人發的截圖，360無死角啊，真的像，但現實裏那個素人的臉可能更瘦一點。
小困包：素人這個詞一出來，我就知道是不是營銷了
長劍不斬情：確實，飯圈味很重
IVY：素人這個詞怎麽了？有問題嗎？
學習通：有沒有照片啊？
長劍不斬情：又是同一個人發的帖子，你還要發多少條？
bottom：我現在回家了，等我拿手機出去上課再拍下來，希望到時候他還在那裏
論壇固定npc：我們的ip一樣，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哪裏看到的？
[交流]我奶奶要給素素介紹女朋友
bottom：此素素非彼素素
V10：？
無心：？
六般：？
吳拙言：？？
長劍不斬情：喝了幾個，敢這麽說？
歐露：游戲裏的奶奶嗎？
論壇固定npc：對，你就是用你奶奶的身份證實名認證的小屁孩吧
累紙：你的奶奶有沒有讓你喝點絲瓜湯？可能是你的肝火太旺了知道嗎？所以才會出現幻覺，記憶錯亂，多喝絲瓜湯。
巫山雲雨飛：這次又是什麽劇本？
下午，林素就賣得差不多了。
此時的生意明顯比清早熱鬧了許多。不少人是開車過來的，多半是附近小區的住戶，或是來少年宮接送孩子的家長。
他們路過時，總是會在林素的攤位前停下。
林素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麽多願意專門停車買花的客人，以前都不會遇到這種情況，開車路過的人只顧開車，根本不會往他的攤位多看一眼。
難道是改裝後的三輪車顏色更好看了，所以更加吸引人了嗎？
林素偶爾還瞥見有人對著自己舉起手機拍照，也可能是在錄視頻。
一開始他還有意躲避鏡頭，但後來他就不避了，以為是在拍花，還順便把寫著張哥花店名字的紙板擺了出來。
不到下午四點，他就收攤回去了。
回到花店，張哥開門走了出來，“你還沒吃飯吧？快進來，我做了菜，還在微波爐裏面熱著。”
林素跳下車，指著空蕩蕩的車子，“張哥，你怎麽不看呢，花全賣完了，我厲害不？”
張哥拉著他的手腕，把他拉了進去，“快進來快進來，不冷嗎，穿得這麽少。”
“你看啊你看啊”，林素抓著他的臉往外擰，等張哥看過去了，才松開手，“不冷啊，我穿得哪少了，這麽厚的棉服。”他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身子。
“真的全賣完了啊？”張哥在店裏的時候，看到手機叮叮當當地彈出一堆支付信息就猜到今天的生意很好，但沒想到能全部賣光，“現在才下午四點，難不成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
林素：“情人節？”
張哥：“笨啊，現在都幾月份了都，還情人節呢，知道你沒有情人了。”
林素：“聖誕？還是平安夜。”
張哥：“還早呢。”
林素不想了，往店裏面走去。
他在隔間裏吃飯，張哥站在門口，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一聲不吭地看著他吃。
林素吃著吃著，有點不好意思了，“哥你不去忙嗎？”
“我剛才想起來，中午的時候，我給你發信息了。你沒看到嗎？”張哥問。
林素現在才拿出手機，翻了翻，看到那條張哥叫他收攤回來吃飯的信息，“啊”了一聲，“我真的沒看到，怎麽都過去這麽久了啊。”
張哥：“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素：“真不是！”
張哥嘆了口氣：“行吧，下次要按時吃飯，不然我都擔心你餓暈了。我現在給你結賬吧。”
林素客氣道：“不著急的。”
張哥轉賬過去。
林素一看，“今天是不是多給了200？”
以往都是300一天的，今天是500。
張哥：“獎勵你的，獎金，拿著。”
林素喜笑顏開，“那我領了。”
今天多賺了200，而且還省下了早飯和午飯，大賺特賺。今天一定是他的幸運日。
突然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他邊吃邊說道：“對了哥，你這幾天多點上網唄，今天好多人拍花啊，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車子改裝得太好看了。那些人可能會發到網上去，說不定你的店很快就變成網紅花店了呢。到時候要是人手不夠的話，你聘我當店員唄，要是之後繼續擴招的話，我還能幫你帶人呢。不要求加工資，管飯就行。”
張哥笑道：“想得可真美，連我以後的發展都考慮到了。但我怎麽感覺你是在惦記著我的飯呢？”
林素由衷說：“我說真的啊，當哥你的手藝也是頂好，如果以後誰嫁給你，真的有福了。”
張哥：“你想嫁？給你留個位置啊。”
林素差點嗆到，“我娶你還差不多呢，我可是男生。”
“也好啊。”
林素連忙擺擺手，下意識地就拒絕了，“不要，我可不喜歡男的。”
張哥：“真的不想想嗎，其實性別真的不重要，我活了快三十年，什麽沒見過的，不僅有男人和男人，還有女人和女人，還有不男不女的一對呢。”
林素瞪大了眼睛，他知道會有，但現實裏還真沒見過，他不免有些好奇，“哥你不排斥這些啊？”
張哥輕聲說道：“不排斥啊，其實性別不是最主要的，我比較看重……靈魂吧。”
林素長大了嘴巴，“好深奧，好高級。”
但現在的他還沒有時間去領悟什麽靈魂伴侶，比起這個，他更加好奇的是——
“張哥，我想知道不男不女的人是怎麽在一起的？”
張哥也淡淡地笑了，“可以說是雙性，或者變性者，我見過一對情侶，雙性人和男變女的變性人，還見過……”
他們聊得投入，張哥也沒太留心林素前面有關“網紅”的提醒，以為林素和以往一樣在跟他開玩笑。
林素下班回家，洗漱完畢，又到了晚飯時間。但他才剛吃過“午飯”，也不餓，於是他直接登錄游戲。
在淩晨下線前，他用素音掛機了。
他看了一眼掛機時候的行動軌跡，發現素音的行為特別規律，休息時間在宿舍睡覺，上班前先去一趟勞倫斯的辦公室，向勞倫斯匯報前一天的工作，再講述一下今天上班要做的事情。然後便來到辦公室，處理休息期間堆積的事務，然後去查房，對好囚犯人員的名單。他的手裏還帶著一批獄管，還得管人，所以他的日常工作還是挺忙的。
掛機期間，他無法獲得這個職位的薪資，只有上線了才會獲得500的時薪。但該獲取的經驗值和其他小獎勵還是能獲得，一點都沒有少。
他直接來到辦公室，監控顯示屏沒被動過，最大的畫面還是V10所在的牢房。
V10和六般一動不動地坐在角落裏，低著頭，手臂搭在膝蓋上，看上去睡著了似的。
他們的身體虛化成了半透明的形態，名稱旁邊還打了一個括號，裏面顯示著“未上線”。
林素看著其他的牢房，都清一色的是“未上線”，看到最後一個宿雨收塵的時候，卻是實體的。
他居然在線。
該不會又在賣id吧，真努力啊。
此時，一個士兵過來了，“副治安官找你。”
他跟著這個士兵走了，警署裏，很多士兵匆忙地趕路，人比昨天多了很多。
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林素問前面的士兵：“今天發生什麽了？”
“你不知道嗎？治安官帶著通緝犯回來了，那些通緝犯都集中在一起，還在清點人數和辨認身份，一會應該是要關進監獄裏面的。治安官一回來，就去見主教了，現在剛回來，和副治安官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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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會還有[狗頭叼玫瑰]
哎喲，韓宥景你再不出現，在林素面前刷刷臉，就真的要被忘記了。現在林素的心理活動都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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