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在裝可愛嗎 直男都是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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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在裝可愛嗎 直男都是魅魔
V10此時也把耐久度98%的凈化香薰拿出來, 他站在情書的身後，“讓一下，我有道具。”
林素見狀, 以為自己擋了V10的位置, 於是便站了起來, 卻莫名其妙地又被V10剮了一眼。
什麽啊。
林素半蹲著，都不知道還要不要站起來了。
莉莉忽地上前，按著林素的肩膀將他按了下去，然後一把將情書拉起來連連後退, 給V10讓開了位置。
情書：？
他看向昏迷男人的另外一側，“那裏不是有位置嗎，難道只有在我這邊才順手？”
莉莉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輕聲道：“哥你別亂摻和了, 你又不會玩游戲。”
情書沒聽出莉莉的意思, 以為重點是後半句, 他回答道：“我可以試著去了解，況且游戲裏面涉及到的知識面很廣, 說不定有我知道的。”
莉莉：“哥你之前罵我天天打游戲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V10給昏迷的男人使用了凈化香薰。
香薰的狀態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損耗：80]。
在等待男人蘇醒的過程中, 林素蹲在這裏沒事做, 忽然更能感覺到周圍的寒意了。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顫, 肩膀縮了縮，身子貼緊了自己的大腿。
感覺到V10好像在看他，林素一下子轉頭看過去，“看我幹什麽？”
V10收回正要說出口的“冷嗎”，轉而將“你在裝可愛嗎”脫口而出。
林素一楞，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麽話後，只覺得這人離譜得很。
“我哪有裝可愛,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你要是看我不爽，就不要跟我說話，不然我離你遠點，行了吧。”
V10：“……嘖。”
林素抱著自己的膝蓋，還真的挪遠了一點。
他們中間的距離正好能容下一個人，六般見了，很沒有眼力見地湊上來，在兩人之間蹲著，左看看右看看地問道：“你們聊什麽呢？”
“沒有。”
“沒聊。”
兩人異口同聲道。
六般哼笑一聲：“吵架了還這麽有默契。”
林素將自己的下巴墊在膝蓋上，默不作聲，開始進入待機模式。
說話也會浪費體力，只有這樣靜靜地抱住自己，才能把懷裏的熱量鎖住，暖和一點。
雖然六般煩人得很的，但對方身上暖暖的，林素不由得往對方的身上靠了靠。
六般還在和V10聊天，應該察覺不到吧。
兄弟之間互相取取暖而已，沒什麽的，只要不和V10這麽做就好了，因為擔心V10會喜歡上他。
於是他大著膽子，又貼得近了一些。
六般怎麽可能察覺不到林素的靠近，他沒有打擾林素，裝作不知道繼續讓林素靠著。
還捂著嘴巴，對著V10小聲說道：“韓哥，素素靠著我了誒。”
V10：“……”他也沒有很想知道。
難道這是什麽非說不可的事情嗎？
六般還不消停：“素素身上涼涼的，軟軟的，男生的身體也能這麽香嗎，他出來的時候是不是洗過澡了啊？”
V10：？
六般：“像一塊小冰粉，好想咬一口。”
V10的眉頭擰緊，能夾死一窩蒼蠅。
六般對此毫無知覺，還在說道：“感覺是清甜清甜的口感，上面還灑了一點桂花的那種。”
V10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游移，但很快又回過神來。
他率先站起，然後一把將六般拽起來。
六般被強制喚醒，他猛地被拽起來的時候，身子還晃了幾下，“啊，咋啦，怪物來了？雪崩了？我的頭怎麽這麽暈？”
V10眸色一沈，“你去望風。”
六般張望了一下，“吳拙言，無心和時鳴玉他們不是都在看著嗎。”
V10：“你隨便幹什麽都行，反正別待在這裏。”
六般張大了嘴：“為啥？”
V10：“礙眼。”
林素側頭看了一會，忽地V10低眸看來，他一下子扭回頭去。
鼻子裏輕哼出氣，還搓了搓肩膀，極其小聲地說著：“小心眼。”
V10：“……我聽到了。”
林素擺弄著地上男人的手指，仿佛沒有聽見V10說話。
突然，男人醒了。
玩家們都圍了上來，剛才的嫌隙又消失了。
男人虛弱地張了張嘴，粘在一起的嘴皮子都撕裂了一點，血跡滲了出來。
莉莉：“呀，他流血了。”
六般：“那咋辦啊？”
林素托住了男人的下巴，俯下身子叮囑道：“慢點，先別急著說話，先用舌頭從裏面舔一舔嘴唇。”
男人果然沒有這麽心急了。
他看著玩家們，最後視線落回林素的臉上。
看來這群人裏，只有林素是他認識的人，因此子啊面對林素的時候，男人才卸下了防備的姿態。
“能張嘴了嗎？”林素輕聲問。
“可……”
林素立馬比了個噓聲的手勢，“別說太多沒用的話，我問什麽你回答什麽。”
男人艱難地點頭，那動作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但林素托著他的下巴，能感覺到男人的身子在用力回應。
林素：“你知道哪裏有避風的地方嗎？”
男人發出微弱的聲音：“在前面……”
“你可以指路嗎？我們不知道怎麽走。”林素話音剛落，就聽見莉莉欣喜的聲音：“素素，看那邊。”
林素擡頭，就見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棟小屋，厚厚的雪壓在屋頂上，卻仍舊壓不垮那孤零零的房子。
吳拙言快步走來，“看來先讓他醒過來是對的，不然我們走到死都找不到這個房子。”
“走吧。”
目的地就在眼前，幾人身上的疲意都消失了。
生怕一會又出什麽意外，他們加快腳步趕路。
木門上出現了一行白色字體：
【大門從裏面鎖上了，難道裏面有人？】
六般敲了敲門，耳朵貼在門上，朝裏面喊著：“有人嗎？”
過了一會，這門被打開了。
而給他們開門的人竟是阿漢。
阿漢率先看見了林素，他滿臉的警惕一下子消失，變為擔憂，一把將林素拉了進來。
阿漢絲毫沒在意其他的玩家們，把自己的後背完完全全地露出來，一點防備都沒有。
他捧著林素的臉，拇指拭去了林素臉上的冰霜，“素素，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林素擡手，拍了拍阿漢的手臂，示意他看向那位昏迷的男人，“你的隊友狀態不太好，你先去看看他吧。”
阿漢瞥了一眼，而後看著林素的表情更加心疼了，他突然抱了上來，手臂收得很緊，“在這樣的天氣，你居然還出來找我們，你真的太好了素素。”
這一點林素不可否認。
他確實很好，所以一會任務結算的時候給多點錢就好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要是再不管管那位失溫的大兄弟，這個副本可能真的要結束了。
“有什麽一會再說吧，你先看看他。”
阿漢終於松開了林素。
阿漢的急救經驗比他們豐富許多，在阿漢施救的過程裏，他們玩家都不需要幫手。
屋子裏生了兩堆火，正好照亮了這不大不小的空間。
突然，林素感到了一股沖勁撲過來，有什麽東西緊緊圍住了他的大腿。
他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站不穩往後摔倒。
低頭一看，是一個圓溜溜的腦袋。
林素僵了半晌，把手放在那毛茸茸、暖呼呼的腦袋上，輕聲喚道：“阿正？是阿正嗎？”
阿正仰頭，下巴抵在林素的大腿肉上，壓出一點凹陷，“哥哥，你也來救我了嗎。”
林素松了口氣，穩住站姿，而後把阿正的腦袋往前推了推，“你先松手，哥哥的腿有點酸。”
“我不要，哥哥你身上好冷，我幫你暖暖身子吧。”阿正不停地左右晃著頭，那下巴抵著林素的大腿肉動來動去，林素被酸得差點給他跪了。
他不由得彎下腰，雙手按著阿正的肩膀，在阿正頭頂輕聲道：“哥哥有點累了，你先讓哥哥坐下來好不好？”
阿正這才松手。
林素挺直身子，呼了口氣。
忽地，他的餘光看見了V10好像又在看自己。
他把那個眼神理解為審視。
他裝作沒看見，任由阿正拉著自己的手，被牽著來到火堆旁坐下。
阿正坐到林素兩腿之間的地上，小小的身子正好被圈在當中。
林素自然地伸出手臂，從後面環抱住他，把阿正整個兒攬進了自己懷裏。
一股暖意瞬間包裹住兩人，比剛才暖和多了。
玩家們也都坐下來取暖了，只有時鳴玉在屋子裏“溜達”。
林素對面正好是V10，而V10身邊有一個空位。
林素忽地冒出了一個想法，那位置該不會是給自己留的吧？
不是吧。
此時，時鳴玉也回來了。
他在玩家們的身後繞了一圈，正要在那個空位坐下的時候，忽地發現了那空位挨著的就是V10。
時鳴玉正要坐下的姿勢一下子頓住，半彎著的身子顯得特別滑稽。
他和V10對視了兩秒，而後站直，走去阿漢那邊的火堆了。
“讓他坐又怎麽了……”林素只是囁嚅了一句，卻好像被V10聽到了，對方忽地看過來。
林素下意識地擡了擡手，快速地斂眸低眉，回避了V10的視線。
可那舉在半空中的手有點無處安放，他的腦子短路了似的，也不放下來，而是摸向自己的後腦勺。
嘴巴裏還在不停地嘀嘀咕咕，想假裝剛才說人小話的不是他，“唉，好冷，這火是不是假的，怎麽一點都不熱……”
情書卻真的聽進去了林素的話，突然提議道：“寒冷值降低得太慢了，要不這樣吧，寒冷值最高的和最低的坐一起，第二高的和第二低的坐一起，這樣會快一點，不然身體凍久了會不舒服。”
林素自然是無條件讚同玩家們的提議的。
寒冷值最低的是V10，最高的是誰啊……
哦，是他自己，有65。
六般也看到了林素的寒冷值，“素素……”
林素突然一下子站起來，連懷裏的阿正都一下子被他頂飛了，差點撲進火裏面去。
身旁的情書手疾眼快地把阿正拉住，這才避免了一場悲劇。
林素見阿正沒事後，他跨過板凳，頭也不回地走了，“我去那邊……”
六般沒聽見，看著林素的背影問道：“素素你去哪裏啊？”
林素擡高了音量，“我阿漢那邊看看。”
時鳴玉剛坐下來，林素也過來了。
他們就對視了一眼，什麽也沒說。
林素看向躺在火堆旁邊的人，這位被救回來的隊員身份也完整了——【游獵隊·阿宇】
此時阿宇身上的濕衣服都被脫了下來，身上只蓋著一張毯子。
毯子很厚實，但上面有著肉眼可見的深褐色汙漬，大概是在這屋子裏面翻出來的舊東西。
阿漢正在往火堆裏面加柴，見林素過來了，直接站起身來，而手上還拿著燒了一截的柴火。
林素連忙雙手伸直擋在身前，豎出一根手指，指著那根不斷往下掉火星子的木棍，“放下放下，別激動。”
阿漢反應過來，連忙把棍子丟進火堆裏。
他很不好意思地撓著腦袋，嘿嘿笑了兩聲，“我是不是太傻了。”
林素沒有順著他的話說，而是道：“你們被困在這裏多少天了，反應遲鈍一點是正常的。”
“三天了，還是兩天？”阿漢苦惱地搖搖頭，“我也不記得了。”說著，他回頭看向一名躺在身後的隊員，“我們一共10個人出來，結果走著走著，突然下了大雪，我們被迫走散，就只剩下了我、阿宇、阿黃三個人。阿黃還不知道受了什麽傷，暈了過去，我和阿宇兩人扛著阿黃，本以為要凍死在外面，結果看到了這件房子。進來後，就看到了被困在這裏的阿正。”
玩家們雖然還在另一個火堆旁，但他們都漸漸安靜了下來，認真聽著。
阿漢：“這大雪總是下個不停，本來趁著風雪小了，讓阿宇出去看看被雪堵住的路通了沒有，結果阿宇差點就回不來。阿黃現在也昏迷不醒，阿正年紀小，身邊必須有人照顧他們，如果不是素素你們找了過來，恐怕阿宇、和我們都要被困死在這裏了。”
【支線·雪域】阿正為什麽會在這裏？他都經歷了什麽？阿黃受了什麽傷？
要不是阿漢主動說，林素都發現不了那暗處還有一個阿黃。
林素：“他怎麽了？”
玩家們也都漸漸靠了過來，他們站在阿黃身邊，仿佛要把昏迷不醒的阿黃盯出個洞來。
無心：“他怎麽只穿了一只鞋子？”
阿漢：“在路上的時候掉了。”
吳拙言對那只鞋子的印象簡直不要太深刻，他看著林素說道：“是不是那只？”
林素朝他身上看去，“拿出來對比一下就知道了。”
吳拙言：“我扔了……”
林素：“……”要是嫌臟的話，放在背包裏不行嗎。
反正已經確認了是同一只鞋子，只需要搞清楚那時候發生了什麽就好。
時鳴玉把林素心裏所想的問了出來：“阿漢，你們在路上是遇到了什麽嗎？為什麽跑得這麽急，阿黃的鞋子也是在那時候丟的吧？”
阿漢點點頭，“對，但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帶隊的副隊長當時在隊伍裏斷後，是他說了一聲讓我們快跑，不要回頭。”
“是突然喊的嗎？”
V10問出了這麽一個問題，這讓林素不由得看他一眼。
挺會問的。
如果是有怪物襲擊，那其他隊員在副隊長喊話之前不可能察覺不到。怪物要是悄無聲息地逼近，會有更多合理的應對方法，比如防禦，擺陣什麽的，怎麽也好過突然開始逃跑，這樣反而會驚動怪物，隊伍也會散掉。
V10還在懷疑怪物不是怪物，而是人。
阿漢聲音沈了下來，好像在回憶當時的情景，“……對。”
他的神情忽地變得沈重，看著躺在地上的阿黃，慢慢蹲了下來，手臂自然地垂下，抓起阿黃身下的厚毯子摩挲著。
林素側了側頭，試圖去看清阿漢的神情。
V10接著問道：“你想到什麽了？”
阿漢嘴巴動了動，一句話的前幾個字失聲了，“……看到了。”
林素：“什麽？”
阿漢：“阿黃他看到了。”
阿漢緩緩捂住自己的臉，聲音發悶，“就是因為阿黃那時候回頭了，才會摔倒，是我和阿宇把他扶起來繼續跑的，那時候阿宇也打算回頭，但我阻止了他。後來在路上，阿黃就一直是那副心神不寧……不，是變得麻木了，反應也很遲鈍，不管我們跟他說什麽，問什麽，他都只會重覆著那一句‘看到了’。”
玩家們聽後，都沈默了。
一股陰郁的氣氛漸漸籠罩了整個屋子，一時間，只有柴火燃燒的呲響，劈裏啪啦的。
V10神色沒什麽變化，就像在單純地收集信息，並沒有陷入這股壓抑的情緒，“因為阿黃說‘看到了’，所以你才認為他是因為回頭看到了什麽東西，才會變成這樣的嗎。”
阿漢點點頭，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極其疲憊，“對”，好像下一秒也要無力地倒下了。
“素素。”
“素素。”
林素突然回過神。
他擡眼看向叫自己名字的V10，而此時V10已經蹲下身去查看阿黃的狀態了。
剛才V10是在提醒他不要太投入嗎？
林素懶得想了，也蹲了下來。
六般也開始檢查阿黃身上的傷口，不過他沒有直接下手，而是繞了一圈，最後他在阿黃的雙腳前停下。
“其實阿黃是中毒了吧？”
從六般的角度看去，阿黃的腳底被劃開了一道很深的傷口。
由於天氣原因，那裏的血都被凍起來了。
一開始血流得很多，糊滿了整個腳掌，被凍住的時候，也連整個腳掌一起被凍住的。
直接這樣查看傷口不太容易，好在他們有外掛，能直接點開阿黃的個人名片查看他的狀態。
[狀態：重度中毒、饑餓、體熱（寒冷中和）]
阿黃可能踩到了有毒的植物，感染了毒素，好在冷熱中和了，只需要把毒解了就行，不醒過來，也沒辦法餵他吃東西。
林素看向V10：“你的香薰呢。”
V10的眉梢輕微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你怎麽知道香薰能解毒？”
“真的可以嗎？我剛剛看到你給阿宇用了，就是問問對那東西對阿黃有沒有用而已。”林素說完，率先移開了視線，“你快點給他用吧。”
“好。”
使用過程中，V10手裏的香薰逐漸變少。
V10：“用完了。”
阿黃並沒有一下子醒過來，好在他的臉色變好了一些，狀態也從[重度中毒]變成了[疲憊]。
接下來只需要等阿黃蘇醒就好。
阿黃的事情先放在一邊，現在輪到阿正了。
林素打開雙手，還什麽都沒說，阿正就主動跑了過來，撲進了林素的懷裏。
人小小一個，力氣卻不小。
瘦弱的林素被一下子撲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喲……”
忽地身上一輕，擡眼看去，是阿正被V10面無表情地拎起來了。
林素下意識地就說了聲謝謝，但第二個“謝”字都沒說出來，V10就拎著阿正轉身朝另一邊的火堆走去了。
林素：“……”
此時，無心朝他伸手，“起得來嗎？”
林素頓了頓，握了上去，借力站起身，“謝謝。”
手已經松開了，無心卻還看著自己的手掌，問林素：“你的手好冰，寒冷值還是45，你真的不冷嗎？”
林素問：“寒冷值是什麽？”
這時候，已經去到火堆旁坐下的V10對他們說：“都過來吧。”
六般十分捧哏：“好的領導。”
林素是最後過去的，留給他的空位只有V10身邊的位置了。
由於林素遲疑的樣子太引人註目，坐在V10另一邊的六般忍不住向他揮揮手，“素素，快坐下吧，韓哥的身子可暖和了。”
“……嗯。”林素坐了下來。
加上阿正九個人，圍著一個小火堆，不免有些擠。
每個人都是肩膀挨著肩膀，再加上阿正也是跟他們並排挨著坐的，每個人能分到的空位就更少了。
林素也就剛坐下的時候，手臂碰到了V10的肩膀，之後他都是和V10隔了一點距離的。
坐在林素右邊的無心湊到林素耳邊，小聲問道：“素素，你是不是沒位置了？你往我這邊坐一點吧。”
可林素都已經和無心手臂貼著手臂了。
無心：“沒事的，我肩寬而已，我這邊有位置的。”
林素朝他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你人真好。”
V10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阿正，你是自己找到這裏的嗎？”
阿正對V10的態度有點害怕，對V10的問題，老老實實回答了：“對。”
時鳴玉終於憋不住他那急性子了，緊接著問：“你是怎麽找到這個屋子的？你為什麽會自己一個人跑出村子？你在這裏待了多久？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一連串的，把其他人想要問的一次性問了出來。
阿正雖然年紀小，被困了這麽久，腦子依舊清醒，他一個個回答著：
“我也不知道，我在大雪裏走了很久，頭很暈，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房子，我就進來了。”
“我不是一個人出來的，好像是前幾天，我和爺爺吃完飯在村子裏面散步，走著走著，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出村子……不是，我沒想出村子的，就是走著走著，就到一個林子裏面了。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想回去，但找不到路。走得越久，路上的樹都沒有了，然後就突然開始下雪，很大的雪，風大到差點把我吹跑，然後我就看到這個屋子了。”
“我進來的時候，就因為太累了，直接暈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是被餓醒的。起來之後，”
“有沒有遇到奇怪的事情……可是，這整件事不就很奇怪嗎……？”
阿正的聲音發抖，強撐著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他的表情變得難看無比，即使被這麽多人圍著，也沒有什麽安全感。
面前的火堆把他的身體烘熱，但他的背後是冷的。
他突然一下子蜷縮起來，把自己整個環抱住，手指試圖扒住後背，腦袋埋在膝蓋裏，可是露出的後頸也依舊沒有安全感，後脖子陣陣發寒，他只好聳著肩膀，卻還是止不住地渾身戰栗。
“不要問了，不要說了，我不想想這些東西……”
忽然，一具微涼的身子靠近了他，把他抱在懷裏。
神奇的是，他沒有因為這個身體的冰涼而變得更冷，一股令人安心的氣息整個籠罩著他，這樣的涼和氣溫的涼是不一樣的。
“沒事，那就不要想了。”
溫柔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阿正一下子松開自己的身體，環住了林素的腰，腦袋往林素的下巴下方的脖頸蹭去。
林素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好擡著頭，卻沒有制止阿正的行為，只是輕輕地說道：“頭別動，你頭發很癢。”
V10看著半跪在自己身前的人，他們之間僅有不到一拳的距離，近得能清楚地看到林素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腰部和後背。
林素擡手輕輕拂過阿正的後背時，手肘總能不經意地擦過V10的身前，帶動著V10的衣服，像羽毛掃過心口。
V10並沒有為了給林素一個自如活動的空間而後撤，只是垂眸靜望著林素的側臉。
燈光從斜上方灑落，勾勒出他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還有微微抿起的唇。
專註的樣子過於溫柔了。
為什麽平時在他面前就不是這樣的，總是回避。
難道是因為上次的懸賞令？
要怎麽說才能被原諒，恢覆成以前那樣正常的、玩家和npc之間的關系。
去跟素素道歉？解釋？
可他跟一個npc有必要這樣仔細認真嗎。不過是一個npc罷了，沒必要這麽在意吧。
游戲策劃在設計這麽一個人物的時候，是不是還加上了[會照顧人][喜歡小孩][被小孩喜歡]的標簽。
其實素素好像不止對小孩如此包容，對老人、弱勢群體都是這樣。
他聽說灰石為了增加游戲互動性和可玩性，還投入了一些特殊npc，也就是運用了AI技術的npc。
素素是AI嗎？
和他們玩家相處久了，會不會增加一個[喜歡玩家]，或[親近玩家]的標簽……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V10自己都楞了一下。
他移開視線，喉結微動，可餘光卻還是忍不住落回林素身上。
他仿佛也聞到了六般所描述的那股香味，冰粉一樣的，清清甜甜。
真是奇怪了，明明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卻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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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素素的標簽是[被玩家喜歡][被npc喜歡][被策劃喜歡][眼鏡][好的]
營養液快1000啦！準備加更！[好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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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見狀, 以為自己擋了V10的位置, 於是便站了起來, 卻莫名其妙地又被V10剮了一眼。
什麽啊。
林素半蹲著，都不知道還要不要站起來了。
莉莉忽地上前，按著林素的肩膀將他按了下去，然後一把將情書拉起來連連後退, 給V10讓開了位置。
情書：？
他看向昏迷男人的另外一側，“那裏不是有位置嗎，難道只有在我這邊才順手？”
莉莉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輕聲道：“哥你別亂摻和了, 你又不會玩游戲。”
情書沒聽出莉莉的意思, 以為重點是後半句, 他回答道：“我可以試著去了解，況且游戲裏面涉及到的知識面很廣, 說不定有我知道的。”
莉莉：“哥你之前罵我天天打游戲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V10給昏迷的男人使用了凈化香薰。
香薰的狀態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損耗：80]。
在等待男人蘇醒的過程中, 林素蹲在這裏沒事做, 忽然更能感覺到周圍的寒意了。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顫, 肩膀縮了縮，身子貼緊了自己的大腿。
感覺到V10好像在看他，林素一下子轉頭看過去，“看我幹什麽？”
V10收回正要說出口的“冷嗎”，轉而將“你在裝可愛嗎”脫口而出。
林素一楞，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麽話後，只覺得這人離譜得很。
“我哪有裝可愛,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你要是看我不爽，就不要跟我說話，不然我離你遠點，行了吧。”
V10：“……嘖。”
林素抱著自己的膝蓋，還真的挪遠了一點。
他們中間的距離正好能容下一個人，六般見了，很沒有眼力見地湊上來，在兩人之間蹲著，左看看右看看地問道：“你們聊什麽呢？”
“沒有。”
“沒聊。”
兩人異口同聲道。
六般哼笑一聲：“吵架了還這麽有默契。”
林素將自己的下巴墊在膝蓋上，默不作聲，開始進入待機模式。
說話也會浪費體力，只有這樣靜靜地抱住自己，才能把懷裏的熱量鎖住，暖和一點。
雖然六般煩人得很的，但對方身上暖暖的，林素不由得往對方的身上靠了靠。
六般還在和V10聊天，應該察覺不到吧。
兄弟之間互相取取暖而已，沒什麽的，只要不和V10這麽做就好了，因為擔心V10會喜歡上他。
於是他大著膽子，又貼得近了一些。
六般怎麽可能察覺不到林素的靠近，他沒有打擾林素，裝作不知道繼續讓林素靠著。
還捂著嘴巴，對著V10小聲說道：“韓哥，素素靠著我了誒。”
V10：“……”他也沒有很想知道。
難道這是什麽非說不可的事情嗎？
六般還不消停：“素素身上涼涼的，軟軟的，男生的身體也能這麽香嗎，他出來的時候是不是洗過澡了啊？”
V10：？
六般：“像一塊小冰粉，好想咬一口。”
V10的眉頭擰緊，能夾死一窩蒼蠅。
六般對此毫無知覺，還在說道：“感覺是清甜清甜的口感，上面還灑了一點桂花的那種。”
V10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游移，但很快又回過神來。
他率先站起，然後一把將六般拽起來。
六般被強制喚醒，他猛地被拽起來的時候，身子還晃了幾下，“啊，咋啦，怪物來了？雪崩了？我的頭怎麽這麽暈？”
V10眸色一沈，“你去望風。”
六般張望了一下，“吳拙言，無心和時鳴玉他們不是都在看著嗎。”
V10：“你隨便幹什麽都行，反正別待在這裏。”
六般張大了嘴：“為啥？”
V10：“礙眼。”
林素側頭看了一會，忽地V10低眸看來，他一下子扭回頭去。
鼻子裏輕哼出氣，還搓了搓肩膀，極其小聲地說著：“小心眼。”
V10：“……我聽到了。”
林素擺弄著地上男人的手指，仿佛沒有聽見V10說話。
突然，男人醒了。
玩家們都圍了上來，剛才的嫌隙又消失了。
男人虛弱地張了張嘴，粘在一起的嘴皮子都撕裂了一點，血跡滲了出來。
莉莉：“呀，他流血了。”
六般：“那咋辦啊？”
林素托住了男人的下巴，俯下身子叮囑道：“慢點，先別急著說話，先用舌頭從裏面舔一舔嘴唇。”
男人果然沒有這麽心急了。
他看著玩家們，最後視線落回林素的臉上。
看來這群人裏，只有林素是他認識的人，因此子啊面對林素的時候，男人才卸下了防備的姿態。
“能張嘴了嗎？”林素輕聲問。
“可……”
林素立馬比了個噓聲的手勢，“別說太多沒用的話，我問什麽你回答什麽。”
男人艱難地點頭，那動作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但林素托著他的下巴，能感覺到男人的身子在用力回應。
林素：“你知道哪裏有避風的地方嗎？”
男人發出微弱的聲音：“在前面……”
“你可以指路嗎？我們不知道怎麽走。”林素話音剛落，就聽見莉莉欣喜的聲音：“素素，看那邊。”
林素擡頭，就見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棟小屋，厚厚的雪壓在屋頂上，卻仍舊壓不垮那孤零零的房子。
吳拙言快步走來，“看來先讓他醒過來是對的，不然我們走到死都找不到這個房子。”
“走吧。”
目的地就在眼前，幾人身上的疲意都消失了。
生怕一會又出什麽意外，他們加快腳步趕路。
木門上出現了一行白色字體：
【大門從裏面鎖上了，難道裏面有人？】
六般敲了敲門，耳朵貼在門上，朝裏面喊著：“有人嗎？”
過了一會，這門被打開了。
而給他們開門的人竟是阿漢。
阿漢率先看見了林素，他滿臉的警惕一下子消失，變為擔憂，一把將林素拉了進來。
阿漢絲毫沒在意其他的玩家們，把自己的後背完完全全地露出來，一點防備都沒有。
他捧著林素的臉，拇指拭去了林素臉上的冰霜，“素素，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林素擡手，拍了拍阿漢的手臂，示意他看向那位昏迷的男人，“你的隊友狀態不太好，你先去看看他吧。”
阿漢瞥了一眼，而後看著林素的表情更加心疼了，他突然抱了上來，手臂收得很緊，“在這樣的天氣，你居然還出來找我們，你真的太好了素素。”
這一點林素不可否認。
他確實很好，所以一會任務結算的時候給多點錢就好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要是再不管管那位失溫的大兄弟，這個副本可能真的要結束了。
“有什麽一會再說吧，你先看看他。”
阿漢終於松開了林素。
阿漢的急救經驗比他們豐富許多，在阿漢施救的過程裏，他們玩家都不需要幫手。
屋子裏生了兩堆火，正好照亮了這不大不小的空間。
突然，林素感到了一股沖勁撲過來，有什麽東西緊緊圍住了他的大腿。
他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站不穩往後摔倒。
低頭一看，是一個圓溜溜的腦袋。
林素僵了半晌，把手放在那毛茸茸、暖呼呼的腦袋上，輕聲喚道：“阿正？是阿正嗎？”
阿正仰頭，下巴抵在林素的大腿肉上，壓出一點凹陷，“哥哥，你也來救我了嗎。”
林素松了口氣，穩住站姿，而後把阿正的腦袋往前推了推，“你先松手，哥哥的腿有點酸。”
“我不要，哥哥你身上好冷，我幫你暖暖身子吧。”阿正不停地左右晃著頭，那下巴抵著林素的大腿肉動來動去，林素被酸得差點給他跪了。
他不由得彎下腰，雙手按著阿正的肩膀，在阿正頭頂輕聲道：“哥哥有點累了，你先讓哥哥坐下來好不好？”
阿正這才松手。
林素挺直身子，呼了口氣。
忽地，他的餘光看見了V10好像又在看自己。
他把那個眼神理解為審視。
他裝作沒看見，任由阿正拉著自己的手，被牽著來到火堆旁坐下。
阿正坐到林素兩腿之間的地上，小小的身子正好被圈在當中。
林素自然地伸出手臂，從後面環抱住他，把阿正整個兒攬進了自己懷裏。
一股暖意瞬間包裹住兩人，比剛才暖和多了。
玩家們也都坐下來取暖了，只有時鳴玉在屋子裏“溜達”。
林素對面正好是V10，而V10身邊有一個空位。
林素忽地冒出了一個想法，那位置該不會是給自己留的吧？
不是吧。
此時，時鳴玉也回來了。
他在玩家們的身後繞了一圈，正要在那個空位坐下的時候，忽地發現了那空位挨著的就是V10。
時鳴玉正要坐下的姿勢一下子頓住，半彎著的身子顯得特別滑稽。
他和V10對視了兩秒，而後站直，走去阿漢那邊的火堆了。
“讓他坐又怎麽了……”林素只是囁嚅了一句，卻好像被V10聽到了，對方忽地看過來。
林素下意識地擡了擡手，快速地斂眸低眉，回避了V10的視線。
可那舉在半空中的手有點無處安放，他的腦子短路了似的，也不放下來，而是摸向自己的後腦勺。
嘴巴裏還在不停地嘀嘀咕咕，想假裝剛才說人小話的不是他，“唉，好冷，這火是不是假的，怎麽一點都不熱……”
情書卻真的聽進去了林素的話，突然提議道：“寒冷值降低得太慢了，要不這樣吧，寒冷值最高的和最低的坐一起，第二高的和第二低的坐一起，這樣會快一點，不然身體凍久了會不舒服。”
林素自然是無條件讚同玩家們的提議的。
寒冷值最低的是V10，最高的是誰啊……
哦，是他自己，有65。
六般也看到了林素的寒冷值，“素素……”
林素突然一下子站起來，連懷裏的阿正都一下子被他頂飛了，差點撲進火裏面去。
身旁的情書手疾眼快地把阿正拉住，這才避免了一場悲劇。
林素見阿正沒事後，他跨過板凳，頭也不回地走了，“我去那邊……”
六般沒聽見，看著林素的背影問道：“素素你去哪裏啊？”
林素擡高了音量，“我阿漢那邊看看。”
時鳴玉剛坐下來，林素也過來了。
他們就對視了一眼，什麽也沒說。
林素看向躺在火堆旁邊的人，這位被救回來的隊員身份也完整了——【游獵隊·阿宇】
此時阿宇身上的濕衣服都被脫了下來，身上只蓋著一張毯子。
毯子很厚實，但上面有著肉眼可見的深褐色汙漬，大概是在這屋子裏面翻出來的舊東西。
阿漢正在往火堆裏面加柴，見林素過來了，直接站起身來，而手上還拿著燒了一截的柴火。
林素連忙雙手伸直擋在身前，豎出一根手指，指著那根不斷往下掉火星子的木棍，“放下放下，別激動。”
阿漢反應過來，連忙把棍子丟進火堆裏。
他很不好意思地撓著腦袋，嘿嘿笑了兩聲，“我是不是太傻了。”
林素沒有順著他的話說，而是道：“你們被困在這裏多少天了，反應遲鈍一點是正常的。”
“三天了，還是兩天？”阿漢苦惱地搖搖頭，“我也不記得了。”說著，他回頭看向一名躺在身後的隊員，“我們一共10個人出來，結果走著走著，突然下了大雪，我們被迫走散，就只剩下了我、阿宇、阿黃三個人。阿黃還不知道受了什麽傷，暈了過去，我和阿宇兩人扛著阿黃，本以為要凍死在外面，結果看到了這件房子。進來後，就看到了被困在這裏的阿正。”
玩家們雖然還在另一個火堆旁，但他們都漸漸安靜了下來，認真聽著。
阿漢：“這大雪總是下個不停，本來趁著風雪小了，讓阿宇出去看看被雪堵住的路通了沒有，結果阿宇差點就回不來。阿黃現在也昏迷不醒，阿正年紀小，身邊必須有人照顧他們，如果不是素素你們找了過來，恐怕阿宇、和我們都要被困死在這裏了。”
【支線·雪域】阿正為什麽會在這裏？他都經歷了什麽？阿黃受了什麽傷？
要不是阿漢主動說，林素都發現不了那暗處還有一個阿黃。
林素：“他怎麽了？”
玩家們也都漸漸靠了過來，他們站在阿黃身邊，仿佛要把昏迷不醒的阿黃盯出個洞來。
無心：“他怎麽只穿了一只鞋子？”
阿漢：“在路上的時候掉了。”
吳拙言對那只鞋子的印象簡直不要太深刻，他看著林素說道：“是不是那只？”
林素朝他身上看去，“拿出來對比一下就知道了。”
吳拙言：“我扔了……”
林素：“……”要是嫌臟的話，放在背包裏不行嗎。
反正已經確認了是同一只鞋子，只需要搞清楚那時候發生了什麽就好。
時鳴玉把林素心裏所想的問了出來：“阿漢，你們在路上是遇到了什麽嗎？為什麽跑得這麽急，阿黃的鞋子也是在那時候丟的吧？”
阿漢點點頭，“對，但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帶隊的副隊長當時在隊伍裏斷後，是他說了一聲讓我們快跑，不要回頭。”
“是突然喊的嗎？”
V10問出了這麽一個問題，這讓林素不由得看他一眼。
挺會問的。
如果是有怪物襲擊，那其他隊員在副隊長喊話之前不可能察覺不到。怪物要是悄無聲息地逼近，會有更多合理的應對方法，比如防禦，擺陣什麽的，怎麽也好過突然開始逃跑，這樣反而會驚動怪物，隊伍也會散掉。
V10還在懷疑怪物不是怪物，而是人。
阿漢聲音沈了下來，好像在回憶當時的情景，“……對。”
他的神情忽地變得沈重，看著躺在地上的阿黃，慢慢蹲了下來，手臂自然地垂下，抓起阿黃身下的厚毯子摩挲著。
林素側了側頭，試圖去看清阿漢的神情。
V10接著問道：“你想到什麽了？”
阿漢嘴巴動了動，一句話的前幾個字失聲了，“……看到了。”
林素：“什麽？”
阿漢：“阿黃他看到了。”
阿漢緩緩捂住自己的臉，聲音發悶，“就是因為阿黃那時候回頭了，才會摔倒，是我和阿宇把他扶起來繼續跑的，那時候阿宇也打算回頭，但我阻止了他。後來在路上，阿黃就一直是那副心神不寧……不，是變得麻木了，反應也很遲鈍，不管我們跟他說什麽，問什麽，他都只會重覆著那一句‘看到了’。”
玩家們聽後，都沈默了。
一股陰郁的氣氛漸漸籠罩了整個屋子，一時間，只有柴火燃燒的呲響，劈裏啪啦的。
V10神色沒什麽變化，就像在單純地收集信息，並沒有陷入這股壓抑的情緒，“因為阿黃說‘看到了’，所以你才認為他是因為回頭看到了什麽東西，才會變成這樣的嗎。”
阿漢點點頭，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極其疲憊，“對”，好像下一秒也要無力地倒下了。
“素素。”
“素素。”
林素突然回過神。
他擡眼看向叫自己名字的V10，而此時V10已經蹲下身去查看阿黃的狀態了。
剛才V10是在提醒他不要太投入嗎？
林素懶得想了，也蹲了下來。
六般也開始檢查阿黃身上的傷口，不過他沒有直接下手，而是繞了一圈，最後他在阿黃的雙腳前停下。
“其實阿黃是中毒了吧？”
從六般的角度看去，阿黃的腳底被劃開了一道很深的傷口。
由於天氣原因，那裏的血都被凍起來了。
一開始血流得很多，糊滿了整個腳掌，被凍住的時候，也連整個腳掌一起被凍住的。
直接這樣查看傷口不太容易，好在他們有外掛，能直接點開阿黃的個人名片查看他的狀態。
[狀態：重度中毒、饑餓、體熱（寒冷中和）]
阿黃可能踩到了有毒的植物，感染了毒素，好在冷熱中和了，只需要把毒解了就行，不醒過來，也沒辦法餵他吃東西。
林素看向V10：“你的香薰呢。”
V10的眉梢輕微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你怎麽知道香薰能解毒？”
“真的可以嗎？我剛剛看到你給阿宇用了，就是問問對那東西對阿黃有沒有用而已。”林素說完，率先移開了視線，“你快點給他用吧。”
“好。”
使用過程中，V10手裏的香薰逐漸變少。
V10：“用完了。”
阿黃並沒有一下子醒過來，好在他的臉色變好了一些，狀態也從[重度中毒]變成了[疲憊]。
接下來只需要等阿黃蘇醒就好。
阿黃的事情先放在一邊，現在輪到阿正了。
林素打開雙手，還什麽都沒說，阿正就主動跑了過來，撲進了林素的懷裏。
人小小一個，力氣卻不小。
瘦弱的林素被一下子撲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喲……”
忽地身上一輕，擡眼看去，是阿正被V10面無表情地拎起來了。
林素下意識地就說了聲謝謝，但第二個“謝”字都沒說出來，V10就拎著阿正轉身朝另一邊的火堆走去了。
林素：“……”
此時，無心朝他伸手，“起得來嗎？”
林素頓了頓，握了上去，借力站起身，“謝謝。”
手已經松開了，無心卻還看著自己的手掌，問林素：“你的手好冰，寒冷值還是45，你真的不冷嗎？”
林素問：“寒冷值是什麽？”
這時候，已經去到火堆旁坐下的V10對他們說：“都過來吧。”
六般十分捧哏：“好的領導。”
林素是最後過去的，留給他的空位只有V10身邊的位置了。
由於林素遲疑的樣子太引人註目，坐在V10另一邊的六般忍不住向他揮揮手，“素素，快坐下吧，韓哥的身子可暖和了。”
“……嗯。”林素坐了下來。
加上阿正九個人，圍著一個小火堆，不免有些擠。
每個人都是肩膀挨著肩膀，再加上阿正也是跟他們並排挨著坐的，每個人能分到的空位就更少了。
林素也就剛坐下的時候，手臂碰到了V10的肩膀，之後他都是和V10隔了一點距離的。
坐在林素右邊的無心湊到林素耳邊，小聲問道：“素素，你是不是沒位置了？你往我這邊坐一點吧。”
可林素都已經和無心手臂貼著手臂了。
無心：“沒事的，我肩寬而已，我這邊有位置的。”
林素朝他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你人真好。”
V10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阿正，你是自己找到這裏的嗎？”
阿正對V10的態度有點害怕，對V10的問題，老老實實回答了：“對。”
時鳴玉終於憋不住他那急性子了，緊接著問：“你是怎麽找到這個屋子的？你為什麽會自己一個人跑出村子？你在這裏待了多久？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一連串的，把其他人想要問的一次性問了出來。
阿正雖然年紀小，被困了這麽久，腦子依舊清醒，他一個個回答著：
“我也不知道，我在大雪裏走了很久，頭很暈，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房子，我就進來了。”
“我不是一個人出來的，好像是前幾天，我和爺爺吃完飯在村子裏面散步，走著走著，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出村子……不是，我沒想出村子的，就是走著走著，就到一個林子裏面了。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想回去，但找不到路。走得越久，路上的樹都沒有了，然後就突然開始下雪，很大的雪，風大到差點把我吹跑，然後我就看到這個屋子了。”
“我進來的時候，就因為太累了，直接暈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是被餓醒的。起來之後，”
“有沒有遇到奇怪的事情……可是，這整件事不就很奇怪嗎……？”
阿正的聲音發抖，強撐著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他的表情變得難看無比，即使被這麽多人圍著，也沒有什麽安全感。
面前的火堆把他的身體烘熱，但他的背後是冷的。
他突然一下子蜷縮起來，把自己整個環抱住，手指試圖扒住後背，腦袋埋在膝蓋裏，可是露出的後頸也依舊沒有安全感，後脖子陣陣發寒，他只好聳著肩膀，卻還是止不住地渾身戰栗。
“不要問了，不要說了，我不想想這些東西……”
忽然，一具微涼的身子靠近了他，把他抱在懷裏。
神奇的是，他沒有因為這個身體的冰涼而變得更冷，一股令人安心的氣息整個籠罩著他，這樣的涼和氣溫的涼是不一樣的。
“沒事，那就不要想了。”
溫柔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阿正一下子松開自己的身體，環住了林素的腰，腦袋往林素的下巴下方的脖頸蹭去。
林素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好擡著頭，卻沒有制止阿正的行為，只是輕輕地說道：“頭別動，你頭發很癢。”
V10看著半跪在自己身前的人，他們之間僅有不到一拳的距離，近得能清楚地看到林素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腰部和後背。
林素擡手輕輕拂過阿正的後背時，手肘總能不經意地擦過V10的身前，帶動著V10的衣服，像羽毛掃過心口。
V10並沒有為了給林素一個自如活動的空間而後撤，只是垂眸靜望著林素的側臉。
燈光從斜上方灑落，勾勒出他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還有微微抿起的唇。
專註的樣子過於溫柔了。
為什麽平時在他面前就不是這樣的，總是回避。
難道是因為上次的懸賞令？
要怎麽說才能被原諒，恢覆成以前那樣正常的、玩家和npc之間的關系。
去跟素素道歉？解釋？
可他跟一個npc有必要這樣仔細認真嗎。不過是一個npc罷了，沒必要這麽在意吧。
游戲策劃在設計這麽一個人物的時候，是不是還加上了[會照顧人][喜歡小孩][被小孩喜歡]的標簽。
其實素素好像不止對小孩如此包容，對老人、弱勢群體都是這樣。
他聽說灰石為了增加游戲互動性和可玩性，還投入了一些特殊npc，也就是運用了AI技術的npc。
素素是AI嗎？
和他們玩家相處久了，會不會增加一個[喜歡玩家]，或[親近玩家]的標簽……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V10自己都楞了一下。
他移開視線，喉結微動，可餘光卻還是忍不住落回林素身上。
他仿佛也聞到了六般所描述的那股香味，冰粉一樣的，清清甜甜。
真是奇怪了，明明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卻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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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素素的標簽是[被玩家喜歡][被npc喜歡][被策劃喜歡][眼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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