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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晉江文學城37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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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VIP]

章節簡介:“但可以跟你睡一晚。”

顧行野本來打算孤註一擲去找駱時岸, 勸說他不要放棄《聖靈月光》。

他還記著駱時岸之前跟他說的話,再見面只要能控制好情緒,就可以和平溝通。

Ok哪怕話到激動之處, 他掐著自己的大腿也不會讓他看出半絲破綻, 他一定不會再在他面前失去姿態和風度。

他認得駱時岸的車,半路撞見直接叫司機掉頭跟上, 卻沒想到會有後車直直撞上去, 也沒想到會看見駱時岸面色煞白下車, 將他媽從副駕駛抱出來。

車流擁堵,顧行野連忙撥打交警電話, 說有病人生命垂危, 需要救援。

感謝國家的速度如此之快,有警車開路,總算從死神手裏奪回了駱時岸媽媽的命。

當時做的這些努力, 只是一心想要挽回一個人的生命, 如今人救回來了, 他想要的更多。

雖然知道現在算是趁火打劫, 但依舊禁不住誘惑, 想要希望能借這個機會跟駱時岸再近一步。

哪怕就一小步。

“我需要你的感謝。”說完這話, 顧行野能清晰聽見自己心跳的頻率,他一瞬不瞬盯著駱時岸的臉。

看他微怔, 而後垂下眼,問:“你想怎麽樣?”

皮球突然打回來, 顧行野動了動唇:“……我想怎麽樣都行嗎?”

“嗯。”他救了自己的媽媽,不用他要, 自己就應該感謝。

駱時岸點頭, 輕聲道:“怎麽樣都可以, 隨便你提,只要我能做到。”

顧行野脫口而出:“我希望我們能回到從前。”

時間就此暫停,呼進肺裏的空氣讓顧行野想要劇烈地咳嗽,他強忍著不讓沸騰的細胞沖破皮膚,目光灼灼看著對面的人。

駱時岸眨了眨眼:“抱歉,我做不到。”

話畢,又彎起唇角:“但可以跟你睡一晚。”

面色無常,好像是在重覆昨天吃了什麽飯一樣平靜,顧行野的心猶如被來自遠古的冰刃刺穿,雀躍的心臟陡然沈入谷底。

茍延殘喘是他現在的寫照,用不了多久就會悄無聲息地被黃土湮沒。

駱時岸說:“對不起,我……我不想騙你。在我媽清醒之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隨時去你那。”

“時岸。”顧行野的肩膀垂下,聲音盡顯頹敗:“別這樣說,別說作踐自己的話。”

他聲音發顫,潰不成軍地坐下來,目光盯著某一處漸漸失去了焦點。

該怎麽形容現在的感受呢。

將軍征戰沙場,最後被敵軍的小兵一劍刺進心臟。

遺憾。

屠龍之人奮勇殺敵,僅剩最後一口氣,瀕死前看著惡龍摘下面具,面具之下正是過去不可一世的自己。

後悔。

守衛保護了一輩子的城池,卻因疏忽導致一片磚瓦脫落,緊接著一片城墻坍塌,最終是別人稱王,百年心血付之一炬。

無能為力。

顧行野知道手中的最後一粒沙,已經離他而去。

他起身:“我出去抽支煙。”

蕭瑟的風吹亂了顧行野濃密的發,黃昏的光圈將他籠罩,街邊有賣水的小販,超市門口有買茶葉蛋的姑娘,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前車給後車讓了個地方,兩輛車友好地鳴笛一聲……

所有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一切都將他摒棄在外。

顧行野突然感覺頭暈目眩,他像是誤闖進這個陌生的世界,迷茫地看著萬物生長,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他一手撐在石柱上,突然彎腰劇烈地咳嗽。

咳到大腦缺氧、後腦一抽一抽地痛。

突然有人順著他的背輕輕拍了兩下,顧行野擡起通紅的臉,對上駱時岸的眼睛。

“你……”沒來得及說完,又開始咳。

駱時岸靜靜地站在他身邊,遞上一瓶水。

待他好些了,才開口。

“我的確無法做到和你親密無間,也沒辦法想象怎麽樣才能回到從前。”

他看著顧行野:“但我原諒你。”

顧行野本來沈寂的瞳仁終於閃過一絲光芒,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原諒我了?”

“嗯。”駱時岸點頭:“過去的事一筆勾銷,我不會再提,也不會再怨。”

顧行野再次確認:“真的不會怨嗎?”

“……會。”駱時岸說:“但同時也會想起今天。”

“當初因為和你吵架,我……差點被阿權找的人撞死。今天同樣是因為你,救了我媽媽一命。”

“所以就一筆勾銷,我不怨你了。”

被小兵刺進心臟的將軍倒地之前驚覺,這劍似乎有問題,仔細一看,小兵是自己安插在對方陣營的臥底,劍僅僅穿過了他的戰袍,卻並未穿破他的盔甲。

顧行野感覺到心臟覆蘇,他一把握住駱時岸的肩膀:“那我們……”

“我們從今天起,互不相欠。”駱時岸說。

顧行野迫不及待:“就是說我可以追你了”

“……”駱時岸眨了眨眼:“我之前說過,我不打算跟任何人發展一段新的感情。”

“沒關系。”顧行野終於笑了:“只要你不再對我有敵意就好。”

“嗯,不會了。”

這世界上駱時岸最惦念的人就是媽媽,媽媽的命比自己的重要千萬倍,顧行野今天這一舉動,足以抵消駱時岸曾經的怨氣。

他們一起回到病房,上樓梯是顧行野註意到駱時岸腳步有些慢,扶著扶手走得吃力,他便擡高手臂:“借你扶一下。”

駱時岸看了眼長長的樓梯,輕輕搭上,隔著一層衣服也能感覺到男人結實的肌肉,這樣的確省力不少。

他剛剛爆發了力量抱著周暮芝在馬路上狂奔,現在肌肉疲勞、無力感統統找上門來,雙腿發軟隨時都有跪下去的可能。

“現在還能走,今晚睡一覺起來,明天你動都動不了。”顧行野說:“我給你找三個護工,保證把阿姨照顧得很好,你回家好好休息幾天吧。”

“三個?”

“阿姨現在需要二十四小時守著,三個護工我都嫌少。”顧行野說:“你也不是鐵打的,今天肌肉拉傷了,留在這明天動不了,還得再找個護工伺候你。”

“可我不放心。”回到病房,顧行野扶著駱時岸坐下,他說:“不想回家。”

語氣頗有些商量的意味,又有點一意孤行的勁兒,有點熟悉。

顧行野強迫自己從回憶中走出來,他撐起微笑,什麽都依了他:“那就租個床吧,明天可別喊腿疼啊。”

“不會的。”駱時岸說:“之前拍戲吊威亞,當時也是這種感覺,第二天就是小腿酸疼,但還沒到不能走的地步。”

顧行野問他:“你又吊威亞了?很疼吧?”

“有個跳樓的戲。”駱時岸說:“不疼,習慣了。”

顧行野又覺得遺憾,遺恨沒能陪伴駱時岸一起經歷他現在熱愛的事業。

他想,如果他們倆還是好的階段,駱時岸一定會下了戲就給自己打電話,跟他形容吊威亞的感受,給他講在劇組發生的事情。

看他在領獎時說出感謝自己的話,與他分享獲獎的欣喜。

……

可惜現在,他只能問一句,很疼吧。

力不從心的無奈,讓他直到離開醫院還覺得胸口發悶。

不過好在,駱時岸跟他承諾,不怨他了。

他們的從前在他心中可以一筆勾銷,今天這番折騰,也算是給了自己一個好結果。

可車開到一半,顧行野才想起來今天主要是想跟他商量進組的事!

他用力敲了下自己的腦殼,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

顧行野清了清嗓子,在鍵盤上輸入駱時岸的號碼,撥了過去。

等待接聽的過程中,甚至比高考時還要緊張。

震動音提示,顧行野的心也隨著顫了顫。

“餵……”他說:“剛剛忘記問你了,你打算進哪個組?”

“我本來也沒接下那部文藝片劇本。”當駱時岸的聲音傳進耳朵,顧行野心中的郁結徹底消散,說:“既然已經先跟你簽了合同,我自然是進《聖靈》的組,而且我很喜歡‘安洛’這個角色,不會變的。”

顧行野望著窗外,春暖花開:“好。”

“那……再見。”

“再見,照顧好阿姨。”

“嗯,謝謝。”

盡管那端已經掛斷,顧行野已經保持舉著電話的動作,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的嘴角一直在上揚。

關於駱時岸抱著母親狂奔的新聞很快傳出,以他現在的熱度絲毫不費力氣就能沖上熱搜頂端。

無數人因他這個舉動路轉粉,同時還有人認出與他同行去醫院的人是顧行野。

他們把《守護那個人》的殺青照片擺出來,專門放大了兩側花籃,上面也清楚寫著顧行野的名字。

至此,曾經那些黑粉造謠的‘駱時岸和顧xx關系破裂’、‘駱時岸被不可言說的顧某甩了’這些謠言統統不攻自破。

他們是好朋友,駱時岸不爭不搶,是娛樂圈最後一股清流。

熱評上的粉絲們表達了對顧行野的感謝,同時也沒忘踩一腳唯恐天下不亂的黑粉。

顧行野今天收到的信件很多,除了合同之外大部分都來自駱時岸的粉絲。

粉絲們的手寫信裏統統都是對自己的感謝,感謝他幫助了駱時岸。

顧行野一一看完後,將信件收好,吩咐孫照放起來,好好保管。

他後知後覺回憶起之前跟李天凡的對話,這算不算是粉絲們做不到,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

當然算。

他還憑借這件事,成功消除在駱時岸心裏的負面影響,爭取了一個正常交友的機會。

當天下午,顧氏傳媒的員工均收到三天假期的通知,通知單上寫著最近一段時間工作辛苦了,請各部門合理安排員工休息時間,如果不想休息或者不能休息的,可以換成三天的工資,月底發放。

晚上下班後,他問孫照:“善善怎麽樣?”

善善就是那條小柴犬,顧行野給取的名字,現在放在孫照家裏養著。

孫照說:“很好,胖了一圈。”

“嗯,那就好。”顧行野罕見的腳步輕快。

孫照還疑惑老板這是怎麽了,今天非但不加班,還破天荒問起善善了,要知道那天他把狗扔給自己,說的是,這條破狗你先養著吧!

顧行野獨自開車回到家裏,洗好澡來到衣帽間。

手指劃過衣櫥裏屬於駱時岸的衣服。

這些都是被駱時岸丟棄的,如今他視作珍寶。

捧起一件他冬天穿過的毛衣,放在鼻下輕嗅,仿佛還能聞到屬於他的味道。

再熟練地將他常用的香水找出來,對著衣帽間四處噴了兩下,就像他還生活在這裏一樣。

白天的好心情隨著太陽一起降落,傍晚來臨之前,顧行野突然落寞。

指腹輕輕拂過毛衣的紋路,腦海裏全都是駱時岸的臉。

就這麽抓著他的衣服,竟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再醒來時天依舊如同墨色。

顧行野動了動,將駱時岸的衣服蓋在胸膛,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熟練地找到早已保存下來的變裝視頻。

變裝前的他斯文安靜,無框眼鏡戴著,叫人想粗暴地剝下他的襯衫,變裝後即刻成為嚴肅的教師,眼鏡變成金絲邊框。

他不近視,這個金絲邊框眼鏡是顧行野的。

那時候他還肆無忌憚用他的東西,身上這身西裝也是臨時改成屬於駱時岸的尺寸。

想到這,顧行野喉結翻湧,體溫逐漸向上湧,血液則迅速向下流動。

手上動作未停,猶如穿梭在雲霧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將鐵杵磨成軟杵,顧行野大口呼吸,猶如被海水沖上岸的魚。

駱時岸,現在在做什麽呢。

想到他就能立刻想到那天他說,可以跟自己睡一晚。

夜深人靜時細胞才會因這句話而沸騰,陰暗面隨著無限貪婪一同釋放,他真的好想他。

醫院租的小床就是硬床板,他會不會很累,睡不著的時候,是不是也能想到自己……

周暮芝是在第二天下午才醒過來的,醫生看過之後表示沒什麽問題,駱時岸總算放下心來。

躺在病床上好些天,周暮芝看著病房裏忙碌的幾位護工,終於忍不住悄悄跟駱時岸說:“我這都已經好了,你找這麽多人過來幹什麽呀?”

“……”駱時岸說:“這不是要輪番守著你,怕你出問題嗎。”

“這麽多天了,沒問題了,趕緊叫他們回去吧,省得被人拍下來說你耍大牌。”

駱時岸笑出了聲:“又不是不給錢,怎麽就耍大牌了,相比較伺候別人,他們更喜歡伺候你。一是人多不費勁,二是我這麽有名,但凡有一點對他們不好,傳出去那才叫耍大牌、不尊重人。”

可周暮芝哪裏習慣被這麽多人伺候,最終在她的堅持下,駱時岸只留下了一個人,幫忙買個飯,或者他不在的時候幫忙叫護士換藥。

駱時岸輕輕撫摸她的臉,一遍又一遍怎麽都不夠。

周暮芝笑著說他:“跟個小孩子一樣!”

駱時岸鼻子泛酸,趁著身邊沒人抱住媽媽:“還好你沒事。”

“我就是突然被嚇到了。”她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沒事,沒事。”

駱時岸後來才知道,早在他們等在搶救室外時,顧行野就已經叫人去查,那輛撞上來的車主。

最後的結果是,車主正在打電話,沒留神才不小心追了尾,並不是惡意尋仇。

齊焰得知這件事後也第一時間打給了駱時岸,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後,齊焰告訴他:“本來打算等過段時間給你個驚喜的,但你母親好不容易度過一劫,現在就告訴你吧。”

“什麽驚喜?”駱時岸問。

“那部文藝片的另一位投資人的資金鏈斷裂,他大概有百分之八十撤資的可能。”

默了默,駱時岸說:“所以還要重新拉投資?”

“沒錯。”齊焰告訴他:“不僅是投資,還有選角問題,這裏面本來有個已經訂好的演員,可惜前段時間出了點事,我們怕萬一這件事被抖出來讓大眾知道會影響上映,所以打算換人,”

重新拉投資不是一兩天就能敲定的事,換演員也需要時間,這樣一來二去,至少也得兩個月。

駱時岸問:“我還有機會出演?”

“當然。”齊焰笑說:“《聖靈》馬上就開機了,你好好表現,公司送進去的兩個新藝人也很崇拜你,有空我會過去探班。”

“好的。”駱時岸很開心:“到時候再見。”

再見面沒能等到駱時岸以為的開機後,齊焰在第二天就來到陵市。

駱時岸正和周暮芝一起吃飯,母子倆在一起沒什麽坐姿講究,床上放了個小桌,兩人面對面,駱時岸支起一條長腿,膝蓋高過飯桌,手臂墊在上面說著什麽,邊說邊比劃。

逗得周暮芝發笑,擡眼看見齊焰,楞了一下。

駱時岸隨著她的目光回頭,放下飯碗和腿,踩上拖鞋跟齊焰點頭:“齊總。”

齊焰將帶來的禮品放下,隨即跟周暮芝打招呼:“我來的太早了,沒想到你們正在吃飯,是我唐突了。”

“不唐突不唐突。”周暮芝知道這是兒子的老板,和藹地問他:“吃飯了嗎?”

齊焰含笑搖頭:“急著來看看您,還沒來得及吃飯。”

“剛好時岸多買了一份粥。”周暮芝用手背試了試溫度,說:“他呀,總怕我吃不飽,你說我一個人哪能吃兩份飯呢”

頓了一下,又問:“你不會嫌棄吧?”

“當然不會。”齊焰接過粥,拿起筷子:“剛好我也餓了。”

齊焰看上去一點也不嫌棄,對於他來講,山珍海味與素食淡飯都是一樣的。

駱時岸搬了個椅子坐在旁邊,重新拿起碗。

齊焰問他:“剛剛你們在聊什麽呢?看上去那麽開心。”

“在給我講他工作的事情呢。”周暮芝笑說:“時岸,你再給齊總講一講。”

“講得是我上學時拍過的一個廣告。”駱時岸彎著唇:“導演要我對著一片綠布幻想自己躺在海邊,身邊是沙灘美女。”

“那時候年紀小,我拍了好幾條也沒過,後來導演就叫道具組的所有老師上來模仿女孩子走路。”駱時岸無奈地笑,伸手比劃他們的線條:“一群有胡子的男人走貓步,還對我吹口哨,我在鏡頭前就笑出了聲。”

駱時岸說著又笑了,一口飯沒咽下,咳了幾聲。

齊焰趕緊傾身幫他拍了拍背,一下一下順:“還好嗎?”

“沒關系”

話音未落,開門聲傳到耳邊,三個人一齊看過去,表情不一。

周暮芝驚訝;

齊焰唇角彎起,眸色深沈。

一只手還放在駱時岸的背上,下一秒就將拳頭展開。

駱時岸則咽下嘴裏的飯,平靜地開口。

“顧行野,你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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