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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番外十三: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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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番外十三:終章

清晨,收拾好一切的滿滿看著對面的妹妹發愁,她沒辦法走動,如果叫湯圓回去找人,兩人在荒郊野嶺又不安全,滿滿也不想幹等在這裏,若只有她一個人定然是騎著湯圓跑回去。

“你能走嗎?”她看著穩穩坐在石頭上的人詢問。

“走?”小郡主聽懂了一個字,試圖起身,可腰間還是很痛,小人皺著眉頭,捂著腰間硬是走了兩步,可再往前腿就邁不開了。

“算了算了,你還是別走了,讓我想想辦法。”滿滿扶住她搖搖頭。

她看了看周圍的樹枝藤條,想著實在不行就給她編一個爬犁車吧,就像從前下雪時湯圓拉著她那樣。

雖然不像母親給她做的那般結實,但總比沒有好。

想著想著,她便帶著湯圓去附近折樹枝,灌木條,眼下滿山的翠綠,枝條上都長滿了葉子。

她指揮著湯圓,一人一狼合夥將不粗不細的樹枝折下來,還帶著厚厚的葉子。

一趟兩趟三趟,她抱了好多的樹枝扔在空地上,像小山包一樣多後便坐在石頭上,將樹枝都縱橫交錯的搭在一起,將所有的葉子都編去下面貼著地面,用樹枝編一個小方塊不算難,只是不夠緊實。

用藤條綁住樹枝後,滿滿用腳踩住一頭,讓湯圓叼住另一頭拉拽,讓繩扣更加結實。

小郡主傻傻的看著從她手底下出來的“筐子”?這是要幹嘛?

就見滿滿將她扶到“筐子”裏坐好,怕她東倒西歪還用毯子將人圍起來系好。

小郡主披著毯子,盤腿坐在“筐子”裏,就見滿滿將藤條擰成的繩子套在湯圓的脖子上,一聲令下二人出發了。

小郡主到底還是個孩子,就算再怎麽矜持高傲也有玩心,湯圓的力氣拉她不費勁,她坐在樹枝上被拉著走有點……一言難盡。

雖然有厚厚的樹葉緩沖,但依舊很艱難。

“湯圓你慢些,慢些。”樹枝被拽的稀裏嘩啦響,小郡主坐在上面一卡一卡的,滿滿背著包走在最後面。

玩心過後,郡主的臉色有些喪喪的,卡死她了,不過終於看到平坦的土路,稍稍順滑了些。

這時她又看看身邊的小姐姐,她心中有個決定,等回去的時候要把這個小姐姐帶走。

滿滿還不知道自己要被人家打包帶走,終於能回家後她臉上帶了笑,盡管又是汗水又是沙土,將她弄成一個小花臉也不在乎,手上破了幾處小口子也堅強的沒去管。

半個時辰後,將就的爬犁像要壞掉一般松散,厚厚的葉子早就磨禿了,就連樹枝都被磨的不成樣子,小郡主被顛的臉色更青了,她犯了什麽錯,要受這種罪。

旁邊的人,穿著圓邊的紫色小開衫,肥肥的燈籠褲,風一吹劉海被掀起來,黑亮的鳳眸微微上挑,鼻梁精致高挺,是個十分好看的小姑娘。

小郡主眼睛眨了眨,她開口要的話,叔父會答應她的吧?

她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江宴自從半夜得知西陵郡主丟失後,便帶著人去了郡主一行人下榻的酒樓,這邊有六七個小國的使臣休息,前前後後占了三家酒樓。

這些人魚龍混雜,朝廷並沒有將他們安排進宮,但酒樓收拾的也很氣派,沒有怠慢的意思,可一個沒註意還是出了岔子。

就說她今日心慌慌的,陛下能信任的人不多,關鍵時候江宴都得掰成三瓣來使。

酒樓裏混著各國的使臣,表面上看都和和氣氣的,背地裏哪個都有可能使絆子,江宴帶著人查看一圈沒有蹤跡後,便開始用黑科技搜尋。

可是那時,滿滿與郡主,連帶著湯圓都躲進了帳篷裏,夜裏的光亮太少看東西都很模糊,壓根沒看清滿滿躲在樹下的小帳篷。

天亮以後,江宴發現了滿滿的身影,嚇得眼睛都瞪圓了,還好看見湯圓懶洋洋的跟在她身邊才放心些,不過孩子不是去了江夫人那裏嗎?怎麽出現在城外?

她打開直播,仔細觀察著孩子周圍的環境,發現湯圓後面還拉著一個,披著毯子,五六歲的模樣,看裝扮很像丟失的西臨小郡主。

她又與西臨的使臣核對了郡主的樣貌,覺得八九不離十了,帶著人往孩子的方向出發。

樹枝爬犁徹底散架之後,滿滿也累的一屁股坐在路邊,看著臉色越發難看的小郡主,撇撇嘴有點想哭,又餓又渴,還沒到家爬犁也壞了,城門到底在哪邊?

“我都沒哭,你哭什麽?”玖鳶郡主咬牙看向滿滿,那家夥眼裏蓄著淚水硬挺著,小姑娘只感覺身上的傷更痛了。

“鹹魚,你先喝點水吧!”滿滿看著她沒什麽水分的嘴唇,打開水壺蓋子,幸虧昨日還剩了一點。

小郡主看著她遞過來的水壺,想說的話忍住沒開口,算了說又聽不懂。

清水劃過嗓子才又活了過來,水不多,她給滿滿剩了兩口。

江宴找到滿滿時,兩人坐在地上,手裏抓著肉腸在啃,孩子身上也沒個幹凈的地方,黑乎乎的小臉,看見江宴騎在馬上後立刻帶著哭腔跑過去。

“母親,你可算找到我了,你再不來滿滿就要丟了。”滿滿一張小花臉,癟著嘴,眼裏亮晶晶的。

滿滿跑的快,江宴趕緊調轉韁繩省著碰到她。

飛身下馬,將滿滿拎了起來上下打量,瞧著沒什麽事,才一起向小郡主走過去。

小郡主看見有人來尋找她們,不好意思的將肉腸藏了起來,這個“臘腸”真好吃,竟然是軟的。

“母親母親,我丟了一天一夜,你都沒想我嗎?”滿滿看見江宴的目光在小妹妹身上,有點不滿,歪頭質問道。

江宴一噎,壓根不知道她丟了,這可怎麽好開口。

“滿滿找到了丟失的小郡主,回去想要什麽獎勵,母親都會答應你。”知道滿滿丟失與找到她,不過是一個來時辰的事,更何況還找到了小郡主,江宴這會的心緒有些分散,壓根不知道孩子昨日的驚險。

“那好,我原諒你了。”滿滿有點得意,她也是個能照顧自己的大人了,還能養個好看的小妹妹,就是妹妹的脾氣不太好,喜歡玩刀,讓她有點怕怕的。

“郡主可有事?我帶你回去。”因為知道她們在這個位置,江宴親自帶著侍衛來尋人,讓西臨使臣等在酒樓裏。

江宴伸出手想將小姑娘抱走,玖鳶警惕的看著她,雖然這位大人長像漂亮,但她不喜歡讓陌生人觸碰。

“母親,她有傷,不能動不能走路。”滿滿拉扯江宴的胳膊。

江宴神色認真的看了小郡主一眼,滿滿嘴快的將昨夜的驚險講給她,江宴嚇得汗毛倒豎,差點,就差一點她的寶貝就有危險了。

這兩日宮裏宮外都很忙,滿滿身邊的人手被調走了,誰知道就這麽兩天也能出亂子,真是大意了,還好湯圓夠機靈,發現了端倪。

“回去也獎勵湯圓吧,它也是英雄。”

“好!”江宴藏起臉上的冰冷,把別扭的小郡主給端走了。

小郡主有點生氣,卻也不敢亂動。

“你別怕,她是我母親,不會傷害你。”滿滿跟在後面解釋道。

小郡主看了看江宴,又看了看滿滿,只能被抱回去。

江宴觀察了一圈,這小姑娘怕不是傷到了骨頭,若是傷的重了也是個麻煩事。

用毯子將人裹緊,盡量抱在懷裏減少顛簸,滿滿去坐了旁人的馬上。

看來,她府上的人手還是太少了,能用的閑人不多,看著繃緊小臉的郡主,江宴想著借滿滿的名義讓她在江府養傷,盡量將這件事遮下去,至於抓走孩子的歹徒她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將人找出來。

“回去後,千萬別說你也丟了,只說跟著一起找到小郡主的,好不好?”江宴看著滿滿一副商量的語氣。

“那……真的能讓妹妹住在家裏與我一起玩嗎?”

“我盡量!”

“那好,我不告訴娘親。”

西臨的使臣看見自家小郡主被抱著回來,表情焦急的上前。

江宴以查看傷勢為由與使臣商量將小郡主接到家中,出於對安全的考慮對方考慮再三還是同意了,關鍵是小郡主願意去。

玖鳶郡主在得知滿滿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後,有一點點沮喪,看來她是不能將小哭包帶走了。

不過西臨使節要在大夏待上一月之久,她們還能一起玩好多天。

好在小郡主並沒有真的摔斷骨頭,養個十天半個月就能走路,江宴的心也就落地了。

在陛下大婚之前,定是要將那背後搗鬼之人給揪出來。

本以為關在清幽之地的三公主已是強弩之末,誰成想看見聞櫻撿了大漏她嫉妒的發瘋,即使皇妹留了她的性命也依舊懷恨在心,逮到機會誆騙族親將外邦的小郡主偷走搞事情。

只是人一旦落魄,周圍也就沒什麽靠譜的人,三個臭皮匠不頂一個諸葛亮,就連找到的殺手都是騙子。

大皇女在先皇駕崩後沒幾天也去了,剩下一個半死不活的三公主被關了起來,沒想到聞櫻顧念手足之情,卻被她在關鍵的時候找麻煩,江宴想等到陛下大婚後這個廢公主也就離死不遠了。

良辰吉日已到,明黃色的鳳輦從皇後的臨時娘家出發,帶著二百擡的嫁妝浩浩蕩蕩進了皇宮的大門。

文武百官穿著整齊的官服,宮女侍衛一水的紅色衣裳,滿宮上下一片喜氣歡騰。

滿滿被太後娘娘牽在手裏,一身紅色的繡金紋宮裝襯的她比小仙童還漂亮。

太後娘娘牽著她,都舍不得放手。

小郡主的傷還不能久站,她等筵席開始就好,約莫一個時辰後滿滿手裏拿著一個油紙包過來。

“阿鳶,你是不是餓了?我帶了燒雞過來。”娘親說她不叫鹹魚,是滿滿聽錯了。

於是,小郡主被她拉著去了附近的小花園,兩個雞腿一人一個,吃過後她看著滿滿用網兜子鋪蝴蝶,周圍都是優美的絲竹之聲。

譚千月也是跟著姨母忙前忙後許久,終於將這個老大難給嫁出去了,有人接手大家都省心。

夜裏回府時,江宴過來接她,雙手掐著譚千月的腰肢將人甩上馬車。

譚千月低頭有些不好意思,大庭廣眾之下實在不雅,掀開車簾,就看見滿滿與小郡主蓋著毯子睡在一起。

玖鳶郡主的耳朵動了動,自從與滿滿一起玩,她都變的愛困愛睡,呃……還是睡吧。

“回去太晚了,孩子扛不住了。”江宴也上馬車慢慢揮動著鞭子。

“這個郡主還有多久回去?”看著貼在一塊的小人,譚千月向江宴打聽道。

“差不多十來天吧!”雖然兩個孩子溝通有些障礙,但不妨礙兩人玩的很好。

小郡主睫毛動了動,也聽不懂太多。

滿滿最近喜歡玩娃娃,把小郡主當娃娃,漂亮的裙子,首飾,玩具,通通要拿來打扮她。

還好,郡主雖然臉色很臭,還是穿了兩天輕紗裙子,之所以能忍辱負重全是因為她看上了江府後院的小狼崽。

她來江家的時間剛剛好,後院的紅糖剛剛又生了兩只小狼崽,都是白色的雪狼,與救她的那只狼一模一樣,玖鳶郡主看著那只小狼崽,饞都口水都要留下來了,所以收了脾氣任由滿滿給她梳頭發,戴頭花。

郡主臨走前,滿滿征求了湯圓與紅狼的同意,還是將小狼崽送給了她一只,再三叮囑一定要好好養,才將小狼放進她的懷裏。

郡主高興的給了滿滿一個大大的親親,草原的狼都是灰樸樸的,雪狼可遇不可求。

“我不會虧待它的,畢竟它的母親救過我的命。”郡主伸開手指發誓。

“好吧,相信你。”滿滿臉紅了。

江宴看著那只要回歸草原的小狼崽,絲毫沒覺得可惜,回到草原它才有狼性,比自己這一院子的大狗強多了。

沒能將它們放回森林,是她自私了。

兩年後,江珣與遠在北地的嚴大人調換了位置,聞櫻早就有心將嚴大人調來身邊做官,繼譚相之後這個位置由一位老臣頂著,只不過他以年歲過高為由要退下,這個位置大概會在嚴大人與崔二哥之間產生,只是這二人都需要再歷練幾年。

江宴閑暇之餘,利用空間研究了不少黑科技,只是都無處施展。

譚千月在府中待的無聊,與蘇荷一起開了成衣鋪子,連同金銀首飾一起搭配著出售,兩人最大的樂趣便是一起在後院研究款式花樣子,平時有專人打理,她們來多數是喝茶聊天,偶爾還會約上一兩位夫人一起閑聊,吃些茶點。

“怎麽不將人叫到府中來吃茶?”江宴見她從不帶人回來,問道。

譚千月擡頭,鳳眸有些嫵媚,用眼神上下打量著江宴道:“不帶,在那邊就挺好。”

心道,她才不要帶著其她坤澤來自家賞玩,到時候賞的是花還是人就說不好了……。

後來有一天,譚千月坐在馬車裏忽然聽到一個耳熟的聲音,掀開窗簾見是一對賣豆腐的妻妻,兩人圍著小攤忙乎著,臉上都是飽經風霜的滄桑。

原來,譚雪兒與司馬婧也回來了,蕭氏因抵不住路上的辛苦,半路就走了。

司馬一家不能習慣北地的寒冷,盡管他們早就沒了皇室的身份,還想著這裏都是熟人好生活,可向來都是人走茶涼,更何況他們還是罪人,誰見到都得敬而遠之。

無奈之下,先開了一個豆腐攤維持生計,在離皇宮最遠的位置,若不是今日譚千月要去寺廟中接太後娘娘,壓根不會見到她們。

再看到譚雪兒那張臉時,真是恍如隔世,譚千月撂下窗簾沒再去看,只要她們別存著壞心思,她便沒想著趕盡殺絕,如今的下場對於譚雪兒來說,不一定就比死了舒服。

她跛著腳,有點嫌棄的幹著活,這是譚千月對她最後的印象。

嚴大人到都城後,江宴做東請嚴家過來做客,滿滿都九歲了,嚴家的女兒才不到五歲,是個看著靦腆實則很機靈的小姑娘。

江宴看著嚴大人家的女兒很是欣慰,她終於有了女兒,再不生都要老了。

有了女兒後,嚴大人古板的性子變了一個人似的,多了不少活人氣,金媚兒也看著溫柔了不少。

滿滿經常幻想著與阿鳶在見面的場景,也許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在漫山遍野的野花中,也許是兩軍對壘的戰場上,她早已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將軍,兩人立場不同沒準還會打一架。

可是萬萬沒想到,在滿滿十三歲的時候,阿鳶像個喪家之犬一般帶著當初的雪狼以質子的身份被送到大夏生活……。

原來,她父王被人謀害,新王看著她礙眼,故意說是為表忠心將玖鳶郡主送過來當人質。

江宴知道這孩子在那邊日子也不好過,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收了,對方主動降低自己的地位,她們沒有拒絕的道理。

只是滿滿聽說朋友被當成人質送來很氣憤,在人還沒到時便已經等待多時。

小郡主再次見到滿滿時有一瞬間的拘謹與陌生,她當然還記得滿滿,兜裏還有那條發光的手鏈呢。

還有些委屈……。

滿滿走上前哄道:“你別哭啊,陛下不會為難你的,我接你去我家好不好?”

“好!”她說的是很標準的漢語,鎮定的重新戴上面紗,冰涼的心開始有了溫度。

“我們先去皇宮給陛下行禮,隨後就回家好不好,你放心我能保護你,周圍的朋友他們都聽我的話,誰也不敢欺負你。”滿滿知道當質子是件很倒黴的事。

“我相信你。”阿鳶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亮了。

江宴走在二人身後,看著自己送出去的奶團子,回來成了喪彪,有種沒發向湯圓交代的感覺。

譚千月聽說滿滿要將郡主接到府上住,趕忙去安排了新的房間。

孩子的面子,當然要給。

只是心中還有些隱隱的歡喜,不知道是為什麽!

“你是不是有點高興的太早了?”江宴打趣道。

“啊?我高興了嗎?有嗎?”譚千月裝傻。

“有啊,很明顯。”江宴將她那愛吃瓜的夫人拽進懷裏。

“孩子的瓜你都要吃?”江宴揉著眉心,無奈的笑著。

“胡說八道,我哪有。”譚千月拍打了她兩下。

“我只是感覺孩子多些熱鬧罷了,誰叫我們只有滿滿一個孩子。”

“你這是在埋怨我?”江宴握著她的手腕,總覺得自己被內涵了。

“沒有,沒有那個意思。”譚千月驚覺情況不妙。

“我不信,你就是在埋怨我不夠努力。”

“沒有,別胡說,……放我下來。”譚千月被扛走了。

“我們忙一忙,省著你去看孩子的熱鬧。”江宴將人放去床裏,拉下帷幔熄燈“睡覺”。

“你討厭……!”

華貴柔軟的幔帳傳來耳摩斯鬢的調笑聲,帶著繾綣旖旎的暧昧痕跡。

夜很漫長,如同兩人一路走來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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