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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他希望絮頤能有一個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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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他希望絮頤能有一個好結……

界域定錨的躍遷功能雖然便捷, 但同樣也存在限制,最直觀的就是時間,空間跨越的距離越遠需要的時間就越長。

即使景元特批無名客在神策府內部安插了一個錨點,丹恒依舊花了點時間才從雅利洛-Ⅵ號趕過來, 而此時三月七已經按照他的安排調查過白露的情況, 正等著他來一起和景元商量接下來該怎麽辦。

不用她開口, 了解她的丹恒已經從三月七愁眉苦臉的表情裏看出結果了, 直接問道:“白露也被帶走了?”

三月七郁悶地點頭:“兩件事應該是同時發生的, 濤然負責絮頤, 另一位不知名的龍師負責白露。我去的時候正好聽見丹鼎司的人和問診的患者說銜藥龍女被臨時帶走了。”

景元思忖道:“既如此, 他們應當是臨時做的決定, 否則也不至於行動的如此急促。”

“他們就這麽把白露帶走了難道不擔心有患者抗議把事情鬧得太大嗎?”三月七抓狂道,“還有絮頤,不是說你們羅浮的人大多都很敬重她嗎?怎麽龍師也是說帶走就直接帶走了!”

景元嘆了口氣:“這兩件事不能一概而論。”

這是個很長的故事,於是景元招呼兩人坐下,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 幹站著著急完全沒用。

“看三月小姐的反應,夫人應當沒和你們說過與自己有關的事。”景元在後到的丹恒面前放了杯茶,而後才款款道, “敬重自然是有的, 畢竟當初的飲月之亂是夫人接手了後續很大一部分爛攤子。”

丹恒微楞:“怎麽會?這種事情不應該是由龍師來處理嗎?”

從丹楓的記憶和絮頤平時的表現來看,丹恒很確定丹楓還在的時期絮頤是從沒經手過政事的, 發生這麽大的事為什麽會是她來處理的?

聽他這麽問, 景元不免挑眉:“丹恒莫不是忘了, 那時的龍師可都在幽囚獄裏忙著從丹楓嘴裏問出化龍妙法呢,哪有功夫搭理外面的情況。不管事實情況究竟如何,夫人已經是那時明面上身份最高的人了, 又是丹楓琴瑟和鳴的伴侶,不去找她討要一個說法,那些可憐人還能去找誰呢?”

那時仙舟與豐饒的戰爭才剛剛結束,羅浮死傷慘重,這場突然到來的災難中的受害者其實大多都是好不容易才從那場災難中活下來,他們的家人還沒從劫後餘生的喜悅中回神就又逢此大難,怎麽可能接受得了。

丹楓已經被捕,他們的怒火無從發洩,只能全部傾洩在被趕鴨子上架推出來的絮頤身上。

“其實連我也未曾親眼目睹夫人當時的處境。我那時只是雲騎軍中的一個小小驍衛,一直隨同大部隊圍剿墮入魔陰身的鏡流,直到回來之後才從旁人口中聽說夫人的遭遇——短短一日之內,她經歷了三次暗殺。”

她是被那群不作為的人推出來的靶子,他們雖然希望這個靶子能多用一會兒,卻也不願意花費太多精力來分神保護她。

“她躲過了前兩次,但差點死在了第三次。”

第三次的暗殺者提前一天潛入臥房,趁她不註意一刀刺入了她的腹部。

要不是那位暗殺者也只是個普通人,心理素質不過關並未補刀,逃跑的時候也太過慌亂被衛兵發現,或許絮頤就死在那裏了。

景元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看到剛被搶救回來的絮頤連嘴唇都是慘白的,卻依舊被推著進了慰問亡者的靈堂。

那群最激進的受害者家屬就站在那裏,聯名聲討她,要求她無罪釋放那位暗殺者,因為一切都是她“死有餘辜”。

景元想要出面維護,但卻連靈堂都闖不進去,只能眼睜睜看著絮頤虛弱地低頭賠笑。

她說:【你們說得對。既然我的夫君犯下如此大錯傷害了這麽多無辜的人,我確實是死有餘辜。但我這一條命又能讓你們獲得多少慰藉呢?人死之後一了百了,只有留在地上的人才會痛苦,與其讓我這麽直接地死去,你們為什麽不讓我活著補償你們呢?】

她說的不無道理。

而在那一場場針對她的暗殺終於結束之後,絮頤以最快的速度調理好身體如她所承諾做出行動。

她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上位者,無論是經濟上還是情感上的補償都親力親為,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不知道如果是像龍師他們那樣的上位者只會象征性的給予一點金錢,再有異議者甚至會直接動用強權鎮壓。

人死如燈滅,活著的人依舊需要活著,無論怎樣她的行為都算是一種慰藉。

飲月之亂引發的騷動在她如水般溫和的舉措下漸漸平息。

講述完往事之後,景元頗有股悵然若失的感覺,大概是因為以前從來沒有合適的人來說這些。

他繼續道:“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歸根到底這件事與她無關。普通人不知道事情經過到底是怎麽樣的,他們只知道在這種人心最動亂的時候,是她出來擔責並將一切妥善處理好了。不過這也導致了一件事,就是他們會誤以為夫人在持明族高層內部是有話語權的,龍師今日的行為在他們眼中真的只是出於擔心,而非威脅。”

當然,還有一部分聰明人只是在冷眼旁觀而已。

聽完景元所說的話,丹恒握杯的手緊了又緊,唇瓣也是緊緊抿著,幾乎繃成一條直線。

旁邊的三月七已經開始心疼絮頤,譴責龍師的卑劣行徑了,他還在沈默,直到一直默默關註他的景元出聲詢問他是怎麽想的。

丹恒的手驀地一松,杯子落到地上應聲而碎。

屋外有雲騎聽到聲音立刻手持長槍沖進來,就看見他們安然無恙的將軍沒什麽表情地垂眸凝視不遠處的黑衣青年。

見有人進來,將軍再次瞇眼微笑:“貴客無意打碎杯盞罷了,有勞諸位了。”

雲騎得到致意,安然退去。

偌大的廳中又只剩下他們三人。

景元蹲下身,和丹恒一起拾起地上的碎片,而後便聽見青年的聲音響起:“將軍,為何我從未聽說過這些?”

景元聽不出他現在是什麽感覺,但根本不用猜,因為丹恒剛剛的行為已經能代表一切了。

景元沈聲道:“因為沒必要。”

丹楓伏法之後,沒有資格見他的景元只在審判時遠遠見過他最後一面,再接觸時屬於丹楓的人格已經死了,只剩下新生的丹恒。

在丹恒面前,就沒必要再說了。

“‘持明蛻生轉世便是另一人了。’夫人是這麽說的。”

當事人都是如此態度,景元自然也不好再幹涉,而事實上就算他真的和當時的丹恒說了,新生的幼龍也不會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丹恒現在會如此反應,純粹是因為他已為絮頤俘獲——他在心疼絮頤遭遇的一切。

而景元作為旁觀者,若非也是因為心疼絮頤,是不會在此時提起這個的。

早前的絮頤對於景元而言,不過是好友的妻子,一位應當稱呼為嫂嫂的長輩,但幾百年過去,作為唯二幸存下來且與丹楓交集極深的人,他們私交甚密,早已成為真正的好友甚至可以說是家人。

景元希望絮頤能有個好結局。

“罷了罷了。往事已已不可追,憶亦徒增傷悲。”景元搖頭嘆道,“二位,讓我們說回正題吧。”

涉及絮頤的安危,丹恒也不再傷感春秋,哪怕依舊難以從剛剛生出的情緒中抽身也努力打起精神參與分析如今的情況。

而此時,遠在持明族地的絮頤已經和濤然安靜對坐半個小時了。

絮頤看都不看他,因為她知道濤然在打什麽主意。

無非是想以這種方式營造有壓迫感的氛圍向她施壓,讓她在沈默裏先慌了神,然後再開口引導慌不擇路的她一步步落入他們的陷阱。

同樣的手段他們幾百年前就開始用了,可惜絮頤早就不是幾百年前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老油條絮頤樂得見她不說話,自己一個人在對面發呆,想現在這一出也不過就是緩兵之計,要是被救出去之後又撞上了丹恒該怎麽辦。

要是丹恒和丹楓一樣是個驢腦袋,就算她都這麽暗示了還不明白其中的婉拒意思,非要自己親口說一個答案的話,她該怎麽表達才不至於上了羅浮和星穹列車同盟之誼呢?

絮頤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

繁雜困擾的情緒甚至也影響了她的表情,讓她的臉不自覺皺成一團,落在一無所知的濤然的眼裏卻成了害怕和糾結的表現。

濤然暗罵這些年絮頤還真是越來越難操控了,居然浪費了自己這麽多時間才意識到現在的情況嗎?

他將茶杯重重摔在桌上,最後一次營造了所謂壓迫感才施施然開口:“絮頤,你可知錯?”

絮頤回神,略有些茫然地看他一眼,完全沒有任何被嚇到的樣子。

濤然眉頭一緊,嘴唇翕動又說了句話,屋外卻突然傳來一聲短促刺耳的尖叫將他的聲音全部蓋住,只留下一個“啊”的尾音。

濤然的表情頓時更難看了。

而絮頤則是因為聽出聲音主人的身份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飛速跑到窗邊朝外看。

果不其然,屋外尖叫吵鬧的人是白露。

濤然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用嫌惡的眼神瞥了眼不遠處的白露,挖苦道:“真是毫無教養的小鬼。”

絮頤牙齒都要咬碎了。

她有心想懟一句,問問濤然難道沒看見那個龍師鉗住白露的手那麽用力,白露的胳膊都青紫了,又覺得和這種傲慢自私的家夥說這些話他也根本不可能理解,只會覺得是白露被養的太嬌氣了。

短暫的沈默之後,絮頤努力維持平靜的語氣開口問道:“……白露?你們怎麽把她也帶回來了?”

濤然挑眉:“怎麽?你這自身都難保的人還心疼起我們的龍女大人了?呵呵,也是,我聽說你們的關系一直很好呢。”

關系很好這個詞放到現在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絮頤有理由懷疑一旦落實自己和白露關系很好的消息,濤然絕對會兩頭威脅,既用白露牽制自己,又拿自己威脅白露。

……還是得先撇清關系才行。

絮頤藏起憤怒,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聳肩:“我和她關系確實不錯,不過她和我嘛——可就不好說了。”

前者是絮頤之於白露,後者是白露之於絮頤。

“小孩子都很好騙的。只要你順著她,她想要什麽都給她,她很快就會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一根棒棒糖就可以換到這麽好用的扈從,你覺得我會不去做這樣的交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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