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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番外 季聞洲 “哎,季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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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番外 季聞洲 “哎,季哥——” ……

“哎, 季哥——”

楚江匆匆追上走進電梯的季聞洲,笑嘻嘻:“我車送修了,送我一程?”

“走吧,”季聞洲對此見怪不怪, “不過, 別想到我家蹭飯。”

楚江大呼冤枉:“我至於嗎?再說, 你們家裏不是阿姨做飯,讓我蹭一下怎麽了?”

季聞洲瞥他一眼,那意思是你說怎麽了。

楚江摸了摸鼻子:“好吧,我承認我對晏昭那孩子比較好奇。”

他頓了頓,又說:“前兩天上面又召你去開會了吧?我聽說有領導希望你把晏昭送走, 提議再建一個機構專門照顧她。”

季聞洲沈默片刻:“在上報晏昭信息的那天起,我就說過,“鳶尾計劃”由我主導。晏昭必須由我來養育, 否則其他一切免談。”

“我知道, ”楚江說。

如果不是季聞洲作為現任特防局創始人和局長一力要求,哪會有現在的局面。

“我這不是以為, 你可能會改變主意嗎?”他小聲嘀咕, “養孩子可麻煩了,更被提你家這個都十五歲了,很難養熟啊。”

楚江不敢把話說得太直白。

比如沒有任何一個頭腦清醒的人會和一個隨時會爆炸的人形武器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晏昭是世界上最早進化的人類之一,聰明到可怕, 雖然外表只有十五歲,但實際心智恐怕早就不輸給任何成年人, 真不必將她當孩子對待。

“你一個孤家寡人,教育我怎麽養孩子?”季聞洲淡淡嘲諷。

楚江膝蓋中箭。

此時的他尚不知道,這句嘲諷一直到十年之後還適用。

專車徐徐駛出特防局車庫, 匯入傍晚霓虹車流。

季聞洲:“既然知道晏昭聰明,就別在她眼前晃,你那點心思她一眼看透。”

楚江聳肩:“好好,我知道了。”

須臾,他又想起了一件在外不太方便提的事情:“孟寒松的葬禮就在三天後,你不會出席對吧?”

“不會,”季聞洲很難不對孟寒松這個名字感到排斥。

“也好,”楚江作為“鳶尾計劃”知情人之一,自然知道晏巧、晏昭和孟寒松之間的糾葛。

如果孟寒松下令摧毀基地,確實解決了進化母樹的一切後患,那或許還有解釋的餘地。但破釜沈舟卻中了圈套,只能說造化弄人。

“下車吧,”離著季家還有兩公裏,季聞洲就讓停車。

“哎哎,一點沒有同事情誼,”楚江的話被黑色防彈專車甩在了後面。

季聞洲在玄關脫鞋,掛好衣服,下意識掃了眼客廳、廚房。

“先生在找晏小姐?”阿姨主動上前問。

“嗯,”季聞洲欲言又止片刻,“她最近怎麽樣?”

“很好啊,”阿姨說起這個漂亮又乖巧的姑娘,心都要化了,“我就沒見過這麽討人喜歡的姑娘。”

“您是不知道啊,我女兒十五六歲的時候那叫一個叛逆。你說東,她就要去西。在家裏沒事找事,出門在外見到親戚連個招呼都不打。”

“但晏小姐真的是很乖,勤勞有禮貌,這您派來的的保鏢都對她讚不絕口呢。”

季聞洲聽了非但沒覺得輕松,反而不大舒服。

孩子是一種很聰明的生物,自小就知道趨利避害,踩著你的底線做事。阿姨的女兒能任性,能叛逆,是因為知道無論她怎麽做,阿姨都會包容她。

那晏昭呢?

她確保了所有人都喜歡她,那她自己開心嗎?

總有領導提醒他,說晏昭是個極其善於偽裝的孩子,讓他別被騙了。但到目前為止,他沒感受到晏昭嘗試哄騙他。

她似乎第一眼就看出他是什麽樣的人,進退有度,不過分親近也不過分疏離。

季聞洲是用過晚飯回來的,上樓進了書房工作。特防局才剛成立不久,一堆芝麻綠豆的事情等著他拿主意,這段時間每天晚上都開會到淩晨。

一場會議結束,已經是十一點半。

季聞洲看了看表,想下樓倒杯茶,房門忽然被叩了叩。

這個時間阿姨已經回去了,能敲他門的只有一個人。季聞洲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受,看了看書櫃玻璃倒映出來的自己,深吸一口氣走去開門。

“季叔,”晏昭似乎正犯著困,揉了揉眼睛。

“我給自己倒了杯牛奶,也順便給你送一杯。如果不愛喝的話,放在桌上就好,阿姨會收拾。”

季聞洲接過熱牛奶,玻璃的溫度從他指尖傳到了心裏:“你喝了嗎?”

喝牛奶這件事,還是他先提出來的。

晏昭剛來的時候,氣色不好。阿姨想給她燉各種湯,但季聞洲看得出來她並不喜歡。於是提出每天兩杯牛奶,而且要新鮮的。

“喝了,”晏昭誠實道,“這個牌子的牛奶挺好喝的。”

季聞洲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句,因為牌子是他秘書挑的,他沒有關註過。

“最近學習怎麽樣?”

季聞洲說出口,又覺得不太妥當。

孩子們並不喜歡家長不停地聊學習,好像就只在乎孩子的這一件事。但他只是想和她聊一聊,隨便什麽話題都可以。

他和她的身份、關系都敏感,註定了他不是那種能每日接送她上下學的家長。即便條件允許他這麽做,他恐怕也無法適應。

“挺好的,同學都很友善。”

“有什麽喜歡吃的,就讓阿姨買,不用給我省錢,”季聞洲說。

“嗯,我會的。”

“那早點去睡吧。”

“是,你也早點休息。”

送走晏昭,季聞洲坐在沙發上,一口一口慢慢喝著牛奶。

他知道他們的對話很僵硬,但他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晏巧怎麽就將這個孩子托付給他了?他尚且沒有自己的孩子,怎麽知道怎麽養?

找人問也不管用,別的父母都是關心孩子的吃喝、健康、學習。

但晏昭呢,她是B級天賦者,基本不會生病,天冷了要添衣服這種話沒有意義。學習呢,她學著玩的,想考多少分都行。

甚至於給她塞零用錢都意義不大,路家給她留下了一筆足以她逍遙一生的財富。

呼——任重道遠。

三個多月之後,季聞洲去了瑞國拜訪,交流特防體系該如何建立與完善。

臨出發前,他和晏昭說過要兩周才回,晏昭自然什麽意見都沒有,也從不發消息打擾他。

而就在某一個非常普通的下午,季聞洲手機上第一次亮起了那個名字。

“餵?”季聞洲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出去。

“季叔,”晏昭就說了一句話,然後就停住了。

“怎麽了?”季聞洲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心微微一緊。

“我做噩夢了,”或許是遠距離電話沖淡了兩人之間的陌生感,晏昭沒有掩飾自己。

“能和我說是什麽噩夢嗎?”季聞洲問。

晏昭沒有回答。

季聞洲猜到了什麽,不再追問,打開筆記本在鍵盤上敲擊了什麽:“有抱枕嗎?抱著的話,可以緩解情緒。還能做點簡單的拉伸,放輕柔音樂聽一聽。”

晏昭聽了一會,忽然笑了:“季叔,你是不是剛剛上網搜的?”

季聞洲慶幸她不在眼前,不然還挺尷尬:“我,沒什麽經驗。”

“現在我放松一點了,”晏昭說。

“既然輕柔音樂可以放松,那敲擊鍵盤這種白噪音是不是也可以?你就開著免提去睡吧,我等你睡著再掛電話。”

“好哦,”晏昭窸窸窣窣鉆進被窩。

季聞洲其實沒有什麽文件需要寫,只能翻出最新的報告,一字一句對著敲。

過了大概半小時,電話那頭一片安靜。他不敢開口確認,仔細聽了聽後按下了掛斷。

兩周後,他回到機場前,去了趟瑞國的小商品市場。據說他們的八音盒做的很好,逛了一下午,終於找到一個音樂很舒緩的帶了回家。

回到家裏時,晏昭還沒放學,他將八音盒放在了她床頭。

又三個月後的除夕夜,季聞洲因為臨時開會,晚上七點半才到家。

“季叔回來了?”晏昭正站在茶幾前,上面擺滿了對聯、福字貼。

“餃子我先包了十個已經開始蒸了,剩下的我們得一起包。餡料是阿姨調好的,皮是我去附近市場買的,雖然賣相一般般,但肯定能吃。”

“我給自己調了個辣醬,你看看你想要什麽醬?”

“我們得動作快一點,餃子包完可能就八點半了,還得吃呢。對聯只貼了樓下,樓上還沒有。晚上的聯歡晚會有個小品我想看,是十點開始……”

廚房裏蒸餃熱騰騰的白霧一直蔓延到客廳,讓整個屋子都暖了起來。電視機裏放著聯歡晚會,是幾個他不認識的明星在唱歌。

明明這家裏只是多了一個人,卻讓他有種斷層的“熱鬧感”。

往常很無聊的除夕之夜,被她這麽一說變得有趣又充實。

“季叔,你怎麽了?”晏昭望著他。

“我在想,要不要換一件衣服,”他還穿著西裝。

“哦那換一件吧,不然可能有點熱。我去看看餃子好了沒,我們一人先吃五個墊一墊,然後再繼續一邊包一邊吃。”

季聞洲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一人五個,她沒有刻意說讓他多吃。不知道為什麽,這反而讓他很高興。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一晃來到五年後。

晏昭到了年齡,進入新兵訓練營。按特防局規定,她在這之後就要派往地方駐紮,只有假期能回北京。

季聞洲不是沒想過讓晏昭留在京城。

但他知道那不現實,她需要一個能自由活動,不受嚴密監控的空間。京城太多雙眼睛看著她了,連他都不能完全護住她。

楚江調侃說,孩子長大了都是要離開家的,別人都是十八歲上大學就走,至少晏昭留到了二十一歲。

可那怎麽一樣,別人擁有了與孩子共同生活的十八年,而他只有這六年。他也沒有妻子和別的孩子,只有晏昭。

出發前,季聞洲將王長風召了過來。

他是自己的親信,是“鳶尾計劃”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阿昭選了桐安,你也去那邊當副局長吧。我不是想要你監視她,而是……”

季聞洲在找合適的措辭,卻發現不容易找。照顧?不,晏昭非常知道如何照顧好自己,她一貫如此。保護?不,王長風沒這個本事保護她。

“陪著她,”王長風自動補全了這一句。

不需要自作主張做什麽,只是讓她知道,她身後還站著他們。

季聞洲緩緩點頭,確實如此。

過去的吉光片羽在眼前飛速掠過,感官在某一刻忽然發生了質變。清脆的鳥鳴聲變得清晰,轎車的喇叭聲遠遠傳來。

滴——滴——

這是什麽儀器在響?

哦對,他想起來了。“女王”降臨的那天,他忽然像被扯斷電線的機器人,失去了知覺。

季聞洲艱難地活動身體,非常用力地睜開眼,終於捕捉到了一絲亮光。

“醫生!醫生快來!”楚江從床邊座椅上彈跳而起。

季聞洲沒想到第一眼見到的是他,有點遺憾又有點慶幸:

“我睡了,多久?”

一群白大褂瞬間沖進病房,楚江忙讓開位置,擡手抹了把眼角:“三個月!”

一堆有點禿的腦袋在眼前晃悠,季聞洲的視線越過他們落在房間裏。

“晏昭回去休息了,大概傍晚過來,”楚江一眼就看出他想法,“放心吧,你女兒好好活著呢。這陣子,她每天都來陪你三個小時。”

“降臨,結束了?”季聞洲問。

“結束了,”楚江說,“你是不知道,那天你倆把我們嚇壞了。程方海都快被用廢了,先是她陷入昏迷,然後是你。”

“最後,她緩了三天蘇醒了,你變成了植物人。”

“我們都以為你醒不過來了,結果晏昭很確定,說你一定能醒。我問她為什麽,她說因為她給過你一個擁抱。”

“小孩子家家的,還以為自己是幸運女神。不過,現在你醒了,我願意相信她是真的了!”

季聞洲神色一頓,倏爾想起了一件事。

晏昭與他朝夕相處,自然知道他的天賦是什麽。那她是不是早就猜到,他會用這項天賦去做什麽?

那天的擁抱,她是不是也覆制了他的能力?如果是,她修改了什麽事情的概率?

季聞洲眨了眨眼,一滴眼淚從他眼角滑落。

原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個女孩向著宇宙虔誠祈願:

“不管概率有多小,季聞洲都要平安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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