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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孟寒松的命令 “我恰好有個哥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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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孟寒松的命令 “我恰好有個哥們在……

“我恰好有個哥們在海事那邊, 他找人查了一下,發現了一條奇怪的記錄。2020年8月底,有一艘執行例行巡航任務的軍艦發射了兩枚導彈,原因寫的是演習。”

“按照慣例, 演習不僅應該有事先的申報和審批, 還應該有發射錄像與記錄。但這一次什麽都沒有, 資料簡略得不符合常理。”

“更加詭異的是,那名執行任務的艦長不久後就提前退休了,連個閑職都沒掛。”

沈回眼底一片暗沈,平靜地問:“報告上有沒有寫導彈發射的目標坐標?”

“沒有,”對方也納悶, “就寫近海發射。”

“艦長的名字和現居地址,能查到嗎?”沈回問。

“名字、年齡這些身份信息都沒問題,但地址是真查不到, 除非動用特防局的權力。”

“我知道了, 多謝。”

“小事一樁,有需要隨時戳我。那你忙, 等你回京城再聚!”

隨後手機叮咚一響, 一條短信進來。

那熟悉的相貌和名字讓沈回瞳孔一縮。

——李平江,與孟叔居住在同一軍區大院的前輩。當年初次見面,孟寒松介紹李平江時,分明說他是因為傷病提前退役。

如果是陌生人的話, 或許他還得想想辦法才能聯系上。但李平江的電話就躺在手機通訊錄中,與他的短信對話框還停留在新年祝福。

只需要按下撥通鍵, 就可以抵達當年的真相。

沈回指尖懸空,遲遲按不下去,就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攔。他擡起頭, 視線穿過人來人往的廣場,輕而易舉地找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晏昭仰頭閉眼、席地而坐,像只貓一樣懶懶曬著太陽。明明她是安靜的、低調的,但只要有她在,熱鬧人潮都化作了淡去的背景。

原本焦躁的心情莫名靜了下來,沈回閉上眼清空紛亂的思緒。正要往回走時,忽然手機嗡嗡一震,亮起的屏幕上赫然寫著:

【李平江】

沈回腳步一頓,退回至窄巷陰影中。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或早或晚而已。

“餵,平江叔?”

李平江正獨自坐在家中小院裏。兩小時前,海事那邊的老朋友告訴他,有人問起了當年那次語焉不詳的發射。

想想也是時候了。

孟寒松走之前曾交代過他,如果沈回有一日查到他這,就將當年的事如實告知。如果沒有,那就把這個秘密帶到墳墓裏。

“近來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沈回的回答真心實意,“遇到了許多有意思的人和事,每天都過得很精彩。”

“啊,”李平江聽到這句,腦海裏浮現的是前不久論壇的緋聞帖,“我記得,那女孩叫晏昭?是個讓人過目不忘的孩子。”

沈回思緒一頓,李平江不知道晏昭是當年實驗基地的幸存者?所以,他也只持有真相拼圖的一角麽?

“是,她是我如今的隊長。”

李平江意外地看了眼手機。他剛才的話不乏試探之意,本以為沈回會澄清,誰知道就這麽幹脆地認了下來:“有空帶她回來瞧瞧?”

“有機會的話,”沈回點到即止。

李平江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進入正題:“你托人去海事調查,是想問當年那兩枚導彈吧?或許不用我說,你心裏已經有答案。”

“是的,那次發射指令是孟將軍下的。”

哪怕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沈回依然心頭一涼:“您確定嗎?”

“當然,”李平江緩聲道,“軍事指令的下達流程是嚴格、不容有失的。孟將軍親自通過加密通訊找到我,給出了發射密鑰與坐標,我在向上緊急核實之後予以執行。”

沈回靠在紅磚墻上,只覺傍晚的陽光餘溫散盡,背後一片冰涼:“孟叔有沒有說,為什麽要進行這次發射?打擊的目標是什麽?”

梅麗莎交給他的那份記憶被剪輯過,缺了最核心的一部分。如果孟叔真的是下令摧毀基地的人,那這背後一定有一個更可怕的、無可轉圜的理由。

“沒有,他只說這是絕密行動,事後我不需要也不能提交任何書面報告。至於目標,我只知道是一處海島科研基地,做什麽的並不了解。”

“您沒有質疑過嗎?”沈回問。

李平江暗暗嘆口氣,當然有。

但軍令如山四個字不是說著玩的,如果每一個接到命令的軍人都要求上級為任務作出合理解釋,那這支軍隊註定走不遠。

“我不了解內情,但我想孟將軍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李平江還記得當初聽到的聲音,有著難以形容的悲傷,又有落子無悔的決絕。

沈回閉了閉眼,任由心跳在鼓膜裏撞動:“孟叔去世那天,您就在大院裏吧?”

李平江自然聽得懂他的言下之意:“在那之前的一天,孟將軍來找過我。”

果然是這樣,沈回暗想。

孟叔出事那日,他正在外地執行任務,收到消息後連夜趕回去,看到的卻是冰涼的屍體。軍方自然第一時間展開調查,但結論無比清晰:孟叔是自殺。

沈回親自檢查過現場的人員、物品,想要得到不同的結論,但終究沒能如願。

後來,他終於接受這個結論,但始終不明白為什麽。

孟叔是軍旅出身,有著非一般的意志力與心性,私人情感幹凈得如一張白紙。到底是什麽無法挽回的事能讓他選擇自我了斷?

如果說之前他還懷疑過,在流星雨降落之前就存在天賦者,孟寒松的死未必是自殺。那麽今天李平江的話徹底斬斷了這種可能性。

李平江繼續:“他給我留下了一樣東西。說除非你主動來找,否則不必交給你。”

沈回心下稍安。

沒能在孟叔走之前與他見上一面,是他長久以來無法釋懷的遺憾。不管那東西是什麽,是否透露了當年的真相,都是他們之間最後的羈絆。

“我正在國外,等回國以後您再交給我吧。”

“好,我等著,”李平江頓了頓,“還有件事,或許你會想知道。”

沈回心有所感,靜待下文。

“那一天的流星雨,不是真正的天外來物。我也是事後知道的,那墜落物來自於三顆被摧毀的氣象衛星,連落點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短短一句話在沈回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這句話的意思是,根本不存在什麽預料之外的隕石潮。那就是一場戲,為了給全球進化的開啟提供一個合適的源頭的戲!

這麽一來,許多疑點都能說的通了。比如,為什麽流星雨會同時發生在美洲、亞洲和歐洲,而落地全在海裏或深山老林,目擊者足夠多卻又沒有帶來任何損失?

又比如,為什麽這麽多年下來,科學家們始終沒有找到哪怕一塊蘊含“進化源”的原石?

李平江不是天賦者,但對這場改變世界格局的進化浪潮格外關註。他甚至聽了不少關於進化起源的專家講座,憑著自己掌握的些微真相拼湊出了一個大概輪廓。

他說:“最初發射那兩枚導彈之後,我沒有深想。但僅僅兩周後,一場流星雨從天而降,孟將軍也在家中去世。”

“我哪怕再遲鈍,也不得不多想一些,這才托人調查了流星雨一事。我依然沒能得到完整的真相,但我猜,你孟叔的死與流星雨脫不開幹系。”

李平江的話給沈回長久以來的思考與猜測補上了最關鍵的一環。

既然摧毀“以太計劃”與流星雨只隔了半個月,那麽有沒有可能,流星雨不是進化的源頭。摧毀實驗基地才是?

那顆進化母樹本該在天崩地裂的爆炸中灰飛煙滅。

但如果沒有呢?

那畢竟是一顆外星生物,或許它恰好在充分燃燒後能混入大氣與水,從而開啟真正的進化浪潮。

得知晏昭與林別塵是實驗品之後,他產生過一個疑問。

如果世界上只有覆制型天賦者,那他們的存在有什麽意義?

正如晏昭所展露的那樣,覆制型天賦者的能力上限取決於“她/他”能覆制的“進化池”有多大。只有全球開啟進化,十數萬擁有五花八門的各類天賦者湧現,覆制型天賦者們才真正踏上神壇。

所以,“進化母樹”不可能只創造出“覆制型天賦者”這個容器,還要創造出往容器中填充的內容。

這,是否才是孟寒松真正無法接受的真相?他被逼著做出這一生最艱難的決定,結果不僅害了晏巧、路家夫婦等數百平民,還踏入了一個不可挽回的圈套。

以太計劃負責人“蘇志安”與孟寒松最後的對話中,有一句很奇怪。他說,這棵名為“啟明星”的進化母樹是生化武器。

如果蘇志安說的是對的,那“武器”要殺傷的是誰?進化對人類,對全球來說確實未必是全然的好事,但也說不上滅頂之災。

這一刻,沈回驀然想起前兩天,林別塵在通話中對晏昭說的話。

“這個世界最終會被顛覆,你是我唯一認同共立巔峰的同伴。”

世界會被顛覆,到底指的是什麽?他曾以為這不過是林別塵作為覆制型天賦者,想要稱霸世界的臆想。但現在看來,或許真的有一股暗流在水面之下湧動,而他從未察覺。

“阿回?”李平江許久沒等待回覆,低聲問。

沈回倏然回神,猶豫片刻後說:“平江叔,我猜到一些事情了,但目前還沒證實。謝謝您給我提供的這些信息,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李平江並不失望,如果真相這麽簡單,那他也不會多年還停滯於此了:“註意安全。”

通話結束,沈回靜靜站了片刻,將起伏的心潮強行鎮壓。突如其來的信息轟炸之後,繼續思考只會在漩渦中越陷越深。再說,他離開的時間有點久了,再不回去晏昭該生疑了。

走出窄巷,夕陽餘暉灑下,混雜著烤玉米、熱狗的熱乎香氣撲面而來,孩子們打鬧嬉笑,讓沈回有種從另一個灰暗維度被拉回現實的錯覺。

不論舊事如何,現世依然安穩。日月東升西落,草木蓬勃生長。問題或許停留在過去,但解決的辦法永遠只在腳下。

“咕咕?”南渡撲了撲翅膀落在沈回肩膀上。

“你想吃冰淇淋?”

南渡扭著白白胖胖的身體,湊到他耳邊說:“草莓味的。”

沈回搖頭失笑,心底最後那點縈繞的郁氣悄然散去:“交給你一個任務。”

南渡挺起胸膛:“嗯哼?”

“今天晚上,請九隊其他人出去吃飯。”

南渡先是一楞,隨後眼睛越來越亮。

是夜,波西塔翡翠宮酒店。

竈臺上玻璃鍋裏的熱水已經燒開,咕嚕嚕冒著熱氣。廚房裏飄散著芝麻的暖香,沈回袖口挽起、指尖沾著些微糯米粉,將揉的圓胖的面團揪成均勻的小塊。

晏昭撐著下巴坐在流理臺前,安靜地看著他。

回程的飛機上,沈回問她想吃什麽,她隨口說了句芝麻湯圓。還以為接下來是去唐人街覓食,誰知道他決定親自下廚。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審訊,她心想。

那天假女巫將沈回引開,想必給出了一些隱秘的信息,否則他不會這樣心事重重。只是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又打算問出什麽問題。

“糖多容易膩,我減了一半,”沈回將團子一個個放到翻滾的熱水裏。

“嗯,我也不喜歡太甜,”晏昭隨口應著。

湯圓像裹了層雪的小石頭,咕咚咕咚沈在鍋底。沈回在水龍頭下沖洗著沾滿面粉的手,暖黃的燈光暈染著他一貫冷硬的側臉。

“有什麽話想問我嗎?”

晏昭一向沈得住氣,但此刻莫名想說點什麽來打破著令人沈溺的熱意。

沈回一怔,不緊不慢地擦幹手、將圍裙摘下來掛在墻面掛鉤。神態動作毫無破綻,但如果晏昭認真聽,會發現他心跳快得不可思議。

晏昭等了片刻,又說:“如果你想聽,我可以把以太計劃失敗的前因後果完整地告訴你。”

沈回悄然呼出一口氣,轉過身走到她咫尺之距:“不,我不需要。”

晏昭視線一頓。

是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不需要她的補充?還是不相信她的說辭,只想自己查證?

“不過,”沈回頓了頓,似乎在做什麽極為關鍵的心理建設,“我確實有一個問題。”

“你說,”晏昭靜待下文。

“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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