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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殺了就殺了 “舉起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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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殺了就殺了 “舉起手來!” ……

“舉起手來!”

晏昭緩緩舉起手, 極快極輕地朝兩人說了句:“往後躲。”

“我不會重覆,舉起手,否則我一槍射斷你們的腿!”

三人依言照做,只見在昏暗的月色下一個個模糊的身影從樹林間的暗影裏顯露出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肩寬背厚的中年男子。

他面色森冷, 右手握著一柄黑色手槍, 而在槍口之下的正是茱莉亞。她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肩膀處暈開大片的血跡,額角、嘴角紅腫流血。

“對不起,”她眼睛通紅,無聲地說了句。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我真是小瞧了你們幾個,輕飄飄幾句話就騙得茱莉亞幫你們逃跑。你們是怎麽說的?說她滿手都是鮮血, 偽善、自私?”

“差不多吧,”晏昭回答得沒心沒肺。

中年男人被她這副模樣氣得不輕,低頭湊近茱莉亞耳邊:“看, 我教過你的, 沒有人值得你拯救。這些人雖然年紀小,但內心的醜惡一點不少。”

茱莉亞擰著眉, 反感他靠得這樣近, 下意識想掙紮。

中年男人愈發用力地按住她的肩膀,直到她露出吃痛的神色:“你剛才為了救他們殺了人,對吧?你猜,他們會不會為了你束手就擒?”

他左手握拳擡起, 站在他身後六名黑衣匪徒齊刷刷收起手中的槍。

“放下武器,朝這邊慢慢走過來, 否則我會在茱莉亞的肩膀上再開出一個血洞!”

茱莉亞雙眼含淚,緩緩搖頭。金色的發絲被月光下閃爍微光,纖細的脖頸在中年男人的手掌下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斷。

晏昭輕輕嘆口氣, 轉身輕聲地說了句什麽,再次回頭對上中年男人的視線。

“既然這樣,”她舉起手槍緩緩下蹲,作勢要將它放在地上。比安卡和西蒙也有樣學樣,並不著痕跡地退到她身後。

“那我成全你!”晏昭出手的動作比閃電更快,砰砰砰三次扣下扳機。

中年男人瞳孔猝然緊縮,但在茱莉亞身邊沒有天賦力量,根本閃避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火星疾射而來。

撲哧,第一顆子彈挾著巨大的沖擊力,毫無阻礙地穿透茱莉亞的前胸,深深鉆入他的腰腹!

血跡尚未湧出,第二顆呼嘯而來,精確地射穿茱莉亞的肩膀、洞穿他的手臂!

第三顆直奔茱莉亞的眉心,但她作為B級天賦者的戰鬥本能發揮到了極致,猛地偏頭閃避,只是右耳耳廓依然被打了個血肉模糊!

撲通——兩人像被重錘狠狠擊中,摔倒在地。

這一刻時間仿若凝固,一眾黑衣匪徒滿眼驚駭,直到大片血液汩汩流出,將兩人的衣物和地面的枯草迅速染紅才回神。

“保護喬納先生!”

“開火!”

砰砰砰砰砰,橘紅色的火焰瘋狂向外噴射而出。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密林,熾熱的高溫簡直能把空氣點燃。

然而,晏昭早有準備,在開槍之後就果斷從空間抽出盾牌牢牢地護住自己和兩個孩子。

子彈如雨點一般落在盾牌之上,發出令人膽寒的劈啪聲響。

“住,住手!”喬納咬著牙大喊。

“喬納先生!”手下大喊。

“蠢貨,他們還有用!”

“是!”

槍聲猝止,但其中四個匪徒警惕地圍上來,距離三人只有數步之遙。

“先生,治療藥劑,”手下將藥劑彈開遞上去,喬納卻沒有選擇自己註射,而是當機立斷紮入了茱莉亞的手臂。

晏昭沒有輕舉妄動。

眼下不論是從圓柱形深井跳下去,還是在樹林裏與這群持槍大漢來一場追逐戰都不是什麽聰明的選擇。

“咳咳,”茱莉亞吐出了兩口鮮血,身體因劇烈的疼痛不受控制地發顫,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感,眼前一片模糊。

不過,她畢竟是B級體質,第一槍沒有擊穿她的心臟,再加上高能治療藥劑的作用,短短數分鐘就恢覆了基本的行動能力。

喬納也註射了藥劑,勉強扶著她站起來:“茱莉亞小姐,我還是送您去醫務室……”

“閉嘴!”茱莉亞眼裏仿佛淬了毒,一句話就叫在場所有黑衣人垂下頭。

她從喬納腰間抽出匕首,推開他踉踉蹌蹌朝著躲在盾牌後的三人走來。雖然姿態與優雅半點不沾邊,但渾身浴血、眼神狠辣,直叫人心裏發怵。

“把槍扔出來。”

這一次,晏昭三人都聽話得很,果斷將槍扔掉。站在一旁的兩名黑衣大漢立即箭步上前將槍撿起來,收到懷裏。

“出來!”茱莉亞怒道。

晏昭知道她針對的是自己,緩緩站起身將盾牌推到一邊,高舉雙手示意自己無害。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茱莉亞咬著牙問。

“第一眼吧,”晏昭漫不經心地說。

“什麽?”茱莉亞眼睛一凝,並不相信。

“你說,你被關在這裏五年了。但你見過被關了五年,常年生活在地下室的人會像你一樣容光煥發、面色紅潤的嗎?”

“是,你可以說自己是天賦者,所以比普通人更健康。但,你的頭發是染過的吧?發根和發尾的顏色不完全相同。你見過哪個綁匪會給人質做美發的?”

茱莉亞全然不能接受這麽草率的理由:“這只是你的猜測!就憑這個,你就開槍殺我?”

“哦,那倒不是,”晏昭眼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你的演技也有待提高。情緒確實收放自如,說笑就笑,說哭就哭。但你答應我們的條件太快了,殺人也過於利索。”

茱莉亞一想到自己精心設計的演出在對方眼裏是一場笑話,怒從心來:“行,我就算你的懷疑有道理,但你連驗證都沒有就開槍?萬一我是無辜的呢?”

“那又怎麽樣?”晏昭挑眉,那意思是“死了就死了,難道還要我給你上墳嗎?”

茱莉亞怒極反笑,笑聲像是一把把尖銳冰碴,刺得人心理不適:“你果然和情報裏寫的一樣,聰明、絕情。”

晏昭眸色微閃。

這一句相當於變相承認,他們知道她不是“白琳”,而是華國特防局的特工。甚至可能知道她的本來身份,以及覆制型天賦。

往深了想,她被抓的時機這麽巧也有問題。

沈回被調虎離山,而做到這一點的人是塔羅女巫。因此,要麽女巫與曼陀羅有關聯,要麽是林別塵在其中牽線,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因為林別塵對她本身天賦的情況了如指掌,用不著這麽迂回的方式試探。

“你不信我,也不信他們倆吧?否則一開始就不會隱瞞自己的天賦,讓他倆沖在前面,”茱莉亞滿是惡意地猜測。

“是啊,”晏昭態度坦然至極,“你難道不知道有那種詐騙群?群裏五百個人,就你一個是真人,其他全是托。所以,我不信又有什麽不對?”

茱莉亞轉頭看向在她身後的兩人,希望從對方臉上看到諸如受傷、難過的情緒,結果一個比一個笑得開心。

晏昭不會放過這個探查情報的機會,看似隨口一問:“你真的是十五歲?”

“是啊,”茱莉亞對此倍感驕傲,“不像你,要用特殊的辦法變成小孩子。我才是真正的天才,你在我這個年紀什麽都不是。”

晏昭聽出了一絲嫉妒,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這種游戲,你玩了很多次了吧?和孩子們拉近關系,幫他們逃走,然後再將人抓回來。”

茱莉亞仿佛炫耀功績:“是啊,不過還沒有人玩的像你一樣好。有的不敢逃,有的死在了通風管道裏,還有的傻到為了我放下了槍。”

“你是為了試探我們的天賦水準,”晏昭用的不是疑問句。

“沒錯,”到了這一步,茱莉亞也很誠實,“誰叫儀器根本測不出準確的天賦內涵?假裝一起越獄,他們自然就會主動說出來。即使不說,也總得要用。”

晏昭:“這麽說,最後這一步純粹是你自己的惡趣味了?想看看我們會做出什麽選擇。”

茱莉亞:“呵,我可是給他們上了寶貴的一課。不要輕易相信別人,不要隨意為別人犧牲。當然,這輩子不明白沒關系,下輩子註意點就行了。”

“好了!”她握著匕首,像毒蛇一樣慢慢纏上前,“聊天到此為止。你說,你在我身上開了三個洞,我該怎麽還給你才公平?”

晏昭面色如常,瞥了一眼她肩頭的傷口:“你原本的傷是偽造的,一眼假。我幫你做戲做全套,不好嗎?”

“你還真是……”茱莉亞看著她那張動人心神的小臉,眼裏閃過一絲狠辣,緩緩舉起匕首貼近她的臉頰,“不見棺材不掉淚。”

唰——寒光一閃,晏昭的側臉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茱莉亞小姐!伊蒂特大人說過……”喬納忙提醒一句。

“閉嘴,不用你來提醒我!”茱莉亞冷聲喝道。

伊蒂特?

晏昭記得塔羅女巫的本名就有這個,她果然和曼陀羅有關?難道所謂的野生S級,實際指的就是女巫?

或許被中途打斷敗了興致,茱莉亞沒再繼續動刀,而是退了一步,細細觀察起晏昭明顯損傷的臉,露出得意的笑。

“我說錯了,”一直安靜躲在後方的比安卡冷笑一聲,“你不是聖母婊,你是單純的婊。”

茱莉亞的笑容一僵,但隨即想到什麽,又笑得更開了:“把他們倆直接送到實驗室吧,以免夜長夢多。”

“是!”兩名大漢上前,取出高壓電流手銬,將西蒙和比安卡銬住。

“我討厭你!”西蒙恨恨地朝她喊了句。

茱莉亞早就不在乎這種小孩子的話了,揮揮手讓人帶走,又看向晏昭:“將她鎖到地下室,等明天姐姐來了處置。”

“是!”

晏昭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看得茱莉亞格外不爽。

“餵,”在晏昭即將被帶走之際,茱莉亞忽然開口叫住,“你該不會以為,很快就會有人來救你吧?”

晏昭靜靜站著,沒有回頭。

“剛才你從通風管道出來的手段,證明了你是空間系天賦者。三年前,我們就抓到過一個你的同類,所以大樓內部和周邊都安裝了信號屏蔽器。”

晏昭無動於衷,跟上了看守的步伐。

茱莉亞一哂:“看你還能裝多久。”

哐當一聲,晏昭又回到了熟悉的牢房。地上兩具新鮮屍體無人清理,大片血跡一直蔓延至墻角,觸目驚心。

維拓看了看她鮮血淋漓的小臉,心有不忍。那種感覺無關立場,就像看到百年藝術品畫作被潑上油漆毀掉。

“明天會有人來清理的,”他頓了頓,“雖然飯菜涼了,但多少還是吃點吧。”

晏昭好似被他說動,緩慢地撿起地上的一次性塑料餐盒拿在手裏,坐在簡陋的木床上。

三個看守,只有這一個沒來送飯,或者說沒死。他可能知道茱莉亞的身份、層級更高,所以才能在這場戲裏扮演著常駐嘉賓,而非“一次性炮灰”。

她的天賦沒有恢覆,說明茱莉亞還在她十米範圍內。這間地下室不可能,那就只有樓上樓下了。她現在受了不輕的傷,急需要靜養,樓上的概率更大。

晏昭眼睫半垂、嘴唇抿著,神思恍惚地用叉子擺弄著涼透的雞肉,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裏,像被全世界拋棄。

維拓本想往外走的腳步又停了下來:“你需要水嗎?我可以給你倒一杯。”

“我明天會死,對吧?”她仰著頭茫然地問。

“也,也不一定吧,”維拓咬咬牙,“你和他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你是第一個伊蒂特女士要求親自見面的,或許,她對你有別的安排。”

果然,之前進了實驗室的孩子沒有活下來的。

“那,”晏昭眼裏升起一點希冀,“如果我聽話,也許能成為第二個茱莉亞?”

“額,”維拓眼神游移,狠不下心打破她的幻想,“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嘖,看來茱莉亞不是被抓來的孩子,她一直就是曼陀羅的核心高層。剛才她喊伊蒂特“姐姐”,這是一種親近的稱呼,還是說確實代表著血緣關系?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維拓似乎意識到自己不該與她說話,提步就要往外走。

這時,晏昭卻突然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塑料叉子啪一聲折斷:“反正明天都要死,那我寧可……”

維拓心裏咯噔一下,腦海警鈴大作。

“自己動手!”晏昭沖著自己側頸狠狠一劃,動作之快叫維拓連開口都來不及。

刺目的鮮血如泉水一般噴湧而出,瞬間將她的前胸、手臂浸透。血水順著一角嘩啦啦地落在地上,匯聚成新的血泊。

她的右手無力滑落,身體抽搐地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維拓目眥俱裂,像是被閃電擊中傻在原地,數秒後才瘋了一般打開門鎖沖進去。

“不不不,你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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