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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抵達曼陀羅 中年女人扛著她從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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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抵達曼陀羅 中年女人扛著她從二樓……

中年女人扛著她從二樓一躍而下, 隨即鉆入了最近的地下通道。這是最聰明的做法,地下沒有監控,即使有人看到也會被抹除記憶。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晏昭被扔到了一輛貨車的後車廂。

這本該是取出定位裝置、通風報信的好機會, 但曼陀羅對她這個十歲孩子警惕心高到不可思議。

她被戴上了專門針對天賦者但型號偏小的高壓電流手銬, 由兩名C級天賦者一同看管。

十分鐘後, 晏昭被關進了一個冰冷狹窄的空間裏。笨重的金屬門哐當一聲關上,一切聲音被隔絕在外,她緩緩睜開了眼。

這組織有病,真的。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她現在所在的地方,那只有——棺材。厚重金屬制成、表面光滑到沒有一絲起伏、空間狹窄到以她目前的體型都很難翻身。

躺在這玩意裏面, 和仙俠小說裏那種千年不化的寒冰床沒有什麽區別,甚至更可怕,因為視野全黑, 即使沒有幽閉空間恐懼癥也會感到呼吸不暢。

把一個不滿十四歲的孩子關在這種地方, 就算什麽都不做,他/她恐怕也很快會崩潰。

對於晏昭來說, 最麻煩的還是手上的高壓電流手銬。

她不是完全不能使用空間系天賦, 只是一用就會觸發電擊。鬼知道在這種材質不明的金屬棺材裏釋放電流會有什麽樣的效果,別給她像微波爐一樣烤了。

就算她能扛過去,綁匪們恐怕也會收到信號過來查看。而且,以對方的謹慎, 外面很有可能裝了信號屏蔽器。

還不是時候,晏昭緩慢地吐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 金屬棺材開始滑動,就像是所在房間的地面發生了傾斜,接著又是一個加速度向右沖刺, 砰的一聲撞上了什麽。

一道輕而稚嫩的驚呼閃過,還沒等晏昭聽清楚,地面又是一斜,金屬棺材改變方向滑動,耳邊響起連續三次砰的撞擊。

在這玩碰碰車呢?

不過,有點動靜總比悄無聲息要好,不然她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被埋在了地下。

剛才兩個方向的碰撞,以及此時金屬棺材特殊的搖晃頻率,提供的信息可不少。

晏昭有了一些猜測。

首先,她大概率正在一艘船上。剛才突然的傾斜要麽來自急轉彎的車廂,要麽來自被海浪拍打的船艙。鑒於那種輕微的搖晃感一直存在,答案只能是後者。

其次,金屬棺不止一個,從聲音來看一共有三個,她恰好處於中間位置。

第一次傾斜不那麽嚴重時,她撞上了其中一個。第二次傾斜角度更大,三個金屬棺全都朝著另一側墻面撞去,所以第一次撞擊,和第二、三次音色不同。

另外,他們大概率是在船底,而不是在甲板上。

她能模模糊糊聽到其中一個孩子的呼喊,說明金屬棺做不到完全隔音。如果在海上,她至少會捕捉到一絲海浪、海風或海鷗的聲音。

所以,她即將要去的地方很有可能是一座島。

明智的選擇,島嶼四面環海、易守難攻。即使位置洩露,也有不短的時間撤離。換句話說,即使她想辦法發送了坐標,增援不會來得太快。

正想著,一陣低低的嗚咽像纖細而堅韌的絲線鉆入了她的耳朵。由於金屬板的隔離,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讓人想起被拋棄而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

男孩,但聽不出具體年紀。

晏昭懶懶地躺著,沒什麽興趣哄孩子。如果是面對面還能聊上兩句,趁機搜集情報,比如問問他來自哪個地方,是什麽樣的人抓了他,知不知道要去哪。

但隔著這麽厚的金屬板,溝通費勁不說,還有可能被曼陀羅的人聽到。

晏昭以為那少年哭一會就會停下來,畢竟消耗氧氣、精力,又改變不了現狀。但孩子做事有時候不講基本法,還執拗的很,一哭就是接近半小時。

砰,金屬板被清脆地敲擊。

不像是剛才那種晃動造成的碰撞,倒像是誰往金屬棺上砸了一拳。

而事實上,確實有人砸了。

“餵別哭了,我腦袋疼,”這是一道稍顯成熟、雌雄莫辨的聲音。

少年也是天賦者,自然不會漏聽,當即嚇得打了個嗝。安靜了接近半分鐘後,他後知後覺這聲音不可能來自綁匪:“你,也是被綁來的嗎?”

“你?”那聲音嘆了口氣,“到現在還沒搞清楚這裏有幾個人嗎?小朋友你幾歲?”

少年自小最怕黑,連晚睡都要開著小夜燈,所以在黑暗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備受折磨,控制不住地想象有各種東西要從暗處冒出來。

但如果有人在身邊,尤其是同齡的孩子,哪怕是看不到臉,也能給他莫大的安全感。再說,他是個要面子的男子漢,怎麽能在其他孩子面前掉眼淚?

他擦了擦眼角,這樣的動作幅度還不至於引起手銬的電擊懲罰:“十二歲了。”

“哦,我十四歲,”聲音頓了頓,又問,“三號你呢?”

晏昭對孩子們拉幫結派的能力表示欽佩,不僅這麽快就找到了同仇敵愾的勇氣,還能給各自分配序號:“十歲。”

少年猛地捂住嘴。

原來不止一個人,還有個比他更小的女孩子!聲音嬌嬌軟軟的,像棉花糖一樣,她一定很害怕!那他更不能再哭了!

“我,”他的國際語說的不算太流利,但彬彬有禮,“我叫西蒙。”

“比安卡,”‘二號’惜字如金地說。

“白琳,”晏昭報的自然是特防局捏造的假名字。

“你們知道我們會被帶到哪嗎?”西蒙努力讓自己聽上去鎮定一些。

“不知道,不想思考,”比安卡似乎是三人中最隨遇而安的一個,“大不了就是一死。”

西蒙顯然被這句嚇到了,半晌沒再發出聲音。

“嚇到了?”比安卡輕笑了聲,少女的聲線特征展露無遺,“我們現在是被綁架,被販賣了,請認清現實。你們也是天賦者吧?總不會和普通孩子一樣天真脆弱。”

“我想回家,”西蒙低低呢喃,“特防局會來救我們的,對吧?”

“誰知道呢,”比安卡發出了一聲覆雜的感嘆,“小朋友,省點力氣吧。或許明天你會發現,今天躺在盒子裏也算不得什麽。”

晏昭也沒開口,就這麽在黑暗中躺著。

西蒙情緒穩定了許多,偶爾會說一兩句話,比如“你們醒著嗎?”、“我有點餓了”,雖然最終都只得到了一兩句冷淡的回覆,但他總能心滿意足地安分一段時間。

從進入金屬棺材開始算,三小時十三分鐘後,運輸船停了。

晏昭以為會有人將盒子打開,讓他們如同囚犯一樣先後走到岸上。只可惜,對方就這麽簡單粗暴地將金屬棺搬了起來,像疊羅漢一樣往外運。

這樣一來,他們既無法觀察到四周的環境,也不可能試圖掙脫逃跑。

又過了二十分鐘,金屬板終於哐當一聲打開。

冷白的燈光落進來,久不見光線的三人下意識閉眼躲開。站在眾人數米之外的不是那個實施綁架的中年女性,而是留著絡腮胡的持槍大漢。

“起來,”維拓擡了擡下巴,語氣有些不耐煩。

晏昭就像沒有人氣的提線木偶,順從地爬起身。

當她的臉完整地顯露在他的眼前,維拓忍不住極輕地倒吸一口氣。

來到這個地方的孩子不少,個個都是年幼天賦者,所以長得都很好看。但到了今天,他才發現自己見識還是太少了。

這已經不是“美人胚子”能形容。她是他一向看不太上的東方面孔,但骨相給人的視覺沖擊力不遜於他見過的任何人。

從年紀上看,大概只有十歲上下,對他來說本該是很寡淡、無趣的年紀。成熟女性身上有一種時間澆灌出來的氣質,是小娃娃們再怎麽也比不上的。

但這個少女有一種不同尋常的神采,稚氣未脫,但又散發著某種攝人心魄的優柔。

“維拓,你楞著幹嘛?”另一名大漢不滿地罵了句。

晏昭順著聲音扭過頭,將整個房間收入眼底。

房間呈圓形,占地面積不小於四十平米,沒有任何窗戶,大概率是地下室。

有六個用特制金屬柵欄圍出來的牢房,但非常奇怪地不是六角形的分布,而是五個單間眾星拱月地圍繞著一個圓柱形牢房。

除了剛剛抵達的三人之外,“月亮”牢房已經關了個少女。一眼看去大概十四五歲的年紀,金發碧眼、氣質溫柔,正眼含擔憂趴在柵欄上向他們看來。

西蒙和現在的晏昭差不多高,紅褐色羊毛卷、白凈娃娃臉,穿著黑色T恤和背帶褲,上面的logo是知名奢侈品牌。

比安卡則明顯比他們高一大截,膚色是那種曬過很多太陽的小麥色,婀娜又雄壯,讓人想起超級英雄電影裏天生驍勇的亞馬遜戰士。

在晏昭觀察四周的時候,其他人的註意力都投向了她。西蒙呆楞楞地張開口,比安卡微微挑眉,另一個看守失神片刻後掩飾性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九點半了,我快餓死了,”他隨意揮著手,“趕緊弄完上樓吧。”

“啊是,我也餓了,”維拓上前,將鑰匙插入高壓電流手銬,非常隨意地將它解了下來。又拿著儀器扣在她手腕上點了兩下。

“滴,”儀器跳出檢測結果:B級,類別不明。

維拓驚訝地擡頭掃了眼女孩,但什麽也沒問,直接將結果一字不差地抄在筆記本上:【白琳 10歲 B級。】

類似的事情也發生在西蒙和比安卡身上。

“老實待著,別想著做多餘的事情,”維拓一手按在晏昭的肩膀,一手推著她往牢房走,“等我們吃完飯了,值班的時候會給你們送吃的。”

眼看即將塵埃落定,蟄伏已久的比安卡突然出手了。

她轉身跳起,右手握拳朝著身邊大漢的太陽穴狠狠砸下。

這是她慣用的一擊必殺絕招,C級和D級即使不死也會當場昏迷,B級至少會有兩秒的遲鈍時間。

接著,她會搶過手槍,對準大漢腦門砰砰砰連開三槍。

溫熱的血液會濺到她的臉上,但沒關系,那是自由的味道。這是她一路走來找到的唯一機會,不能等下去了!

但劇情走向與比安卡想的差了十萬八千裏,在她出拳的一刻某種無法忽視的別扭感撲面而來。

緊接著看守眼裏閃過一絲輕蔑,輕飄飄地擡起左手臂將她的攻擊攔下,狠狠一腳踹在了比安卡的腹部。

砰——她整個人如破布娃娃一樣砸在了柵欄上,一陣悶哼從口中溢出。

“比安卡!”西蒙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想動卻被身邊的看守牢牢扣住。晏昭只是平靜地看著,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看,這就是多餘的事,”動手的男人嘲諷道。

比安卡的背脊撞得不輕,但她根本沒心思去註意,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反覆握拳又松開:“怎麽會這樣?我,我的力氣?”

看守懶得回答這一句,像提小雞一樣將她抓起來一把推到牢房裏上鎖。

維拓對這種劇情見怪不怪,只是暗自慶幸試圖逃脫的不是手下這個十歲女孩,否則他還真不忍心下這麽重的手。

哐當,三扇牢門關上,看守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地下室恢覆了冰冷的安靜,只剩慘白的燈光打在每個人的身上。

比安卡仍然不死心,站起身對準金屬柵欄狠狠踹了一腳,但堅固的牢門只是輕微晃了晃,被她踹中的金屬欄桿沒有絲毫的變形與扭曲。

“不對,”她看著略顯顫抖的雙手,咬牙切齒,“他們給我們註射了什麽東西?!”

西蒙終於明白了比安卡指的是什麽,也嘗試著握拳砸在牢房裏簡陋的床上。晏昭輕輕嘆口氣,轉身坐了下來。

她的醒悟比其他人更早。

因為天賦查探這項技能是被動觸發的,只要天賦者進入她三米範圍內,結果自動浮現。但這一次,看守的天賦信息沒有出現!

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是普通人類,沒有任何天賦;二是她的天賦失效了,而且很可能不僅僅是查探這一項,其他主動天賦同樣失效。

在比安卡動手的時候,她幾乎立刻就確認了事實。她的出拳速度完全不像一個天賦者,輕易地被看守捕捉並反擊。

但同樣的,看守也不像是天賦者,或者級別太低。他的速度與力道雖然能說上一流,但那是以普通人類的標準來衡量。

以這一路曼陀羅行事的謹慎,剛才沒有任何防備解開他們三個的高壓電流手銬,就是個天大的破綻。

但今天顯然不是看守們第一天上班,這麽做是因為有絕對的把握。他們很清楚現在的三個孩子失去了天賦能力,只是任人拿捏的“小羔羊”。

比安卡的猜測方向是對的,藥物、儀器、天賦,能讓他們短暫退化為普通人的只有這三種可能。

首先排除藥物,因為白澤生物是全球數一數二的天賦研究所,他們都沒有哪怕類似效果的產品,更別提其他地方。

儀器和天賦,她更傾向於後者。因為在基於天賦的研究中,儀器的發展一直明顯滯後於藥物。那如果是天賦,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那位被關在“中心牢房”的金發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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