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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塔羅女巫現身 朱佩塞說到這裏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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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塔羅女巫現身 朱佩塞說到這裏就停……

朱佩塞說到這裏就停住了, 安全屋陷入了一片冷寂。

剛才還神采飛揚的紅發女郎斜靠在粗糙的石柱上,半邊臉藏在陰影之中,叫人看不清表情。其他隊員或視線低垂,或抿唇放空。

“無人生還”輕飄飄的四個字代表意國特防局曾為剿滅曼陀羅付出過血淋淋的代價, 也代表他們每一個人難以宣洩的仇恨。

“有案件卷宗嗎?”晏昭問。

“有啊, ”朱佩塞依然是那副散漫的模樣, 將一旁堆疊起來的褐色文件袋推了過去,“你們慢慢看,我到屋外抽根煙。”

晏昭頷首,將卷宗一份份傳下去。

七個犧牲的特防隊員,兩個A級、三個B級, 兩個C級,天賦各有不同,既有米婭那種適合潛伏、竊聽的類型, 也有強攻型或防禦型。

有的走的是臥底路線, 試圖成為這個組織的外圍人員;有的走的是線人路線,跟蹤並監視組織成員;那位十三歲少年則是像晏昭一樣假裝成為目標。

但他們無一例外都會被識破、殺害, 其中兩人甚至連屍體都找不到。

這就有點奇怪了。

按理說, 曼陀羅這種地下組織人員眾多,不可能是鐵板一塊、個個拔尖。那他們是怎麽輕易擊敗特防局的?

可能的解釋有不少。

比如,曼陀羅一直在提防滲透,組織裏有類似於測謊、讀心術、搜索記憶, 甚至是預知等能力的高手。又比如,曼陀羅在意國特防局高層安插了人手, 能提前設下埋伏。

但不論哪一種,都說明這個組織確實不簡單。

至於“屠宰場”事件,記錄就比較簡略了。某個來自南美的孩子被買走, 但他其實是當地黑.幫頭目的私生子。得知孩子丟了以後,頭目不遠千裏追到意國,並外聘了一幫雇傭兵覆仇。

結果在一間教堂裏,六個A級橫屍當場,鮮血一直流淌到了大門臺階之下,堪稱年度最血腥案件。附近街區的居民很快就搬空了,只留下一片無人敢踏足的荒地。

能一次性幹掉六個A級,那位幕後黑手要麽是聰明絕頂、攻其不備,要麽是實力強橫、人手眾多。或者,兩者皆有。

“野生S級”,這熟悉的描述令她想起了一個人。除了林別塵之外,還有一位覆制型天賦者流落在外、不知所蹤。如果這次對上的是他,那就有點頭疼了。

晏昭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對付林別塵,其一是因為對方尚不打算對她下死手,其二是以隱藏底牌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但這一次,下的是“雙盲”的軍棋,彼此不知對方手裏有什麽牌,只有拿命撞上去才能揭曉在這場驚心動魄的廝殺裏,誰生、誰死。

但,有挑戰才有意思不是嗎?S級的血液、未知的稀缺天賦,想想就叫人熱血沸騰。

哐,鐵門打開又合上,朱佩塞回到屋裏。

“看得怎麽樣?”他懶洋洋地坐下。

“你們把我的信息遞出去了?曼陀羅大概什麽時候會有動靜?”晏昭問。

“前天合作敲定以後,我們就找人將消息散出去了,就說游學團裏來了個天賦者寶貝疙瘩。但曼陀羅會不會咬這個魚餌可不好說。”

“他們抓孩子一向沒什麽間隔規律,有時候半個月買一個,有時候三個月都沒動靜。也不知道是不滿意孩子的資質,還是背後的人暫時不需要。”

“你們的游學行程是十四天,我估摸著最快三天後,最慢七天後,他們會派人過來探查你的情況。確實符合條件,再嘗試綁架。”

“那如果他們對我不感興趣呢?”晏昭又問。

朱佩塞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小朋友,你算是我見過最‘年輕’的天賦者了,別說還長這麽好看。只要他們不瞎,肯定會盯上你。”

“但是吧,真沒看上不也挺好嗎?你這麽年輕,何必蹚這趟渾水?我們是走不掉,不得不留在這。”

“你們呢,華國特防局給你們許諾了什麽天大的好處?值得你們這麽不要命?”

“就這麽肯定我們會失敗?”晏昭問。

至少從表面上來看,目前的行動方案精簡且勝率較高。

由晏昭假裝被綁架,南渡通風報信,隨後沈回率隊嘗試跟蹤。即使跟蹤失敗,晏昭有空間系天賦,只需要在抵達目的地之後取出定位器,一樣可以聯絡上大部隊。

萬一對方設有屏蔽裝置,憑她的天賦工具箱,自保並擇機逃走總不是問題。

朱佩塞扯了扯嘴角,笑容顯澀,像是完美的面具終於裂開一道縫:“你們都是聰明人,應該猜到這裏頭的水有多深。”

“案件卷宗裏,那個失蹤的十三歲男孩名叫盧卡,是我唯一的弟弟。當年我也和你們一樣躊躇滿志,覺得自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即使不成功也不會讓盧卡出事。”

“結果……你們也看到了。”

成為“誘餌”絕對是危險性最大的一種做法。被綁架的孩子不能配備任何定位裝置和武器,一旦落入敵營將孤立無援,他根本想象不出盧卡落到那些人手裏之後發生了什麽。

晏昭沈默片刻,又問:“曼陀羅究竟為什麽抓這些孩子?”

“誰知道呢?”朱佩塞輕佻地揚眉,仿佛剛才片刻的憂郁只是眾人的錯覺,“他們的行動非常隱秘,我們是五年前才有所察覺的,鬼知道在那之前有多少來自世界各地的孩子被害。”

“我們內部倒是有一些猜測,比如洗腦、培養雇傭兵,又比如生物醫療實驗,但總歸沒有確切的證據。”

晏昭沒再提問,朱佩塞安靜片刻後起身,揮手讓石柱旁的紅發女郎靠近。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到時候真出事也不關我的事。接下來就讓愛麗絲送你們回去吧,我可不敢耽誤小姑娘的懶覺。”

愛麗絲暗暗搖頭,朝眾人頷首示意:“今天只是碰個面,之後如果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可以找隊長和我。”

如果真如朱佩塞的預料,那麽曼陀羅動手最快也是三天後,眾人還有時間慢慢謀劃。

酒店距離安全屋步行只有八百米,連開車都用不上。且由於波西塔歷史悠久、地下遍布廢棄的管道與礦路,他們直接走的地下。

“我不方便上樓,就送你們到這了,”愛麗絲停下腳步。

“對了,”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型金屬長方體,“這是進入市政系統和我們小隊資料庫的密鑰,該交給誰?”

夏眠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主動上前接過:“交給我吧,我算是技術員。”

愛麗絲視線掃過眾人,似乎是想告別,但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改了口。

“今晚隊長說的話,請你們不要放在心上。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曼陀羅能夠被連根拔起,只是不願意再看到無意義的傷亡。”

“我們死了就死了,也算得償所願,但你們不一樣。”

晏昭眉梢輕動,聽出了她話裏潛藏的不尋常意味:“為什麽我們不一樣?”

愛麗絲面沈如水,語氣輕嘲:“盧卡出事後,隊長懷疑隊裏有內奸,將所有人員進行了清洗替換。現在隊裏的七個人,每個人都與曼陀羅有一定過節。”

“比如我,第一個折損的特工是我的姐姐,我在她出事之後主動申請到隊長手下。魯米,他的父母在那場教堂血案中被波及死亡。”

“又比如老約翰,他的孫女莉亞四年前被曼陀羅帶走,在那之後他才覺醒為天賦者,主動找上了隊長要求留下。”

“我們每一個人都與曼陀羅有不死不休的仇。這是隊長的設計,確保現在的隊伍裏絕不可能有背叛者。”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有如鼓點一般重重敲擊在每個人心頭。

因為無法估量對手的勢力觸角能伸到哪,所以朱佩塞湊齊了一支“覆仇者聯盟”,決心與曼陀羅血戰到底。哪怕高層中有“鬼”,至少他的隊伍上下一心。

也因此在朱佩塞眼裏,他們和這支漂洋過海、不遠萬裏來支援的國際隊伍有本質的區別。

“我明白了,”晏昭朝她鄭重點頭。

愛麗絲驟然松口氣,又露出了活潑的笑:“所以小姑娘,別勉強自己。你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完不成任務也沒關系。”

“反正有我們呢,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後年,我們這幫孤家寡人有的是時間甚至性命跟這個組織耗下去!你們華國不是有句話,叫‘滴水石穿’?”

“我記住了,”晏昭擡頭,一字一頓地說。

“那麽,諸位晚安,”愛麗絲揮著手告別,艷麗的紅發在轉身時高高揚起,被橘黃的燈光下點綴上金色的光澤。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白一濯輕聲開口。

“隊長,我們還是按原計劃進行嗎?”今晚了解到的信息顯然和之前有不小的差距,任務的危險性、難度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對,”晏昭沒有猶豫。

“需要我們怎麽做?”沈回料到晏昭會是這個回答。

“阿眠,今天晚上就接入密鑰查看資料,看看能不能找到這些特工們失敗的原因。一濯、星橋,重點研究清楚盧卡的案例,隨時與我交流。”

“沈回,借助你的權限查一查曼陀羅與意國特防局高層的交集,看看能否找出聯系。至於南渡,今晚給我守夜站崗就好。”

“明白。”“好。”

第一晚是個平安夜。

第二天出門前,眾人小聚討論了一番,隨即兵分兩路。

按照“游學日程”,宋星橋帶著晏昭前往諾恩大學參觀,並與游學團裏其他孩子玩破冰游戲。

晏昭終於體驗了一把有錢小孩的童年生活,坐在繁花似錦的花園裏,聽著和藹可親的各路金光閃閃的大佬嘰裏咕嚕講故事。

這本該是享受又輕松的過程,但……太吵了。

一堆小學初中生湊到一起,左顧右盼、交頭接耳。晏昭“年紀小”又長得漂亮,耳邊“妹妹”、“妹妹”的喊聲就跟念經一樣,懷裏塞滿了其他人送來的五顏六色小零食。

宋星橋全程沈迷於“照顧甜心妹妹”,一會摸摸晏昭的頭發問她餓不餓,一會問無不無聊想不想開溜,全被她冷酷無情地拒絕。

另一邊,沈回帶著他的兩位“秘書”前往檸檬種植園。這次他們“公司”要采購的是當地富有特色的檸檬利口酒、檸檬果醬和香皂。

銷售副總一開始熱情洋溢、滔滔不絕,後來緊張兮兮、如坐針氈,滿腦子都在想“不是說華國人都很友好嗎?”“我是不是今天起床的姿勢不對?”

最後的談判過程出奇的順利,沈回全程冷臉、一言不發,銷售副總腦補一百萬字、自我攻略,以歷史性的低價談成合約後,哭唧唧地修改條款去了。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一天也會平靜收尾的時候,一條意料之外的消息砸了下來。

“沈哥,”夏眠走近他,壓低聲音,“能借一步說話嗎?”

沈回擡頭看向檸檬園的接待人員。

接待員秒懂:“哦哦,你們聊,隨意逛一逛,我就在屋裏等你們,有事隨時招呼。”

來到種植園靜僻處,夏眠將手機遞了過去:“總局的特工通過加密渠道發來的信息,疑似塔羅女巫的蹤跡。這個是地址,不清楚她什麽時候會離開,所以特工希望您盡快趕過去。”

沈回眉宇下壓,一股違和感湧上心頭。

總局的特工在意國追查了一個多月,從未捕捉到女巫的足跡。但就在他抵達意國的第二天,女巫就現身了。

巧合,還是陷阱?

“沈哥,你要過去嗎?”夏眠和他想到一處去了,但她更擔心的是如果沈回今晚回不來,姐姐那邊怎麽辦?

嗡嗡,手機一震。

還是特工發來的加密通訊,大意是如果女巫正在移動,他們會嘗試跟上去。

沈回沒回答,而是取出手機給晏昭撥了個加密通訊。

通話過了足足半分鐘才接通,背景音充斥著孩子們跑跑鬧鬧的歡聲笑語。

“沈回?”她的聲音像糯米糍一樣軟甜。

沈回忽然就有些說不出口了,因為他知道她的回覆是什麽。

“怎麽這個時間打電話給我?”晏昭等了片刻沒聽到答案,暗自思考片刻猜測道,“該不會是女巫那邊有動靜吧?”

如果曼陀羅有行動,朱佩塞應該會第一個聯系她和宋星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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