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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誰是叛徒 “是,”晏昭垂著頭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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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誰是叛徒 “是,”晏昭垂著頭推了……

“是, ”晏昭垂著頭推了推黑框眼鏡,低低應了句。

雖然用紙片來進行投票原始且沒效率,但任何電子方式的結果都有可能篡改。只有現場寫、現場讀,才能讓眾人心服口服。

屋裏沒有什麽討論的聲音, 畢竟三個副手來之前都召集了人手單獨開會, 並給其他“圓桌高層”打電話談條件, 現在是“下註”的時候。

晏昭像個溫吞怯懦的小烏龜,將紙片整整齊齊裁剪成一樣的大小,然後逐一遞到圓桌上每一個人手中,中途半個字都沒說。

“等等,”就在晏昭轉身之時, 金城猝不及防地抓住她的手腕。

“啊!”晏昭瑟縮躲避,想將手抽回來又不大敢。

金城眼睛微瞇。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個女秘書看上去和以往有些不同。不是臉或者妝容,而是舉手投足的氣質。

以往怕是扔進人群裏都找不出來, 但今天站在這房間裏就叫人莫名在意。而且, 她身上是不是有一種很特別的氣味?

孟新文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顫顫巍巍地說:“金, 金先生, 小雨做得有什麽不對嗎?”

金城舔著牙根,拉著晏昭的手腕往自己鼻尖湊。

“金城,你犯病也挑個日子行嗎?!”關榮怒斥。

吳溫手下都知道金城是個好色又不折手段的,但好歹他媽的看看場合啊!

金城手下也產生了類似的誤會, 刻意清了清嗓子作為提醒。

“嗤,”金城果斷松開手。眼下確實不是好時候, 等以後位置坐穩了別說這個秘書,就連孟新文那捂得嚴嚴實實的女兒都得對他搖尾乞憐!

晏昭表現出了一個年輕女孩在巨大壓力、不懷好意的欺負下的倉皇,匆匆把剩下的紙片隨意塞到後來人手中, 跑回孟新文身邊。

誰都沒有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而是專註於那張決定命運的小小紙片。

有資格在圓桌旁坐著的全是吳溫手底下有一定勢力的人物,一共十四個人。他們年齡、性別和身份各不相同,但都有著混跡江湖多年的圓滑和聰明。

暈黃的燈光讓空氣都染上了溫暖的顏色,但光影間隙中分明是無聲硝煙。

這是一場押上命運的豪賭,如果他(她)在紙上寫下的名字不是最終的勝利者,那麽等待他(她)的必然是一場血淋淋的清算。

三分鐘的死寂後,晏昭將紙片全都收了回來,一張一張開始讀。投票者們或低垂視線,或閉眼敲擊桌面,極力掩飾對“開牌”的緊張情緒。

“關榮先生,一票。”

“棄權,一票。”

“金城先生,一票。”

“棄權,兩票。”

讀票聲中,眾人面色不斷變幻。金城從鼻子裏發出冷冷一聲輕哼,似乎是對不敢站隊的棄權者們的嘲諷。

晏昭忽然頓住了。

眾人視線紛紛挪到她的臉上,關榮皺眉問:“怎麽不念了?”

“阮,阮微女士,一票。”

“什麽?”關榮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但料想這個女秘書也沒膽子作弊,所以在場真的有人選了阮微?寧可讓一個敵對的外人來坐鎮,也不想他們上位?

“誰?”金城比關榮來得直接多了,“誰他媽寫的阮微?站出來!”

姚欣不鹹不淡地開口:“別忘了,這是不記名投票。怎麽,現在是要找出不給你投票的人,然後當場殺了?”

“是你!”金城一拍桌子,“你投的阮微。反正你自己是沒戲了,所以就破罐子破摔?你長腦子了嗎?阮微要是接手,你以為她會放過你?!”

“我投的是棄權,”姚欣平靜地說。

“我不信!”金城想也不想地反駁,“剛才就是你說要搞清楚阮微的實力,你怕了她!”

“夠了!”坐在圓桌尾部的清瘦老者突然厲聲喝道。

這一位在吳溫發家前就在南洋積攢了不少人脈,與其說是吳溫的手下,倒不如說是請回來供著的一尊佛。有他在,很多事情能推進得更順利。

“我把話撂在這,規矩就是規矩,誰都不能破壞。別說紙上寫的人是阮微,就算是阿貓阿狗,那也得認!”

金城將牙關咬得緊緊的,但緩了兩秒明白過來,他在這跳腳只會讓關榮撿了便宜。不就是有個白癡亂投票嗎?隨他去!

他撲通一聲坐回到椅子上,揮了揮手:“繼續。”

晏昭怯怯地重新開始,這一次總算念到了最後。

“十四張票,五張棄權,關榮先生三票,金城先生三票,阮微女士三票。”

所有人面面相覷,這他媽就真的尷尬了。有五個人棄權不奇怪,關榮和金城平票也不奇怪,但阮微竟然也有三票?

“好,真是好得很,”關榮的目光在屋內逡巡。

為了拉票,他這一下午嘴皮子都磨破了,結果找上的六個人裏竟然只有三個人遵守了約定。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阮微竟然將手伸到了參謀部裏!

姚欣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那只是一瞬間的細節。她朗聲道:“按照慣例,候選人平票則結果作廢,下一次投票至少等待七天。”

金城這次連抗議都沒了,冷笑起身踹了凳子大步往外走去。七天?誰知道到時候這桌上的人還有多少能活著?

“姚欣,”關榮冷著臉走到她面前,半是感慨半是嘲諷,“倒是我小看了你。”

他和金城想的一樣。這次投票是站隊的最佳機會,姚欣不可能棄權。既然她選的不是金城,也不是自己,那就只有阮微了。

說不定,另外兩張阮微的選票,也是她在暗地裏操作。本以為這老女人是吳溫手底下一條愚忠的狗,現在看來是養不熟的毒蛇才對。

“不敢當,”姚欣裝作聽不懂。

“希望下一次投票的時候,你還能好好坐在這裏,”關榮意有所指。

“這句話該是我送給你,”畢竟金城最想除掉的人可不是她。

關榮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餘下的圓桌高層們大眼望小眼,誰也沒去趟渾水。

酒吧震耳欲聾的搖滾樂漸漸遠去,鮮紅濃綠的霓虹燈光在車窗上飛快掠過。車裏孟新文斟酌片刻,還是主動問出了心裏的困惑:

“晏小姐,那投票結果是您動的手腳?”

晏昭要將人拐到阮微的船上,自然沒瞞他:“有我的手機,但也有意外的驚喜。”

孟新文試著猜測:“您放了一張阮微的選票進去,卻沒想到最終會有三張。”

“對,”晏昭知道這家夥聰明,想看看他能推理到哪一步,“你認為現場是誰投了阮微?”

宋星橋向來不會錯過這種智力問答環節,搶先一步開口:“姚欣,她是真的投了阮微,對吧?”

“是,”晏昭以為她會棄權,沒想到她竟然寫了阮微的名字,就是不知道她是病急亂投醫,還是從調查中察覺到了什麽。

“第二個,”孟新文搓了搓指尖,語氣沒有半分猶疑,“我猜是唐奇。”

唐奇,正是那位維護規則的清瘦老者。

“沒錯,”晏昭親自試探過,這一位是貨真價實的普通人,但他似乎也抓到了某種蛛絲馬跡,以至於願意在這樣重量級的會議上寫下投名狀。

“這就是最終的名單,”她將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白紙遞給孟新文。

“名單?”孟新文轉瞬明白了,是刺殺名單。

關榮、金城,以及所有投票給他們兩人的圓桌高層。

他吞了吞口水,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處變不驚:“是接下來六天內?”

“不,今天晚上,”晏昭偏頭,看向經過雨水沖刷後的深藍夜色。

孟新文經過一天的反覆驚嚇,這會開始感到麻木了。哦,原來是今晚,對方勢力深不可測,能做到也確實不奇怪。

至少,棄權者的名字不在這上面,對方似乎沒有要大開殺戒。

轎車緩緩減速,停在了一處窄巷口,晏昭和沈回先後推門下車。

她繞到駕駛座敲了敲窗,彎著腰溫聲道:“和孟先生好好相處,有事聯系我們。”

“哦,”宋星橋就簡簡單單一個字,但尾音拖得又平又長。那表情具體形容的話,就像個父母出門約會而被留在家、怨念滿滿的小朋友。

窗戶緩緩關閉,將喧囂鬧市和喇叭聲響隔絕在外,車裏只剩下宋星橋和孟新文兩人。

“他們這是……”去殺人了?說了半句,孟新文才發現這句話聽起來不大對。

“是啊,”宋星橋小聲嘀咕,“我看沈回那家夥早就想單獨行動了。”

“那,只有他們兩位嗎?”孟新文言語中有一絲試探。

“那不然呢?”宋星橋懶洋洋地踩下油門,“就殺這麽幾個人,一個S級還不夠嗎?”

孟新文心頭巨震。

S級!剛才那兩位當中有一個是S級?!

難怪,吳溫會敗得如此慘烈。而他今天沒有試圖通風報信,而是選擇合作屬實是平生做出最正確的決定,沒有之一。

正想著,他眼角餘光掃過後視鏡,立時一凝:“宋先生,那輛尾號為790的黑色豐田在上個路口紅綠燈時就跟在我們後面了。”

“哦,”宋星橋隨意擺手,“別擔心,那是你未來的同事。今天大概是過來看熱鬧的,就是這盯梢的水平實在不怎麽樣。”

看、熱、鬧?

孟新文一時不知道怎麽回話了。

“孟叔叔啊,”宋星橋一秒切換“老鄉”模式,“明天新老板就要空降了,你就不提前想想該做點什麽?”

孟新文一怔,第一反應是對方在調侃,但再一想又品出了提點之意。

晏小姐說他是鋼化玻璃不起眼的角落,但也說他是擊穿這塊地盤的突破口。雖然沒有把招攬擺在明面上,但信息優勢帶來的機會毋庸置疑。

作為一個過目不忘的會計師,他時不時會收集到各個高層一些見不得人的小秘密。

曾經,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是燙手山芋,只有視而不見才能活得長久。但現在不一樣了,這些信息將成為他的跳板。

“多謝宋先生,”孟新文鄭重地說了句。

宋星橋暗暗感嘆,果然是個聰明人,或許以後能成為阮微智囊團裏頭的第一人。

此時,藍玫瑰酒店大門前。

一輛紅色防彈跑車旋風般卷了進來。泊車小弟立即快跑上前拉開車門,金城冷淡地揮了揮手,在保鏢的簇擁下邁入大堂。

酒店天臺,晏昭與沈回並肩而立,俯瞰車水馬龍、人潮往來。

“阿眠猜對了,金城果然害怕埋伏、改住酒店了。不過這改變不了什麽,”晏昭伸展著腰肢,準備行動。

“註意安全,”沈回說。

“任務很輕松的,”晏昭見他眉宇緊壓,玩笑道,“如果真出了亂子,你就腳踩七彩祥雲、破窗而入來救我。”

“嗯,”沈回不由被她輕松的語調感染。

晏昭閉上眼,嘗試發動從南渡那覆制而來的【動物變形】。那是一種很陌生的體驗感,冰冰涼涼的靈流從心臟向四周擴散,腦海中傳來輕微的眩暈。

轉眼間,年輕女人的輪廓被全然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色帶有金屬光澤的紫斑蝶。

她問過南渡,進行動物變形需要熟知各類動物的外型、習性與五感特征。同時,體型差異越大,所要求的等級越高、耗費的體力越多。

換句話說,變成大象和變成倉鼠同樣費力,但變成猩猩就簡單多了。

A級能達到的最小動物極限就是蝴蝶,而且每一分每一秒的天賦消耗不亞於快跑。

紫斑蝶撲了撲翅膀,白色的斑點在頂層暖燈的映照下像螢火一樣耀眼。

這是在暫時告別。

沈回明明看懂了,也知道她很快就會回來,但在黑色翅膀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瞬間,不由自主地擡起了手。

但敏捷的蝴蝶從他指縫中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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