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出櫃[VIP]

關燈
第42章  出櫃[VIP]

一覺睡到自然醒, 陳祈安瞇縫著眼,下意識往另一邊摸索。床單是冷的,周泊年並不在他身側。

他打著呵欠擡手, 手表裏顯示, 現在是下午的一點一十八分。

怎麽回事?周泊年今天龍顏大悅, 又不催他起床了?

既然周泊年給了他這個優待,陳祈安也不著急了。他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打算在周泊年容忍度耗盡之前, 好好和他的被窩共享這段溫暖時光。

屏幕直接面部解鎖, 屏保上堆積的未讀消息一閃而過。

陳祈安不愛清理垃圾信息,短信、微信這類社交軟件常年維持“99+”的狀態, 因此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做完手游的每日任務,陳祈安想刷會兒短視頻,不料一戳開, 大數據就為他精準推送了兩張熟悉的臉。

不, 何止是熟悉……

這不就是他和周泊年嗎?

他們倆昨天在辦公室親熱為什麽會被拍成視頻?又為什麽會流傳到網上?

搞不懂的事情太多了, 陳祈安稀裏糊塗地點進評論區,卻讓鋪天蓋地的辱罵砸懵了。

什麽出軌渣男,什麽賤人小三, 這都是誰?

而且不光是他和周泊年, 就連八竿子打不著的餘慧也被拖下水,成為了小三基因的攜帶者。

陳祈安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他其實不在乎自己挨罵,但餘慧的傷疤再一次成為了攻向她的利刃, 都是受他連累的。

艱難地退出短視頻, 陳祈安轉而打開微信。

首頁被紅點塞滿, 何歆、許廷之還有幾個交好的同學朋友都來問他什麽情況。

陳祈安給每個人回了個表情,視線也糊了一片。他搜索出餘慧的微信, 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在對話框裏打下兩個字。

【媽媽】

餘慧像守在手機前面一樣,立刻回撥了過來。

“歲歲?”

陳祈安從來沒有這種說不出話的時候:“媽媽。”

“媽媽沒事,”不論何時,餘慧都是個溫柔的母親,“媽媽和叔叔在一起呢,我們都很好,你不要擔心我們。”

陳祈安喃喃自語:“明明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餘慧說,“我識人不清,讓你來到這個世上,又沒有能力讓你幸福,是我的錯。”

陳祈安視線更模糊了:“不是的,媽媽。”

“好了,沒事的,歲歲,”餘慧苦澀道,“周先生呢?”

“去G市了。”陳祈安道。

他一進微信就掃到了周泊年留給他的消息。

內容相當簡潔,除了告訴他在家等以外,別的什麽也沒說。

但是誰會不知道周泊年去G市幹什麽呢?

陳祈安對謠言並沒有那麽恐懼,他相信周泊年不消太多時間就能處理好。可流言沸沸揚揚,鐵定已經鬧到周爺爺眼前了。

周泊年要解釋,就勢必會說出他們兩人的關系。

周爺爺的古板,陳祈安是見識過的。周爺爺能接受嗎?會不會逼他們分手?會不會對周泊年家法伺候?

談戀愛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呀,他怎麽能讓周泊年一個人去面對呢?也許他不是一個有多大用處的人,但他也不可以在周泊年身後坐享其成。

“媽媽,”陳祈安頓了頓,“我現在有件很緊急的事要去做,等全部解決了,我能去看你嗎?”

“好,”餘慧在那頭道,“叔叔也歡迎你。”

陳祈安的拖延癥不藥而愈。他跳下床,換了件衣服,從包裏翻出身份證,別的什麽也沒拿,跑到小區門口,打了一輛開往機場的出租。

周泊年很忙很累,他不想周泊年再多一件煩心事,平日裏都盡量表現得乖乖的。但這次他真的沒法聽話了。

他不能等在家裏,他必須去G市。

-

窗外電閃雷鳴。

周爺爺躺在床上,一只手揉著胸口,連呼吸都格外費力。

從不離身的保姆此刻也只能屋外候著,偌大的臥室裏,空氣都是靜止的。

周泊年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沈默地將血壓測量儀往爺爺手臂上套,同時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

“你和思萊的那個照片……”

周泊年楞了一下,沒想到爺爺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不過也是,那個視頻對爺爺來說太過沖擊,他大概是難以啟齒。

爺爺怎麽問,周泊年就怎麽答:“溫小姐的車在F市被人撞了,她沒應對過這種狀況,喊我幫忙處理。照片是我們倆和交警還有肇事者協商,但是其他人被故意抹去了。”

爺爺顯然還存著些許希望:“只是這樣?”

“嗯,”周泊年說,“溫小姐來我們家那天,我就已經告訴她了,陳祈安是我男朋友,所以她也知道。”

血壓儀上的數值不斷上漲。

爺爺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喘息聲越發重了起來。他還沒追究呢,周泊年居然主動坦白了。

“你……一個大男人,張口閉口男朋友,我們周家幾輩子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對不起,”周泊年不卑不亢,“給公司帶來的負面影響我會消除,所有經濟損失我來彌補。”

他把血壓儀取下來。可能是爺爺之前吃過藥的關系,數值雖然偏高,但還在控制範圍內。

爺爺“哼”了一聲:“公司?你還有臉提公司?你還好意思當這個總經理嗎?你還好意思留在全洲嗎?”

周泊年沒求他放自己一馬:“這邊事情解決了,我會去辦離職手續。”

爺爺怒目圓睜,這根本不是他想聽到的話。

“你和陳祈安不要來往了!”

周泊年繼續說:“您放心,離職以後,我不會動用全洲的資源和人脈。這段時間,我也在觀察行業變化,創業方案做了幾版,還沒有完全敲定,不過也大差不差。當然,我的能力有限,比不上您白手起家,還能打造出今天的全洲,但是五年內,做到現在分公司的規模,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希望未來能有機會和全洲合作。”

打過年那會兒起,周泊年就做了這個打算。只要他依附在全洲一天,他就一天沒有出櫃的底氣。

哪怕F市分公司如今的成績完全是他的業績,那也總歸是全洲集團的一部分,是他爺爺的東西。

不能握在自己手裏,那就隨時都有被收回的風險。

原本,周泊年不想搞得這麽突兀、這麽措手不及,他想等他的創業方案十拿九穩了,再慢慢讓家裏人接受。

可惜中途出現了這個插曲,打亂了他的計劃。

周泊年說話的時候,爺爺就一直盯著他,盯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成人的孫子,神情晦暗不明。

這番話明顯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是沖動為之。爺爺咬牙道:“你是鐵了心了?就為了……就為了一個男人?”

他還是很難理解。

從小,他這個孫子就是個不讓人操心的孩子,學習、品德樣樣都好,畢業以後進集團,交待給他的事情沒有完不成的。怎麽年紀越大反而越叛逆了呢?

周泊年說:“既然陳祈安和我在一起了,我就要對他負責。”

這是什麽話?

爺爺張開嘴,大口大口攫取氧氣。

瘋了,瘋了,都瘋了。

“你們純粹是小孩子過家家!”周爺爺狠狠斷言,“長久不了!”

周泊年也不敢對爺爺說他們一定就能走到哪兒,只道:“那也是我們的事。”

爺爺閉了閉眼,只覺得不可理喻。他拿起倚放在床頭架子上的拐杖,用力戳刺地板,發出咚咚的響聲。

“你給我跪下!”他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總裁,言語間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周泊年表情不變,只是站起來,挪開椅子,然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碩大的雨點捶打著窗上的玻璃,拐杖也伴隨著喧鬧的雨聲,無規律地落在周泊年的背上、肩膀上、手臂上。

爺爺分明看上去很虛弱,也不知道從哪兒湧出那麽大的力氣。

周泊年依稀記得,他上一次挨打還是在幼兒園。後來他沒有做過爺爺不喜歡的事,爺爺也沒有再打過他了。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他們一個耄耋老人,一個正值壯年,周泊年要反抗,也並不是反抗不了。只是如果打他兩下會比較解氣的話,那就打吧。

打了幾分鐘,爺爺終於打夠了,也可能是打累了。他扔下拐杖:“痛嗎?”

周泊年:“不痛。”

“你翅膀硬了,我老了,你是不是以為我管不了你了?”

“不是。”

“馬上斷了,”爺爺下達最後通牒,“我會找人聯系發視頻的人,讓他們公開承認視頻是偽造的。”

“不是偽造的,”周泊年平靜地說,“我也不會和他分開。”

“你怎麽這麽糊塗!”爺爺想去摸拐杖,摸了個空才意識到拐杖剛剛被自己扔了,“你為他做這麽多,他知道嗎?關心嗎?感恩嗎?到現在人影都不見一個!”

“和他沒關系,”周泊年身體是跪著的,語氣卻聽不出絲毫讓步,“是我叫他不要來的。”

“好、好、好,”周爺爺連聲道,“看來你喜歡唱獨角戲。”

雨勢愈加的大,一點也沒有要停的意思。

祖孫倆再沒人說話。燈火通明中,是凝固的時間。

作者有話說:

一些雙標

【談戀愛之前】

小周總:你可以多睡一會兒

歲歲:我想早點起來陪你

【談戀愛之後】

小周總:起床

歲歲:我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