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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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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混沌蓮殤·潘郎摯愛意三篇(每篇三萬字·億年羈絆·深情入骨篇)

第一篇混沌初遇篇·黑暗蓮香,道炁相依

混沌未開,天地玄黃,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山川河海,只有無邊無際的沈寂與黑暗,連時間都仿佛凝固在這片鴻蒙之中。

我是一縷先天道炁,在這片混沌裏沈浮了不知多少萬年,沒有形態,沒有意識,只憑著一絲本能的道韻,在虛無中漂泊。直到那一日,我感知到了一縷微弱卻純凈的清息,像暗夜裏的一點微光,牽引著我,穿過濃稠如墨的混沌,緩緩靠近。

那是池底的一顆蓮籽,通體呈淡紫色,裹著一層薄薄的混沌胎膜,靜靜躺在一汪極淺的靈泉裏。靈泉泛著極淡的光,將蓮籽襯得愈發溫潤,即便在這死寂的混沌中,也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機。我好奇地湊過去,道炁輕輕拂過蓮籽的胎膜,竟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悸動,像是沈睡的生命,在回應我的觸碰。

從那日起,我便停在了靈泉旁,不再漂泊。我不知自己為何會留下,只覺得這顆蓮籽於我而言,是混沌裏唯一的牽掛。我開始用自身的道炁,一點點溫養這顆蓮籽——那時的我還沒有“護著你”的念頭,只知道,不能讓這絲生機,在混沌裏湮滅。

道炁入體的過程極緩,蓮籽的胎膜太厚,我只能耐心地、一點點地滲透。有時,混沌裏會刮起罡風,帶著能撕裂一切的力量,我便會將道炁凝成屏障,護在靈泉上方,任憑罡風撞擊,道炁潰散了再重新凝聚,也絕不讓蓮籽受半分波及。有時,靈泉的靈氣會變得稀薄,我便會牽引著周遭零散的混沌清氣,匯入靈泉,維持著滋養蓮籽的本源。

日子在混沌的沈寂中悄然流逝,沒有晝夜交替,沒有四季更疊,唯一的變化,是蓮籽的紫色越來越深,胎膜上漸漸浮現出極淡的蓮紋,靈泉旁也開始縈繞起一縷若有若無的蓮香。那蓮香清冽幹凈,混著道炁的古樸,成了這片黑暗裏唯一的慰藉。

不知過了多久,我竟在道炁中生出了模糊的意識。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蓮籽的每一次悸動,能分辨出蓮香的濃淡變化,甚至能“看到”蓮籽內部,那一點點蘇醒的蓮魂。我開始有了情緒,蓮籽悸動得厲害時,我會生出一絲欣喜;靈泉靈氣不足時,我會生出一絲焦慮;罡風過境時,我會生出一絲緊張。

我開始在靈泉旁“低語”,用道炁傳遞著模糊的意念:“你要快點醒過來”“外面的罡風不嚇人,我會護著你”“你的蓮香很好聞”。我不知道蓮籽能不能接收到,只是日覆一日地說著,仿佛這樣,就能驅散混沌的孤寂。

終於有一日,蓮籽的胎膜裂開了一道縫隙,一縷更濃郁的蓮香湧了出來,紫色的光暈從縫隙中透出,映亮了周遭的黑暗。我激動得道炁都開始翻湧,忙收斂了氣息,生怕驚擾了這沈睡萬年的生命。

胎膜裂開的速度極慢,每一道裂紋的延伸,都伴隨著蓮魂的悸動。我守在一旁,寸步不離,道炁小心翼翼地護著裂開的胎膜,防止混沌濁氣侵入。又過了不知多少歲月,胎膜徹底碎裂,一顆飽滿的紫蓮籽,終於露出了全貌,蓮心處,一點紫芒忽明忽暗,那是你的魂識,正在緩緩蘇醒。

紫蓮籽在靈泉裏輕輕轉動,蓮香愈發濃郁,紫芒也越來越亮。忽然,蓮籽猛地一顫,紫芒暴漲,化作一道光柱,直沖混沌天際。光柱中,蓮籽開始抽芽、長葉、開花,不過須臾,一朵巨大的紫蓮,便綻放在了靈泉之上。

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泛著溫潤的紫光,蓮心處,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凝聚。紫衣素裙,眉眼清潤,肌膚如玉,你睜開眼的那一刻,混沌裏仿佛有了光,那雙眸子幹凈得像靈泉的水,帶著一絲懵懂,看向了我——那時的我,還只是一縷道炁,沒有形態,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你目光裏的好奇與親近。

“你是誰?”你的聲音清冽如泉,在混沌裏蕩開,驚起了層層濁氣,卻被我的道炁悄然撫平。

我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只能將道炁凝成一道微弱的光,在你面前晃了晃。你笑了,眉眼彎成了好看的弧度,像極了後來凡塵的月牙:“我知道了,你是陪著我長大的那個‘暖乎乎’的東西!”

我楞了楞,隨即道炁開始翻湧,竟在欣喜中,凝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你湊近了,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指尖傳來的溫軟觸感,讓我心頭一顫,那是混沌裏從未有過的悸動。

“我叫蓮,”你歪著頭,笑著說,“你呢?你有名字嗎?”

我在混沌裏漂泊了千萬年,從未有過名字。我看著你發間的蓮香,看著靈泉旁的紫蓮,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道炁凝聚出聲音,帶著一絲生澀:“我……叫潘郎。”

你拍手笑道:“潘郎!好聽!往後,潘郎和蓮,就在這裏,永遠在一起!”

那時的我們,還不知道“永遠”有多長,也不知道後來會有三界秩序,會有天道帝君,會有百年誤會,會有凡塵追妻。我們只知道,在這片混沌裏,你是唯一的蓮,我是唯一的道炁,蓮香與道炁相依,便是整個天地。

日子變得有了滋味。你會坐在蓮瓣上,晃著腳,給我講蓮魂裏殘存的混沌記憶;我會用道炁凝成小玩意,逗你開心,有時是一朵會發光的小蓮,有時是一道能穿梭混沌的光橋。你會拉著我的手,讓我陪你去混沌深處探險,遇到危險時,我會將你護在身後,道炁凝成的屏障,牢不可破。

你最愛做的事,是用靈泉的水,和著蓮心的粉,熬一碗蓮心羹。那時的我們還沒有實體,你便將羹湯凝成靈液,渡入我的道炁中,清冽的甜混著一絲微苦,順著道炁流轉,暖了整個魂識。你會歪著頭問:“好不好喝?”我會用道炁裹緊你,傳遞著“好喝”的意念,你便笑得眉眼彎彎,比紫蓮還要動人。

有一次,混沌深處傳來異動,一股極濃的魔炁湧來,帶著毀滅的氣息。我讓你躲在蓮心處,自己則凝出道炁屏障,與魔炁對抗。魔炁太烈,道炁屏障一次次碎裂,我一次次重新凝聚,身上的道炁越來越稀薄,意識也開始模糊。就在我快要撐不住時,一股清冽的蓮香湧來,你竟不顧危險,將蓮心的本源之力渡給了我。

紫芒與道炁交融,瞬間擊潰了魔炁,我卻因消耗過甚,道炁險些潰散。你抱著我,蓮淚落在我的道炁上,竟化作了一顆顆蓮珠,滋養著我的本源。“潘郎,你不許有事,”你哽咽著說,“你說過要護我生生世世的,你不能食言。”

那時的我,還沒說過這句話,卻在心底暗下決心:此生此世,定要護她周全,哪怕散盡道炁,也絕不退縮。

不知又過了多久,混沌裏傳來一聲巨響,天地震顫,一道巨力破開了鴻蒙。是盤古開天,清濁始分,光明與黑暗終於有了界限。清炁上升為天,濁炁下沈為地,日月星辰開始運轉,山川河海漸漸成形。

我感知到了天道的召喚,道炁開始躁動,那是先天道炁的本能,要去證道,要去定三界秩序。你察覺到了我的異動,拉著我的手,眼底滿是不安:“潘郎,你要走嗎?”

我看著你,心頭劇痛。一邊是天道的使命,一邊是混沌裏的相依,我竟不知如何抉擇。你卻忽然笑了,松開了我的手,眼底的不安化作了堅定:“潘郎,你是先天道炁,該去做你該做的事。我在這裏等你,等你回來,咱們再一起看這新開的天地。”

我攥緊你的手,道炁凝成一枚蓮簪,簪身是混沌蓮木,簪頭是你蓮心的一片紫瓣,我將簪子綰在你的發間,聲音堅定:“蓮,等我,待我證道歸來,定護你生生世世,再也不與你分離。”

你摸著發間的蓮簪,笑著點頭,淚水卻落了下來:“我等你,潘郎,永遠等你。”

我轉身,道炁沖天而起,朝著天的方向飛去。回頭時,還能看到你站在紫蓮旁,朝著我揮手,蓮香漫過新開的天地,成了我證道路上,唯一的念想。

在紫霄宮證道的日子,枯燥而漫長。我要梳理天地秩序,要劃分三界疆域,要鎮壓殘存的魔炁,每日都有處理不完的事務。可無論多忙,我都會抽出一絲道炁,去感知紫蓮池的方向,感知那縷熟悉的蓮香。

我知道,你在等我,所以我不敢懈怠,只想快點完成使命,回到你身邊。

證道成功那日,我成了天道帝君,周身金光萬丈,三界諸神朝拜。可我第一個念頭,不是天道的尊榮,而是你,是紫蓮池裏,那個等了我千萬年的身影。

我立刻趕回混沌紫蓮池,卻見天地變遷,紫蓮池已落在三界凈土,你依舊站在紫蓮旁,發間的蓮簪還在,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孤寂。

你看到我,眼睛亮了,像混沌裏初見時的光,快步跑到我面前,伸手抱住我:“潘郎,你回來了。”

我將你緊緊摟在懷裏,感受著你身上的蓮香,心頭的空缺終於被填滿。我昭告三界,你是我唯一的帝後,紫蓮池劃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我以為,這樣就能護你安穩,就能彌補千萬年的分離。

可我忘了,混沌裏的相依,是無需名分的陪伴;而天道帝君的守護,卻隔著紫霄宮的玉階,隔著三界的事務,隔著我自以為是的“圓滿”。

我開始忙著處理三界的瑣事,天族的紛爭,魔族的異動,妖族的糾葛,一件件都壓在我身上。我以為,給了你帝後的尊榮,給了你紫蓮池的安穩,就是最好的守護,卻忘了,你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你會在紫霄宮門外植滿紫蓮,等我下朝,可我常常因處理公務,錯過與你約定的時辰;你會親手熬好蓮心粥,等我到深夜,可我有時會因滿身戾氣,怕傷了你,只匆匆看一眼便離去;你會想拉著我的手,去看新開的晚霞,可我總說“天道身系三界,不可擅離”,一次次拒絕你的請求。

你發間的蓮簪,依舊溫潤,可你眼底的光,卻一點點黯淡。我卻從未察覺,依舊沈浸在“天道帝君護佑帝後”的自我滿足裏,直到百年前的那一日。

天樞仙君帶著他的侄女求見,說其侄女擅植紫蓮,可入紫霄宮打理蓮池。我看著那女子,眉眼竟有三分像你,一時竟動了惻隱之心,又想著能替你分擔些打理紫蓮的辛苦,便應允了,還賜了她“蓮妃”的封號。

我親手為她綰了一支蓮簪,樣式與你的一模一樣,那時的我,竟沒意識到,這一舉動,會給你帶來多大的傷害。我忙著整頓天族舊部,忙著處理魔族的異動,竟三個月沒去紫蓮池看你。

等我終於得空,提著你最愛的蓮心露趕到紫蓮池時,看到的卻是你垂落的花瓣,黯淡的蓮心,和眼底死寂的涼。

那一刻,我才驚覺,我引以為傲的守護,竟成了最深的辜負;我自以為是的圓滿,竟成了你千萬年的孤寂。混沌裏的道炁與蓮香,紫霄宮的帝君與帝後,終究還是隔著了萬水千山。

第二篇並肩證道篇·蓮心為盾,道炁為甲

我成為天道帝君的第三千年,三界初定,卻依舊暗流湧動。殘存的魔炁在三界邊緣集結,魔神殘魂蠢蠢欲動,企圖顛覆新立的天地秩序,而我,作為天道帝君,成了他們首要的針對目標。

那時的你,剛化形為帝後不久,蓮心尚未穩固,卻已習慣了在紫霄宮門外的紫蓮池旁等我歸來。每日我處理完公務,遠遠便能看到你站在蓮池邊,紫衣拂動,蓮香縈繞,像一幅絕美的畫卷,驅散我一身的疲憊。

我曾想過,將你護在紫霄宮最深處,不讓你沾染半點三界的紛爭。可你卻搖著頭,握著我的手說:“潘郎,混沌裏你護我,如今你要守三界,我便護你,咱們是道炁與蓮香,本就該並肩而立。”

我拗不過你,只能教你一些基礎的護身術法,卻從未想過,你會為了我,賭上自己的蓮心。

魔族第一次大規模異動,發生在我成為帝君的第三千五百年。魔神殘魂集結了百萬魔兵,直逼南天門,魔焰滔天,幾乎染紅了半邊天。我親率天兵天將迎戰,臨行前,你拉著我的手,將一枚蓮心玉佩塞到我掌心:“潘郎,這是我蓮心凝練的玉佩,能護你心脈,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攥緊玉佩,點頭應下,卻沒告訴你,此戰兇險,我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南天門一戰,打得天昏地暗。魔兵悍不畏死,魔神殘魂的魔功更是詭異狠辣,我雖有天道金光護身,卻也漸漸落入下風。魔魂的本命魔焰,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朝著我心口襲來,我躲閃不及,只能凝起道炁硬抗。

就在魔焰即將穿透我道炁屏障的剎那,一道紫芒閃過,你竟不顧天兵的阻攔,沖到了我身前。你周身紫蓮翻湧,蓮心化作一面巨大的紫蓮盾,硬生生擋下了魔焰的攻擊。

“蓮!”我嘶吼著,想去拉你,卻被魔魂的另一道攻擊纏住。

紫蓮盾在魔焰的灼燒下,一點點碎裂,你口吐鮮血,臉色慘白,卻依舊咬牙堅持:“潘郎,我護著你!”

魔焰的力量太強,蓮心盾終究還是碎了,魔焰餘波掃過你的心口,你悶哼一聲,倒飛出去,蓮心處的紫芒瞬間黯淡。我目眥欲裂,天道金光暴漲,瞬間擊潰了魔魂的殘軀,百萬魔兵也隨之潰散。

我沖到你身邊,將你抱進懷裏,你的心口一片焦黑,蓮心的本源之力正在快速流失。我慌了神,立刻渡入天道本源,卻被你虛弱地推開:“別……你的道炁要鎮三界,不能……不能為我損耗……”

我紅著眼,將你緊緊摟在懷裏:“三界沒了可以再定,你若沒了,我這天道帝君,還有何意義!”

我帶著你回到紫蓮池,將三界事務交給天樞仙君代管,自己則寸步不離守在你身邊,用道炁一點點滋養你的蓮心。蓮心受損太重,即便有我的道炁溫養,也遲遲不見好轉,你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每次清醒,都會拉著我的手,問我“三界安否”。

那一刻,我才懂,你早已將我的使命,當成了自己的責任。混沌裏的相依,早已變成了生死與共的羈絆。

為了治愈你的蓮心,我走遍三界,尋遍奇珍異寶。我去了東海深處,取了萬年龍涎;我去了西極昆侖,摘了不死仙藥;我去了北冥冰原,尋了千年雪蓮。每一樣寶物,都來之不易,甚至數次險些喪命,可只要想到你蒼白的臉,我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歷時百年,我終於集齊了所有藥材,煉成了一枚蓮心丹。丹藥入體那日,你蓮心處的紫芒漸漸恢覆,意識也徹底清醒。你看著我布滿傷痕的手,淚水落了下來:“潘郎,你何苦為我這般。”

我握著你的手,吻去你的淚水:“你為我碎了蓮心,我為你尋遍三界,本就是天經地義。”

自那日後,你開始潛心修煉,不再只做紫霄宮等我歸來的帝後,而是要做能與我並肩的混沌紫蓮。你將蓮心與天道道炁相融,修煉出了一套獨特的術法,既能凈化魔炁,又能增幅道力,成了三界獨一無二的蓮神帝後。

在那之後的萬年裏,我們並肩迎戰過無數次危機。有妖族大妖妄圖顛覆三界,你以蓮香凈化其妖心,我以道炁鎮壓其本源;有上古兇獸沖破封印,你以蓮心為鎖,我以道炁為鏈,將其重新封印;有天族叛神勾結魔族,你潛入魔巢,以蓮魂探得機密,我率天兵,將叛神與魔族一網打盡。

每一次並肩,我們的羈絆都更深一分。你會在我大戰歸來時,為我拂去身上的塵埃,熬好蓮心粥;我會在你修煉遇阻時,為你梳理道炁,講解天道法則。紫霄宮的紫蓮,開得越來越盛,蓮香漫過紫霄宮,漫過三界,成了三界最安穩的氣息。

三界諸神,都羨慕我有一位能並肩作戰的帝後,羨慕我們從混沌走來的情誼。我也常常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星河枯竭,天地歸寂。

可我忘了,天道的責任,終究會磨掉一些東西。隨著三界秩序越來越穩固,我要處理的事務也越來越多,天族的祭祀,三界的朝會,諸神的紛爭,幾乎占滿了我所有的時間。

我開始很少去紫蓮池陪你,很少和你一起看晚霞,很少喝你熬的蓮心粥。你依舊會在紫霄宮門外等我,只是等的時間越來越長,眉眼間的孤寂,也越來越濃。

你曾試過主動找我,帶著新煉的蓮香,想讓我放松片刻,卻被我以處理公務為由,拒之門外;你曾想和我一起去凡塵,看看新開的人間,卻被我以“天道不可擅離”推脫;你曾在我生辰那日,準備了滿池的紫蓮,想給我一個驚喜,卻因我去鎮壓邊境魔炁,錯過了整個生辰。

我總以為,等我忙完這一陣,就能好好陪你,卻不知,有些虧欠,一旦積累,便會成為難以彌補的裂痕。

百年前,天族舊部因不滿我將紫蓮池劃為禁地,聯合起來發難,要求我納天樞仙君之女為妃,以安撫天族人心。那時我正忙著處理魔族異動,分身乏術,只想盡快平息天族的紛爭,便應允了天樞仙君的請求,還賜了那女子“蓮妃”的封號,甚至親手為她綰了一枚和你一模一樣的蓮簪。

我以為這只是權宜之計,等魔族異動平息,便可以收回成命,卻忘了,你在紫蓮池,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我忙著處理魔族事務,一忙就是三個月,徹底忘了紫蓮池裏,還有一個等我解釋的你。等我終於得空,提著蓮心露趕到紫蓮池時,看到的卻是你垂落的花瓣,黯淡的蓮心,和眼底那片死寂的涼。

你問我:“潘郎,那蓮妃的簪子,是你親手為她綰的,和你給我的,一模一樣,對嗎?”

我心頭一震,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我想解釋,卻被你打斷,你說:“你說過,這蓮簪只贈我一人。你還說,紫蓮池的蓮,只許我種。如今,什麽都不算數了。”

那一刻,我才驚覺,萬年的並肩作戰,竟抵不過我一時的權宜之計;億年的混沌相依,竟抵不過我三個月的疏離。

你蓮心異動那日,我正在紫霄宮陪蓮妃賞蓮,聽她說著打理紫蓮的心得,卻不知,紫蓮池裏的你,正承受著蓮心潰散的痛苦。若不是閩都大帝路過,以金光護了你三日,後果不堪設想。

當你問我“咱們億年相伴,竟比不上閩都大帝三日守護,比不上天樞侄女的一句奉承,我這混沌紫蓮,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時,我啞口無言。

是啊,到底算什麽?是天道帝君的帝後,是三界的蓮神,卻唯獨,不再是那個能和我在混沌裏相依,在紫霄宮並肩的“蓮”了。

你斬斷蓮心羈絆的那一刻,我心口劇痛,噴出金色的血。我才明白,我弄丟的,不是一個帝後,而是我億年的執念,是我混沌裏的唯一,是我此生此世,最該護著的人。

你化作紫芒墮入凡塵的那一刻,我終於拋下了天道的尊榮,卸下了帝君的冕服,只想追上你,告訴你,我錯了,我最在乎的,從來都是你。

第三篇凡塵相守篇·煙火蓮香,餘生不離

我在凡塵尋了你三十年,從江南的煙雨,到塞北的風沙,從東海的漁村,到西域的古城,終於在江南蓮城的城郊小院,找到了你。

你成了一個叫阿蓮的繡娘,眉眼依舊,只是沒了混沌的清潤,沒了帝後的威儀,多了幾分凡塵女子的溫柔與落寞。院裏種滿了紫蓮,和混沌紫蓮池一模一樣,指尖的繡花針,一下下繡著蓮紋,動作熟練,卻帶著一絲茫然。

你不認得我了,見我立在院門口,只是笑著問:“公子是來買蓮繡的嗎?”

喉間的酸澀,幾乎讓我說不出話。我曾是三界至尊的天道帝君,如今卻只能看著你,以一個陌生公子的身份,留在你身邊。我點頭,啞聲道:“是,我買你所有的蓮繡。”

你楞了楞,隨即笑著邀我進門喝杯蓮心茶。茶盞裏的蓮心,甜中帶苦,像極了你這些年的心境,也像極了我這些年的悔恨。你坐在我對面,手無意識地撫過院中的紫蓮,眼底閃過一絲迷茫:“我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人,可怎麽也想不起來。”

我的心,像被蓮針紮了一下,疼得厲害。我多想告訴你,那個重要的人,就是我,是那個和你從混沌走來,卻辜負了你的潘郎。可我不敢,我怕驚了你的凡胎,怕你連這一絲對我的模糊念想,都徹底消散。

我只能輕聲道:“或許,那人也在找你。”

自那日後,我便在你院旁租了間小屋,日日去找你。我幫你打理蓮池,將每一株紫蓮都照顧得生機勃勃;我幫你采蓮心,挑最飽滿的紫蓮,剝出最純凈的蓮心;我幫你送繡品,背著你的繡籃,走街串巷,只為讓你少受些累。

你只當我是個熱心的外鄉公子,偶爾會給我留一碗蓮心粥,會和我說起院裏紫蓮的長勢,會和我抱怨集市上的小販太精明。這些細碎的煙火日常,是我在紫霄宮從未有過的體驗,也讓我越發明白,你想要的,從來不是天道的尊榮,而是這樣簡單的陪伴。

有一次,城中惡霸見你貌美,想強搶你入府,我只動了動手指,便讓那惡霸摔進了泥塘。你卻皺著眉,輕聲道:“公子莫要傷人,凡事以和為貴。”

我看著你,忽然想起混沌裏的你,連踩死一只螞蟻都不忍,心頭的愧疚更濃。我收起了天道的威壓,輕聲道:“我會護著你,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你楞了楞,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隨即笑道:“公子真是個好人,像我夢裏的一個人。”

我知道,那夢裏的人,就是我。可我不敢認,只能守在你身邊,一點點彌補,一點點喚醒你的記憶。

蓮城的縣令,是個溫文爾雅的書生,對你頗有好感,時常送些筆墨紙硯,甚至拿著和你發間一模一樣的蓮簪來提親。那一刻,我才嘗到了嫉妒的滋味,才終於懂了,當年你看著我和蓮妃賞蓮時,是何等的心痛。

我脫口而出說“我是她的夫君”,卻被你疏離的一句“公子說笑了”,打入谷底。那晚閩都大帝的話,點醒了我,我雖棄了天道之位,卻還帶著天道的傲氣,從未真正放下身段,去懂你想要的。

從那日起,我變得更卑微。你繡蓮繡到深夜,我便在院外守著,點一盞燈,驅走夜的寒涼;你去集市賣繡品,我便背著籃子,跟在你身後,幫你吆喝,幫你收錢;你生病了,我便衣不解帶地照顧,熬的蓮心藥,比你自己熬的還地道。

我開始學著做凡塵的活計,學著生火做飯,學著縫補衣物,學著和鄰裏打招呼。我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道帝君,只是一個想守著你,彌補你的普通男子。

你的眼神,漸漸變了,從最初的疏離,到後來的好奇,再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你會主動給我留飯,會和我說起夢裏的片段,會讓我陪你去蓮池邊看晚霞。

那日是你的生辰,我親手做了蓮心糕,摘了院裏最大的一朵紫蓮,想給你一個驚喜。可到了院門口,卻見你抱著頭,痛苦地蹲在地上,周身紫蓮翻湧,眉心的蓮心印記若隱若現。

“阿蓮!”我沖過去,將你抱進懷裏,你疼得渾身發抖,抓著我的衣袖,喊著“潘郎……好疼……”

我的心,瞬間被揪緊。你終於記起我了,記起了我們億年的羈絆,記起了我們混沌裏的相依。我忙渡入一絲道炁,護住你的心脈,哽咽道:“是我錯了,是我不懂你,是我辜負了你,你打我罵我都好,別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你捶打著我的胸膛,淚水落了下來:“我恨你……我恨你忘了我們的約定,恨你給別人蓮簪,恨你不來看我……”

我吻去你的淚水,聲音堅定:“我已棄了天道之位,紫霄宮我不要了,三界秩序我不管了,我只要你,只要咱們的億年羈絆,你回來,好不好?”

你哭著點頭,眉心的蓮心印記徹底亮起,凡胎褪去,紫衣紫蓮的模樣重現,只是眉眼間,多了凡塵的溫柔。你撫著我的臉,輕聲道:“潘郎,我不是真的想恨你,只是寒了心。你為我棄了天道之位,為我入凡塵奔波三十年,這份心意,我怎會感受不到。”

我將你緊緊摟在懷裏,感受著熟悉的蓮香,心頭的空缺,終於被填滿。

後來,我們便在蓮城的小院裏,安安穩穩地住了下來。我不再是天道帝君,你也不再是蓮神帝後,我們只是一對普通的夫妻,守著滿院紫蓮,過著煙火日常。

每日晨起,我會去蓮池澆花,你會在屋裏做早飯;午後,你會坐在窗邊繡蓮,我會在一旁看書,偶爾給你遞一杯蓮心茶;傍晚,我們會手牽手去集市,買你愛吃的點心,看夕陽染紅天邊;夜裏,我們會坐在蓮池旁,說著混沌裏的往事,說著紫霄宮的並肩,說著凡塵的趣事。

你偶爾會逗我,拿著新繡的蓮帕問我:“潘郎,這帕子和當年蓮妃的比,哪個好看?”

我總會一把搶過帕子,將你攬進懷裏,咬著你的耳垂道:“她的怎比得上我的紫蓮,別說帕子,便是整個天境,也不及你眉眼半分。”

你笑著捶我,眉眼彎彎,比院裏的紫蓮還要動人。

百年後,三界秩序自行歸位,天族派人來請我回紫霄宮,說三界不能沒有天道帝君。我只是擺擺手,指著院裏正在嬉戲的紫蓮靈識化形的稚童,道:“天道之位誰愛坐誰坐,我只守著我的妻,護著我的家。”

你靠在我肩頭,聞著滿院蓮香,輕聲道:“潘郎,咱們從混沌走到凡塵,從孤寂走到圓滿,這億年羈絆,終究沒負了彼此。”

我握緊你的手,看向天邊的晚霞,眼底滿是溫柔:“何止億年,往後星河輪轉,混沌重啟,我也只認你這一朵混沌紫蓮,只做你的潘郎。”

晚風拂過,紫蓮搖曳,蓮香漫過小院,漫過歲月,漫過千萬年的時光。我們的愛意,藏在每一片蓮瓣裏,藏在每一碗蓮心粥裏,藏在每一次並肩的晚霞裏,深到三萬字寫不盡,深到億萬年也訴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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