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青蓮歸位，白飛入夢

蓮華的仙魂與凡識僵持良久，終是在晨光刺破窗欞的剎那，生出了新的契機。她的凡身雖已壽終，可那縷與狐四一魂一魄所化的劉姓少年、與鄰家子潯的牽絆，竟凝作了一枚淡青色的蓮印，嵌在了仙魂眉心。

眾仙感知到她的氣息異動，正要下界接應，卻見蓮華的仙魂已化作一株青蓮，緩緩升入天際。只是這一次，她並未直接歸位瑤池，而是在天界與人間的夾縫處，凝出了一道新的仙身，自名青蓮——既念著瑤池本源，也記著凡塵歷劫的自己。

青蓮歸天的第三日，狐四的天罰終得赦免。他不顧傷勢未愈，直奔青蓮的新殿，卻見殿內空無一人，唯有案上放著一枚蓮印，旁側留字：“凡塵餘念未了，暫去人間了結，四哥且候。”

狐四失笑，指尖撫過字跡，眼底的擔憂卻化作了溫柔。他知她心性，便守在殿中，靜候她歸來。

而此刻的人間，江南水鄉的一座舊宅裏，書生顧白飛正伏案疾書。他是子潯轉世，這一世雖不再困頓，卻總夜夜做著同一個夢：夢裏有位紫衣仙子，立在蓮池邊，眉眼溫柔，卻帶著化不開的悵然。

這夜，顧白飛又入了此夢，只是夢中的仙子竟朝他走來，正是下界的青蓮。

“子潯，別來無恙。”青蓮的聲音輕緩，顧白飛猛地怔住，脫口而出：“仙子……你怎知我的前世名諱？”

青蓮淺笑，指尖拂過他案頭的書稿，那是他寫的人間百態，字裏行間滿是對蒼生的悲憫：“你執念的夢想，這一世總算實現了。”

顧白飛望著她，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仿佛跨越了生生世世的羈絆：“仙子是為我而來？”

“不，”青蓮搖頭，目光落在宅院外的老槐樹下，那裏正立著一個青衣身影，是狐四一魂一魄的轉世，“是為了結兩樁執念。”

老槐樹下的青衣人也朝這邊望來，與青蓮對視一眼，微微頷首。他已了卻癡心，只求護她安好，如今見她仙姿依舊，便轉身隱入了晨霧，魂歸本體。

顧白飛見狀，心頭微動，又問：“仙子此後，便要回天界了嗎？”

青蓮頷首，卻又道：“人間煙火有趣，往後或許會常來入夢。”

話音落，晨鐘響起，青蓮的身影漸漸淡去。顧白飛猛然驚醒，案頭竟多了一枚淡青色的蓮瓣，帶著清淺的仙香。

他攥著蓮瓣，望著窗外天光，忽然笑了。而天界的青蓮殿中，狐四正接住歸來的青蓮，見她眉心蓮印已淡去大半，不由笑道：“這下，總該安心歸位了？”

青蓮點頭，眼底的悵然化作了釋然：“凡塵劫數已了，往後，天界人間，皆有歸處。”

只是她沒說，往後入夢人間時，總愛落在顧白飛的書案旁，看他寫盡人間百態，也看他偶爾對著蓮瓣發呆，一如當年江南雨巷裏，那場跨越仙凡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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