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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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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家

聶雪玲雙手抱胸,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註視著這一切。

聽到李夢的話,她微微挑了挑眉,非但沒有出聲阻止,反而饒有趣味地看向唐檸,期待她的反應。

唐檸挺直背,又用力握了握小熊的手。

毛茸茸的,這麽可愛的小熊,怎麽有人不喜歡呢?

她擡頭迎上幾人的視線,目光平靜地掃過所有的表情。

有看戲的,有嗤笑的,有不屑的。

唐檸沒有生氣,眼睛緊緊地盯著李夢,說話鏗鏘有力:“俗話都說,‘禮輕情意重’,玩偶熊的價值究竟如何,暫且不提。”

“禮物之所以能被稱為禮物,就因為其中包含了人的情意與祝福,否則和一件普通的商品有什麽區別?”

“聶雪玲的生日,我是真心前來祝福她。”

“還是你覺得,人的感情與心意一文不值呢?”

“又或者說,在你眼裏,雪玲是那樣勢利的人,只會看重禮物的價格?”

“你!”李夢慌亂地轉頭和聶雪玲解釋,“雪玲,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只是覺得,這麽廉價的東西配不上你的身份……”

“夠了。”聶雪玲出聲阻止她。

她主動走上前,接過唐檸手中的熊,將它抱在自己懷中:“很不錯的禮物,我很喜歡。”

唐檸對著她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生日快樂,雪玲!”

李夢還想接著說話:“雪玲……”

剛起了個頭,就聽見聶雪玲對著她淡淡道:“你應該餓了吧?隨意找點東西吃?”

委婉又直白地請李夢離開這裏。

能跟在聶雪玲身邊的人心都跟明鏡似的,只一句話就看出來聶公主的態度。

其他人都收起或多或少輕視的表情,開始重新評估唐檸在她心中的地位。

而李夢,狠狠地瞪了唐檸一眼,又不敢忤逆聶雪玲,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

唐檸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墻角那人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也不知聽到了多少對話,他終於行動起來,不再倚靠在墻邊,走向唐檸這邊的一行人。

“沒有打擾吧?”清朗磁性的聲音在唐檸耳後響起。

她回頭,見謝青川站在她的身後,高挑的少年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在內,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看見他,唐檸心中一直緊繃的弦突然松了幾分。

嘴上說著客氣話,謝青川的神色卻絲毫沒有抱歉的意思。

形狀好看的丹鳳眼冷冷地掃過除了唐檸以外的所有人,眼底滿是警告。

他急於畫圈,將自己人與外人區分開來。

“青川來了,怎麽會是打擾?歡迎還來不及。”聶雪玲捂著嘴輕笑,似乎沒有看見他的眼神,又似乎是沒有在意。

她施施然走向正中間的舞臺,在那邊上站著一排人,其中一個是較矮的中年人。

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他的兩鬢都可見斑白,看起來比同齡人還要老上幾歲。

聶雪玲把他帶過來,對著謝青川介紹道:“青川,這位是我父親,聶海盛。”

聶海盛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青川啊,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

謝青川禮貌地點頭作為回應:“可以,聶叔叔。”

“青川這孩子真懂禮貌啊,不愧是大家庭教出來的孩子。”他笑著誇讚道。

“啊,對了,雪玲啊,去把你哥叫過來,也來跟青川交個朋友。”聶海盛轉頭命令道。

聶雪玲又往舞臺那邊走去,在狹小的角落中,擠著一群人。

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輕佻的青年人,染了一頭顯眼的淡金色頭發,低領衣服露出的脖頸上,紋著漆黑兇狠的蛇身。

他周圍都是女生,低胸裝的緊身上衣,顯出她們姣好的身材。

看來聶家的一雙兒女,都享受被人包圍的感覺。

聶雪玲對著他不知說了什麽,青年人不耐煩地皺起眉,神色不善。

在他身邊的其中一個女生,非常有眼力見,主動投入他的懷抱,輕聲細語地安撫他的脾氣。

於是,青年人攬著她的腰,兩人如膠似漆地跟在聶雪玲身後,一起向這裏走來。

聶海盛見到兒子懷中的女人,沒有一點好臉色,而當面對著自己的兒子時,又是一副慈祥的長輩姿態。

“青川,這是我兒子,聶東升。東升啊,跟青川認識認識,以後多個朋友,也多條路嘛。”聶海盛在他們中間架起溝通的橋梁。

但聶東升只是懶懶地瞥了一眼,迫於父親的壓力,吊兒郎當地說道:“我,聶東升,聶家的繼承人。”

“這個是小蘇。”他攬緊懷中的紅顏知己,向大家介紹。

場上一度陷入沈默,眾人都被聶東升這一套奇特的自我介紹控在原地,大家心思各異。

聶雪玲擡起手,擋在嘴前,以遮擋微微上揚的唇角。

這個蠢貨,竟然在這種時候還沈浸在女兒香中,真是成不了大器。

任由聶海盛如何為他制造機會,如何替他鋪路,就算手把手地教,還是這副好笑的樣子。

完全沒有學進去。

聶海盛一面覺得聶東升做得的確不對,但又舍不得在人前責怪自己的兒子,只得對謝青川點頭哈腰地賠著笑:“青川啊,東升這孩子不懂事,不過他人挺不錯的,就當認個朋友。”

謝青川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聶家父子倆抱著什麽樣的心思,這種情況,在他之前的人生中,已經經歷過無數次。

他也沒有多話,隨口應了一聲,低頭看仍然乖巧地站在自己保護範圍內的唐檸,眼底蔓上笑意。

女孩就在他伸手可觸及的範圍內,好奇地東張西望,似乎在試圖分辨場上的情況。

謝青川隱秘的心思得以實現。

他一直夢想著能夠在人前,堂堂正正地擁她入懷,向大家宣告他們的親密關系。

如今,倒也算完成了一小半。

來日方長,再接再厲。

聶海盛見他沒有生氣,連忙把握機會,繼續加大馬力誇讚自己兒子:“我家東升啊,別看他年紀不大,還是相當有商業眼光的,已經做成了不少生意,其中還有上百萬的!”

聶雪玲又揚了揚唇,這老頭,為了扶起這塊爛泥真是用盡心思,睜眼說瞎話這種事都信手拈來。

那蠢貨,連文件都看不懂,還能指望他什麽?

所謂做成買賣,都是聶海盛提前打點好一切,讓聶東升過來簽個字罷了。

她想起文件上歪歪扭扭的狗爬式字體,又忍不住笑出聲。

一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聶雪玲捂嘴輕笑:“抱歉,就是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

聶海盛仿佛發現了新目標,又對謝青川推銷自己的女兒:“青川,你和雪玲關系不錯吧?”

“只是同學。”謝青川簡單地回答。

聶海盛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你們同齡人,也更有話題一點,可以多接觸接觸,等以後長大了,也能結個兒女親家……”

越說越離譜,他甚至開始幻想靠女兒傍上謝家,讓兒子繼續發揚聶家的光輝未來。

聶雪玲可不想讓謝青川徹底厭惡上聶家,出聲打斷聶海盛的話:“父親,馬上該吃飯了。”

“就是,都中午了。”聶東升幫腔道。

聶海盛剛想因為她的隨意插嘴生氣,聽見兒子也這麽說,到嘴的話一轉:“你瞧我,聊得太忘我,都沒註意時間。”

“青川,一起過去吃飯?”

生日宴會自然包含了午餐。

但是,謝青川笑著拒絕了:“午餐就不吃了,我和唐班長還有事。”

聶海盛這才開始觀察唐檸,不過他並沒有把這個小姑娘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唐檸和聶東升懷裏的小蘇沒什麽區別。

倒是聶東升看清她的臉後,眼睛微微亮了亮。

唐檸的身上,有一種涉世未深的清純與懵懂,柔弱無害仿佛皎潔的月光。

體會慣了熱情洋溢的女人,偶爾也會想試試白月光的清冷。

謝青川離開的意志很堅定,任由聶海盛說服挽留,都無法改變他的心意。

聶海盛只得作罷,放他們離開。

謝青川微微彎下身子,看著唐檸的眼睛:“唐班長,我們走吧?”

唐檸就這樣不清不楚地被他帶走了。

在他們走後,聶海盛語重心長地勸告聶雪玲:“雪玲啊,在學校裏你要多創造機會,等你嫁進謝家,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好的,父親。”

聶海盛很滿意她的聽話,同時也在遺憾,為什麽大兒子不能像她一樣。

他說話都和藹了幾分:“零花錢夠花嗎?不夠等下再轉。你前幾天不是還有想要的衣服,一並買了,爸爸替你付錢。”

“謝謝爸爸。”聶雪玲裝作開心的樣子,但她眼裏不悲不喜,宛如一潭平靜的深水。

聶東升又帶著女伴回去角落裏,能聽見陣陣笑聲沿路傳來。

再看去時,他已經把小蘇壓在墻壁上,兩人旁若無人地深吻。

傷風敗俗。

聶雪玲冷哼一聲。

轉頭帶著完美的笑容,跟聶海盛的一些合作夥伴們打招呼。

優雅得體,贏得一眾讚嘆。

“老聶這女兒挺不錯的啊,怎麽偏偏要把聶家交給大兒子?”其中一人悄聲問同伴。

“這話你別當著老聶的面說,他是真寶貝這兒子。”同伴提醒他。

“放心,我沒這麽缺心眼,就是在想,和聶家的合作還能有多久,要是大兒子當家……”

話未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生意人,向來利益為先。

要是合作人胸無點墨,那這筆交易也不用進行了。

註定賠本的買賣,沒有下手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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