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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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江城的冬天悄然而至,窗外樹葉翛翛,忱舒眠穿著件衛衣,還是耐不住寒,又多加了件底衣。

前些天周淮序約她今日去商場挑禮物,因為過幾天她的生日就要到了。

這人真沒誠意,還要壽星去挑禮物。

如約到了商場,站在門口,寒風刺骨,忱舒眠縮了縮脖子,手揣進衛衣兜裏。

身後一股力量將她拽進商場裏面,剛站穩腳跟,就聽到男人聲音摻著責怪:“等我來裏面等不會嗎?這麽冷的天你在外面。”

她悶著臉,低頭聽他指責。

“擡頭。”

忱舒眠擡起皺著的小臉,“哪有你這樣的,讓壽星來挑禮物就算了,還要罵我。”

他軟下聲,“沒罵你,關心你。”

忱舒眠走了一會,也糾結了一會,實在是難以抉擇買什麽。

“你能不能下次自己挑?”她無語。

周淮序也不知道是真聽進去沒,附和地點了幾下頭。

路過書店的櫥窗,一只史迪仔正趴在窗上,似是在跟她打招呼。

忱舒眠被它可愛的外貌吸引住,禾簡韻在她十八歲的時候送過一個,但跟櫥窗裏的不一樣。

大小不一樣,材質也不一樣,動作也不一樣。

如果他送,那送的人,也不一樣。

周淮序側著腦袋,她像是在跟史迪仔擊掌,隔著一扇窗好似前世也有過羈絆,想到這他不禁失笑。

握住她的肩膀,推進書店。

忱舒眠如願抱到這個毛茸茸的史迪仔,蹭了幾下感受它的軟綿。

周淮序抱著胳膊倚在一旁,“喜歡就拿下,反正你周哥在呢。”

“網上說,史迪仔不能隨便送人,因為它的寓意是成為家人,不會被拋棄和遺忘。”

說到這,她瞄了一眼旁邊站著的人。

周淮序臉上沒什麽異樣,只是一個聽眾似的。

下一秒,忱舒眠聽到他說:“那就換一個。”

所以。

否定了是嗎。

她將史迪仔放回原位,眼神盡是失落。最後挑了一本書,這件事就當沒發生。

持續到忱舒眠生日這天,兩人都沒見過面,各自忙碌著工作。

禾簡韻從下午就消失了,解釋說是許澗受傷,要她去照顧。

忱舒眠覺得奇怪,許澗怎麽又傷著了,這個月好像傷了好幾回。

但也沒往其他方面想太多。

冬季的晚間比早晨冷得多,忱舒眠今天套了件羽絨服,打了輛車到禾簡韻給出的地址。

是家KTV。

一走進就被暖氣包裹,前臺確認姓名後,為她指了條明路。

禾簡韻今年不同往年,平時她不願過生日,也不會特意訂個包間,現在卻是反方向行駛。

她找到房號A-212,透過把手旁的窗口,一片漆黑。

忱舒眠蹙起眉頭,用了些力道推開這扇門。

頭頂“砰”一聲清脆巨響,肩膀慣性聳起,燈光隨之亮起。

禾簡韻站在棕色皮質沙發上,許澗離忱舒眠近些,兩人手上都拿著一個禮炮。

大量氣球充斥著室內,散落在地的,貼在墻上的。

白色展板擺在沙發旁,上面黑色宋體寫著:Happy Birthday!忱忱幸福萬年。

整體精致而不失氛圍感,言語哽成眼眶將溢未溢的淚光。

隨之而來的是從另一側傳來的一段旋律,眸光轉到舞臺抱著吉他的男人身上。

“故事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童年的蕩秋千,隨記憶一直晃到現在。

……

好想再問一遍,你會等待還是離開。

刮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

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還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邊,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許我會比較好一點。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愛一天,

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拜拜。”

吉他聲結尾,禾簡韻和許澗捧場地鼓起掌。

男人將吉他擱置一處,捧起蛋糕朝忱舒眠走去。

“生日快樂,舒眠。”

笑容像忘記關掉的水龍頭,不止朝外流出自來水。

忱舒眠眼一眨,蓄滿水霧的眼眶滾落一滴熱淚。

她聲音哽咽說了句“謝謝”,隨後閉上眼,許願,吹蠟燭。

“許的什麽願望?”周淮序輕聲問。

忱舒眠邊用紙巾擦拭眼淚邊搖頭,表示不能告訴。

蛋糕被放至到帶有金屬感的茶幾上,周淮序走近一步,手掌虛捂住她的眼睛。

“幹嗎啊周淮序。”

餘光瞥見兩側的人從身邊躥離,等了一會,手掌才放下。

周淮序臉色此刻比往日正經許多,“忱舒眠,有些話我想對你說。”

話音剛落,她只覺心跳驟然加快,呼吸也跟著急促。

禾簡韻站在他身旁,伸手遞出一大束玫瑰花,許澗負責遞出禮物。

“這99朵許願花我送給你,就像你對小寧說的,希望你許的願都能成功,它們不會枯萎,代表你的願望永遠不會落地。”

許願花的做法只有忱舒眠自己知道,一朵就要花費幾張紙巾,99朵約莫三百張紙巾,她沒嘗試過,太費紙巾。

現如今有個人,為了她,卷了99朵。

“禮物,看看?”周淮序揚了揚下巴。

忱舒眠接過其中一個偏大號的禮物盒,放至茶幾,扯開上頭綁著的絲帶,打開。

瞳孔一震,張了幾次唇,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禾簡韻迫不及待湊上前,“哇塞”脫口而出。

是櫥窗裏的史迪仔。

“你說,這個不能隨便送人,可我早就把你規劃進我的未來裏了,從來沒想過要拋棄和忘掉你,那我是不是滿足送這個的資格了呢?忱忱。”

他換了稱呼——忱忱。

“然後,”周淮序繼續說:“你們上次的談話我聽到了,我喜歡你啊,怎麽不來問我,嗯?”

說這句話的人臉上的笑意從進門就直掛現在,尤其是在說“我喜歡你啊”的時候,她好似看到了銀河流轉他眼中。

許澗手裏還拎著一個首飾袋,忱舒眠打開,是一條字母項鏈,很是熟悉。

“這條項鏈是當年你送我的那條,這次我送回給你。”

許澗恍然大悟:“臥槽,怪不得你總戴著,可以啊序。”

“他說錯了,我戴著的,是你的名字。”周淮序看她的眼神算不上清白,深情得快要溢出,“幾年前我找人定制了你的名字,今年翻到才一直戴在身上,沒想到就讓我重新遇到了你。”

忱舒眠只覺頭皮發麻,感知能力喪失,嘴唇抖動,這些都是她沒想到的。她捂著眼臉,轉過身去。禾簡韻見狀給她順氣,等她緩過來。

忱舒眠深呼出一口氣,回過身:“所以,你想說什麽?”

“青春裏你朝我走來,這次換我走向你。”周淮序捧起那束玫瑰花,眉梢彎起:“忱舒眠,我說過,不做片刻的戀人,倘若我現在修改問題,你的答案會是願意嗎?”

“你願意做我永久的戀人嗎?”

上一次,他跟書吟在一起,她聽著他的話,極力忍住哽咽地點頭。

可這一次,是他奔向她,問她願意嗎,她哽咽地點頭。

周淮序微微張開手臂,聲音輕柔緩慢地請求:“抱一下,好不好?”

忱舒眠有些踉蹌地伸出手,摟住他的脖頸。

這一次,他接住她了。

“不哭了,不哭了。”

周淮序輕拍她的背,像哄被人欺負的小孩般。

許澗表情難言,不屑地說:“小情侶,切。”

轉眼從身後掏出一個紅絲絨盒子,對目光停在擁抱的人身上的禾簡韻說:“周年禮物。”

禾簡韻有點驚喜地睜大眼睛,是一條雲朵手鏈。

韻,同“雲”。今天是他們重組家庭的第八年。

“你這樣不行,我都沒給你準備禮物。”

許澗低頭笑笑,沒說話。

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房間買了六個小時,剩下兩個小時時間唱K。忱舒眠包裏的手機震動幾下,她偷摸著出去接聽。

“生日快樂,親愛的舒眠。”書吟說,“聽某人說,修成正果了?恭喜你們呀。”

兩人短暫的寒暄了一會,忱舒眠想起什麽,說了句:“生日快樂書吟。”

對面楞了幾秒,含著笑:“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什麽?”這次換忱舒眠怔住,繼續說:“那年今天在小賣部,我親耳聽見他對你說生日快樂,所以……我以為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書吟大腦飛快倒回時間線,她笑了一聲,音量不由提高:“那次啊,那是他對你說的!我當時聽到還打了他,說他記錯我生日。”

掛掉電話,她獨自站在走廊好一會。

周淮序見她許久未歸出來尋找,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怎麽不進去?”

“你當時是在跟我說,生日快樂?”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什麽?”

她完整的說了一遍:“小賣部那一次,你跟我說生日快樂,記得嗎?”

周淮序眼睛側向別處,才想起來這回事,扭過頭,小姑娘又眼淚汪汪的。

“怎麽又哭了,再哭不好看了。”

忱舒眠用肘擊他胸口,抽泣著說:“你當時又不跟我說,我以為,以為……”

周淮序捂著胸口,佯裝委屈的表情:“朋友,你當時把我微信刪了記得嗎?林殊早自習跟我說你想聽我對你說生日快樂,我其實零點的時候給乜逾發了祝你生日快樂,誰知道你們當時鬧別扭了。”

忱舒眠無言以對,她確實意氣用事刪掉他的好友。

那扯平了。

包間結束的時間是十點,送她們到家也才十分鐘。

周淮序牽著忱舒眠到附近公園散了會步,冷風夾雜著植物液的生氣拂過臉頰,腳下輕盈。

“你還記得我生日為什麽門沒關好嗎?”

忱舒眠顰起眉,“不是單純沒關好嗎?”

周淮序停下腳步,頭頂是路燈暖黃的光,發絲蒙上一層金光。

他微微俯身,嘴角勾著笑:“是我故意留給你的,讓你看見桌上那些東西,好知道我想著你。”

忱舒眠怔楞,凍紅的鼻尖顯得她無辜乖巧。

“小姑娘太擰巴,時好時壞的,那我不得多用點功。”周淮序說的不無道理,沒能將他趕走,她也很開心。

“冷不冷?”

“有點。”

周淮序就這俯身的姿勢,輕啄了下她發幹的嘴唇。

忱舒眠:……

他松開口袋裏緊握的手,環抱住眼前盼了多年的小姑娘。

周淮序呼出的熱氣噴灑耳畔,他小聲地說了句話——

“謝謝你給我一次彌補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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