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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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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好痛

……風聲嗚咽,夜色幽深,懸崖邊上長著一棵參……

……

風聲嗚咽, 夜色幽深,懸崖邊上長著一棵參天大樹,擡頭看, 一望無際,仿佛人要被卷入進去。

謝蘊正被著什麽東西吞噬, 拖拽進無限的黑暗,她的神色平和似乎並不抗拒。

不要——

楚以淒厲的聲音響起——

謝蘊像是突然驚醒,她不斷掙紮, 脫離了那黑暗。

謝蘊定定望著楚以,她不自覺的向前走, 最終楞怔看著她,伸出手想要撫摸她。

楚以不躲不避, 謝蘊卻摸了個空, 就在她疑惑之際。

一股大力襲來, 謝蘊一時不察, 身體狠狠的向後仰去。

她在空中掙紮了兩下, 眼神恍惚中看到楚以還是那般平靜的神色。

她放棄了掙紮……任由自己掉入無盡深淵。

謝蘊陷入夢魘, 又硬生生被嚇醒。她猛然坐起來,心劇烈跳著, 頭上滲出了細密的薄汗。

幾個深呼吸過後,那股恐慌感還是揮之不去。

那個可怕的夢——那仿佛陷入萬丈深淵的景象好像還在她眼前。

謝蘊輕輕嘆出一口氣,這一醒怕是又睡不著了。楚以就在她的隔壁,可她想不出什麽理由去見她。

回過神來的謝蘊又想,見她還要什麽理由嗎?她騙了自己那麽久, 玩弄自己的感情, 還有……不告而別。

她們這段感情, 謝蘊似乎一直是下位者。她忮忌到發了狂, 憑什麽她能說走就走毫不留情,憑什麽……

沒立刻把她弄死,就算謝蘊高擡貴手。

可謝蘊不想同楚以弄個你死我活,她只想讓楚以也喜歡她,就那麽平淡的,幸福的……活下去。

可謝蘊心裏門清,所有的一切都不會如她所願。

好在,謝蘊活不長了。她無需再顧忌什麽。

不愛的話,恨也可以。

……

入了秋的天逐漸寒涼起來,謝蘊畏寒,加之毒在作祟,肉眼可見的虛弱了。

不過謝蘊並不在意這些,她總覺得楚以想要暗戳戳地逃跑,楚以即便跑了,她也有辦法逼祂現身。

盡管心裏這麽安慰自己,她心裏還總是惴惴不安。

楚以房外裏三層外三層的全是暗衛,雖然不一定能困的住楚以……

謝蘊靜坐一天,終於在傍晚時又來了楚以這兒,周巋然去了京郊,謝蘊自己無聊的很,整日整日地喝那些苦湯子吊著命,謝蘊實在是厭煩了。

坐以待斃,錯失良機嘛。

楚以見她來,已經可以毫無波瀾了。不曾想,謝蘊最討厭這副樣子,好像自己從未在祂的心間留下什麽痕跡。

不過,這好像是事實啊……

“楚以。”

“看著我。”謝蘊開口。

楚以倒是聽話擡頭。

“我知道你要出去,你想查清楚真相。”謝蘊語調平平。

“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不過……”謝蘊頓了下,這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楚以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可又不知哪裏不對勁。

謝蘊掏出一把匕首,刀柄寒涼,她卻渾然不覺。

看到楚以擰了眉,她露出一個無辜的笑,輕聲安撫道:“放心,我還舍不得對你動手。”

話音剛落下,謝蘊猛的將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口。刀刺入血肉發出的鈍聲清晰穿入二人耳中,謝蘊雖早有預料,還是無可避免的發出一聲悶哼,連帶著整個身體都顫了下。

“你瘋了嗎?!”楚以驚愕瞪大眼,話脫口而出。

謝蘊又一把將刀拔了下來,血隨著她的動作噴了出來,大有不流盡不罷休的架勢。

她賭……楚以不會讓她死。

救治她必然消耗大量神力,這幾年間祂的神力大量飛逝,謝蘊又派人砸了神像……

祂的神力一定會寥寥無幾了。

那祂想出宮,就去吧。

反正待到祂查清真相的時候……沒有神力與謝蘊抗衡,謝蘊自然而然就能將祂囚在凡間。

想到以後,謝蘊忍不住眉眼間都帶上了笑意。

見楚以怒不可遏盯著她,她從容上前一步,還沾著溫熱血的手輕輕牽住她的手。

楚以怕她動作太大導致血流的太快,並沒有掙脫開。

她的血溫熱,可手是實打實的涼,涼到楚以甚至想發顫。

謝蘊牽著祂的手,將其放在並沒有染血的胸口布料處,旋即沖著楚以眨了眨眼,輕聲道:“好痛啊,救救我好不好。”

瘋子。

祂知道自己不該心軟,可謝蘊確確實實不救她就真的要死了。

謝蘊不能死

祂不知道是被謝蘊將死的現實砸的,還是被那句“好痛”震的亂了心神。

最終祂一咬牙,狠心釋放神力。

不管了——

謝蘊看到楚以那副樣子,就知道事成了。

管祂是因為什麽原因呢,反正最後都能歸結於楚以不讓她死。

那可不就是舍不得她死嗎?

楚以的手沒有放開,就借著這個力給她輸送神力,其實按理來說不用接觸也可以……楚以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放開手。

謝蘊還有心情開玩笑,“還是好痛。”

楚以難得惱火了下,“痛就對了。”

……

“哦。”沈默良久,謝蘊幹巴巴道。

“你想出宮,我可以陪你去。”謝蘊突然道。

“我好無聊的。”謝蘊眼巴巴看著祂,這話看似在征求楚以意見,實則就算楚以不同意,謝蘊也會跟她去的。

謝蘊只是很喜歡這種撒嬌的語氣同楚以說話,從前只要她這般說話,楚以都會縱著她的。

“陛下無聊什麽?”楚以收回了手,有些好笑的看著她。

謝蘊不知道是因為那句陛下,還是祂收回的手,亦或者是祂的拒絕,有些不高興了。

她並沒有答話,只是很快的看了眼楚以又挪開了視線。

其實楚以一直在縱著她,縱著她褻瀆神明,縱著她胡鬧。

她鬧出這些,楚以甚至還能心平氣和的同她講話。就連楚以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可楚以不願細想,祂只是潛意識裏覺得這些終有一日會解決的。

所以現在不願,懶得深究,但究竟是不是不敢深究,誰也無從得知。

……

還沒待到出宮的日子,京城中突然流言四起,雍州之事傳進了京城。

那位劉知府還不算窩囊,之後的事她竟然也辦好了,雍州水患算是徹底解決。

只是令謝蘊沒想到的事這等美名突然落在了別人頭上,那人美名遠揚,倒成了官府不作為,亂世中的救世主了,

此人謝蘊也算頗為熟悉了——正是石忻然,

謝蘊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已然有些無語好笑了,她是真的覺得哭笑不得,怎麽到哪兒都有這號人物。

之前周巋然和謝蘊為了找她,並沒有頒布通緝令。

如今再頒布通緝令昭告天下——你們的救世主其實是個刺殺皇帝的惡霸?

倒是顯得欲蓋彌彰了。

饒是謝蘊不在意這些身外名,此刻也被這人的不要臉驚到了,這般反應速度倒是好算計,只是謝蘊想不明白,石忻然到底想要做什麽。

刺殺完她之後,本以為目的達成,沒想到竟然這般大張旗鼓的又出現了。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好時機。

從之前赫赫有名的善心娘子到如今心懷天下普度眾生的救世主,不得不說這一步確實是走的險了,又想到她之前欲治水的舉動。

謝蘊突然聯想到什麽。

此人的目的……一開始就是治水嗎?或者說是為了治水的美名。若是治水,在謝蘊快治理成功的時候,她就應該安心退下了而不是出來阻撓。

謝蘊記得周巋然曾經說過……石忻然在她出了京城之後,就緊隨著也出了京。甚至稱得上是一路尾隨,畢竟她住的地方,就在劉府不遠處的小巷子裏。

所以她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那個美名,周巋然打斷了她的計劃,她便假意同周巋然周旋著,先擺脫入獄的危機,後看謝蘊竟然親自去治水才坐不住了,要是這女子想治水,大可借機擺脫周巋然。

除非她根本不關心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的雍州難民,那水患就在那兒,又不會無端好了起來,所以她才有心情同周巋然周旋,待到周巋然同她說她要去和陛下一同前往雍州治水時才慌了神。

她是不能讓別人搶走她的美名的,一開始那些搗亂的人就是她指使的……後來看實在不行,就放棄了,之後的治水如此順利,也有石忻然的推波助瀾。

千方百計,就是為了自己能夠揚名立萬。

雖看出了石忻然的動機,謝蘊還是有點想不明白,即便她獲得了這些美名,可她再也不能出現在人前了,這有什麽用呢。

謝蘊想著等周巋然回來了後,讓她去石忻然的善堂看看有什麽奇怪之處。

此時的謝蘊還不知道石忻然知道楚以是神,也不知道石忻然與楚以說的那些話,

否則她一定會對此事更加的上心。

……

謝蘊即將出宮那日,周巋然正好回來了,謝蘊身側的暗衛沒一會就進來匯報出宮的事宜,周巋然聽到狠狠地皺了下眉。

“陛下你的傷勢,不可胡鬧。”

她自然是不知道謝蘊同楚以的那些事,看到謝蘊身側的楚以,開口道:“你勸勸陛下。”

“陛下的身子由不得胡來了。”周巋然語重心長。

楚以根本不知道說什麽,畢竟出宮是祂要去的。

謝蘊有點不耐煩,“我的傷勢如何,我自己自然是清楚的。”

“倒不如先說說你自己。”

這話成功的噎住了周巋然,周巋然的神色變了變,最終沈聲開口:“我去寺廟成功找到了姨母,姨母還是那般死氣沈沈的模樣。”

幾年的寺廟靜心生活,也沒改變得了她什麽,只是見到她時臉上有訝然沒有了之前那般抗拒。

想到這兒,周巋然深吸一口氣。

至於她的表妹?如石忻然所說……

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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