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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照組第十七天◎

又過了幾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醫生疲憊地走出來,摘下口罩。

江晚舟立刻沖上去:“醫生!他怎麽樣?”

醫生嘆了口氣:“手術很成功,子彈取出來了,也止住了血,但病人失血過多,還在昏迷中,能不能醒過來,要看他自己的意志。接下來的48小時是關鍵期,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醒過來,就能沒事嗎?”江晚舟抓住醫生的胳膊,眼神裏滿是祈求。

“只要能醒過來,後續恢覆順利的話,問題不大。”醫生拍了拍她的手,“我們會盡力的,家屬也多跟他說說話,說不定能刺激他醒過來。”

江晚舟跟著護士來到病房,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周清鈺,臉色蒼白得像紙,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她走到床邊,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涼。

“清鈺,我來看你了。”她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你醒醒好不好?明原來了,他還等著跟你學數學呢。還有咱們的寶寶,他馬上就要出生了,他想看看爸爸長什麽樣。”

“你不是說要陪我一起給寶寶起名字嗎?你不是說要看著他長大,送他上學嗎?你不能食言啊……”

她一遍遍地說著,從兩人相識相知,到結婚後的點點滴滴,說到動情處,泣不成聲。

明原也湊到床邊,小聲喊:“姑父,你醒醒,我給你帶了我畫的畫,等你醒了我給你看。”

沈星瀲站在門口,悄悄抹了抹眼淚。

劉紅英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讓晚舟跟他說說話吧,說不定真的有用。我先回家屬院了,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接下來,江晚舟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裏,不停地跟周清鈺說話,給他擦手擦臉,餵他喝一點點水。

晚上,江晚舟趴在床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手裏還握著周清鈺的手。

忽然,她感覺手指被輕輕動了一下,她猛地睜開眼,看向周清鈺。

周清鈺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晚舟……”

“清鈺!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江晚舟激動得熱淚盈眶,連忙按響了呼叫鈴,“醫生!醫生!他醒了!”

醫生很快趕來,檢查後笑著說:“太好了!病人度過危險期了,恢覆得很順利,真是個奇跡!”

江晚舟撲到床邊,緊緊握住周清鈺的手,哽咽著說:“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兩天48小時,你非要等到最後一個小時醒來。”

“我嚇死了,知不知道?”

周清鈺虛弱地笑了笑,擡手擦了擦她的眼淚:“別哭,我沒事。答應你的事,我不會忘的。”

明原也湊過來,興奮地說:“姑父!你終於醒了!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了!”

沈星瀲也松了口氣,笑著說:“太好了,這下總算放心了。對了,剛才收到消息,你哥那邊任務順利完成,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估計明天就能到。”

江晚舟點點頭,看著周清鈺,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病房,落在周清鈺的臉上。

她此刻想,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無論遇到什麽困難,都能挺過去。

周清鈺看著江晚舟,又看向她的小腹,輕聲說:“寶寶,還好嗎?”

沈星瀲連忙道:“哪裏能好,她都好久沒有睡好覺了。不過也能理解,在晚舟心裏,你比孩子重要,我們誰也不敢勸。”

“寶寶很好,等你好了,咱們一起等他出生。”江晚舟笑著說,眼裏滿是幸福的淚光。

周清鈺醒後的第三天,江韌舟那邊突然斷了消息。

起初只是聯絡不上,沈星瀲還安慰自己是重要性比較高的任務,不方便告知,可等了一周,依舊杳無音信。

甚至部隊派去接應的人都傳回失聯的消息時,沈星瀲撐了許久的堅強瞬間碎了。

她抱著明媚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指尖冰涼,連懷裏的女兒哭了都沒反應。

江晚舟輕聲道:“星星,你別慌,哥肯定沒事,他那麽厲害,不會出事的。”

沈星瀲擡頭,眼底滿是紅血絲:“可他從來沒失聯過這麽。”

“他可是男主……”

話音未落,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幾個軍屬的竊竊私語:“你聽說沒?江團長失聯了,怕是兇多吉少……”

“都是他媳婦命硬,克夫!之前蘇曉梅鬧事害得她早產,現在又克得江團長生死不明……”

“江家這麽多事沒準是那個小丫頭片子帶來的。”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進江晚舟心裏,她猛地站起身:“嫂子,這些話是你自個想的 ?都是軍屬軍嫂嘴下要留德。”

兩人連忙擺手:“我們也是聽別人說的。”

“別理她們,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管不住。”沈星瀲拉著江晚舟。

流言一旦開始,就像野草般瘋長。

家屬院的風言風語很快傳開,有人說沈星瀲是“掃把星”,碰誰誰倒黴。

有人說她當初嫁江韌舟就是圖成分,現在人沒了,指不定心裏多高興。

甚至連她去買菜,供銷社的售貨員都故意把秤砣壓得低低的,還陰陽怪氣:“沈同志,這菜賣給你,怕是要沾晦氣,要不你還是升個價格?”

沈星瀲攥著手裏的錢,指尖發白,轉身就走。

走到沒人的地方,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著明媚哭了。

江晚舟知道後,氣得當場就要去找那些人理論,被周清鈺拉住:“你懷著孕,別沖動。我去跟劉主任說說,讓她出面管管。”

可劉紅英也為難:“清鈺,我能管住大家的嘴,管不住大家的心啊。江團長失聯,大家心裏慌,總得找個由頭發洩。”

周清鈺皺著眉:“發洩也不能對著女人發洩。嫂子和晚舟都不容易,不能因為她們看起來心態好 ,就不當回事。”

江晚舟不甘心。

第二天一早,她挺著肚子拉著沈星瀲去供銷社,指著那個刁難人的售貨員:“同志,買菜是憑錢票買,不是憑嘴說。你要是不賣,我就去找你們領導,問問供銷社是不是規定‘克夫’的家屬不能買菜?”

售貨員一陣紅一陣白,旁邊有人想幫腔。

周清鈺冷著一張臉走過來,手裏拿著部隊的證明:“沈星瀲是軍屬,受部隊保護。誰要是再敢造謠生事,別怪我們請你去警察局坐坐。”

那些人見狀,悻悻地閉了嘴。

可背地裏的小動作卻沒停。

沈星瀲晾在院裏的衣服會被故意弄臟,去打水時水桶會被人踢翻。

連明原上學,都有同學指著他說:“你媽媽是掃把星,克死了你爸爸!”

明原紅著眼睛跑回家,撲進沈星瀲懷裏:“媽媽,他們騙人!你不是掃把星!我爸爸一定會回來的!”

江晚舟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她讓周清鈺先回單位打聽消息,自己則搬去和沈星瀲住,每天陪著她做飯、帶孩子,幫她擋著那些不懷好意。

“星星,你看明媚笑了,她肯定想爸爸了,咱們得好好的,等哥回來。”江晚舟把奶瓶遞給沈星瀲,“還有明原,他那麽護著你,咱們不能讓孩子失望。”

沈星瀲點點頭,擦了擦眼淚:“我知道,我不能垮。韌舟還等著我,孩子們還等著我。”

可日子還是難熬。

這天沈星瀲去給周清鈺和江晚舟送湯,剛走到病房樓下,就聽見幾個家屬在議論:“聽說沈星瀲昨天去問我家男人。”

“她要是真有誠心,不如自己走,別連累咱們家屬院……”

沈星瀲腳步一頓,手裏的保溫桶差點掉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往前走,卻看見劉紅英快步走過來,對著那些人呵斥:“你們胡說八道什麽!江團長是為了任務失聯,跟沈同志有什麽關系?再敢亂說話,我就上報部隊,按擾亂軍心處理!”

那些人嚇得立刻閉了嘴,灰溜溜地走了。

劉紅英轉過身,拍了拍沈星瀲的肩膀:“星瀲,別往心裏去。這些人就是膽小,怕出事,才亂找理由。韌舟吉人天相,肯定會回來的。你要是有難處,盡管跟我說,咱們家屬院不是所有人都這麽沒良心。”

沈星瀲看著劉紅英,眼眶一熱:“紅英姐,謝謝你。”

“謝什麽,咱們都是一起做事的姐妹。”劉紅英接過她手裏的保溫桶,“走,我陪你上去看晚舟和清鈺。對了,部隊剛傳來消息,說在邊境發現了江團長他們的蹤跡,只是暫時沒法聯絡,讓咱們放心。”

這個消息像一道光,照亮了沈星瀲灰暗的心。

她連忙走到病房,把消息告訴江晚舟和周清鈺,幾個人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你看,我就說哥沒事吧!”江晚舟激動地說,“等他回來,看那些人還有什麽話說!”

周清鈺也點頭:“等我完全恢覆,就申請去接應哥,一定要把他平安帶回來。”

沈星瀲握著明媚的小手,眼裏重新燃起了希望:“嗯,我們等他回來,一起過好日子。”

江晚舟突然想起一個人:“君央紅最近好像沒有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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