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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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教師節那天。

安辭剛一推開辦公室的門,目光就落在了自己桌上那束鮮花上。

她握著門把手,下意識往其他同事桌子上看去,其他人桌子上也擺著各種各樣的花,但是遠不及她的這束,花瓣上似乎還沾著一絲水汽,像是剛從花圃裏摘得一樣,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其他的老師走進來也是一楞,笑著開玩笑道:“我們收到的花跟安老師一比,實在是拿不出臺面啊!

女人強打起精神笑了笑,越看越覺得那束花刺眼。

其他的老師們也跟著附和:“就是,還得是安老師,教學質量好不說,跟同學們關系也處理的這麽好。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她剛剛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頓,滾燙的熱水晃了出來,濺到了她手背上。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氣,手背上劇烈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紅了眼。

“安姐!

在一旁註意到她情況的祝雙雙立馬跑了過來,剛才她就覺得女人情緒不對,就一會沒看住,女人就受了傷。

“我沒事。

她啞著嗓音開口。

“怎麽沒事,這都紅了一片,我帶你去醫務室!要不然留疤就不好了。

無視女人拒絕的話,祝雙雙連拉帶拽的把人拉到了醫務室。

“許醫生,你看著辦,別留疤就行。

留下一句話,祝雙雙瀟灑離去。

剩下安辭和許霓然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我真沒事……

女人還想在掙紮一下,許霓然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手伸出來,我看一下。

“小然……我真的沒事。

“阿辭,給我看一眼就好。

“真的不用了……

女人看向她,聲音嚴肅:“你不想讓我告訴清漪你受傷的事情吧?

好吧,她是懂怎麽拿捏自己的。

不情不願的將手伸出來,被燙到的地方隱隱起了一層小水泡,在她白凈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表面消完毒,許霓然才用棉簽沾了一些藥膏,小心翼翼的往傷口處塗抹。

“可能會有點疼,你堅持一下。

許霓然動作很快,很快就處理好了。

而後她靠在桌前,雙手環抱在一起,挑了挑眉:“說吧,怎麽回事?

女人低著頭,情緒低落。

許霓然也不催她,而是靜靜的等著她獨自消化好情緒。

氣氛很安靜,一時只有時鐘在走動的聲音。

良久,女人擡起眼,滿是痛苦的開口:“小然,我是不是不配做一個好老師……

上課鈴聲準時響起。

本該是上語文課的,可是安辭遲遲未來,課代表就起身想去喊一下她,可剛走出教室,就遇見了祝雙雙。

“你幹嘛去?

課代表撓了撓頭,實話實話:“這節是安老師的課,她一直沒來,我想著去辦公室裏喊一下安老師。

女人朝她揮了揮手:“不用喊了,你回去吧。

“哦。

課代表悻悻的回到了教室。

祝雙雙跟在她身後,將數學課本放在桌上:“今天這節課安老師有事,我跟她換一下課,同學們把數學書打開。

講臺下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祝雙雙皺著眉,拍了拍桌子:“安靜,誰在說話就出去說!

此話一出,班裏人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下課後,祝雙雙被人攔住了去路,看著來人,她神情有些平靜:“陳曦,你有事嗎?

“就是……

女孩有些別扭,但還是問了出來:“我能知道安老師出了什麽事嗎?

“這跟你怕是沒有什麽關系吧?

“祝老師。

女孩晃著她的胳膊,露出討好的笑:“求求您了,您就告訴我吧。

原本祝雙雙不想告訴她那麽多的,可她忽然轉念一想,告訴她也無妨,安姐知道怎麽做才是最好的結果。

“安老師受傷了。

“什麽!

女孩聲音猛地提高,神色也有些著急:“安老師傷到哪裏了,重不重,我能不能請假去看看她?

看著女孩下意識的反應,祝雙雙就知道她猜對了,她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女孩一眼,這孩子,什麽時候存了這份心思,她竟然一點都沒有發現……

不能任由這份感情在發展下去了,安姐好不容易才跟清漪在一起,還沒有安穩兩天,就又蹦出來一個陳曦……

一個楊清漪就差點把安辭的職業生涯都給斷送掉,那段時間安辭是怎麽一個人熬過來的,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所以,不能在出現第二個她了。

看著眼前這雙清澈卻又帶著點倔強的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冷了下來,語氣也重了幾分:“陳曦,你應該明白,你現在是一名高三的學生,不要把心思放在不該有的事情上。

“我……我只是想關心一下安老師……

女孩的聲音有些委屈,到底是自己的得意門生,話也不好說的那麽絕對,她語氣不禁軟了幾分:“學校裏有醫務室,有醫生,你照顧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別在惦記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了。

一語雙關,她相信女孩會明白她的意思。

“祝老師,那束花,安老師喜歡嗎?

“……果然是你送的。

“我家是開花店的,我想著安老師應該會喜歡的……

“在喜歡也不應該由你來送。

祝雙雙擡手摁了摁發緊的眉心,聲音疲憊:“陳曦,你有想過你這樣做,會給安老師帶來多大的困擾嗎?你有問過她願意接受這束花嗎?有問過她願意就這樣被拉人輿論中心嗎?

三個反問,讓女孩漲的臉頰通紅,反駁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對不起,我當時沒想那麽多……

“別讓安老師因為你,遭到一些莫須有的罵名。

鈴聲響起,祝雙雙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語氣輕快,像是剛才的事沒有發生一樣:“上課去吧,好好學習,才是你應該做的。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飄過,祝雙雙無奈的嘆了口氣:“現在的孩子,腦子裏都想的是什麽啊……

醫務室裏,無盡的痛苦幾乎要把女人淹沒,連呼吸都帶著疼,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吞噬:“小然,我做老師……難道就這麽失敗嗎?

“你就這麽確實這件事是你想的那樣嗎?

“我當然不想相信,可是小然,那種感覺,我真的說不上來……

“阿辭,我不是不相信你。

許霓然搬了一張凳子坐到她身邊:“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想多了?

安辭苦笑一聲:“我倒是希望我自己想多了,可是小然,清漪以前就是這個樣子的,我實在不敢想,要是她……

話未說完,許霓然自然懂她的意思。

“沒事,船到橋頭自然直。

許霓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回去上課,放寬心,不會有事的。

望著女人的背影,她眼裏像是蒙上一層霧氣,又藏著些許化不開的酸澀。

電話響了許久也沒人接通,看著被掛斷的界面,她楞了楞,不信邪的又撥打了過去,這次終於在她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那人接通了。

“許阿姨?找我有事嗎?

聽著那邊傳來的嘈雜聲,她皺了皺眉。

“你在忙嗎?我有事找你。

“稍等一下,我出去跟你講話。

沒讓她等太久,女孩喘著氣開口:“好了,許阿姨,您說吧。

“你在幹嘛?

一聽她這語氣,楊清漪就感覺她誤會了。

“您別誤會,我剛從律所跑出來,人多,我怕別人聽到。

也是感覺自己說話語氣有點重,她清了清嗓子:“嗯……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楊清漪低聲笑了笑:“許阿姨,我們兩個之間就不需要這客套話了吧?有事情您直說就行了。

“行,你既然這麽說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就問你,你跟阿辭多長時間沒見了?

“啊……

楊清漪有些心虛:“三個月,快四個月了。

“你們兩個剛在一起沒多久,就兩地分居了,你覺得合適嗎?

她弱弱的解釋道:“是我的錯,我不該留安老師一個人的。

“你不打算回來看看嗎?

“我想著是等我忙完手上的案子在回南清的。

“等你忙完,黃花菜都涼了,阿辭可是魅力很大的。

“許阿姨,您……什麽意思?

許霓然覺得差不多了,點到為止:“沒什麽意思,反正我已經提醒過你了。

“許阿姨……

電話被無情掛斷。

聽著裏面傳來的嘟嘟聲,她心裏忽然有些說不出來的情緒。

“清漪,你好了嗎?

同事從窗戶上喊她。

“好了,我馬上!

她將心裏的不安暫時壓下,轉身又投入到工作中。

因著陳曦那件事,安辭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中午的午飯也只是草草的吃了兩口就不肯在吃了。

祝雙雙眼球轉了轉,小聲呼喊她:“安姐,咱倆下班去吃火鍋啊,有一家新開的,味道還不錯。

“你去吧,今天有些累,想早點回家休息。

“別呀,安姐,你中午就沒怎麽吃飯,晚上多少吃一點啊。

“真的不用了……

行,這是要逼她用殺手鐧。

“那我給清漪打電話,告訴她你不吃飯。

“……雙雙。

“行了,就這麽決定了,晚上下班我喊你,咱倆一塊去。

晚上,校園門口。

祝雙雙挎著安辭的手走出來,臉上帶笑。

“那是……

女孩身穿黑色大衣,站在不遠處,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們。幾個月不見,女孩的頭發似乎又長了些,可是怎麽看起來更瘦了呢……

楊清漪擡腳朝她們走過來,女人心口突然一陣莫名的緊張。

“不打算給我個擁抱嗎?

女孩臉上帶笑,語氣輕快。

“我……

女人咬了咬唇,象征性的抱了抱她,又怕她多想,急忙解釋:“這是在學校門口……

“我知道。

楊清漪聲音壓低:“回家在給我抱,好不好?

“煩人。

女人輕輕錘了她一下,但還是心疼她,並沒有用力:“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

楊清漪彎下身子,湊到她面前:“想給您一個驚喜。

“……你就會逗弄我。

女人眼裏閃爍著淚光。

“好了,怎麽還哭了呢。

祝雙雙忍不住翻了白眼:“餵,你們兩個能不能註意一下,旁邊還有人呢。

“我……

安辭如夢初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祝老師好。

祝雙雙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是在實習嗎?

“我回來看我家屬,想她了。

聽到家屬二字,女人臉上泛起紅暈,悄悄擰了一把女孩腰上的軟肉:“阿初……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

順手將女人的手握住。

“行了,既然清漪回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我先走了。

“好。

楊清漪朝她揮了揮手:“祝老師,有時間我請您吃飯。

女人走後,楊清漪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消去,她轉過身看著女人,語氣有些無奈:“把手伸出來給我看看。

遭了,忘了這件事了。

安辭臉色一白,往身後藏了藏:“沒事,就是不小心燙了一下,不礙事的。

“安老師,就給我看一下……

再次放軟了語氣。

“冤家,這輩子真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她認命般的將手伸了出去。

女孩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下意識的縮了縮。

“很疼嗎?

女孩擡起眼,滿臉都寫著心疼兩個字。

“不疼的……

安辭溫柔擡手,撫上她緊皺的眉頭:“阿初,別皺眉頭……

“您總是這樣。

不忍女孩在糾結自己的傷勢,她聰明的轉移了話題:“這次回來幾天?

女孩聲音依舊悶悶的:“八天。

“好了。

女人踮腳摸了摸她的發頂,眉梢滿是溫柔:“別不開心了,我們好不容易才見面,你確定要把時間都浪費在這上面嗎?

“我車在不遠處,你在這等我,我去開過來。

“一起去。

女人無奈失笑:“好,一起去。

“把手給我,沒受傷的那只手。

“知道啦。

安辭乖乖握上她的手。

“……你要回自己的家嗎?

女孩搖了搖頭:“去你家。

“晚上回家,您別做飯了,我做就好了。

女人打趣她:“讓我和阿回吃泡面嗎?

“安老師!

她跺了跺腳,語氣有些幽怨:“您也太小看我了,我好歹現在也是自己照顧自己的,怎麽可能不會做飯。

“是是是,我們家阿初最厲害了。

“我們去接糖糖吧,我很久沒看到她了,很想她。

“好,都聽你的。

“安老師,您……

“我也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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