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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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大雨連著下了多半個月，才終於放晴。
天空依然是陰沈沈的，但是雨水卻已經停住了，衣服晾在宿舍，帶著一絲潮乎乎的黴味。
趁著周末的時間，她將需要打包烘幹的衣服裝進帆布袋裏，沈甸甸的，還帶著一點潮意。
她走到公交站牌前，才想起來給女人打電話，可是電話響了很長時間，女人並沒有接。
“奇怪，小姑姑怎麽不接我電話……
公交車吱呀一聲停在她面前，她只能暫時將疑惑收起來，掏出公交卡，刷卡後坐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她坐到了站。
步伐輕快的走了下來，偶然看到路邊有賣桂花粥的。
“小姑姑應該是喜歡吃的吧……
心下思索了一下，還是買了兩份。
門被推開，房間裏很安靜。
“小姑姑？你在嗎？
她試探著呼喊了兩聲，沒有人回答她。
把手裏的東西放到桌子上，她輕手輕腳的走向女人的臥室，輕輕推開一道縫隙，裏面空無一人。
電話依舊沒人接，她嘆口氣，認命般的替她收拾起來房間裏的衛生，打開冰箱，裏面擺放的幾乎都是酒，紅酒啤酒，各種酒都有。
茶幾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像是許久沒有人住過一樣。
她沒忍住皺了皺眉，楊思齊平常看著很有規律一個人，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從櫃子裏面拿出烘幹機，連接好電源，將潮乎乎的衣服依次烘幹，而後又仔細的放進帆布袋裏。
直到最後一件衣服被收好，她才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肚子在這時咕嚕的響了起來。
女人樓下就有超市，所有她只是簡單的買了一些青菜和面條，中午吃了清湯面，吃飽喝足後，她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驚醒，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的眼睛，墻上掛著的鐘表嘀嗒作響，她擡頭看了一眼，已經過了下午五點，女人還是沒有回來。
心裏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背上書包，憑借著記憶來到了女人公司樓下。
前臺姐姐看她一身學生打扮，也對她很有禮貌：“請問您找誰？
“我找楊思齊，請問她在嗎？
“您找楊總監，是嗎？
“對，她現在在辦公室嗎？
“不在，楊總監出去見客戶了。
說著，她看了看腕上的表：“不過她應該很快就回來了，你要是不著急，可以坐旁邊稍微等她一下。
“好，謝謝您。
她走到角落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從門口的玻璃門上看見了楊思齊的身影，她站起身，笑著朝女人招手：“小姑姑！
女人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口型示意她：“等我一下。
她乖乖的點了點頭。
等到女人滿臉笑容的送走客戶，她才拿起東西，快步走向她。
“小姑姑……
“你怎麽來了？
女人看起來有些疲憊，身形東倒西歪的。
楊清漪急忙扶住她，一股濃濃的酒氣撲面而來，她皺起眉：“小姑姑，您是不是最近都沒回家？
“沒有，最近項目有點多，我都是在公司睡的。
看著女人難受的表情，她數落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只是扶著她的手用了用力：“好了，我帶你回家。
“我喝酒了，開不了車……
“我會開，你把鑰匙給我就行了。
路上，女人面色有些蒼白，楊清漪不禁有些擔憂，把車停在路邊，繞到副駕上查看她的情況：“小姑姑，你怎麽樣，還好嗎？
“等一下……
話沒說完，她就沒忍住吐了一車。
楊清漪：“……反正這是你的車。
吐完以後，女人虛弱了靠在椅背上，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女孩實在是不放心：“小姑姑，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就是喝多了而已……
話音未落，她再次彎腰吐了起來，擡身時，嘴角帶著一抹血色。
看她這樣子，楊清漪一下慌了神：“不行，你這個樣子必須得去！
“不用，我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
“小姑姑，我求你了……
楊清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我害怕……
“罷了，隨你……
路上，楊清漪抽著鼻子，聲音沙啞：“小姑姑，你怎麽樣？
“閉嘴，我還沒死呢……
毫無生氣的聲音傳來。
到了醫院，女人早已不省人事。
她被護士急匆匆的推到搶救室，雙眼緊閉，臉色白的像紙，搶救車的聲音混著監護儀的滴滴聲，像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她心上，讓她喘不過來氣。
醫生伸手攔住她：“前面是搶救室，你不能進去。
“我就看一眼……
“不行，請別耽誤我們救人。
門被無情的關上。
“搶救中”三個紅字亮的刺眼，楊清漪站在走廊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一樣，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來回走著。
手心全是汗，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眼睛死死的盯著那扇門，指尖被捏的發白，她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害怕，感受到原來人的生命真的可以這麽脆弱……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
顧不上自己腿軟，她猛地湊到醫生面前，聲音顫抖：“大夫，我姑姑她怎麽樣？
醫生皺了皺眉：“你是她家屬？
“她是我姑姑，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醫生嘆了口氣：“初步判斷是胃出血，但是具體出血到那個程度，我們還得在檢查，你先去繳費吧。
“好好好，我這就去。
走了兩步，她忽然又退了回來，雙眼泛紅：“大夫，我姑姑她會沒事的，對不對？
“我們盡力。
“您好，您的卡上餘額不足。
“大概需要多少錢？
她忐忑的詢問著。
窗口的護士看她是個小孩子，語氣同情：“加上後續住院費，應該不少，你要不要去通知你其他的家人？
“不用了，謝謝。
她心亂如麻，女人生病的事情絕對不能讓楊父楊母知道，不然兩位老人家身體肯定受不了。
可是，若不通知她們，手術費怎麽辦……
此刻的楊清漪無比的恨自己，手心狠狠的掐進掌心，當初為了所謂的面子，沒有拿楊父楊母給她的錢，要是拿了的話，她是不是現在就不會為這筆錢發愁了……
她無助的站在大廳內，渾身顫抖，悔恨像潮水一般湧上心頭，連帶著呼吸都發疼。
“若是有需要，可以去找顧老師。
女人的話在她腦海裏響起。
“對，可以找顧老師，顧老師會幫我的！
她擦幹眼淚，快速的從班級群裏找到顧嬈的聯系方式，惴惴不安的打了過去。
女人並沒有讓她等很久，很快就接通了。
“餵，您好？
聽到她的聲音，楊清漪再也沒忍住委屈，哽咽開口：“顧老師，您能不能幫幫我……
顧嬈趕到醫院的時候，楊清漪正側身背對她，低著頭，蹲在墻角處。
她心一酸，擡腳走過去。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楊清漪才擡起頭。
以往溫柔端莊的顧嬈，是精致到每一個根頭發絲的女人，可此刻的她，頭發松散的落在肩上，不知從哪裏拿出來的大衣，隨意的套在了身上，就連鞋子，似乎也穿錯了……
望向女孩那雙哭腫的眼睛，她強壓下心裏的情緒，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姑姑呢？
“我姑姑在搶救，我沒有錢繳費，顧老師，你幫幫我，幫幫我好不好……
楊清漪揪著她的衣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
“等我。
女人拋下兩個字，徑直走向收費處。
搶救室門口，楊清漪的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女人只能抱著她，不斷的安慰著她：“沒事的，清漪，你姑姑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
顧嬈雖然表面平靜，可止不住發抖的手卻暴露了她此刻的緊張。
“你們誰簽一下手術通知單？
“我來。
女人毫不猶豫的接下醫生手裏的單子。
“你跟病人什麽關系？
顧嬈頭也不擡，語氣平淡：“我們是互相簽了意定監護書的，我有權利替她簽字。
女人的話猶如一顆驚雷，在楊清漪的心裏炸開。
醫生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終究是什麽都沒說。
“顧老師……您……
“你知道我跟你姑姑的事，對嗎？
“嗯，姑姑告訴過我一些……
二人沈默著，等著楊思齊手術結束。
門終於被推開，楊思齊也被推了出來。
二人立刻上前。
顧嬈忍了許久的眼淚也落了下來：“阿齊……
“家屬晚上守夜的時候註意觀察一下病人，有什麽情況馬上去護士站找我們。
“好，麻煩您了。
顧嬈一來，楊清漪心裏似乎有了主心骨。
“清漪，你回去吧，明天不是還要上課嗎？
“不用，顧老師，我晚上陪您一起，我姑姑不醒過來，我放不下心。
女孩很堅持，女人怎麽勸也勸不動。
“……那你去陪護椅上睡，有事我喊你。
走廊的盡頭，楊清漪借口出來上廁所，將所有的情緒都發洩了出來。
手指顫抖的在手機界面上停留許久，她還是沒有勇氣撥打出去，隨手放到兜裏，卻沒想到不小心按到了撥通鍵。
南清。
女人剛剛入睡，就被手機的鈴聲吵醒。
半夢半醒中，她伸出手拿起手機，屏幕上的備註跳進她眼裏，困意瞬間消失了大半，那個備註，是她等了許久的人。
“清漪。
聲音極具纏綿和溫柔。
可那頭卻沒說話，只是隱隱約約的傳來一陣哭泣聲。
她心頭一緊，急忙坐起身：“清漪，你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
那人依舊不說話，聲音哽咽的斷斷續續傳進她耳朵裏：“安老師，我好害怕，也好想你，我不敢和你打電話……可是我真的很想你，你要是在我身邊，我是不是就不會這麽害怕了……
握著手機的手不斷收緊，聽著女孩的哭訴，她心裏像是吃了一顆未熟透的青梅，酸的她不成樣子。
此刻她才確定，女孩肯定是不小心按到了和她的通話界面，所以現在無論她說什麽女孩都聽不到，可是……
她現在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女孩身邊，把她抱在懷裏，安慰她說沒事，可是現實卻給了她狠狠的一巴掌，逼的她不得不清醒。
她捧在手心裏的寶貝，怎麽會哭的這麽讓人心疼……
這夜，女人一夜沒睡，沈默著陪了女孩一夜，直到最後聽見女孩入睡的呼吸聲，她才不舍的掛斷電話。
“楊清漪，晚安……
她望向窗外，外面黑透，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住她，讓她第一次有些迷茫，她現在做的這個選擇，到底對於她和楊清漪，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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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公交站牌前，才想起來給女人打電話，可是電話響了很長時間，女人並沒有接。
“奇怪，小姑姑怎麽不接我電話……
公交車吱呀一聲停在她面前，她只能暫時將疑惑收起來，掏出公交卡，刷卡後坐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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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姑應該是喜歡吃的吧……
心下思索了一下，還是買了兩份。
門被推開，房間裏很安靜。
“小姑姑？你在嗎？
她試探著呼喊了兩聲，沒有人回答她。
把手裏的東西放到桌子上，她輕手輕腳的走向女人的臥室，輕輕推開一道縫隙，裏面空無一人。
電話依舊沒人接，她嘆口氣，認命般的替她收拾起來房間裏的衛生，打開冰箱，裏面擺放的幾乎都是酒，紅酒啤酒，各種酒都有。
茶幾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像是許久沒有人住過一樣。
她沒忍住皺了皺眉，楊思齊平常看著很有規律一個人，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從櫃子裏面拿出烘幹機，連接好電源，將潮乎乎的衣服依次烘幹，而後又仔細的放進帆布袋裏。
直到最後一件衣服被收好，她才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肚子在這時咕嚕的響了起來。
女人樓下就有超市，所有她只是簡單的買了一些青菜和面條，中午吃了清湯面，吃飽喝足後，她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驚醒，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的眼睛，墻上掛著的鐘表嘀嗒作響，她擡頭看了一眼，已經過了下午五點，女人還是沒有回來。
心裏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背上書包，憑借著記憶來到了女人公司樓下。
前臺姐姐看她一身學生打扮，也對她很有禮貌：“請問您找誰？
“我找楊思齊，請問她在嗎？
“您找楊總監，是嗎？
“對，她現在在辦公室嗎？
“不在，楊總監出去見客戶了。
說著，她看了看腕上的表：“不過她應該很快就回來了，你要是不著急，可以坐旁邊稍微等她一下。
“好，謝謝您。
她走到角落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從門口的玻璃門上看見了楊思齊的身影，她站起身，笑著朝女人招手：“小姑姑！
女人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口型示意她：“等我一下。
她乖乖的點了點頭。
等到女人滿臉笑容的送走客戶，她才拿起東西，快步走向她。
“小姑姑……
“你怎麽來了？
女人看起來有些疲憊，身形東倒西歪的。
楊清漪急忙扶住她，一股濃濃的酒氣撲面而來，她皺起眉：“小姑姑，您是不是最近都沒回家？
“沒有，最近項目有點多，我都是在公司睡的。
看著女人難受的表情，她數落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只是扶著她的手用了用力：“好了，我帶你回家。
“我喝酒了，開不了車……
“我會開，你把鑰匙給我就行了。
路上，女人面色有些蒼白，楊清漪不禁有些擔憂，把車停在路邊，繞到副駕上查看她的情況：“小姑姑，你怎麽樣，還好嗎？
“等一下……
話沒說完，她就沒忍住吐了一車。
楊清漪：“……反正這是你的車。
吐完以後，女人虛弱了靠在椅背上，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女孩實在是不放心：“小姑姑，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就是喝多了而已……
話音未落，她再次彎腰吐了起來，擡身時，嘴角帶著一抹血色。
看她這樣子，楊清漪一下慌了神：“不行，你這個樣子必須得去！
“不用，我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
“小姑姑，我求你了……
楊清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我害怕……
“罷了，隨你……
路上，楊清漪抽著鼻子，聲音沙啞：“小姑姑，你怎麽樣？
“閉嘴，我還沒死呢……
毫無生氣的聲音傳來。
到了醫院，女人早已不省人事。
她被護士急匆匆的推到搶救室，雙眼緊閉，臉色白的像紙，搶救車的聲音混著監護儀的滴滴聲，像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她心上，讓她喘不過來氣。
醫生伸手攔住她：“前面是搶救室，你不能進去。
“我就看一眼……
“不行，請別耽誤我們救人。
門被無情的關上。
“搶救中”三個紅字亮的刺眼，楊清漪站在走廊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一樣，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來回走著。
手心全是汗，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眼睛死死的盯著那扇門，指尖被捏的發白，她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害怕，感受到原來人的生命真的可以這麽脆弱……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
顧不上自己腿軟，她猛地湊到醫生面前，聲音顫抖：“大夫，我姑姑她怎麽樣？
醫生皺了皺眉：“你是她家屬？
“她是我姑姑，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醫生嘆了口氣：“初步判斷是胃出血，但是具體出血到那個程度，我們還得在檢查，你先去繳費吧。
“好好好，我這就去。
走了兩步，她忽然又退了回來，雙眼泛紅：“大夫，我姑姑她會沒事的，對不對？
“我們盡力。
“您好，您的卡上餘額不足。
“大概需要多少錢？
她忐忑的詢問著。
窗口的護士看她是個小孩子，語氣同情：“加上後續住院費，應該不少，你要不要去通知你其他的家人？
“不用了，謝謝。
她心亂如麻，女人生病的事情絕對不能讓楊父楊母知道，不然兩位老人家身體肯定受不了。
可是，若不通知她們，手術費怎麽辦……
此刻的楊清漪無比的恨自己，手心狠狠的掐進掌心，當初為了所謂的面子，沒有拿楊父楊母給她的錢，要是拿了的話，她是不是現在就不會為這筆錢發愁了……
她無助的站在大廳內，渾身顫抖，悔恨像潮水一般湧上心頭，連帶著呼吸都發疼。
“若是有需要，可以去找顧老師。
女人的話在她腦海裏響起。
“對，可以找顧老師，顧老師會幫我的！
她擦幹眼淚，快速的從班級群裏找到顧嬈的聯系方式，惴惴不安的打了過去。
女人並沒有讓她等很久，很快就接通了。
“餵，您好？
聽到她的聲音，楊清漪再也沒忍住委屈，哽咽開口：“顧老師，您能不能幫幫我……
顧嬈趕到醫院的時候，楊清漪正側身背對她，低著頭，蹲在墻角處。
她心一酸，擡腳走過去。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楊清漪才擡起頭。
以往溫柔端莊的顧嬈，是精致到每一個根頭發絲的女人，可此刻的她，頭發松散的落在肩上，不知從哪裏拿出來的大衣，隨意的套在了身上，就連鞋子，似乎也穿錯了……
望向女孩那雙哭腫的眼睛，她強壓下心裏的情緒，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姑姑呢？
“我姑姑在搶救，我沒有錢繳費，顧老師，你幫幫我，幫幫我好不好……
楊清漪揪著她的衣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
“等我。
女人拋下兩個字，徑直走向收費處。
搶救室門口，楊清漪的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女人只能抱著她，不斷的安慰著她：“沒事的，清漪，你姑姑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
顧嬈雖然表面平靜，可止不住發抖的手卻暴露了她此刻的緊張。
“你們誰簽一下手術通知單？
“我來。
女人毫不猶豫的接下醫生手裏的單子。
“你跟病人什麽關系？
顧嬈頭也不擡，語氣平淡：“我們是互相簽了意定監護書的，我有權利替她簽字。
女人的話猶如一顆驚雷，在楊清漪的心裏炸開。
醫生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終究是什麽都沒說。
“顧老師……您……
“你知道我跟你姑姑的事，對嗎？
“嗯，姑姑告訴過我一些……
二人沈默著，等著楊思齊手術結束。
門終於被推開，楊思齊也被推了出來。
二人立刻上前。
顧嬈忍了許久的眼淚也落了下來：“阿齊……
“家屬晚上守夜的時候註意觀察一下病人，有什麽情況馬上去護士站找我們。
“好，麻煩您了。
顧嬈一來，楊清漪心裏似乎有了主心骨。
“清漪，你回去吧，明天不是還要上課嗎？
“不用，顧老師，我晚上陪您一起，我姑姑不醒過來，我放不下心。
女孩很堅持，女人怎麽勸也勸不動。
“……那你去陪護椅上睡，有事我喊你。
走廊的盡頭，楊清漪借口出來上廁所，將所有的情緒都發洩了出來。
手指顫抖的在手機界面上停留許久，她還是沒有勇氣撥打出去，隨手放到兜裏，卻沒想到不小心按到了撥通鍵。
南清。
女人剛剛入睡，就被手機的鈴聲吵醒。
半夢半醒中，她伸出手拿起手機，屏幕上的備註跳進她眼裏，困意瞬間消失了大半，那個備註，是她等了許久的人。
“清漪。
聲音極具纏綿和溫柔。
可那頭卻沒說話，只是隱隱約約的傳來一陣哭泣聲。
她心頭一緊，急忙坐起身：“清漪，你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
那人依舊不說話，聲音哽咽的斷斷續續傳進她耳朵裏：“安老師，我好害怕，也好想你，我不敢和你打電話……可是我真的很想你，你要是在我身邊，我是不是就不會這麽害怕了……
握著手機的手不斷收緊，聽著女孩的哭訴，她心裏像是吃了一顆未熟透的青梅，酸的她不成樣子。
此刻她才確定，女孩肯定是不小心按到了和她的通話界面，所以現在無論她說什麽女孩都聽不到，可是……
她現在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女孩身邊，把她抱在懷裏，安慰她說沒事，可是現實卻給了她狠狠的一巴掌，逼的她不得不清醒。
她捧在手心裏的寶貝，怎麽會哭的這麽讓人心疼……
這夜，女人一夜沒睡，沈默著陪了女孩一夜，直到最後聽見女孩入睡的呼吸聲，她才不舍的掛斷電話。
“楊清漪，晚安……
她望向窗外，外面黑透，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住她，讓她第一次有些迷茫，她現在做的這個選擇，到底對於她和楊清漪，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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