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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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時間悄無聲息的流逝著，校園內的落葉也由綠變黃，最後慢慢順著風飄落在地上。
再次聽到安辭的消息時，是在這學期快要結束的時候，彼時，她正在宿舍收拾著東西，卻被林梓君一通電話，打亂了她整個計劃。
女孩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阿初，我跟你說個天大的好消息！
“什麽事？
“我跟你說，安老師要離婚了！
楊清漪頭也不回：“我知道這個消息，你還有別的事嗎？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不是，這次是真的！聽說安老師這次都請律師了！
“砰”的一聲巨響，她手裏的行李箱砸到她腳上，她疼得猛地抽了口氣，身子下意識地彎下去，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梁爽幾人趕忙圍了上來，面色擔憂的查看著她的情況，她擺了擺手，擠出了一個沒事的笑：“沒事，就是不小心砸到腳了，休息一會就好了，不用擔心。
“阿初，你怎麽了？砸到腳了嗎？
“我沒事。
手機被她攥的緊緊的，指尖泛白：“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話音剛落，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抖，連帶著呼吸都慢了半拍。
宿舍裏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她，她們從來沒有見過楊清漪這個樣子。印象裏，楊清漪無論做什麽，都是雲淡風輕，像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裏一樣。
女孩背對著她們，肩膀一聳一聳的，看不到她臉上的神色，只有那只不斷收緊的手，暴露了她此刻慌張的內心。
從來沒有人見過她這個樣子，連指尖都在發抖，仿佛下一秒情緒就會失控。
“我說安老師要離婚了，你都不知道，這場戲精彩的很！
“等一下我，我一會給你撥回去。
她將手按在自己不斷跳動的心臟處，心裏不斷告誡自己：“楊清漪，冷靜，她對你來說，只是一位關系很好的老師，除此之外，在不可能有其他的了。
情緒一點點被平覆下來，她才將號碼撥回去：“抱歉梓君，剛才在忙，你接著說。
林梓君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點憤憤不平：“就是安老師她老公，呸，她前夫，在外面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然後那女的還懷孕了，她前夫又拖著不肯離婚，那女的沒辦法了，直接找到安老師面前了！呸，真是不要臉！
“……活該。
“你說誰活該？
“自然是那個男的，婚內出軌，他也真幹的出來。
“可不就是嘛，那小三我見過，長的嘛，平平無奇的，連安老師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楊清漪很快抓住了林梓君話裏的重點：“你在哪看見的？
“就是那次中秋節，你不是沒有回來過節嗎？然後我去你家看爺爺奶奶的時候，在樓下超市遇見的。
”……安老師現在怎麽樣？還好嗎？
那邊的林梓君嘆了口氣：“聽說不是很好，她那個婆婆不是好相處的，眼看安老師和他兒子沒有和好的可能了，就到處去造謠說是安老師的錯，甚至還鬧到了學校裏，學校差點都讓安老師停課，回家休息了。
“梓君，你這話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阿初，你別忘了，我媽媽也是搞教育的，教育圈子裏的風吹草動她都知道的。
“我知道了。
“等等，清漪，你過年回來嗎？
“……應該會回來的。
林梓君這才放下心。
“我先掛了，這邊有點事。
掛完電話後，她扭臉看向一旁的人：“莊橋，你上次跟我說我們系裏有一個外聘的教授，打官司特別厲害，是那個教授啊？我有點事想咨詢一下她。
莊橋仔細想了一下：“趙教授，但是她不帶我們的課，你要不要直接去辦公室找她？
“莊橋，謝謝你。
午後，楊清漪上完自己的課，安靜的縮在角落裏等著女人下課，沒過多久，一位看起來很有氣質的女人從教室裏走出來。
她鼓起勇氣：“您好，請問您是趙教授嗎？
女人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你是？
“不好意思老師，我知道我這樣很冒昧，但是我有個問題，想咨詢您一下。
女人笑得溫婉：“當然可以，去我辦公室吧。
“謝謝趙老師。
辦公室內，楊清漪敘述完整件事，女人靠在椅背上沈思，皺著眉頭不說話。
她心裏也沒底，小心翼翼的開口：“趙老師，這個很麻煩嗎？
“倒不是很麻煩。
女人的筆有一搭沒一搭的敲在桌子上，又像是敲在女孩心裏：“從法律上來說，他確實沒有犯法，只是在道德層面上來講，他是犯錯了。
聞言，女孩像卸了力氣一樣：“那就是沒有辦法了嗎？
“怎麽可能。
女人唇角勾起：“你要學會用法律，才會用對時機。
“趙老師，我不太明白您說的什麽意思。
“沒事，你回去慢慢想。
她從鼠標墊下抽出一張名片：“這是我一個很好的朋友，在離婚這種案子上很有見解，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打給她咨詢一下。
“好。
她將名片小心的夾到了書本裏，然後沖著女人鞠了一躬：“謝謝您，趙老師，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她走出辦公室，迎面碰上莊橋。
“莊橋？我還以為你早回了寢室呢。
“有點事情耽擱了。
莊橋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楊清漪只當沒看見：“要一起回宿舍嗎？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回去吧。
“莊橋，我們是朋友，你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說的。
莊橋看了看她，還是搖了搖頭：“對不起，清漪，我現在真的不想說……
“沒關系。
楊清漪拍了拍她的手：“等你想說的時候在說就好了。
江州的冬天似乎來的特別的晚。
下的第一場雪，還是在她們考完試，從考場出來的時候。
“竟然下雪了啊！
李黎是南方孩子，很少在自己的家鄉看到雪，此時她看著茫茫大雪，眼裏帶著一陣驚喜。
“怎麽感覺今年的冬天來的特別的晚呢……
楊清漪伸出手，雪花落在她手心裏，很快就融成了水。
“不是今年冬天來的晚，是江州的冬天一直來的都很晚。
梁爽笑著跑到雪地裏，不亦樂乎的和李黎互相朝著對方身上扔雪球。
“你不跟著她們一起去嗎？
莊橋上前一步，與她並排站立。
“不去了，我們那邊每年冬天都下雪，而且我也不太喜歡雪天，太冷。
“我也不喜歡冬天。
二人並排站在走廊上，默契的註視著在雪地上玩耍的二人。
考試結束後，楊清漪獨自一人拖著行李箱，再次踏上了歸家的旅途。眼看窗邊的景色越來越熟悉，她忽然生出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一早就收到她要回家的消息，楊母早早的就來到了高鐵站接她回家，所以她一出站口，楊母就眼尖的看見了她。
“阿初！
“奶奶。
“你可算回來了，奶奶在家快想死你了。
楊母接過她手裏的東西，一臉心疼的摸著她的臉：“瘦了，你看看這臉，都瘦出骨相了。
她鼻頭一酸：“奶奶，我最近在減肥呢！
“減什麽肥，你不用減。
楊母拉著她的手走出車站：“等過了年你在減，假期在家的時候就不要減了。
“知道了，奶奶。
二人回到家的時候，楊父正坐在窗邊寫字。
楊清漪上前走了兩步，態度客氣又疏離：“爺爺，我回來了。
“喲，我還以為你真脾氣大的不回來了呢。
“您這樣說話真的很沒意思。
楊母及時趕到，制止住了兩人要吵起來的話頭，把楊清漪推到廚房：“清漪，你別搭理他，你別看他對你吹胡子瞪眼的，他其實是最想你了，知道你上學的時候沒拿生活費，他著急的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
“嗯。
楊清漪低著頭，悶悶的答應了一聲。
老人嘆了一口氣，接過她手裏的菜：“出去看看吧，這麽長時間沒回來，想見的人總要去見見，你才安心，不是嗎？
“奶奶，您……
“上一年過中秋的時候，你沒回來，我其實在咱家樓下超市看見她好多次，我知道她想遠遠的看你一眼，可偏偏你沒有回來，清漪，她對你的好，我都知道，可偏偏她比你大那麽多歲，又偏偏是個女人……
“奶奶，您別說了，我都知道的。
楊清漪站起身：“房間裏有點悶，我先出去了。
女孩走後，楊父的身影出現在廚房裏，楊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照你教我的，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下次在別喊我了。
楊父背著手，從窗戶邊註視著樓下的楊清漪：“你說，當初那麽一個小小的孩子，現在長這麽大，怎麽就越長越不聽話了呢……
“是不是你對清漪要求太苛刻了，我反正不管，清漪要是認定那個女人了，我也就認了。
“胡鬧！
“你就倔吧，總有一天，清漪會跟思齊一樣，都離你遠遠的就好了！
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安辭才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往家走，教案鋒利的紙張劃破了她的手，她也仿佛沒發現一樣。
她只感覺自己身上像是壓了一座沈甸甸的大山一樣，每走一步都要用掉全部的力氣，壓的她快要喘不過氣。
站在路口等紅燈時，她忽然怔住了神。
“是幻覺吧，要不然怎麽會看見清漪呢……
她低著頭，苦笑了一聲。
全然沒有註意到朝她走過來的女孩。
直到那道纖細身影的影子落在她腳邊時，她才遲鈍的擡起頭。
二人之間的重逢來的猝不及防。
擡眼的瞬間，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女孩好像比她印象中瘦了一點，本就高挑的身子在大衣的包裹下更顯孤寂，像株獨自屹立在風雪中的寒梅。
她預想過二人之間無數次見面的場景，可卻從未想過是在這條巷子裏，她最狼狽的時候。
“安老師，好久不見。
女孩先開了口，聲音比記憶中的要沈穩。
“好巧。
安辭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卻固執的不敢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只盼望著能在多看她一秒，就一秒。
女孩擡起眼，直直的撞向她眼眸中。
“不巧，我就是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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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聽到安辭的消息時，是在這學期快要結束的時候，彼時，她正在宿舍收拾著東西，卻被林梓君一通電話，打亂了她整個計劃。
女孩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阿初，我跟你說個天大的好消息！
“什麽事？
“我跟你說，安老師要離婚了！
楊清漪頭也不回：“我知道這個消息，你還有別的事嗎？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不是，這次是真的！聽說安老師這次都請律師了！
“砰”的一聲巨響，她手裏的行李箱砸到她腳上，她疼得猛地抽了口氣，身子下意識地彎下去，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梁爽幾人趕忙圍了上來，面色擔憂的查看著她的情況，她擺了擺手，擠出了一個沒事的笑：“沒事，就是不小心砸到腳了，休息一會就好了，不用擔心。
“阿初，你怎麽了？砸到腳了嗎？
“我沒事。
手機被她攥的緊緊的，指尖泛白：“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話音剛落，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抖，連帶著呼吸都慢了半拍。
宿舍裏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她，她們從來沒有見過楊清漪這個樣子。印象裏，楊清漪無論做什麽，都是雲淡風輕，像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裏一樣。
女孩背對著她們，肩膀一聳一聳的，看不到她臉上的神色，只有那只不斷收緊的手，暴露了她此刻慌張的內心。
從來沒有人見過她這個樣子，連指尖都在發抖，仿佛下一秒情緒就會失控。
“我說安老師要離婚了，你都不知道，這場戲精彩的很！
“等一下我，我一會給你撥回去。
她將手按在自己不斷跳動的心臟處，心裏不斷告誡自己：“楊清漪，冷靜，她對你來說，只是一位關系很好的老師，除此之外，在不可能有其他的了。
情緒一點點被平覆下來，她才將號碼撥回去：“抱歉梓君，剛才在忙，你接著說。
林梓君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點憤憤不平：“就是安老師她老公，呸，她前夫，在外面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然後那女的還懷孕了，她前夫又拖著不肯離婚，那女的沒辦法了，直接找到安老師面前了！呸，真是不要臉！
“……活該。
“你說誰活該？
“自然是那個男的，婚內出軌，他也真幹的出來。
“可不就是嘛，那小三我見過，長的嘛，平平無奇的，連安老師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楊清漪很快抓住了林梓君話裏的重點：“你在哪看見的？
“就是那次中秋節，你不是沒有回來過節嗎？然後我去你家看爺爺奶奶的時候，在樓下超市遇見的。
”……安老師現在怎麽樣？還好嗎？
那邊的林梓君嘆了口氣：“聽說不是很好，她那個婆婆不是好相處的，眼看安老師和他兒子沒有和好的可能了，就到處去造謠說是安老師的錯，甚至還鬧到了學校裏，學校差點都讓安老師停課，回家休息了。
“梓君，你這話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阿初，你別忘了，我媽媽也是搞教育的，教育圈子裏的風吹草動她都知道的。
“我知道了。
“等等，清漪，你過年回來嗎？
“……應該會回來的。
林梓君這才放下心。
“我先掛了，這邊有點事。
掛完電話後，她扭臉看向一旁的人：“莊橋，你上次跟我說我們系裏有一個外聘的教授，打官司特別厲害，是那個教授啊？我有點事想咨詢一下她。
莊橋仔細想了一下：“趙教授，但是她不帶我們的課，你要不要直接去辦公室找她？
“莊橋，謝謝你。
午後，楊清漪上完自己的課，安靜的縮在角落裏等著女人下課，沒過多久，一位看起來很有氣質的女人從教室裏走出來。
她鼓起勇氣：“您好，請問您是趙教授嗎？
女人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你是？
“不好意思老師，我知道我這樣很冒昧，但是我有個問題，想咨詢您一下。
女人笑得溫婉：“當然可以，去我辦公室吧。
“謝謝趙老師。
辦公室內，楊清漪敘述完整件事，女人靠在椅背上沈思，皺著眉頭不說話。
她心裏也沒底，小心翼翼的開口：“趙老師，這個很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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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筆有一搭沒一搭的敲在桌子上，又像是敲在女孩心裏：“從法律上來說，他確實沒有犯法，只是在道德層面上來講，他是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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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
女人唇角勾起：“你要學會用法律，才會用對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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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回去慢慢想。
她從鼠標墊下抽出一張名片：“這是我一個很好的朋友，在離婚這種案子上很有見解，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打給她咨詢一下。
“好。
她將名片小心的夾到了書本裏，然後沖著女人鞠了一躬：“謝謝您，趙老師，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她走出辦公室，迎面碰上莊橋。
“莊橋？我還以為你早回了寢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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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橋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楊清漪只當沒看見：“要一起回宿舍嗎？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回去吧。
“莊橋，我們是朋友，你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說的。
莊橋看了看她，還是搖了搖頭：“對不起，清漪，我現在真的不想說……
“沒關系。
楊清漪拍了拍她的手：“等你想說的時候在說就好了。
江州的冬天似乎來的特別的晚。
下的第一場雪，還是在她們考完試，從考場出來的時候。
“竟然下雪了啊！
李黎是南方孩子，很少在自己的家鄉看到雪，此時她看著茫茫大雪，眼裏帶著一陣驚喜。
“怎麽感覺今年的冬天來的特別的晚呢……
楊清漪伸出手，雪花落在她手心裏，很快就融成了水。
“不是今年冬天來的晚，是江州的冬天一直來的都很晚。
梁爽笑著跑到雪地裏，不亦樂乎的和李黎互相朝著對方身上扔雪球。
“你不跟著她們一起去嗎？
莊橋上前一步，與她並排站立。
“不去了，我們那邊每年冬天都下雪，而且我也不太喜歡雪天，太冷。
“我也不喜歡冬天。
二人並排站在走廊上，默契的註視著在雪地上玩耍的二人。
考試結束後，楊清漪獨自一人拖著行李箱，再次踏上了歸家的旅途。眼看窗邊的景色越來越熟悉，她忽然生出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一早就收到她要回家的消息，楊母早早的就來到了高鐵站接她回家，所以她一出站口，楊母就眼尖的看見了她。
“阿初！
“奶奶。
“你可算回來了，奶奶在家快想死你了。
楊母接過她手裏的東西，一臉心疼的摸著她的臉：“瘦了，你看看這臉，都瘦出骨相了。
她鼻頭一酸：“奶奶，我最近在減肥呢！
“減什麽肥，你不用減。
楊母拉著她的手走出車站：“等過了年你在減，假期在家的時候就不要減了。
“知道了，奶奶。
二人回到家的時候，楊父正坐在窗邊寫字。
楊清漪上前走了兩步，態度客氣又疏離：“爺爺，我回來了。
“喲，我還以為你真脾氣大的不回來了呢。
“您這樣說話真的很沒意思。
楊母及時趕到，制止住了兩人要吵起來的話頭，把楊清漪推到廚房：“清漪，你別搭理他，你別看他對你吹胡子瞪眼的，他其實是最想你了，知道你上學的時候沒拿生活費，他著急的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
“嗯。
楊清漪低著頭，悶悶的答應了一聲。
老人嘆了一口氣，接過她手裏的菜：“出去看看吧，這麽長時間沒回來，想見的人總要去見見，你才安心，不是嗎？
“奶奶，您……
“上一年過中秋的時候，你沒回來，我其實在咱家樓下超市看見她好多次，我知道她想遠遠的看你一眼，可偏偏你沒有回來，清漪，她對你的好，我都知道，可偏偏她比你大那麽多歲，又偏偏是個女人……
“奶奶，您別說了，我都知道的。
楊清漪站起身：“房間裏有點悶，我先出去了。
女孩走後，楊父的身影出現在廚房裏，楊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照你教我的，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下次在別喊我了。
楊父背著手，從窗戶邊註視著樓下的楊清漪：“你說，當初那麽一個小小的孩子，現在長這麽大，怎麽就越長越不聽話了呢……
“是不是你對清漪要求太苛刻了，我反正不管，清漪要是認定那個女人了，我也就認了。
“胡鬧！
“你就倔吧，總有一天，清漪會跟思齊一樣，都離你遠遠的就好了！
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安辭才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往家走，教案鋒利的紙張劃破了她的手，她也仿佛沒發現一樣。
她只感覺自己身上像是壓了一座沈甸甸的大山一樣，每走一步都要用掉全部的力氣，壓的她快要喘不過氣。
站在路口等紅燈時，她忽然怔住了神。
“是幻覺吧，要不然怎麽會看見清漪呢……
她低著頭，苦笑了一聲。
全然沒有註意到朝她走過來的女孩。
直到那道纖細身影的影子落在她腳邊時，她才遲鈍的擡起頭。
二人之間的重逢來的猝不及防。
擡眼的瞬間，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女孩好像比她印象中瘦了一點，本就高挑的身子在大衣的包裹下更顯孤寂，像株獨自屹立在風雪中的寒梅。
她預想過二人之間無數次見面的場景，可卻從未想過是在這條巷子裏，她最狼狽的時候。
“安老師，好久不見。
女孩先開了口，聲音比記憶中的要沈穩。
“好巧。
安辭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卻固執的不敢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只盼望著能在多看她一秒，就一秒。
女孩擡起眼，直直的撞向她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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